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第8話　變得很囂張

粉彩色的傢俱、可愛的小東西，以及散落在地的紙箱。

霧島兄妹的攻防戰，就在這姬子的房間裏展開。

「起牀，姬子，你差不多該起牀了！快點起牀！已經八點多了！」

「嗯～涼拌涮豬肉烏龍冷麪……」

「好啦，我今晚煮給你喫，快點起牀！」

「姬子～！」

「小我一歲，國三……對了，那是什麼情況？」

「哇噗！等等，隼人，你幹嘛啦～～！」

仔細一看，春希雖然面帶笑容，眼睛下方卻有黑眼圈，證明昨晚聊到三更半夜。

——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哦。

「有什麼事就告訴我們吧。」

隼人衝進教室時，上課鐘聲正好響起。

隼人也催過她好幾次早點睡，但隔壁房間的手機通知聲直到深夜都未曾停歇，完全是自作自受。

——我會陪在你身邊……

「二階堂同學，你還好嗎？」

（……那傢伙！）

「哦，真意外。畢竟你都裝成這種乖乖牌了，我還以爲——」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陪在你身邊……

但他還是想告訴春希，自己很在意這件事——更重要的是，春希的模樣跟當時的姬子重疊在一起，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經用力搔亂春希的頭髮。

「對啊，我前幾天做了很多，冷凍起來。」

班導點名時，坐在隔壁的春希對隼人動了動嘴脣。

「不是我，是我妹啦，森。」

「……啊。」

「（怎、怎麼辦！）」

他只回了這句話。

「嗯～～有點難解釋耶。」

「……這樣啊。」

但看在隼人眼裏，不管怎麼看都是春希跟姬子聊到半夜害的。他忍不住將手抵上眉心。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內容，還忍不住輕笑出聲，這舉動蘊含的破壞力足以讓周遭的人心生動搖。

在旁人眼中，這段對話非常簡短，但對兩人來說已經足夠。現在這樣就夠了——春希的表情似乎有些滿足。

（——太不適合你了！）

屏幕上是昨晚去隼人家時拍的合照。當時姬子爲了去便利店，精心打扮了一番，還化了妝。照片拍得還不錯，就算撇除隼人對自家人的偏袒，也稱得上是美少女。

「我啊，想要隼人……」

但兩人還是笑着像以前一樣，分享同樣的東西。

「隼人，你變了呢。」

一旦開始思考，除了喫飯問題以外，他實在無法想象出什麼好結果。

「（……真是的，欠我一次哦。）」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希還是有足以讓人心跳加速的魅力。

雖然跟當時一樣分着便當喫，隼人的表情卻有些凝重。春希用帶着一絲膽怯的眼神窺探隼人的臉，彷彿自己做了什麼壞事，表情就像害怕捱罵的孩子。這比春希剛纔的惡作劇更讓隼人動搖。

隼人不知道內情，想必是難以啓齒的事吧。

「（……適可而止啊。）」

說完，春希硬是把話題帶過，態度明顯在暗示隼人別再問下去。她那一瞬間露出的陰鬱神情，跟昨晚道別時的感覺十分相似。

「對不、我——」

「隼人……啊、啊哈哈，很多啦。嗯，很多。小姬對服飾品牌和化妝品很瞭解，我完全不懂，所以被她罵了一頓。」

「嗯？什麼請求——呃！」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欠我一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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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嗯，我沒事。只是昨晚沒睡好……」

「等等，反過來說，他們之前沒聯繫纔不自然吧？」

這種時候都是隼人負責叫她起牀，但今天特別難纏。

——你還好嗎？

「春希——」

從隼人身邊和後方探頭看照片的衆人也紛紛說出「哦，好可愛」、「感情真好」、「哪間學校的？」等善意的評語，可見姬子的容貌在世人眼中也相當出衆。

「……啊。」

「咦？百圓商店的東西要200圓？呃，對了，錢。」

「女、女朋友！不，不是，隼…………呃，霧島同學……？」

「呃，因爲啊，感覺就像第一次交到女朋友，心情起伏不定……又像見到久違的懷念對象。」

隼人對春希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後，春希才意會過來，輕笑一聲將手機屏幕拿給隼人看。

