機翻 第3話 比翼鳥,連理枝
《轉校後遇到的清純可愛美少女,是我曾經誤當男生一起玩的青梅竹馬[Web版]》 · 雲雀湯 · 2.8萬 字
羊生產騷動後過了一段時間。
這天的月野瀨山中,瀰漫着一股莫名緊繃的寧靜氣息。
當太陽逐漸西沉,掛在西方的山頭時。
位於山腰神社旁的村尾家,沙紀的房間。
春希和沙紀在跟山中一樣緊繃的氣氛中,神情嚴肅地動着手。她們身旁的地板上散落着布料、繩子和裁縫道具。
她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他的嗓音聽起來有些鬧彆扭。
四隻冰冷的眼睛俯視着自己。
「是啊,很遠。」
「任性……嗯,怎麼說呢,我也不太清楚。其實最近我常常在想一件事。」
「……唔……呼……」
在旁人眼中,沙紀對隼人的追求方式相當低調。
等她回到沙紀家,說她去田裏幫忙準備防颱措施,應該也能說得過去。
『——咦?』
姬子有些開心地說:「討厭,頭髮都亂了啦。」
「就是這麼單純,但對我來說意義重大……啊哈哈,很蠢對吧。」
他將這件事深埋在心底,試圖遺忘,卻又無法忘懷。
「什麼意思啊?」
沒錯,如果力量不夠,只要藉助他人的力量就好。
「呵呵、啊哈!原來隼人也有可愛的一面啊~~」
「哥、哥……?」
她是個美少女,雖然還留有幾分稚氣,但五官端正秀麗,搭配上淺色的頭髮和肌膚,營造出一種神祕的氛圍。
「我、我是第一次送這種禮物,而且以前跟他沒什麼交集,突然送他這種東西,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春希緊緊揪住襯衫下襬。
夏天的尾聲。
隼人還記得自己在圖書室祈禱雨趕快停,打發時間後纔回家。
「這裏算是月野瀨最顯眼的地方。」
這時,沙紀忽然將手放在他的額頭上,輕輕撫摸。
「是啊……」
春希反射性地握住沙紀的手。
在這樣的情緒驅使下,她尋找聲音來源,爬上二樓。
那天雖然不是颱風天,卻下着跟今天一樣的大雨。
隼人咬緊牙關,拼命踩着踏板,騎上蜿蜒曲折的上坡路。
「哥哥!春希姐姐!」
個性認真又敦厚,不只在背後默默支持着隼人,也深受月野瀨居民的愛戴。春希看過太多次了。
沙紀溫柔地撫摸春希的頭,希望自己的心意能傳達給她。春希的肩膀瞬間抖了一下,但又像解除警戒的貓一樣放鬆下來,將身體靠在沙紀身上。
這時,沙紀房間的拉門忽然被用力打開,兩人急忙拉開距離。
「怎麼可能沒事……」
「可、可是,那個……」
「哇,已經傍晚了!」
自己曾幾度在夜裏爲了追尋白天的殘渣而溜出家門,前往神社的祕密基地。
春希搖搖頭轉換思緒,準備開口時——聽到了某種聲音。
陌生的景色讓春希雀躍不已,自然而然地笑出聲來。
「唔,你說誰是猴子、大猩猩和粗心鬼啊!」
「春希,你跟村尾,那個,感情變得很好嘛。」
她們各自在做要送給隼人的生日禮物。兩人一邊做,一邊時不時地互相確認做法是否正確,都是從網絡上查來的。
天似乎還沒亮,剛升起的微弱陽光從遮光窗簾的縫隙間透了進來。
春希雙手環胸點了點頭。光聽就覺得相當辛苦。
「春希姐姐,你真傻。」
春希正在做的是翻蓋式手機殼。
老實說,春希覺得有點不快,卻又無法忽視。
她用腳尖輕輕踢飛映入眼簾的小石子,石子便消失在田埂路的雜草叢中。
但春希不知道該說什麼,胸口也隱隱作痛。
她屏住氣息,放輕腳步離開現場。
春希將手放在胸前,站到他身邊。
這是小小的生命。
春希循着聲音來源看過去,發現隼人的身影。
她看了時間,發現還不到六點。雖然可以再睡回籠覺,但很不巧,她已經清醒了。
「對對對,源爺爺看到她在哭,就直接開着小貨車載她過來。」
製作本身很簡單,但這樣太沒意思了,所以她想用手工縫的方式加上狐狸繡章,卻陷入苦戰。
春希的意識逐漸清醒。
「長髮也不錯耶,很有女孩子的感覺。」
「小姬,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你哥怎麼了?」
隼人說完,露出苦笑。
看到春希抱在胸前的小貓,沙紀的背脊頓時竄過一陣寒意。
春希頓時語塞。
春希先是愣愣地看着隼人的反應,隨後理解了隼人的意思,心中也湧出某種情緒,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回溯記憶,從田地的防颱措施到變成落湯雞回家,再到在盥洗室換衣服,這些他都還記得。看來他是在換衣服時放鬆下來,結果昏倒了。姬子應該有找人幫忙,將他抬到客房吧。一想到是春希她們抬自己過來,他就覺得有點難爲情。
隼人傻在原地,呆呆地站在原地。這時倉庫內傳來春希「唔哇~~!」的驚呼聲,以及某種東西「砰咚磅咚」地倒下的巨大聲響。
好寬大的背影。
「……我開始覺得莫名其妙了。」
但春希還是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隼人的行爲太過直接。
「真的好可愛。」
卻什麼也抓不到。
◇◇◇
「姬子……沒在哭吧……?」
雖然當時還小,但春希覺得自己做的事真的很幼稚。
「呵呵。」
天神造訪此地,帶來豐饒後離去,地祇對祂懷抱愛慕之心的奇譚。明知終將別離,卻無法壓抑心中愛戀的少女,她的愛情故事。
「對了,之前未萌也說過,颱風好像快來了……」
隼人見狀,便安撫她說:「抱歉、抱歉。」春希才嘆了口氣。她將倉庫的門完全打開,把隼人叫了進去。
春希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禁屏息。
春希發出怪聲,瞪大雙眼。
都市和鄉下就是這麼遙遠。
「……咦?」
唯一能確定的是,春希實在無法把對隼人一心一意的沙紀當成外人看待。
不同於都市,沒有鋪設柏油的道路上有幾顆小石子。
隼人用有些冷淡的語氣這麼說,沙紀眯起眼輕笑出聲。
春希用手指抬起沙紀的下巴後,沙紀便自然而然地閉上雙眼,將嘴脣湊過去——
「不不不,那個,呃……」
啊啊,這一定是隻會在春希面前展現的一面吧。
「因爲小姬會寂寞吧。」
春希原本只是漫無目的地亂走,但映入眼簾的卻是五條延伸至月野瀨各處的道路交會的路口、空地的一角,以及村裏唯一的郵筒。她緊緊揪住襯衫胸口,將衣服抓出皺褶。
應該是這樣沒錯,但不知爲何,春希覺得像在看一齣戲。
她究竟懷着什麼樣的心情在跳舞?
