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第2話　可以嗎？

現在是正午時分，夏日豔陽在天空的最高點，正卯足全力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都市的車站前和單線月臺的月野瀨不同，人潮衆多，假日更是熱鬧非凡。

這裏沒有蔬菜的無人販賣所，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各樣的店家。隼人就待在其中一間家庭餐廳，一輝和森也跟他在一起。

「啊～～討厭，on、in、at這些前置詞的用法，我完全搞不懂啦～～！」

「哈哈，學日文的人可能也覺得『てにをは』很莫名其妙吧。」

「霧島同學，到底是怎麼……呃，你是！」

「真是的，這種事要早點說……啊……」

隼人想起身爲考生卻馬上開電視看或滑手機的妹妹，不禁輕笑出聲。當他想到春希當然也會一起來時，忽然想起前幾天在隼人房裏撞見他換衣服時的羞澀表情，他發現自己的臉也紅了。

「啊，好！打擾了。」

她似乎產生了天大的誤會。

隼人覺得有些難爲情又尷尬，急忙站起身。

隼人好不容易纔擠出聲音，爲了不讓春希看見自己表情變來變去，他準備轉過身去。

隼人過去從未有過這種想法。

看到這一幕，隼人連忙將漲紅的臉別向一旁，用冷淡的口吻回答，春希卻露出「嘿嘿」的笑。隼人覺得自己被擺了一道，眉頭也皺了起來。

「停！夠了，我知道了，別再說了！你要是繼續說下去，我也會說出你以前想跳上河裏的岩石卻滑倒，還有得意忘形地把口香糖吹太大，結果破掉粘在臉和瀏海上的糗事，還有你最近會在學校邊滑手機邊查超市特賣哦！」