「我只是在扮演好孩子而已。而且——可是……」

不管怎麼喊怎麼搖，她都沒有要醒來的跡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春希？」

「沒關係啦，這點小錢就記在你頭上。不過，我有～～一點小請求……」

這個動作非常可愛，完全就是女孩子的模樣。但春希的眼裏帶着淘氣的笑意，一看就知道她只是在胡鬧。

「你、你想要什麼啦！」

春希雖然帶着沉穩的笑容回答，那雙浮腫的眼睛卻讓衆人覺得她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難過的事，只是強裝鎮定——這樣的畫面反而讓周遭的人更加不安。

「春希……」

隼人誇張地向後仰，以免被春希看穿自己的心思，但春希看到他的過度反應後，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又像要追擊般慢慢逼近。

「哦、哦，對啊，很可愛？是女孩子……？」

「可是～！」

春希似乎也明白這一點，她嫵媚地將手指抵在脣上，輕輕撫過隼人拿着書包的手。隼人頓時背脊發涼，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竄過全身。不知爲何，連那雙盯着隼人的淘氣眼眸都顯得十分蠱惑。隼人只能嚥了咽口水，彷彿在說「我認輸了」。

姬子偶爾會睡過頭。

「所以我昨天！不是叫你早點睡嗎！」

「因、因爲今天早上我也是差點遲到啊！沒喫早餐，中午也沒時間買！」

「轉學生……霧島在哪裏！把他抓過來！只要他拿出手機，就證明他有罪！」

「人體工學椅？」

「春、春希，你……！」

從窗戶看出去的初夏天空，跟以前一樣飄着卷積雲。

隼人暗自發誓，至少晚餐要煮姬子不敢喫的東西來報仇。

隼人忽然拋出這個話題，讓春希不知所措。而且這個話題似乎正是春希想問的，周遭的人也屏息以待，緊盯着春希。

眼前的人是過去會一起分享冰棍的兒時玩伴。

說完，春希就急忙從書包裏拿出兩個沒套椅套的白色小坐墊。雖然被硬塞進書包裏，變得有點扁，但還是慢慢膨脹起來。

「嗨，霧島，睡過頭了嗎？」

「好痛、好痛！你下手輕一點啦……呃，那是什麼？」

「唉，真是的……你欠我一次哦。分你喫是沒關係，但我沒筷子耶。我的實在不太想借你……」

結果房裏響起了盛大的肚子叫聲。

剛纔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隼人用憐憫的眼神看着春希，她正害羞地用抱枕遮住臉。

這時春希才終於發現自己的一舉一動讓周遭產生了多大的誤解。她將柳眉彎成八字形，和隼人對上視線。

「啊，別擔心。我書包裏還有幾雙從便利店拿來的免洗筷。」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憂愁。大家似乎都很擔心她，紛紛上前關心。