隼人這句出其不意的告白讓春希不禁腦袋一片空白,整個人愣在原地。但這句話慢慢滲入心坎後,她也發現自己的血液直衝腦門,頭頂彷彿要冒出熱氣了。
「——是夢。」
這完全就是一場冒險。
但大部分都被小孩子搬不動的大型衣櫃擋住。
沙紀散發的光芒灼燒着春希。
『~~~~♪』
「……啊哈哈。」
從縫隙來看,小孩子或許還能通過,大人就很難了。
清廉舞動的衣袖、莊嚴的步伐、舞步間響起的凜然鈴聲,以及沙紀千變萬化的表情。
月野瀨的山也像在狂歡般,爲颱風載歌載舞。
接着,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這一定是隼人發燒昏頭,不小心說溜嘴的話吧。
隼人見狀,便將手放下,嘆了口氣,眯起雙眼。
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春希「嗯」了一聲,清了清喉嚨。
那個人不顧春希的困惑,硬是將她拉走。
她咬緊牙關,將剛洗完澡時姬子遞給她的衣服——以前住在公寓時向隼人借的襯衫——緊緊揪住,捏出皺褶。
沙紀的表情卻正好相反,十分複雜。
「咦?啊,呃,我啊,背影!以前隼人總是會硬拉着我,所以我也跟着你的背影,一路見識到各種各樣的事物。」
兩人不約而同地跳下自行車,看得出神,連話都說不出來。
「春希?」
「今晚……希望你陪我睡。」
「這裏沒什麼變耶。」
這時拉門「喀噠」一聲打開,沙紀探出頭來。
『我現在很忙,還要聯絡其他人!』
沒有留下什麼美好的回憶。
如果在無意間發現了隱藏的寶物,一定也會有這樣的心情吧。
映入眼簾的景色讓兩人不禁屏息。
「春希」和「隼人」就是這麼遙遠。
這座湖實在太過巨大,感覺足以容納整座月野瀨村。在朝陽的照耀下,湖面如寶石般閃閃發亮。
但隼人只發得出沙啞的聲音。
「……………………咦?」
她按着怦通亂跳的胸口,看向手機屏幕,發現是姬子打來的。
掛斷電話的同時,隼人放心地吐出一口氣。
事出突然,春希驚訝地眨眨眼睛。
就算比誰都早趕到現場,她也幫不上什麼忙。
當時除了這麼做,她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呵呵,我有點羨慕小姬呢。我也好想要像哥哥這樣的哥哥哦。」
「你哪能讀我的心啊!能讀的話,就來讀讀我現在在想什麼啊!」
「想一件事?」
「咦?啊、啊啊……」
笑了一會兒後,他們重新扶起自行車,準備繼續前進。
「這樣啊……他昏倒在什麼地方?」
但感覺並不壞,胸口有些癢癢的。
春希的思緒像颱風一樣混亂,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她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春希看了過去,發現隼人把自行車的腳架立起來,視線也停留在遠方的山頭——過去被他們稱爲「巖柱戰場」,在二階堂家主導下準備開發,最後卻無疾而終的那塊地。他用極爲嚴肅的嗓音說:
現在偶爾也會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發出嘎吱聲響。要是被颱風直接掃過,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看了就讓人感到不安。
但不可思議的是,他並不覺得尷尬。
「沙、沙紀!」
她不斷重複這種無謂的舉動。
「好懷念哦,那裏!原本好像是木材加工廠吧?我們常常溜進去探險呢!」
「欸,隼……隼人……?」
「你從很久以前就幫我做了很多我做不到的事,所以……」
「!呃……」
春希哈哈大笑,輕輕揮了揮手,沙紀卻微微皺眉眯起眼,用有些羨慕的嗓音說:
尤其是對沙紀產生強烈意識之後。
「我來模仿一下。」
……帶着一顆純粹的心。
所以隼人努力用開朗的嗓音說道:
「……嗯,我記得很清楚。」
「啊哈哈,隼人沒那麼纖細,不會在意是誰送的,能用的東西他都會拿來用啦~~」
隼人忽然覺得胸口一緊。
說不定會像以前那樣——
「看到你的時候,我還想說『這傢伙在幹嘛啊』。」
春希說完便輕笑出聲。
「……呼吸呢?」
春希努力將自己擁有的知識和資訊拼湊起來,試圖將眼前的景色融入心中,卻怎麼也做不到。
沙紀眯起眼睛時,春希忽然開口道歉。
經過平常總是很吵鬧的雞舍時,雖然能感覺到動靜,卻也靜悄悄的。
——胸口躁動到隱隱作痛。
『拜託你,幫幫姬子!那傢伙是個愛哭鬼,我想爲她做點什麼,卻什麼都做不到——』
她做了個深呼吸。首先要冷靜下來,掌握狀況纔行。
「唔、唔嗯,大家都說太好了……」
隼人似乎也感受到春希的內心想法,氣氛頓時變得難以言喻。
沙紀對春希當機立斷的行動感到有些錯愕,但還是急忙追了上去。
不久後,前方出現一條小河。
不能像以前那樣只是旁觀,必須伸出手纔行。
甚至能用肌膚感受到如此明顯的轉變。
——得救救它纔行。
沙紀正在做的是圍裙。
這時,兼八叔叔開着小貨車出現了,副駕駛座上還有他的太太。
感覺隨時會崩塌的樑柱,以及跟外側一樣裸露骨架的土牆。
眼前空無一物,內心逐漸耗損。
「……!這、這樣啊。」
「這裏的水會流到海里吧?」
「嗯……二樓?」
「噗噗!隼人,你說什麼啊,鹿哪會挑釁!」
春希反而希望他不要用半吊子的方式表達。
隼人將自行車停在這裏,春希也跟着下車。
「小姬,你現在在哪裏!在家嗎!」
她瞪大雙眼,看見春希用粉紅色的舌尖舔了舔嘴脣。
「這是……」
「…………啊。」
閉上眼,眼皮內側浮現的,是被母親真由美罵得淚眼汪汪的隼人,以及在他身旁哭個不停的姬子。這一定是每個家庭都看得到的光景。
沙紀微微一笑,勤快地照顧隼人。
那副模樣帶着一絲淫蕩,卻又像充滿魅力的肉食野獸。
隼人瞪大雙眼,屏住呼吸。
負責跳神樂舞的沙紀並沒有被分配到什麼工作。
「現在要是被你當成妹妹,我會變成『女孩子』。」
隼人的表情一下嚴肅,一下困惑,一下又愁眉苦臉,變化多端。
「……我在幹嘛啊?」
「啊哈哈,這點小錢無所謂啦!源爺爺和兼八叔叔的田地怎麼辦……」
轉眼間,她的背影就消失在沙紀眼前。
「!啊,喂,春希!」
但被隼人喊了「搭檔」,還對自己伸出手,她便反射性地毫不猶豫地抓住他的手,根本無法拒絕。
「我有這麼常帶你到處跑嗎?」
「我第一次表演神樂舞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但哥哥誇獎我『又漂亮又帥氣』,他是第一個誇獎我的人。」
「交給你了,霧島小弟!」
隼人一臉苦澀地把話吞回去,手緊握到都瘀血了,表情也因爲咬緊牙關而扭曲。
「在公路上雙載,會被警察抓走吧!」
春希心中五味雜陳。正因如此,她纔有些在意,迅速膨脹的思緒忽然化爲言語脫口而出。
「沙、紀……?」
「『放心吧,姬子。』」
「有人露出厭惡的表情嗎?有人覺得小貓消失也無所謂嗎?知道小貓平安無事的時候,有人不開心嗎?」
「哈哈,你還逼我一起跳,害我全身溼透!」
「你這個笨蛋!」
「……!」
來到月野瀨後,春希就找時間製作禮物,今天更是從白天就一直忙到現在。她看着已經大致成形的手機殼,感慨萬千地低語:
他們背對河川,沿着山邊的道路往都市所在的東方前進。
這如實表現出春希跟祖父母之間的關係。
「這麼早出門,到底怎麼了?去散步嗎?看你穿得這麼休閒。」
沙紀的身體因爲緊張而僵硬,肩膀也抖了一下,春希卻用憐愛的眼神凝視着她。除了小指,春希還用其他手指勾住沙紀的手,動作十分嫵媚。
而且短短几天,他和沙紀的距離就拉得這麼遠。
東方天空的太陽逐漸被薄雲覆蓋。
沙紀見狀輕笑出聲。
姬子爲了保護自己的心不受母親病倒的打擊,封閉自我,失去了聲音。
「欸,隼人,我想請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在那之後,隼人還沒接到沙紀的聯絡。
「可是我還是會想……如果被媽媽發現,我就沒辦法養了,隼人他們家是公寓,也不能養寵物!我自作主張想救小貓,是我太任性了,但又這麼不負責任!我、真的、太差勁了!」
「那裏就是我的牀,但說是窩或巢穴可能比較貼切。」
隼人眯起眼,用有些懷念的嗓音低喃:
「可能吧,你居然知道這麼多,不愧是優等生。對了,當時姬子去叫源爺爺,結果在半路上迷路了。」
哥哥,和妹妹的朋友。
「嗯,我知道,可是……」
這裏就是小時候的「春希」尋求歸處,卻無處可去,只能抱着雙腿蹲坐的地方。
露出跟小時候一樣天真無邪的爽朗笑容。
「我們來救這隻小貓吧!」
「喂~~阿隼!還有阿春、沙紀、心太……?」
從自行車上看見的景色中,民宅變得越來越少。
心太泫然欲泣,眼中充滿不安。
她用食指在榻榻米上忸忸怩怩地畫圈圈。
這時,浴室傳來「啪唰啪唰」的水聲,以及春希「呀!」的驚呼聲。
隼人被春希這麼一說,頓時滿臉通紅,搔搔頭髮出「啊~~」、「唔~~」的低吟聲,將視線轉回前方。
春希說完,身上的氛圍忽然爲之一變。
「我想,聽了也不會覺得有趣。」
「嗯,可以啊。其實我剛吹完,我幫你吹吧。」
沙紀「呼~~」地吐出一大口氣,將各種情緒傾吐而出,藉此轉換心情。
爲了讓她開心,隼人用紙箱在家裏做了三層的祕密基地,或是在客廳鋪滿棉被跟她一起睡,還貪心地在漢堡排裏塞了各種食材。
「……好壯觀。」
「什麼不行……」
「啊……」
「歡迎來到我以前的房間。」
「嗯,沒錯。爲了當個討人喜歡的乖孩子,我一直在演戲,後來我就變成『我』,變成『二階堂春希』了。」
春希對有些悵然的姬子輕笑一聲,姬子就加重了環抱春希的力道,彷彿在抗議。
『……他誇獎我了。』
但她一直都在思考這件事。
「後來她回到家還哭着說『羊羊~~迷路~~嗚哇~~』,一直哭個不停,源爺爺還罵我『別把妹妹弄哭』。」
「應該是這樣……但這裏是在深山裏,完全無法想象。」
她自嘲地繼續說:
「不對,你說了,你心裏有這麼想!」
——焦急地一次又一次伸出手。
看起來就像害怕捱罵的孩子——沙紀忽然想起被月光照亮、被向日葵包圍,抱着雙腿的年幼「春希」。
氣氛變得莫名熾熱。
『哥哥,那孩子沒事!』
「……咦?」
隼人似乎想說些什麼,春希卻轉過頭打斷他的話,臉上帶着爲難的笑容。
他渾身顫抖,頭也變得很沉重。他皺着眉甩甩頭,試圖甩開這些感覺。
『嗯、嗯!』
但這就是她唯一能說的理由。
這棟房子在月野瀨算是特別大,而且相當老舊。部分窗戶的玻璃已經破了,冷風從縫隙間灌進來。
「對,這裏以前是我爺爺的家。」
「……遠到可以來往於這裏和『那裏』嗎?」
「我在爺爺奶奶面前,總是笑得很開心。」
這完全是隼人掩飾害羞的方式。
「咦?隼人,怎麼了……?」
隼人似乎覺得春希的反應很有趣,笑得肩膀不停顫抖,騎過那座橋。
「小、小孩子就是這樣啊!」
那不是能輕鬆往返的距離,物價和房租在鄉下和都市也差很多。
「隼、人……?」
「啊……!」
往上看,二樓部分就像閣樓一樣,四處都有光線灑落。不難想象要是下雨會變成什麼樣子。
隼人轉過頭來,臉上帶着跟小時候一樣天真無邪的淘氣笑容。
兩個月前的某一天,沙紀忽然面臨離別,當時的心情頓時湧上心頭,讓她有些退縮——這時,有人拉了拉沙紀的巫女服袖子。
春希看不見他的表情,於是也跟着將視線移向山頭。
看來在春希她們做禮物的期間,心太就在做這個水族箱。
有些改變的嗓音讓沙紀倒抽一口氣。
「而且我也不喜歡現在的你!」
這時,一頭鹿從山裏衝了出來。
「對哦,我想起來了……咦?沙紀不在……?」
爲了安置抓來的溪蟹,春希提議做個水族箱。
隼人放心地吐出一口氣。
那是它拼命燃燒剩餘的生命,求救的聲音。
「…………嗯。」