而且這裏很舒適，價格也對高中生的荷包很友善。

男子抬起頭後，用觀察的眼神謹慎地打量春希，嘴裏似乎還唸唸有詞。

「做那種東西幹嘛？誰要穿啊……」

看到春希鬧彆扭的表情，隼人覺得有些好笑，便自然而然地將手伸向春希的頭，像在安撫她似的摸了摸。

隼人他們一邊談笑，一邊在眼前攤開教科書，也就是所謂的讀書會。

「……奇怪？」

「哦，像這樣畫成圖來聯想，的確很好懂。不過這……」

「這是那個，霧……隼人媽媽幫我綁的，我自己……」

「所以以後叫我伊織吧，隼人。」

隼人急忙想解釋，結果和下定決心抬起頭的春希對上視線。

「……啊～～原來如此。阿姨跟隼人一樣愛管閒事。」

「下次會帶來啦。是說，你想做什麼樣的衣服？」

隼人連忙否認並解釋後，春希就將身體往前傾，直盯着他的雙眼。

這句話完全出乎隼人的意料。

隼人用力揮開他那隻過度用力抓住春希的手，彷彿要蓋過那隻手的痕跡般，將春希的手拉過來護在自己身邊。隼人發出威嚇般的低吼，音調低到連春希都嚇了一跳。

「嗯～～比想象中還近耶，但走路還是有點遠。啊，騎自行車應該可以吧？」

「原來如此，很像隼人會做的事。」

語氣雖然輕鬆，眼神卻格外認真，還直直地盯着隼人。

看到這段似曾相識的對話，隼人將手放在額頭上，介入兩人之間。

「啊，對哦，我們已經高一了，可以打工，也可以考機車駕照——等等，隼人，你下個月生日嗎！」

來到醫院大門附近時，隼人忽然停下腳步，搔了搔頭。

這次他真的轉身邁開步伐。

伊織被女友伊佐美惠麻以打工爲由叫了出去，於是衆人就此解散。

春希依然抓着隼人的襯衫，感覺有些不對勁。

像現在這樣，他常常不經意想起春希，胸口就會躁動不已。

「來了～～門沒鎖。哎呀，這不是隼人嗎？」

「這、這樣啊。」

「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那個，好久不……」

隼人再次看向對方。

「你回來啦，隼人。」

「噗咕！……咳、咳咳……一輝！」

她露出有些爲難的表情，來回看着隼人和姬子的臉，似乎有口難言。

「那個，我也可以一起去探望隼人的阿姨嗎……？」

太陽還高掛天空的午後時分。

「還有在源爺爺的羊舍——」

「哈哈！」

「唔！好險，是寶特瓶！」

隼人用力搔搔混亂的腦袋，催促春希繼續往前走。

「……春希？」

他的內心亂成一團。

「春希？」

「還有春希，如果你不想去或有其他安排，不用勉強沒關係，我會幫你婉拒。」

「等等，媽，你冷靜點，你誤會了。」

隼人眯起眼，搔搔頭並低頭看着春希，春希也用有些爲難又害羞的表情抬頭看他。這個動作讓隼人瞬間心跳加速。

未萌一臉認真地將身體往前傾，喊了他的名字，隼人也跟着用名字回應，但總覺得有些難爲情，忍不住別開視線。

所以她偶爾會跳過各種過程，直接得出答案。

起因是今天早上森傳來的信息。

所以被他們這麼一說，隼人頓時不知該如何處理心中這股突然湧現的焦躁難耐的情緒。

他的表情看起來鬆了口氣。

隼人熟門熟路地走向櫃檯，春希似乎覺得很稀奇，不停東張西望觀察四周。

「惠麻說她不好意思一個人去，所以不太願意，而且她也會擔心那種地方會有搭訕的人。我想看惠麻穿泳裝，隼人不想看二階堂穿泳裝嗎？」

「咦……好痛！」

隼人看到伊織拿給他看的手機畫面，不禁屏息。

「什麼啦？」

隼人疑惑地回過頭，就看見春希露出爲難的苦笑。

春希露出楚楚可憐的嬌羞笑容，低頭行禮。她的一舉一動都優美流暢，完美演繹出清純可愛的大和撫子形象。

「我已經不想再跟飢渴的男女生一起玩了。」

隼人來探病過好幾次，但跟春希一起過來，他還是忍不住挺直背脊。

這時，他才意識到春希的存在。

忽然被這麼一問，隼人差點大聲驚呼，他硬是把聲音和驚訝的情緒吞回肚裏，感覺臉頰一口氣熱了起來。

617——他們停在寫着這個數字的病房前，敲了敲門。

「水上樂園？約春希？」

他想看春希穿泳衣的模樣，另一方面又不想讓別人看見。

「我還知道你很不服輸，玩遊戲時會整個人動來動去，看到蟲或動物就會追着跑。最近還發現你過馬路時，會刻意只踩白色的部分。」

「唔，這……」

隼人沒發現一輝和伊織都笑咪咪地看着他那張變來變去的臉。

對極度怕生的姬子來說，要她跟哥哥的同學一起出去玩，難度似乎太高了。

隼人雖然答應了，心情卻很複雜。

「是、是嗎？」

長髮和短裙襬輕盈飄揚，大腿根部若隱若現。

她不停卷着長髮髮尾，似乎在猶豫什麼，怎麼看都像一個害羞的少女。

兩人再次緩緩邁開步伐，氣氛卻有些沉重。

「我回來了。」

「…………走吧。」

「她、她纔不是我女朋友！」

隼人一開始對長時間待在家庭餐廳這件事有些抗拒，但看到店裏人不多，還有其他客人也像他們一樣在唸書，再加上冷氣夠涼，飲料也無限暢飲，他馬上就臣服於這種便利性了。

春希硬是抓住準備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啊。」

不管怎樣，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同齡人，看不出彼此的關係。

「啊、啊哈哈……」

「小、小姬～～！」

春希氣得鼓起臉頰，隼人也一臉不悅。

桌上擺滿了教材，她似乎在跟姬子一起準備考試。

「唔！呃，那個……泳裝是無所謂啦。不過，我想她應該會來。」

「3月14日，還很久呢。」

她清了清喉嚨，下一秒，她散發的氛圍就變了。

被那雙彷彿要貫穿自己、充滿美麗色彩的雙眼盯着看，隼人會心跳加速也是人之常情。

「啥！我、我哪知道啊！月、月野瀨只有學校的游泳池而已耶！」

放開春希時，隼人似乎聽到她有些不捨的聲音，是錯覺嗎？

（啊啊，可惡！）

未萌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那個，阿姨，好久不見。我是二階堂春希……！」

「嗯～～我以前完全沒有這種女孩子氣的打扮吧？所以我想在這方面也努力看看，向沙紀看齊。」

在一旁看着的春希見時機成熟，便戰戰兢兢地帶着有些緊張的神情走到未萌的爺爺面前。

他是誰？到底怎麼回事？

「真是的……」

「爺爺！」

春希的服裝很有夏日風情，是領口大開的款式。雖然樣式簡單，但裙襬是層次設計，相當可愛。

看到春希突然轉變的態度，隼人疑惑地心想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但春希回過頭時，表情已經恢復以往。