春希將原本要交給隼人的裸墊抱在胸前，紅着臉忸忸怩怩地抬眼蹭了過來。

隼人也十分明白這一點……所以纔會猶豫該不該更進一步瞭解春希。

不管怎麼喊怎麼搖，她都沒有要醒來的跡象，直到隼人連人帶棉被把她摔在地上，她才「嗚呀！」地叫了一聲，終於清醒。

隼人也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隼人……」

——咕嚕嚕嚕嚕嚕。

「沒椅套的小坐墊，百圓商店有賣，不過要200圓就是了。喏，這是你的。」

「嗯，變得很臭屁。」

之前在超市遇到春希時，她也買了大量冷凍食品，昨晚遇到她時，她也說要去便利店買晚餐。而且昨晚道別時，隼人還看到她家一片漆黑。

隼人想說些什麼，本來想罵她「笨蛋」。

然而就算知道她在胡鬧，春希還是有足以讓人心跳加速的魅力。

那位少女就是春希，她的臉上帶着一絲憂愁。大家似乎都很擔心她，紛紛上前關心。

隼人有些遺憾又有些放心地將便當菜分到蓋子上。雖然要跟食慾旺盛的人分一半便當有點難受，但也沒辦法。

但七年的空白實在太久，彼此之間累積了太多未知的事物，將「春希」和「春希」隔開。

午休時間，隼人和春希來到平常那個祕密基地。春希似乎想掩飾今早的尷尬，用力拍了拍隼人的背。

尤其是部分男同學，他們甚至釋放出殺氣，爲了追查真相而開始結黨成羣。

「哎呀～～你幫了大忙呢，隼人！」

春希雖然害羞，卻還是用這種遊走邊緣的字眼逼近隼人。就算知道她只是在調侃自己，隼人還是難掩內心的動搖。

原因在於姬子熬夜。

「對啊！你看，就是她——很可愛吧？我們小時候就見過面，呃，昨晚聊了很多往事……」

隼人想說些什麼，腦海中浮現好幾種說法，卻又覺得不太對，便消失無蹤。只有心情空轉，讓他有些焦躁。

「哦，你有妹妹啊？幾歲？」

之後兩人手忙腳亂地做好準備，一起飛也似的衝出家門。

「啊哈，我也不知道。」

「冷凍的會有什麼差別嗎？感覺形狀有點怪怪的。」

春希有些尷尬又有些害羞地回以笑容。

春希被隼人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大聲抗議。但看到隼人的表情後，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任憑隼人亂摸每天早上都要花不少時間整理的頭髮。

「……有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本來想罵她「笨蛋」。

「呃……」

比起這個，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春希看着隼人表情變來變去，輕聲一笑——

周遭的人也逐漸將注意力轉移到姬子身上，對春希的質疑氛圍不知不覺間就消散了，最後在班導走進教室喊「吵死了～～回座位坐好～～」的同時煙消雲散。

「昨天晚上睡不着……現在又一臉開心的樣子……難道……！」

這時，春希的手機忽然發出通知鈴聲。她立刻發現信息，心神不寧地看了內容，還忍不住輕笑出聲，這舉動蘊含的破壞力足以讓周遭的人心生動搖。

但一想起春希家昨晚一片漆黑——他就什麼都說不出口，說不出口了。不知怎地，心中有股鬱悶的感覺。

只回了這麼一個字。

「嗚呀～頭髮亂七八糟～！肚子也餓了～！一大早就滿身汗，糟透了～！」

「早啊，二階堂。看你一臉開心地盯着手機，是交到女朋友了嗎？」

（可惡，下次晚餐加生西紅柿，硬逼她喫下去！）

對隼人來說，春希是個愛惡作劇又霸道，而且開朗到不行，最適合笑容的傢伙。即使過了七年的光陰，這點依舊沒變。

「嗯～～這個加了很多蔬菜的漢堡排好好喫～～這也是隼人做的嗎？」

「（……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本來想罵她「笨蛋」。

聽春希這麼一說，隼人才發現自己把想法寫在臉上了。

鄉下和都市，空白的時光。許多事物都變了，對彼此的焦躁感也油然而生。

「這種事，你想讓我說出口嗎……？」

隼人和森的視線前方，是班上同學像在朝聖般，一個個來找一名少女的景象。

「——我傻眼了。你們聊了什麼，居然聊到這麼晚？」

「！不，沒什麼！」

「加芝麻醬～」

看到春希微微點頭，隼人刻意重重嘆了口氣，走向自己的座位。

「……春希？」

「啊？什麼跟什麼啊。」

以前那頭被太陽曬得受損的短髮，摸起來就像刺蝟一樣扎手，現在卻變得又長又柔順，如絲綢般滑順地搔弄着隼人的指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