「回想起來,你在學校找避難場所、午餐,還有放學後一起打電動,都是些小事……啊啊,所以!該怎麼說呢!要是你再任性一點,我就能明確預見自己被耍得團團轉的未來!所以當我沒說!」
「咦?啊,嗯……」
「以前我就是在這裏第一次遇見春希。」
「沙紀,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對隼人……那個,產生好感的?」
『——救我,沙紀,救命啊,怎麼辦?哥哥他!他昏倒了,眼睛就這樣!嗚、嗚嗚嗚啊!』
倉庫的灰泥牆早已斑駁不堪,到處都能看見骨架的圓竹。
「隼人,你看那裏!」
「——我。」
春希被震懾住了。
春希這番毫無矯飾的真誠話語,就這麼沉甸甸地落在沙紀的心頭。
水壩湖面映照出顛倒的山巒和天空,在朝陽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欸,隼人,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她正將印着三毛貓圖案的布料,慎重地沿着紙樣剪裁。
『春希,這邊!』
彷彿被釘在原地般渾身僵硬,無法移開視線。
他發現以往理所當然的日常生活,會在某天毫無預警地崩塌瓦解。
她用手扶着牆壁,邊走邊觀察周遭。
「春希、姐姐……?」
東方的天空還是一片澄澈的蔚藍,開始升上天頂的陽光穿過枝葉縫隙灑落而下。偶爾從西南方吹來的風也是順風。
「隼人……?」
兩人默默看着那個地方。
春希像在安撫姬子般,輕輕拍了兩下她的手臂說「好啦好啦」,並站起身來與她面對面。
回過神來的兩人急忙彈開似的拉開距離。
「不行。」
沙紀的這句低語,被「嘩啦嘩啦」的雨聲打在屋頂上的聲音蓋過。
某天放學後。
「咦?啊……嗯?」
隼人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皺起眉頭。
「咦?啊,對,沒錯!」
沙紀笑得合不攏嘴,打從心底慶幸小貓能得救。
「對了,我們好像還追着源爺爺逃走的羊跑到這裏來過。幸好它沒有逃進山裏。」
「啊,好。」
回想起過去往事的春希也跟着紅着臉苦笑。
可是,儘管如此。
這時,沙紀聽見了小貓微弱的叫聲。
再加上母親以前的遭遇,這種雨天更是如此。
隨後,他用力吐出有些顫抖的氣息,想讓激動的情緒平復下來。
但這種感覺並不壞。
「隼人?」
「…………咦?」
當時應該正值寒風開始吹拂的時節。
之後他們也一邊閒聊,一邊踩着踏板。
隼人硬是抓住春希的手,將她拉過來。
他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表面破破爛爛,有些地方還翹了起來,到處都是日曬痕跡和污漬。
兩人不再對話,只聽得見車輪喀啦喀啦的轉動聲。
「啊哈、啊哈哈哈哈!什麼?隼人,你該不會在喫醋吧?是嗎?」
這時,沙紀的手機忽然響起。
但當他看見那個女孩——沙紀拿着竹掃帚在神社境內翩翩起舞,還閃閃發亮的模樣,隼人不禁屏息,當場愣在原地。
「沒事吧!它看起來很虛弱耶!」
「欸欸,小春姐,你看你看!」
沙紀發現了春希。
她像是被吸引過去般,踏進拜殿——
春希心中湧起一股不安,彷彿腳下踩的地面都變得不踏實。
想到這裏,春希就覺得胸口一緊,無法置身事外。
「不,不用!應該說,要是讓你在這裏下車,感覺我就輸了!」
透過放在他肩上的手,可以感受到肌肉的躍動。
那個可望不可及,卻又無法徹底死心的身影,跟春希重疊在一起。
「唔咦!咦……啊……」
隼人無能爲力。
「我也聽到了,在那邊!」
一陣強風「轟」地拍打在房舍上。
過了幾秒,倉庫的其中一扇門「嘰嘰嘰」地打開了。
「……不,我想,我大概也…………」
「那我負責去採買!我本來就是爲此纔出門的!」
「因、因爲感覺很爽快嘛,我想說也要讓你體驗一下!」
「對了,春希,你以前常常從那座橋跳進河裏吧!還擺出奇怪的姿勢!」
「請繼續躺着,你燒得很嚴重。」
「啊啊,煩死了,閉嘴啦!」
「啊——」
暴風雨「沙沙沙」地拍打着地面。
「沒事……」
「我啊,一定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但……不對,正因爲如此,我們現在就去翻越這座山吧,『搭檔』!」
「哥哥……」
聽到這句話,春希眨眨眼睛。
『唔咦!』
她不會直接跟隼人交談,而是會在他需要時將烹飪或烤肉的必要道具放在他身邊,或是羊要生產時,會事先聯絡獸醫或有相關用品的鄰居。
朝陽照耀着春希和隼人,一陣風拂過,水壩湖掀起陣陣漣漪。
——沒錯,她本能地領悟到了。
她幫忙扶起隼人,將果凍飲料、藥和水遞給他,等他躺下後,又幫他蓋好被子,換上新的退熱貼。
「嘿咻,好硬哦,可是~~」
幸好手術成功,村裏的人都鬆了口氣,隼人當然也開心得不得了。
「真是的~~!」
「我之前就覺得,你對小姬有點過度保護了。」
「兼八叔叔,請帶我去買小貓需要的食物和用品!我現在就查!」
『咦……啊,小春……嗯,我在家。』
「啊,把我的錢包拿去吧!」
◇◇◇
春希自己也親身體會過這段距離有多遠。
看到隼人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春希也用力點了點頭。
沙紀雖然一頭霧水,還是仔細地問出狀況。
胸部雖然不及未萌,卻也相當有分量,身材也很棒。
這時春希纔想起自己昨晚在沙紀的房間過夜。
聲音非常微弱,卻莫名讓人在意。
「畢竟她不是住在我們家,而是住在神社,而且好像還做了很多事……」
「『村尾,你好漂亮。』」
眼下是無邊無際的山谷、河川和樹林。
隼人搞不清楚狀況。
「對啊,我還做了各種各樣的劍,春希你不是也做了很多裝飾很講究的劍嗎?我記得是暗黑星輝劍克勞・索拉斯・阿斯卡隆村正!」
春希小心翼翼地抱起小貓,發現它冷得嚇人。
這樣的距離看似親近,實則遙遠。
剛纔的燥熱頓時消散,沙紀的思緒變得無比冷靜。
這句話連她自己都搞不太清楚。
她抱着雙腿,懷着幾乎要將她燒焦的思念,爲了掩飾這些情緒而埋首於讀書、遊戲和興趣之中,過着有些扭曲的滑稽生活。
「仔細想想,不管是這個辻堂、剛纔的廢棄工廠,還是山裏的各個地方……在對面的都市也一樣。KTV、電影院、游泳池和打工,每次去新的地方或嘗試新事物,都是跟你一起。」
直到剛纔——不,回想起來,她從小到大都看着這個背影。
「還好嗎!我下來吧!」
「咦?啊…………」
春希刻意無視啞口無言的隼人,用面具般的表情露出苦笑,示意他看向某個角落。
但正因爲有過去,纔有現在,這也是事實。
「『——村尾。』」
「喂,不準笑~~!」
隼人無法立刻回答。
「…………咪。」
畢竟春希自己也一直不願面對那段過去。
春希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
腦袋發燙,呼吸也變得急促。
春希跨坐在沙紀身上,一隻手依然勾着沙紀的手,將她按在榻榻米上。
隼人疑惑地皺起眉。
沙紀和隼人、春希對上視線,互相點了點頭。她知道他們的心情都一樣。
衣服和頭髮都溼溼的,不知道是被雨淋溼,還是流汗的關係。
吹來的風也變得越來越強。
『他、他昏倒了,叫他也沒反應……!』
「喂喂喂,發生什麼事了!」
『村尾,貓很虛弱,很小隻,一直叫,現在馬上救救它。』
「家裏應該有常備的退燒藥……退熱貼、運動飲料,冰箱裏應該也有果凍……媽媽~~!」
「我們開車追上她的時候,她已經全身溼透了……雖然在車上擦過一遍,但小姬看到春希姐姐這副模樣還是嚇了一跳,就把她帶去浴室了。」
他拼命讓腦袋運轉,思緒卻很遲鈍,沒辦法好好思考。
「四個月好長哦……」
沙紀回想起颱風來臨前,剛纔那隻小貓引發的騷動。
沙紀的臉越來越紅。
這時,忽然有人抓住她的手。
她只能一語不發地杵在原地。
「而且,這裏供應了住在下游的幾百萬人生活用水吧?」
視線前方是拜殿深處,位於高一階的祭壇前的木頭地板。
沙紀看着這樣的春希,眨了眨眼——皺起眉頭。
樹木不安地沙沙作響,古老的神社也發出吱嘎聲,彷彿在埋怨颱風的到來。
田裏的工作總算告一段落了。
「纔沒有……」
身體很沉重,腦袋也熱熱的,感覺暈頭轉向。這是典型的感冒初期症狀。
「源爺爺說『我們家已經有很多羊了,現在再多一隻貓也沒差』,兼八叔叔的太太也幫忙問了很多認識的人。我爸也想養貓,還上網查了養貓的方法。你完全不用擔心這孩子。」
他拼命翻找記憶,但發燒導致腦袋一片混沌,想不出個所以然。隼人皺起眉頭。
隼人忽然想起沙紀剛纔跳的神樂舞,以及當時的表情。
「可惡!」
但只有姬子開心不起來。
察覺到沙紀的視線後,春希勉強擠出笑容,無力地低喃:
沙紀的表演中蘊含着真正的熱情與色彩,不是單純的演技所能營造出來的。
隼人的意識一片模糊。
祖父母的拳頭伴隨着責罵飛來。
從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可以感受到不安。
「你幹嘛一臉放棄的表情,幹嘛散發出那種不幸的氛圍,到底在煩躁什麼啊——之類的。」
她將視線往旁邊一瞥,就看見了隼人的背影。
見春希疑惑地歪着頭,隼人露出更嚴肅的表情,低聲說道:
還讓心中脆弱的部分隱隱作痛。
現場瀰漫着一股混雜了焦躁感的沉默。對小貓來說,時間就是明確的敵人。
別看姬子這樣,其實她很怕寂寞。
「……沒想到會被鹿挑釁。」
再過不久,這條小生命就會消失在某個遙不可及的地方了吧。
結果昨晚她和沙紀一起製作禮物,直到很晚才完成。
「呀~~!!??!?以前的我真是羞恥,你居然還記得啊,隼人,你還不是做了米斯特汀・破壞神X10A!X10A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
他用力擦乾身體,迅速換好衣服,打開熱水器後才終於鬆了口氣。
這句話代表他要跨越那條界線,踏進春希過去一直含糊帶過的部分。
「是、這樣嗎……?」
「……她那樣算粘我嗎?」
事實上,隼人他們也只有暑假才能回來。
「不要什麼事都想自己承擔。我們會幫你找這孩子的飼主,還是你覺得我們不可靠?」
沙紀疑惑地看向春希的側臉,發現她正帶着陰鬱的神情盯着小貓。
他的眼神跟剛纔一樣認真又銳利,還帶着一絲鄉愁。
「!那、那是那個啦,那個、那個!我們還是都忘了吧!」
「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轉校後遇到的清純可愛美少女,是我曾經誤當男生一起玩的青梅竹馬[Web版]》第四卷 機翻 第3話 比翼鳥,連理枝插圖(1)](/uploads/novel/8f/8f4b708c507d800bf58a2397568684ba4b2874e60d20cb9cc50c927714653a7d.jpg)
春希完全搞不懂他的用意。
沙紀緊緊握住春希的雙手,揚起眉梢,用開導的語氣說:
細節他早就記不清了。
隼人有些害羞,吞吞吐吐地開口:
但只要從旁觀察,就能明顯看出沙紀對隼人的心意。
「…………」
但因爲下雨,連午餐都沒喫,身體已經精疲力盡,踩踏板的腳也變得沉重無比。
「是的……」
「小貓……?」
知道沙紀被留在月野瀨的那份心意。
「…………啊。」
母親幾乎不回家。
跟過去將春希稱爲搭檔,帶着她到處跑時一樣的表情。
讓春希坐上自行車後,隼人意氣風發地踩起踏板。
剛纔那些可能都是強顏歡笑。
「再這樣下去,這孩子會死掉!我該怎麼辦,該做什麼……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啦,嗚嗚,它這麼小,什麼都做不到,得有人幫它纔行,可是我什麼都……不要……不要啊啊啊!」
她盯着隼人的臉看了多久呢?