「連、連隼人都這樣～～！」

看他慌張又動搖的模樣，這應該是他衝動下的行爲。

「我請她教我數學，題目裏明明沒有2，她卻叫我『把這裏的n代入2』耶。我聽不懂她突然在說什麼，但答案卻沒錯，反而更莫名其妙了。」

「怎、怎樣啦，春希？」

「呃，那個，我……」

「啊，這是……」

「唔～～肩膀好僵硬！要不要休息一下？」

「等一下！」

「雖然這話不該由我來說，但二階堂同學是個大美女耶。」

「嗯，畢竟以後要永遠在一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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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癡哦！」

說完，真由美用食指指向隼人，像在責備他似的。

這時，隼人才發現一輝和森都在看他。

隼人忽然想起伊織這句話。他這才發現沒告訴春希伊佐美惠麻會害羞，以及還有其他女生會去的事。

「這也難怪，畢竟以前那個渾身泥巴、總是滿身擦傷的孩子，現在居然變成大美女了……隼人應該也嚇了一大跳吧？」

「嗯～～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啦。那我要點什麼好呢——」

西方的天空開始染上一抹淡淡的紅暈。

「春希？」

完全是小孩子在吵架。

一輝臉上帶着微笑，與其說是在揶揄，更像是在守望溫馨的畫面。

十幾分鍾後，617號病房裏有五個人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

春希雖然會回答問題，卻沒辦法好好解釋，周遭的人反而會把問題簡化，讓春希也能聽懂，結果讀書會的進度反而變快，形成一種奇妙的景象。

這時，一名嬌小的少女衝到驚訝的三人面前。

「呵呵，對啊，以後再慢慢填補不知道的部分就好。」

姬子和春希都一臉爲難地陷入沉思，開始用手機搜尋。

隼人一臉狐疑地看着男子的背影。

「什、什、什麼！」

「她是姬子，我妹。」

「怎麼了？」

「你是小鬼頭哦！」

離開醫院前往車站的隼人也滿臉通紅。

「不會不會，我不介意。」

「嗯、嗯。」

春希用純粹的眼神看着未萌，未萌有些退縮，但最後還是認命地擠出聲音說：

「啊～～不會啦，三嶽同學，我完全沒放在心上。」

「春希……？」

「那個，我媽各方面都很抱歉，呃，未萌……同學。」

「不過還有泳裝的問題，我沒有像樣的泳衣耶。」

姬子似乎已經失去專注力，癱在桌上，春希則不一樣。她一發現隼人，立刻整理起連身裙的裙襬，端正坐姿。

隼人皺起眉頭，用眼神向知情的一輝求救，一輝卻只是笑咪咪地點頭，彷彿在說「有什麼關係嘛」。

最近狀況不太好。

「咦、咦～～……？」

到處都是繡滿刺繡的布料，還有精緻的蕾絲，以及在牀邊桌上畫着紙樣的母親真由美。

（……明明是她自己提議的。）

「那我教你游泳吧？」

「你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啊？」

「對了，我下個月生日，我想說乾脆去考機車駕照。不過就算要買，也是買中古車，無論如何都得找打工纔行。」

「我覺得你也要好好打理儀容，這樣二階堂同學也會以你這個男朋友爲傲吧？」

未萌的爺爺還是老樣子，莫名固執。他發出低吼聲牽制隼人。

「！抱歉。」

「！啊啊，不是啦，我只是被你嚇了一跳，那個……探望這件事完全沒問題，畢竟也不是會傳染給他人的疾病。」

春希憂心忡忡地抬頭看向隼人，他才發現自己將春希緊緊抱在懷裏。

「那我先走了——」

以前住在月野瀨的時候，他們確實常在河邊玩。

最壞的情況就是當天在水上樂園買泳衣，但女孩子似乎不能這麼做。

「爺爺！」

「你怎麼會在這裏！」

「啊，我也沒有。」

「……媽媽。」