「當時啊,我超討厭『春希』的。」
「如果你還是放不下心,就把這件事當作『欠我一次』,下次我有困難或耍任性的時候,你一定要幫我哦……好嗎?」
所以沙紀反射性地將春希的頭緊緊擁入懷中。
身體好燙。
以前春希也說過一樣的評語,讓隼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隨後,春希「唉~~」地嘆了口氣,彷彿將各種思緒都傾吐而出。
鹿也嚇了一跳,僵在原地,雙方互相凝視。
「這裏是……」
「小春,你的頭髮好長哦,保養起來很麻煩吧?」
「不過他們也說我笑得太過頭,很噁心。現在想想,他們說得沒錯。」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春希?」
她對這個家沒有半點美好回憶。但看到眼前這副比記憶中還要破敗的模樣,還是有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知道自己現在一定是一臉放蕩的模樣。
看來他用頭撞了春希。這舉動實在太有隼人的風格了。
「哈哈,就是這個意思!」
『小春!』「春、春希姐姐!」
她將眼睛睜到最大,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吹風機的聲音終於停了,頭髮也完全乾了。
腦海中閃過的是第一次跟姬子搭話時,姬子失去表情和聲音的那張臉。
「我還用石頭做了個池子,很講究吧——!」
——下一秒,現場的氣氛變得無比神聖,讓春希不禁屏息。
破掉的餐具,以及在課本資料上看過的木製農耕用具,感覺年代久遠。
「小姬,你真的從以前就很粘哥哥耶。」
自從春希離開後,他刻意避開這個地方。
沙紀只是情緒激動,忍不住脫口而出,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意識到心中糾結的情緒後,她才擠出這句話:
春希被強迫坐上自行車的後座,隼人完全不管她有多困惑,徑自踩起踏板。
「不,沒這回事!」
「『村尾,我剛纔也說過了,我喜歡你。』」
隼人忽然探頭看向春希。
他到底說了什麼?記憶已經模糊不清。
這裏位於環繞月野瀨的山麓,後方是一大片蒼鬱的樹林。
春希放在隼人肩上的手不知不覺加重了力道,彷彿不願放開,思緒也跟着流泄而出。
而且她沒跟沙紀說一聲就衝出神社了。
更別說還是年幼的孩子了。
這時,外頭忽然颳起一陣強風。
說穿了,他根本毫無頭緒。
隼人急忙緊急剎車,春希也往後跳下車。
這次換春希抬起頭,看着表情有些慍怒的沙紀,驚訝地眨了眨眼。
「隼人……?」
「畢竟我有得喫有得睡,洗澡和衣服也不用愁。不過我覺得自己這輩子的甜麪包都喫完了。」
她咬緊牙關,揪住胸前的襯衫,結果不小心把立在一旁的掃把弄倒了。
現場瀰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氛。
「所以村尾,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上高中後能來我們這邊,來都市生活。」
然後用拳頭輕輕敲了一下春希的頭。
因爲她是妹妹。
這就是隼人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除此之外,還有比周圍環境好上幾分的傢俱和充當隔間的屏風,勉強打造出一個房間。
眼前逐漸變得一片漆黑。
「是哦!不過有電動自行車的話,應該會比騎自行車更輕鬆,也能騎到更遠的地方吧。」
不知怎地,春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臉頰發燙,走廊昏暗。
姬子從背後緊緊抱住春希。
心焦如焚的愛戀、爲立場所苦的煩悶、對無法避免的別離的恐懼。
「隼人~~!」
她彷彿在忍耐什麼似的,肩膀微微顫抖。
環視周遭,空無一物,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連臺風天都在打壞主意……呃,等等,那孩子!」
「…………嗯。」
「……不要讀我的心啦!」
![《轉校後遇到的清純可愛美少女,是我曾經誤當男生一起玩的青梅竹馬[Web版]》第四卷 機翻 第3話 比翼鳥,連理枝插圖(2)](/uploads/novel/81/81418f02b4d96b6cdb4e0e3bb025a98453ae878c689ee3a7cb0196d95961c9b4.jpg)
她用流暢的動作抓住壞掉的窗戶,雖然一瞬間因爲卡到東西而停下動作,但還是順利將身體滑進窗內。這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
「看到你趕來,我好開心……」
隼人沒想到春希會拒絕,臉上寫滿了困惑。
「沙紀,對不起……」
只記得自己拼命懇求沙紀幫忙妹妹姬子,也記得沙紀驚訝又困惑的表情。
獨自待在昏暗的家中。
她將緊緊揪住的襯衫下襬往下拉。
它看起來筋疲力盡,卻還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像在求救似的拼命發出「咪、咪」的叫聲。
「嗯、嗯!」
「……哥哥會收下我的禮物嗎?」
「真是的……不過很像春希的作風……這樣啊,那姬子沒事吧……」
春希小聲說道。走廊還很昏暗,靜謐無聲,她連自己的腳步都看不清。
「不快一點會失去平衡啊!」
心情也稍微舒緩了。
兩人的表情也逐漸放鬆。
「那、那個……啊唔唔……」
一股刺鼻的潮溼黴味撲鼻而來,是因爲窗戶壞掉的關係嗎?
而且還是出自春希這種美少女之口,沙紀的心跳得飛快,完全靜不下來。
當時沙紀的表情非常美麗又可愛,完全符合「女孩子」這個形容詞。如果春希想刻意表現出那種表情,也只會變成虛有其表的假象吧。
『在、在走廊,趴着……』
「……月野瀨真的好遠哦。」
隼人似乎覺得春希的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會喜歡你的背影……」
「「!」」
「我回來了~~!」
已經習慣黑暗的眼睛捕捉到了那個。
可以確定的是,如果只有她一個人,絕對不會想來這裏。
不久後,他們看見位於村外,通往山路入口處的辻堂。
那是一座小小的堂廟,只用屋頂圍住從很久以前就有的六地藏。
雖然不知道她們在幹嘛,但姬子似乎玩得很瘋。隼人和沙紀對看一眼,露出苦笑。
旁邊的樹木也相當古老粗壯,充滿歲月的痕跡。
「我們是想救小貓才救的。我、小姬、哥哥、心太、源爺爺、兼八叔叔、獸醫,還有咩咩們一定也是……春希姐姐只是導火線而已。」
跟眼前的景色相比,人類是多麼渺小的存在?
這時,春希的頭忽然受到劇烈撞擊,她纔回過神來。
「現在很常聽到鄉下地方的空屋問題吧?」
沙紀他們才十四、十五歲,心太更是隻有七歲。
「現在請先睡吧,不然能治好的病也會治不好哦。」
眼前是拼命轉動車輪的隼人。
在隼人面前的自己,說不定——
「這景色真的很壯觀,以後一定會變成我永遠忘不了的回憶。」
聽沙紀這麼說,春希便停下手邊動作,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肩膀還發出「啪嘰」的聲響。
「…………咪。」
『現在在倉庫前面,二階堂家那邊,風很強,騎自行車,春希抱着小貓。』
「……咦?」
沙紀努力保持冷靜地詢問,春希卻忽然將她連同手機一把搶走。
就算被發現,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睜開眼後,她和探頭看着自己的隼人四目相交。
所以,他硬是將意識拉回現實。
「好痛~~你這個石頭頭!」
「咦?啊……」
「……!」
隼人一定是在田裏做了某些防颱措施吧。
「謝謝你,小……小姬!」
這時,手機傳來通知。
儘管如此,隼人還是很有耐心地陪伴姬子。
「還敢問!先深呼吸再說,快點,吸氣、吐氣,快點!」
雖然臉依舊因爲發燒而泛紅,但表情似乎變得安穩許多。
跟眼前的景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都沒有人的氣息。
「纔沒有添麻煩呢。」
「對、對不起,突然說這種奇怪的話……!」
「……!」
他隨着內心想法漫無目的地走着,最後來到位於月野瀨山腰的神社。
「額頭的退熱貼也要換嗎?」
隼人想起剛搬到都市時的那段日子。
這個提議來得太過突然,而且毫無邏輯可言。
好想見「隼人」。
「…………咦?」
「村尾!這樣啊,太好了!」
「對了,未萌也說要去準備防颱措施。欸,具體來說要做哪些事啊?」
他不懂這支舞代表什麼意義。
「嗯嗯,畢竟是鄉下道路嘛,啊哈!」
「嗯,啊哈哈,就是想走走。隼人你這麼早出門,又是怎麼了?」
兩人沒有特別聊些什麼,春希就任由姬子擺佈。姬子的動作就像在對待易碎物品般輕柔,春希對姬子平常的模樣瞭若指掌,所以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隨後,春希說出了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話。
春希照着隼人說的調整呼吸,視野也逐漸清晰。額頭傳來陣陣刺痛,讓她的腦袋冷靜下來。
爲了掩飾瞬間變得尷尬的氣氛,兩人刻意提高音量。
春希用剛睡醒的朦朧腦袋環視四周,發現這裏是昏暗又陌生的和室,看起來是女孩子的房間。矮桌上放着圍裙和手機殼。
「跟我來。」
「啊、啊啊,可是他幾乎只幫家畜看診……不對,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好,我馬上開車過去!春希,你帶着那隻小傢伙一起來!」
沙紀羞澀地將手放在胸前,閉上雙眼。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他手上拿着一個水槽,裏面鋪滿沙子和小石頭,看起來像一座公園,還有幾隻溪蟹在裏頭玩耍。
「好,吹好了。」
——重疊的身影。
隨後,她有些粗魯地胡亂搔了搔姬子的頭。
春希向姬子確認完後,立刻衝出房間。
「!是、嗎?畢竟她是妹妹,應該很普通吧,而且姬子很懶散,需要人照顧。」
「…………唔。」
「春希,我們要救救它。」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洗澡……?」
但房間的主人不在,棉被還折得整整齊齊。
春希「嗯~~」地沉吟了一會兒,再次看向沙紀。
「那個,就算他收下了,會不會因爲我是小姬,應該說妹妹的朋友,所以顧慮太多,根本沒在用……」
「嗯?霧島家的小夥子們在幹嘛?」
「該怎麼說,雖然未萌也是這樣,但多交幾個朋友不是壞事,啊啊,真是的!」
「你長得這麼漂亮、可愛又溫柔……如果我是男生,應該會喜歡上你吧。」
「嗯,對啊,我也這麼覺得。」
「討厭~~!」
不知不覺間,春希又恢復了笑容。
春希抬起頭,發現隼人的視線落在郵筒旁邊。
不知不覺間,春希握緊拳頭,低垂的臉龐皺起眉頭。
「我沒說得那麼過分吧!」
實在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嗯咩~~」
「是、嗎……以前也是……」
不只如此,跟羊羣在一起的源爺爺,以及在附近田裏工作的村人們都紛紛聚集過來,好奇地詢問狀況。沙紀等人在這麼顯眼的地方露出凝重的表情,大家應該都很在意吧。
春希有些驚訝地盯着隼人的臉,最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啊哈哈,我從月野瀨搬來都市後就一直留長髮,所以已經習慣了。」
春希發出「啊哈哈」的曖昧笑聲,抓起一撮自己還沒幹的頭髮。
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嗎?
「欸,小姬,下次可以借我吹風機嗎?」
看來他好像在保護虛弱的小貓。
聽到姬子說出「女孩子」這個詞,春希含糊其辭。
「這樣啊,太好了,小貓……呵呵。」
「嘻嘻嘻,因爲我現在也想着一樣的事。」
沒想到隼人會說出跟前幾天對沙紀說的一樣的話。
這句話也參雜了隼人的懦弱。
「……我也是。」
沒多久,隼人就發出規律的鼻息。
「哦,沙紀,神社那邊沒問題嗎?心太今年是主角吧?」
「……真是的,哥就是不懂得管理自己的身體!平常明明很囉嗦!」
儘管如此,隼人還是想表達自己的想法,於是搔搔頭,緩緩開口:
「嗯,我做的!」
「我想知道你小時候的事。」
前幾天去的水上樂園確實很大,但這座水壩湖的水量根本無法相提並論,太壯觀了。實在很難相信這是人工建造的產物。
指甲深深陷入緊握的拳頭中。
這是沙紀發自內心的願望。
高中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春希想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眉頭也皺了起來。
◇◇◇
在山林詭異的氣氛中,春希看見拜殿泰然佇立的模樣。
沙紀陷入混亂時,春希忽然露出溫柔的微笑,用沒勾着小指的那隻手輕輕撫摸沙紀的臉頰,讓沙紀的背脊竄過一陣顫慄。
春希嘆了口氣,抬頭仰望天空,發現北方的澄澈藍天正被來自西南方的溼氣和薄雲侵蝕。
隼人笑了。
這條路如此險峻,春希和隼人卻騎着自行車,不知在笑什麼。
『拜託你,讓姬子——讓我妹妹笑一個!』
隨後,她走進二階堂家的腹地。
一打開玄關大門,風雨便轟隆作響地將雨滴吹進屋內。
春希回了句「你又沒做錯什麼……」,兩人便一起看向水面。
春希站在後座腳踏板上,將手放在隼人的肩膀上笑道。
所以她纔會心痛。
客廳傳來姬子的聲音,她發現隼人回來了。
那一天。
「好,下次再告訴我詳情吧。」
但不知爲何——看起來卻像「他」,沙紀忍不住這麼想。
聽了春希的解釋,姬子身上的氣息也緩和下來。她似乎鬆了口氣,用平常的語氣開朗地抱怨。
春希說完,先是環視自己的身體和倉庫旁邊的樹木,確認過後,便將隼人驚訝制止的聲音拋在腦後,以熟練的動作迅速爬了上去。
沙紀嘆了口氣,回到自己的房間。
所以他的心纔會耗損到必須抓住救命稻草的地步。
沙紀這句話掀起一陣波瀾,衆人立刻達成共識,彷彿在舉辦祭典一樣。而沙紀就站在中心。
就算想找個話題,腦袋也轉不過來。
沙紀也知道自己很遲鈍。
「抓緊了~~!」
回頭一看,只見隼人直勾勾地盯着春希,用無比真摯的眼神看着她。兩人四目相交。
「隼、人……?」
但她還是堅定地回望衆人,拼命地將想法化爲言語。
而且——
但就算知道,親眼目睹沙紀將心意表露出來時,春希還是無法承受那股衝擊。因爲春希忍不住拿自己在相同狀況下采取的行動做比較,纔會更難受。
天空被又黑又厚的雲層覆蓋,明明離傍晚還有一段時間,世界卻蒙上一層黑影。
「!呃,那個,我也、很喜歡、春希姐姐……」
「啊哈哈,謝謝。」
剛纔在夢中,他似乎想起了遺忘的往事。
察覺到春希的氣息後,姬子依舊看着旁邊,用僵硬的嗓音問道:
春希的嘴角微微抽動。幸好姬子沒看到她的表情。
隼人本人可能不太清楚。
最讓她無法理解的,是自己居然會心跳加速,情緒變得如此激昂。
沙紀掛斷電話,用手機搜尋需要的物品。
啊啊,這真的很像他這個哥哥的作風。
「可以嗎!」
說完,春希露出僵硬的笑容,彷彿在說「話題到此結束」。
「她有點氣呼呼的就是了。」
「那個,你還好嗎?我有退燒藥……啊,先喫點東西墊胃吧……我有果凍飲料,要喝嗎?」
而且她不想讓隼人聽見——
「……咦?」
「啊哈!聽你這麼說,我好像也能理解,所以沒辦法反駁!」
小貓怎麼樣了呢?