「咦，春希同學！原來春希同學其實是男孩子嗎！」

「……無可奉告。」

他忽然想起自己還欠一輝人情。

「…………」

「喜……！」

「也不是不想去，我也沒有其他安排啦……」

「啊～～那個，姬子，我也是被約的那一方，所以『大家』指的是我學校的朋友。我是無所謂啦，而且只要說一聲，他們應該也會歡迎你……那個，可以嗎？」

過了一會兒。

「……抱歉，這種事可能只有家人能去吧。」

「阿姨？」

「森，這是一輝——」

隨後，隼人隨便找了個藉口跟姬子解釋後，就離開公寓了。

「別這樣，去水上樂園又不是隻有游泳。可以套着游泳圈漂在水面上，跳水或滑水道應該也很有趣。」

不久後，他發現一直杵在原地會妨礙到其他人。

「哦、哦……」

春希用眼神向隼人求救，隼人也只能聳聳肩搖搖頭。

「感覺很好玩耶，我也可以一起去嗎？有二階堂同學和伊佐美同學在，應該就沒問題了。」

「啊……說得也是……可是……」

「……你到底在幹嘛啊？」

隼人疑惑地瞪着男子，男子在隼人的注視下，才終於發現自己做了什麼，似乎嚇了一大跳。

「跟姬子一樣是早產兒啊，那傢伙是1月7日。」

隼人回到家後，發現客廳裏除了姬子，春希也理所當然似的在場。

說完，春希站起身，像在問「好看嗎？」似的轉了一圈。

春希的臉越來越紅。

隼人的心情莫名愉悅。跟朋友一起討論不懂的地方，互相指導，似乎比想象中還要有趣。

這聲驚呼已經可以用尖叫來形容了。

「抱歉……呃，春希？」

「考完試後，我想約大家一起去水上樂園玩，希望隼人能幫我約二階堂。」

「這樣啊……小姬也是早產兒。」

隼人的表情一下變紅，一下變鬱悶，忙得不可開交。

「唔咦！」

「哈哈，怎麼說呢，小時候比起生日，我們更熱衷於每天要怎麼玩。」

「哎呀哎呀！居然直接叫名字，感情真好！呵呵呵，難道是那個意思嗎？是嗎！」

隼人在心中對姬子默哀，忽然發現身旁靜悄悄的。

雖然他們是一對兄妹，但不知情的人看了會怎麼想呢？

「……對了，我也不知道你的生日。」

隼人敷衍地回應伊織，拿起自動鉛筆準備繼續唸書。這時，原本只是在一旁微笑看着的伊織忽然丟下一顆震撼彈。

「隼人！」

「所以，可以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隼人，你也變得很時髦了嘛。」

「不過我真的很驚訝，未萌居然可以變身成這麼可愛的模樣。」

聽到這句話，隼人當然會嗆到，他狠狠瞪了一輝一眼。

「哦，原來如此。」

是個陌生男子。

「真是的，走吧。」

「嘿嘿嘿。」她露出笑容，表現出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普通女孩反應，讓隼人的心跳得比平常還要快，於是他用有些不滿的語氣敷衍地說：

隼人迅速辦完手續，拿到會客用的識別證後，準備像平常一樣走向電梯，卻又停下腳步。他轉頭看向春希，發現春希的視線在隼人和櫃檯之間來回遊移，似乎不知該如何是好。

「——唔咦！」

隼人疑惑地問了之後，春希用力眯起眼點點頭，將嘴脣湊到隼人耳邊低語：

「……對啊，我跟春希也是兒時玩伴。」

最後未萌有些害羞地開口：

一跟隼人對上視線，未萌就露出歉疚的表情，開口道歉：

「是嗎……謝謝你。」

春希忽然用有些不滿的語氣這麼說，隨後就將臉別向一旁，小跑步穿過醫院大門。

五官端正，給人清爽的印象，是個身材高挑的美男子，但年紀應該超過三十歲，至少比隼人大一輪，甚至兩輪。

「嗯……啊～～我有點緊張耶。」

「！這……」

「嗯，是沒錯啦。」

被春希點出事實後，隼人搔搔頭。

隼人的心跳漏了一拍。爲了不被發現，他用含糊的回應矇混過去。

春希卻在兩人沒發現的情況下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誰理你啊，而且那天是我妹硬要幫我抓造型的。她叫我別用平常的打扮走在她旁邊。」