「……不是外面的風聲嗎?」
比起這個,她更在意沙紀去了哪裏,於是悄悄走出房間。
他用平淡的語氣說出這些話,聲音聽起來很冷靜,內容卻支離破碎。
這時,隼人忽然開口:
——想起春希離開時的狀況。
「……春希?」
自從夏日祭典後,他很久沒踏進神社了。這裏讓他感到懷念又悲傷,也是隼人從未見過的光景,所以他有些猶豫要不要進去。
「「!」」
「什麼時候……啊,我自己來。」
「隼人也是這樣嗎?」
春希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呼」地嘆了口氣。
「沙紀,你真的跟隼人說的一樣,是個好女孩呢。」
沙紀拼命思考自己能做些什麼。
——想把名字說完,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開學之後,就不能隨隨便便去找沙紀了。」
但春希還是毫不猶豫地衝了出去。
「就是它嗎……!」
「春希!冷靜點!」
這次他因爲覺得丟臉,「唉~~」地發出跟剛纔意義不同的嘆息。
熱度在體內流竄。
房內被雨點打在屋頂上的聲音支配。
「小、小姬!」
春希帶着隼人來到她過去居住的祖父母家。
『沙紀……』
「聽到了!」
「算了,姬子沒事就好。」
仔細想想,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壞心眼。
沙紀瞪大雙眼。
「把土堆起來避免作物倒下,讓排水更順暢,立起防風罩,補強支柱,還有把能採收的作物採收起來,有很多事要做。」
五年前,母親第一次病倒的那一天。
「……那個,雖然我不是很懂,但該怎麼說,我覺得你可以再任性一點。」
「……那個笨蛋。」
小學裏明明有許多人,卻還是感到孤獨。
「……這樣啊。」
「啊~~呃,該怎麼說,我也比較喜歡你這種笑容……吧……」
渴望、孤獨、焦躁,以及絕望——懷抱着這些情緒,沙紀依舊跳着神樂舞。
「它睡得好熟哦。呃,是低血糖和脫水症狀嗎?」
兩人維持這個姿勢一會兒後,春希依然將臉埋在沙紀懷裏,緊緊揪住沙紀的衣襬。
山上的樹葉變得色彩鮮豔,然後凋零散落。
她應該知道沙紀的心意。
跟只會默默看着卻什麼都不敢說的沙紀不同,它拼命地傳達自己的訴求。
不能讓姬子和春希看見。
「……!這樣啊……」
過去的畫面忽然閃過腦海,沙紀用力握緊手機。
「春希,你離開後,我開始騎自行車,身體也變大了,體力也變好,對地理環境也更熟悉了,想去哪裏都沒問題……但也就這樣而已。我一個人什麼也沒做,也什麼都沒辦法做。」
春希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撿起倒地的圓筒狀塑膠垃圾桶,將它翻過來。幾個髒兮兮的塑料袋從裏面掉了出來。
「等等,什麼意思啊!」
「嗯~~隼人很愛用便宜的肥皂、毛巾,還有用貼紙抽獎抽到的盤子,他喜歡這種實用的東西,應該會很開心吧?」
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還冷得直髮抖。
她緊緊揪住隼人的衣袖,有些難以啓齒地說出自己的願望。
但記憶的輪廓卻像被高燒融化般逐漸模糊。
「……哪有,我覺得很正常啊。」
春希和沙紀相視而笑,輕笑出聲。
「啊、嗯……嘶~~呼~~嘶~~呼~~」
隼人卻騎得飛快。
現在一定哭得唏哩嘩啦吧。
隨後隼人用食指搔搔臉頰,自然而然地像過去那樣伸出手,想摸摸春希的頭——卻被春希輕輕抓住,阻止了這個動作。
「哥,你回來啦~~?」
回過神來,她已經大聲喊出來了。
春希自責地大喊。
「跟春希洗澡……?」
就算追上春希,她也無能爲力,只會礙手礙腳而已。沙紀再次緊緊握住手機。
「沒這回事。」
啊啊,難怪隼人會誇獎她。
看到沙紀的反應,春希露出妖豔的笑容。
但那只是一瞬間,鹿瞥了他們一眼後,就直接往山谷邊的草叢裏跳了進去。隼人有些目瞪口呆地低喃:
結果他太拼命了,纔會發燒。
那是一隻毛色混雜了黑、褐、白三色,小到可以捧在手心上的幼貓。是母貓從春希入侵的那扇窗戶進來後生下的嗎?
最後沙紀才「呼~~」地吐出一口熱氣,環視四周。
「咦……?」
不知不覺間,他們經過廢棄工廠時,又像過去一樣相視而笑。
「春希,你……」
「因爲只要保持笑容,他們就不會對我做什麼。所以搬到都市後,我也常常笑咪咪的。在媽媽面前、在學校同學面前,當然在鄰居面前也是。」
周遭的嘈雜聲戛然而止,衆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
「春——」
她發出的聲音也像清脆的鈴聲般悅耳動聽。照理來說應該是這樣。
那抹笑容美麗得讓人看得入迷——隨後她又有些自嘲地皺起眉頭。
「呃,村尾……?」
「『你好可愛。』」
不僅如此,她還面不改色,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一句話也不說。不對,是說不出話。
不知何時會停止的微弱呼吸,以及近在咫尺的濃厚死亡氣息。
「這……」
兩者都十分破舊。
那是他應該很重視的某種事物。爲了不讓它消失,他拼命伸出手。
沙紀完全被春希營造出的氣氛吞噬了。
「嗯,田裏的工作費了點時間。其他……咦……?」
來到玄關後,她發現沙紀的草鞋不見了。
兩人視線相交了一瞬間,沙紀就害羞地別開目光。
意識清醒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是似曾相識卻很陌生的客廳天花板,以及不知爲何穿着樸素浴衣的沙紀。
「嗯,它好像一直沒喫沒喝,所以只要保暖並餵它喝貓奶就沒問題了。醫生說它比想象中還要強壯呢。」
春希覺得他真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人,不禁輕笑出聲。
「這……不好說耶。」
「嗚哇!」
眼前是用雙手抓住春希臉頰,眼角泛淚的隼人。
——明明是同一句臺詞,聽起來卻完全不是同一個意思。
話雖如此,他也是因爲疏於自我管理纔會變成這樣。
「放心吧。」
但另一方面,他在這裏留下深刻的記憶,看見了閃閃發亮的光芒。
各種思緒和情緒在腦中亂成一團,眼前也變得一片漆黑。
沙紀獨自一人鮮明地描繪出這些情感。
「唔哇!」
「手、手手手手手機響了,沙紀。」
「好暗……」
雖然害羞,她還是偷偷瞥了春希幾眼,有些自豪地將重要的寶物攤在春希面前,彷彿在說「要對其他人保密哦」。
但四處不見母貓的身影。
「心太,你把溪蟹做成水族箱了啊。」
他們約在村子中央的郵筒前碰面,是月野瀨最顯眼的地方。
爲了不讓姬子看見自己現在的表情,她立刻戴上笑容的面具。
話題立刻轉移到春希懷裏的小貓身上。
不僅如此,不知爲何,他甚至有種懷念的感覺。
驚愕、興奮、感動,各種情緒在心中翻騰交錯。
「……嗯!」
但每個房間都沒有人的氣息。
我也得追上去纔行——沙紀被這種對抗意識帶來的焦慮感驅使,忽然間,緊握在手中的手機傳來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
可能是因爲姬子吹得比平常更仔細,用手指梳過時感覺很順暢。
她挺直背脊,將手放在胸前,與隼人面對面。
「嗯~~沒問題吧?……嘿咻!」
「辻堂的六地藏據說會鎮守在人類居住的區域邊界,所以咩咩羊可能只敢跑到這裏吧。」
「啥!才、纔不是,那個,該怎麼說……」
因爲沙紀的表情中蘊含着——
「因爲這裏是月野瀨纔會這樣吧,哈哈。」
春希將自己的手輕輕疊在姬子環抱自己的手上。不同於隼人,姬子的手跟以前在月野瀨時一樣嬌小柔軟。
姬子和春希一起洗澡——不知爲何,隼人無法想象這個畫面。再加上腦袋昏沉,思緒無法運轉,讓他發出跟剛纔意義不同的「嗯~~」的低吟。
姬子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急切,還傳來類似啜泣的聲音。
「但你就是你,我也想成爲你心中真正的特別之人。」
小貓癱軟無力,一動也不動,毫無生氣的毛皮讓人感受不到生命的溫度。
盯着春希看了一會兒後,隼人露出淘氣的笑容。
「啊哈,我都能想象當時的畫面了。」
「契機?」
現場頓時騷動起來。
回到家後,隼人立刻在走廊上踩出水漬,走向盥洗室。
「那個,你先冷靜一下!呃,你現在在哪裏?還有——」
她頓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隼人還沒說完就失去意識了。
「現在想想,我們以前做了很危險的事耶~~!」
沙紀——這片土地上代代相傳的神社巫女——將大家的意見和想法彙整起來,開口說道:
「……大致上沒錯,但你居然猜得到啊。」
忽然有道光射進他的眼簾,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經衝了出去。
所以纔會選擇父母的視線和手能觸及的範圍吧。
隼人的腦袋變得更燙,思緒也變得遲鈍。
走廊上有些昏暗,還能聽見颱風敲打屋頂的聲音。
「心太也要去嗎!算了,過來吧!」
「源爺爺,可以聯絡之前幫羊接生的獸醫嗎?」
春希的理智也明白,爲了繼續前進,總有一天必須面對過去。
他沒有容身之處。
「哦,這樣啊,很像你會做的事。」
說完,春希抬頭看向天空。從西南方逼近的薄雲已經佔了半片天空,他們往東走,彷彿要逃離那些雲。
『剛剛。我冒着雨回家,看到他往洗手間走去,我跟他說話,結果過一陣子就聽到「咚」的一聲,然後……!』
但隼人不斷伸長的手,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希望從指縫間溜走。
光是想象就讓人會心一笑,嘴角也跟着上揚。
胸口躁動不已。
「所以小姬纔會這麼粘哥哥啊。」
但不可思議的是,她已經認定小貓會得救。
在忙碌的氣氛中,沙紀無所事事地閒晃時,手機忽然發出通知聲。屏幕上顯示的是心上人的名字。沙紀心頭一驚,急忙點開信息。
「呃,要沿着紙樣,稍微放大一點剪下來……」
隼人還相信無憂無慮的快樂時光會永遠持續下去。
「現在的我,真的是我嗎?」
「小姬,那個——」
春希緊緊環住隼人的腰,以免被甩下車,然後大聲抗議:
「噓!……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沙紀究竟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情,纔會說出「想去都市」這句話呢?
她抬頭看向天空,發現烏雲正從南方快速飄來。
這讓春希開心得不得了。
「她出去了嗎……啊,唔哇!」
沙紀用走廊上的室內電話,向剛纔幫忙照顧小貓的人們道謝,現在纔剛打完最後一通電話。
那是一座大山,比都市裏的任何一座山都還要高聳,將外界與月野瀨隔絕開來。
他們完全沒想過能在山裏看見這樣的景色。
二樓的小窗也失去窗欞和玻璃,呈現開放狀態。
結果小貓癢得動了動耳朵,沙紀便「哇!」地驚呼一聲,雙眼閃閃發亮。
他深深體會到自己的無力,也感到絕望。
經過一番苦戰和反覆嘗試後,春希用後座腳踏板加速,再跳上後座,用這種雜耍般的技巧再次往前騎。
『…………很急促,好像很難受。』
「原來如此~~」
沙紀忽然被衝出來的隼人握住手,還說出這種話,就算不是沙紀也會嚇得往後退吧。
胸口頓時一陣悸動。
年幼的他只能向神明祈求——他隱約這麼想着。
雖然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但心是團結一致的。
她看得入迷,甚至忘了呼吸。
隼人用調侃的語氣提起小時候的事,春希就加重了環抱隼人腰際的力道,表達抗議。
沙紀瞪大雙眼。
「……啊哈,你這樣說太卑鄙了。」
春希從門後探出頭來,臉上滿是灰塵,還沾着蜘蛛網,表情十分尷尬。
「這裏跟主屋是相通的啦。」
失去意識前,映入眼簾的是妹妹蒼白的臉。
小貓在房間一角的紙箱中裹着毛毯,發出規律的鼾聲。那副模樣十分可愛又安詳,讓所有看到的人都會露出笑容。
『好燙。』
春希的臺詞讓沙紀的腦袋瞬間沸騰。意識和思緒都被奪走,春希彷彿看準了這個時機,將臉湊近沙紀。沙紀反射性地往後仰,想逃離春希的魔爪,手也跟着撐在身後。
隼人不禁皺起眉頭。
打開玄關大門的瞬間,一陣強風將春希的長髮吹得亂七八糟。
被春希那雙越睜越大的眼睛盯着看,春希也知道自己皺緊了眉頭。
「喂,小姬?」
仔細想想,他因爲突然搬家和在都市展開新生活,每天被家事追着跑,回到月野瀨後又玩到昏天暗地。再加上小貓騷動和颱風前的田地防颱措施,久違地做了些體力活。就算不是隼人,也有可能因爲過勞而倒下吧。
「村尾!」「沙紀!」
「呵呵,你先擔心小姬啊。別擔心,她現在跟春希姐姐一起洗澡。」
說完,沙紀就伸出小指,春希盯着看了一會兒後,才戰戰兢兢地勾了上去。沙紀微微一笑,春希也回以靦腆的笑容。
在纏繞全身的沉重氣氛中,她低着頭拼命伸長手,彷彿在掙扎。
「……討厭,小春你真是的!」
颱風依舊在月野瀨肆虐,帶來狂風暴雨。
「呃,門、門沒鎖……」
「咩~~!」
跟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沙紀截然不同。
「哥、哥哥!」
「對,我是村尾沙紀。」
姬子說完就站起身,繞到春希身後,將她按在坐墊上,接着抓起春希的頭髮,一邊哼着歌一邊用吹風機吹乾。
「…………」
被妹妹的朋友這樣照顧,讓隼人莫名難爲情,但沙紀用不容分說的語氣說:「感冒的人就乖乖讓人照顧吧。」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如果是電動自行車,上坡應該會輕鬆很多吧……還是快點考到駕照,買一臺電動自行車吧,便宜的中古車就好!』這樣嗎!」
春希按住被風吹亂的頭髮,走在神社境內。
春希在勾着沙紀的小指上使了點力,直盯着沙紀的雙眼。
說完,沙紀用食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熟睡小貓的耳朵。
從月野瀨到最近的高中,單程就要兩小時多。由於距離遙遠,很多人在升學的同時就會離開村子。但就算下了山,頂多也是在同一個縣內,或是隔壁縣而已。按照慣例,都會選擇週末就能回家的學校。
「!有人在嗎~~!」
旁邊還放着破舊的毛巾類物品,可能是用來代替牀墊。
隼人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是春希過去對隼人說過的話。
「那、那個!」
她滿腦子都是「得救救掌心這條小生命」這種類似使命感的念頭,卻無計可施。隼人搖着她的肩膀喊話,她卻完全聽不進去。
這句平淡無奇的話中透露出一絲不安。
映入眼簾的是充滿光澤的長髮、纖細的身材和白皙的肌膚,以及五官深邃、清純可愛的美少女。
啊啊,總之得趕快起牀纔行。
但反過來說,當時的自己又是如何?
「…………啊。」
氣氛又恢復以往。
沙紀滿臉通紅地低下頭,頭頂冒出熱氣。春希輕笑出聲,隨後露出靈光一閃的表情。
「睡得很熟。好像是疲勞引起的發燒,睡一覺起來,明天應該就會好了吧?」
不久後,他們看見一座用鐵皮屋頂搭建而成的破舊廢棄工廠和資材放置場,大小跟學校差不多。
回過神來,春希發現自己站在昏暗的灰色空間。
「春希姐姐聽說哥哥昏倒了,連傘都沒撐就衝出去了。」
春希深深低下頭。
陽光微弱,村裏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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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真的耶!」
但還是想不到好辦法。
沒錯,她是個好女孩。
但只看到忙着準備即將到來的祭典,以及正在防颱的親戚和神社氏子。
郵筒轉眼間就離他們遠去,取而代之的是被一片翠綠的田園風景包圍。
隼人似乎也有相同的感覺,兩人像煮熟的章魚般低下頭,現場瀰漫着一股尷尬的沉默。
但腳邊卻纏繞着泥濘般的物體。
春希的心跳得好快。
「怎、怎麼會!可是,拜託……」
「……噗!啊哈哈哈哈哈!」
或許是因爲聽了春希的過去,再加上小貓那件事,纔會讓他想起這件事。
「……可是,那個。」
聽完春希的自白,隼人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將手放在胸口用力抓撓。
跟沙紀相比,自己的表演是多麼膚淺啊。
神事,獻給神明的舞蹈。
「我、我也要去!」
◇◇◇
「……我並沒有你說的那麼會照顧姬子,我根本沒什麼了不起。」
這就是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以前住在公寓時向隼人借的襯衫——緊緊揪住,捏出皺褶。
隼人自己從未意識到這一點。
四處擺放着一看就知道已經壞掉的櫃子和桌子等傢俱。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水面。
隨後,沙紀口中發出連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嬌媚嗓音。
所以他拼命伸出手。
春希緊咬下脣。
這時,他才終於開始在意自己目前的處境。
搭新幹線和公交車轉乘要花上半天,開車則要花上一整天。電動自行車應該也不是不行,但還是得在外頭住一晚,光是移動就像一趟小旅行了。
「隼人,我記得你當時很沉迷用廢棄木材做木刀吧?」
那裏疊着好幾塊老舊的榻榻米。
這間倉庫明顯堆滿了不需要的物品。
爲了逃離這裏,她想前往其他地方。
兩人坐在自行車上,笑得肩膀不停晃動。
「我想好好了解你。」
但正因爲對方是沙紀,他纔會不小心說出口。
她緊抿雙脣,浴衣的衣襟被她捏出皺褶。
春希一笑,隼人就拼命加快自行車的速度。
他的眼神格外認真又銳利,還帶着一絲鄉愁,讓春希心跳加速。
現身的是心太。
「嗯,再一下就完成了~~」
「咦?啊,謝謝。」
「——晚安。」
「爲什麼……啊,姬子呢!」
真的非常遙遠。
「呃,爲什麼要刻意騎在農路上啊!」
以前住在月野瀨時,他從未想過會有這種狀況。
「你也知道,姬子很讓人操心。不只姬子,春希也是……可是我……該怎麼說,有你在就能放心,感覺一切都沒問題。」
但當時的隼人只能求助於沙紀。
「等等,隼人,太快了啦!」
但姬子毫無反應。
沙紀好不容易問出狀況後,決定先跟隼人和春希會合。表情陰沉的心太也小跑步跟在她身後。
但年紀也還不能斷言是大人。
她輕輕將手從隼人身上抽離,放在自己的胸口。
但春希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沙紀。
回到客廳後,她看見姬子正在用吹風機吹頭髮。
沙紀瞪大雙眼。
在兩人鬥嘴的期間,自行車依舊載着春希和隼人不斷前進。
光是想到她那張臉,隼人就覺得胸口一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啊哈!」
「好~~出發嘍~~!」
「——好,也謝謝源爺爺……呼~~這樣就打完所有人了吧?」
她知道自己很無力,但應該還是能幫上什麼忙。
被強風吹動的窗戶發出「喀噠」一聲,可能是雲層被吹散了,火紅的夕陽照進房內。
春希皺起眉,用難以言喻的嗓音說出理由。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想來這裏。
身穿巫女裝束的神祕少女——沙紀正在跳神樂舞,春希的意識逐漸被她創造的世界吞噬。
「隼人……?」
內部光線昏暗,灰塵在灑落的陽光中飛舞,這就算了。
河面到橋面的高度跟倉庫差不多,長度跟雙線道的斑馬線差不多,是這一帶常見的小型生活用橋。
沙紀剛纔說的那句話,也一直在春希耳邊縈繞。
「交給我吧。」
但這些話不能對任何人說。
颱風明明只是從玄關經過,卻讓沙紀的腳邊溼成一片。
春希卻用滿不在乎的語氣繼續說:
這讓他莫名感到安心,身體也變得輕盈許多。
「隼、人……」
她拜託了很多人,從上到下忙得不可開交。但接到她道謝的電話後,所有人都說「太好了」。看到眼前的小貓,她才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的含意。
他們一定在想同一件事吧。
◇◇◇
春希看了看自行車的籃子,裏面放着應該是隼人自備的園藝手套和移植鏟。
「好!」「沒問題!」「包在我身上!」「老頭子,你可別太拼了!」「要是腰又閃到,我可不管哦!」「誰會閃到啊!」「啊哈哈!」
回想起來,小時候的記憶中,她經常看着這個背影。
「是哦……不過你的頭髮好柔順,好漂亮。」
隼人拉着春希的手,再次踩動踏板。
回到家的隼人看到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母親,以及呆站在母親面前的姬子。
不知道是被拋棄了,還是去覓食時遭遇不幸。
『又把衣服弄得這麼髒纔回來!知不知道這樣會害我洗衣服洗得很辛苦啊!』
「姐姐。」
從紙拉門縫隙間看到這一連串過程的春希,立刻將視線和身體轉開,她再也看不下去了。
昏暗的走廊上,颱風的雨勢敲打着房子的各個角落,春希將背輕輕靠在牆上。
儘管如此,他還是覺得必須動一動,否則會感到不安。
「…………啊。」
「真靈活,根本是猴子!」
春希被震懾住,視線仍緊盯着水壩湖。
真是愚蠢的想法。但一旦開始思考,就停不下來了。
她放棄似的深深嘆了口氣。
房子已經破舊到可以稱之爲廢墟,庭院也雜草叢生。
「房間……」
「哦,這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謝謝。」
在春希入侵時弄倒、崩塌後層層堆疊的道具縫隙間。
姬子還是老樣子。
這時,她聽見了自行車的剎車聲。
這是他們第一次走這條路。
「……哥怎麼說?」
雖然不知道是林道還是縣道,但這條路沒有經過鋪設和整修,偶爾還會被籃球大小的落石擋住去路。
然而春希卻一臉嚴肅地看着小貓。
『————!』
隼人默默跟在她身後。春希走過主屋入口,來到隔壁的倉庫前。這間倉庫的構造比主屋還要老舊。
「……我有點害怕,擔心哥哥是不是也會離開。」
爲了完成生日禮物,這天她們也努力到很晚。
兩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眨了眨眼。
他只記得自己急忙打電話給父親,月野瀨也跟剛纔的小貓騷動一樣陷入一片慌亂,這些事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中。
「——啊。」
——晚安。
說完,沙紀害羞地低下頭,春希拼命在嘴裏組織話語,卻找不到合適的詞彙。
「唔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這種情況下,隼人渾身溼透地騎着自行車。
他將內心脆弱的一面暴露出來。
「……啊?」
所以隼人第一次跟她搭話時,她是怎麼想的呢?