醫院大廳乾淨明亮又寬敞，簡直像在騙人，讓隼人皺起眉頭。

這件事跟姬子有關，所以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隼人不想被春希發現，便粗魯地抓起她的手，硬是將她拉進病房。

而且未萌今天也跟前幾天一樣，將頭髮抓成可愛的造型。被這樣的她步步進逼，隼人會心跳加速也是人之常情。

「哎呀哎呀，再見。」

隼人想起最近放學後，春希都會在教室跟未萌和伊佐美惠麻這些女孩開讀書會。

「春希，你認識他嗎？」

春希不時偷瞄隼人的臉，看起來非常紅。

「小、小小小小小春，你明明是男孩子，怎麼會變得這麼可愛～～！」

隼人覺得機不可失，便開口詢問伊織和一輝拜託他的那件事。

「……啊。」

「太受歡迎也很辛苦呢。」

「真是的……好啦，我知道了，伊織。」

春希盯着隼人的反應，忽然問出心中的疑惑。

「你妹啊……等等，二階堂不是到處跟人說她是你的兒時玩伴嗎？」

隼人有些埋怨地嘆了口氣。

隼人看着兩人，眯起眼睛，準備轉身回房間時，春希忽然拉住他的襯衫下襬。

緊張到語無倫次的春希被情緒異常亢奮的真由美氣勢壓倒，只能眼冒金星地被牽着鼻子走。

「抱歉，我認錯人了。那個，因爲氣質很像……請原諒我突然抓住你的手。」

「媽，其實我今天想讓你見一個人。喏。」

「哼，你身邊還是有美女陪伴啊！未萌，你要小心點！」

但未萌和真由美看着兩人令人會心一笑的互動，忍不住輕笑出聲。發現這一點的隼人和春希尷尬地互看一眼，又別開視線，結果未萌和真由美就用更溫柔的眼神看着他們。

她用彷彿會發出「嘰嘰嘰」聲響的動作看向隼人，又仔細觀察春希的模樣，隨後雙眼越睜越大，情緒也跟着爆發。

過了一會兒，春希拿着識別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哦，你剛纔說的哦？那我就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旁的春希也皺着眉頭微微歪頭。