就像姬子還是姬子一樣。
春希將小貓和自己重疊在一起,徹底亂了方寸。思緒在腦中不停打轉,卻追不上滿溢而出的情緒,被耍得團團轉,最後哭了出來。她嚎啕大哭。
當然,他這個孩子也想盡辦法試圖改善。
「——!」
扼殺自己的心,戴上能順利度過難關的面具——這就是塑造出「現在這個春希」的根源,也是年幼的「春希」摸索出來的處世之道。
這時,旁邊傳來「喀鏘」一聲。
所以春希也跟着露出孩提時代那種淘氣的壞笑。
「……你這麼肯定,讓我有點羨慕。」
「下次見面就是冬天了吧。」
路況不佳的路面顛簸得相當不穩定。
春希說完便撫摸沙紀的肩膀,接着將手伸進浴衣領口,撫摸她的鎖骨。
痛苦、喘不過氣、無法相信任何人,卻又希望有人能伸出援手。
她姑且問了這些人,卻都說沒看到。
她喘息般吐出氣息。
「這樣啊,我知道了……等我一下,小姬,我來想辦法。」
春希頓時腦袋一片空白,肩膀也嚇得一震。
隼人眨了眨眼,別開視線低聲說了句「抱歉」。
「對啊,所以我纔會喜歡你的背影……」
「啊哈!」
他卻明白有些事是自己無能爲力的。
「可是,如果沒有你,我一定不會來看這片景色。正因爲你是我的探險搭檔,我才能發現這裏。」
「沙紀!」
她抬起頭,想看清對方的真面目,這時一道光芒照了過來——
沙紀卻將眼睛眯得更細,嘴角上揚地說:
「咦?等等,等一下啦~~!」
回到都市後,這一定能成爲很棒的趣事。
說完這句話,一滴水珠落在她緊握浴衣的手背上。
沙紀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讓兩人同時紅了臉,將頭轉向一旁。
加速的自行車抵達山頂,穿過山嶺。
沙紀看着小貓的睡臉,露出柔和的笑容,在春希身邊坐下並開口問道:
——就像隼人平常會做的那樣。
「那棟建築物是……啊啊,原來如此,這裏是水壩啊……這麼說來,小學的時候好像有學過。」
「!那、那是因爲……我、我看了電視節目……!」
「明明是你先提起的,討厭~~!」
雖然姬子已經比當時長大許多,卻依舊膽小又怕寂寞。
「嗯,啊哈哈,就是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春……嗯,我在家。』
「春希姐姐跑哪去了……」
反觀都市和月野瀨的距離。
但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但只有跟她最親近的隼人發現姬子的異狀。
春希的右手彷彿被吸引過去,抓住了隼人襯衫的後背。
她回想起沙紀昨晚說的話。
隼人一臉疑惑地轉過頭,盯着春希的臉。
「別說警察了,連巡邏員都是當地自治團體的義工,而且最近的派出所還要翻過幾座山纔有耶!」
「嗯~~『女孩子聚在一起,感覺像被排擠,無法釋懷』嗎?」
春希的心臟猛然一跳,躁動得隱隱作痛。
「體溫呢?」
她究竟有多思念隼人呢?
從她的語氣中,可以聽出各種無處宣泄的情緒在心中翻騰。
春希鬧彆扭似的嘟起嘴,將臉別向一旁。
「唔咦?」
得說點什麼纔行——但隼人沒能如願,隨着「咚」的一聲,他失去了意識。
再過幾個小時,應該就會迎來暴風雨吧。
最後沙紀的這句低語,迴盪在他的耳畔——
隼人只是原封不動地接納了春希的過去。
月野瀨四周都是山,而這條山路是通往另一側的山路之一。
莫名亢奮的耳朵聽見了吞嚥口水的聲音,彷彿在享受美食。
「!呃,那個,唔~~……我、我也不太確定是什麼時候,但契機的話……」
她毫無根據。
「我有點擔心源爺爺的田地。喏,他一個人住,颱風來的時候我都會去幫忙。」
放鬆下來後,疲勞感頓時湧上全身。
正因爲外觀又大又厚實,處處可見的腐朽痕跡更讓人感到哀傷。
她的肩膀微微縮起,身體有些顫抖。
「嗯~~等晚上再繼續吧。」
「放心吧,小姬,不會的。」
「所以,我很喜歡沙紀。」
春希衝出神社後,漫無目的地在月野瀨四處亂晃。
確實如春希所說,看得見通往主屋的門。
「「「!」」」
「任性……?」
「…………啊哈!」
天空烏雲密佈,遮住了太陽。
接着她化身成隼人,對姬子露出笑容,要她放心。
春希「呼~~」地嘆了一大口氣。
世界褪去了色彩。
不,隼人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不需要言語。
他想坐起身,身體卻異常沉重。他發出「唔」的呻吟聲,沙紀就一臉爲難地用雙手將他壓回牀上。
![《轉校後遇到的清純可愛美少女,是我曾經誤當男生一起玩的青梅竹馬[Web版]》第四卷 機翻 第3話 比翼鳥,連理枝插圖(3)](/uploads/novel/61/612d4f97cd86a0d97eb6bdf8c580b7c7938b7a609eb83da69c1524a1e512a2a9.jpg)
可能也是因爲發燒吧。
隼人用有些自嘲的語氣低喃,忽然皺起眉頭,接着搔搔頭,將視線轉向眼前那座隔開村子的山。
這讓他忽然想起以前愛哭鬼姬子失去語言能力的那件事。
「……他誇獎了我。」
「哎呀,真可愛。」
春希和隼人相視而笑。
沙紀拿着做到一半的圍裙,忽然說出這句有些消極的話。
春希從門後探出頭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春希會合。表情陰沉的心太也小跑步跟在她身後。
她盯着隼人發出鼻息聲的嘴脣,彷彿被吸引過去般,將自己的櫻粉色脣瓣湊了上去——
「我也想上那所高中……」
「我抱着膝蓋坐在這種地方,感覺就像在跟別人說『看我這邊』,很蠢對吧。」
聽到春希忽然這麼說,沙紀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旁人眼中,應該只覺得她很沮喪吧。
「馬上就耍任性?」
「哎呀哎呀,你們在這裏做什麼?颱風快來了哦。」
「————唔。」
「怎、怎怎、怎、怎麼辦,隼人,這孩子說它想活下去,所以拼命叫着,想引起我們的注意,可是它好小、好弱、好冰冷!喂……喂!」
感受到春希的視線後,沙紀急忙解釋: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吧。畢竟連春希心中都沒有明確的答案。
「水壩湖啊……不過還真大耶。」
既然如此,多一個人手應該也不算浪費吧。
所以春希忽然將心中懷抱的想法說了出來。
「好,我現在就過去,等我!」
但要從上坡處雙載起步,難度實在太高了。
——意識逐漸朦朧。
所以她拔腿就跑,彷彿要逃離現場。
因爲她是春希離開後,唯一一個跟自己年齡相近的家人。
心太有些害羞,卻又有些自豪地說着,跟剛纔的沙紀一模一樣。
春希的眼裏映出有些落寞的沙紀。
接着他忽然起身,更用力地踩起踏板。不知是不是春希的錯覺,他的耳朵好像變紅了。
「喏,你帶沙紀過去吧……呃,錢怎麼辦!」
「那個,因爲我的任性,把這麼多人捲進來,而且我什麼忙都沒幫上,只是慌慌張張的,什麼都交給別人處理……給大家添麻煩了。」
春希變成這樣——將臉湊近沙紀,在她耳邊吹氣,僅存的理性與疑問頓時煙消雲散,沙紀就這麼被春希推倒在地。
它還不會調節體溫嗎?春希能感受到小貓的體溫和生命氣息正從掌心慢慢消失,她感覺得到。然而小貓還是拼命用爪子抓着春希,彷彿想緊緊攀住她,用微弱的叫聲傾訴着。
所以她努力的模樣深深刺痛了隼人的心。
沙紀在神社周遭四處張望,尋找不見蹤影的春希。
只知道她拼命伸出手,彷彿在追求什麼。
但隼人的眼神無比認真,不容春希拒絕,不知爲何還讓她感到一陣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