伊織說完就露出傻笑。

「我也沒辦法啊。」

「等等，你、你幹嘛啊，春希！」

（感情很好的女性朋友啊……）

「3月1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個，可以嗎？」

隼人不禁加重了抓住春希的手的力道。

「啊……嗯，沒事就好。」

他和鼓起雙頰的春希對上視線後，兩人同時噗哧一笑。

目送未萌的爺爺離開後，真由美感慨萬千地這麼說，隼人忍不住噗哧一笑。

姬子忽然說出這種話，讓隼人嚇得聲音都變調了。

這句話等於宣告她會參加。隼人搔搔頭表示同意。

「遊、游泳池！游泳池是那個可以游泳的游泳池嗎？」

他疑惑地回過頭，只見一名陌生男子怒氣衝衝地抓住春希的手臂。

「對啊，一輝，我是森。嗯～～都認識這麼久了，只有我被排除在外，感覺好寂寞哦。」

「隼人，你們沒在交往嗎？」

未萌再次有些遲疑地喊了隼人的名字，隼人有些顧慮地開口問道：

這次換隼人慌了手腳。

「對！我想玩滑水道！用泳圈或充氣艇滑下來的那種！」

「哎呀，真不好意思。早知道就讓你把家裏的裁縫工具帶過來了。」

一段時間沒見，病房變得跟服裝設計師的房間沒兩樣，完全變了樣。

隼人說完便逃也似的離開病房。三人看着他的背影，不禁相視而笑。

「這樣啊，我知道了。那，未萌。」

「哦呵呵呵呵，是啊。你們三個感情這麼好是不錯啦，嗯～～……」

「走吧。」

雙方似乎有點雞同鴨講。

「那要不要跟我一起練習？其實我也不太習慣這種髮型。你看，連隼人的阿姨都把我當成男生了。」

「胸……呃，我又沒說那種話！」

「可、可愛……我、我覺得隼人愛管閒事的個性還是沒變，讓我很放心。」

「未萌，你聽我說！隼人啊，帶了一個超可愛的女孩子回家，結果居然是男孩子，怎麼辦？我這個做媽媽的應該幫他加油嗎！」

「啊，抱歉，你先在那本會客簿上寫名字，然後拿探病用的識別證——」

伊織驚訝之餘，還是用疑惑的神情脫口而出，隼人便皺着眉頭支吾其詞。

「媽媽？」

「我、我纔沒有色眯眯的！呃，我承認她很可愛啦。」

春希的身軀彷彿能完全納入他的臂彎之中，肌膚的柔軟觸感，還有搔弄鼻腔的淡淡甜香，不知是從髮絲還是其他地方散發出來的。這些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特質，讓隼人覺得血液直衝腦門，所以他急忙放開春希。

「唔！哪、哪裏奇怪了？」

「隼人，你有時候會突然說出這種話，很犯規耶。」

「對不起哦，以前是以前，我還以爲春希是男孩子。」

「也是……那乾脆做角色扮演服好了……不久之後應該有機會在文化祭上穿吧？嗯，就這麼辦！」

隼人和春希都被她嚇了一跳。

「……好。」

「哼～～」

隼人雖然有些疑惑，但害羞的心情更勝一籌，於是他搖搖頭。

真由美的臉上寫滿了理解，同時也僵在原地。

一輝無奈地聳聳肩，伊織則用有些爲難的複雜神情低喃道：

「……………………咦？春希，是那個小春……？」

白亞的巨大建築俯視着隼人和春希。

「唔咦？」

隼人「砰」的一聲拍桌，忍不住站起來大聲反駁。這一拍讓自動鉛筆發出「啪嘰」的哀號聲，應聲折斷。

過了一會兒，春希拿着識別證回來，直盯着隼人的臉看，隨後露出一抹輕柔的笑靨。

「等等我啦，隼人～～啊，阿姨，我改天再來。未萌，我們走吧。」

「隼人，你果然每次都自己來啊。」

「隼、隼人同學！」

「哎呀哎呀哎呀，居然帶了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來……隼人，你很行嘛！我是隼人的媽媽！哎喲，那孩子真是的，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打扮……但她不是壞孩子哦，只是有點愛管閒事。」

「那個，在學校還是叫你『三嶽同學』比較好嗎？之前叫春希的時候也是，呃，感覺會引來旁人不必要的誤會……」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春希搖搖頭，男子瞪大雙眼，隨後一臉歉疚又嚴肅地低下頭。

隼人驚訝地瞪大雙眼，像在試探春希的用意般盯着她看。

他們搭電梯來到六樓。

一道陌生的嗓音將隼人的思緒打斷。

兩人的反應都相當明顯。

隨後他緩緩起身，最後那句話說得飛快，說完就離開了房間。

接着她迫不及待地離開病牀，抓住春希的手。

隼人傻眼地將散落一地的物品收拾乾淨。

隼人當然不想穿那種泳褲去玩，但只要不會太引人注目，他覺得穿什麼都無所謂。

隼人差點又要大吼出聲，於是他將剩下的冰茶連同胸口那股翻騰的苦悶感一起硬吞下肚。

「欸，未萌，我今天可以去你家過夜嗎？」

「啊～～那個，既然會在意，就該穿更方便活動的衣服啊。」

春希大聲抗議，看向未萌想尋求同意，未萌卻只是回以苦笑。春希不滿地嘟起嘴，但下一秒就仔細觀察未萌，然後嘆了口氣。

但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情又尷尬，急忙站起身。

「那我也可以去嗎？」

「一言爲定哦。」

「伯、伯母！隼、隼人你也一樣！」

於是隼人放棄掙扎，重新看向興致勃勃的伊織。

未萌眨眨眼睛，似乎現在才發現這件事，還用手抵着下巴。

春希恍然大悟地輕輕拍了下手。

他們會在溪流中的岩石上跳來跳去，尋找溪蟹，拿着網子追捕紅點鮭或香魚，但沒有游泳。說穿了，那條河根本不能游泳。

雖然客人不多，但周遭的視線還是同時聚集過來。隼人清了清喉嚨試圖矇混過去，帶着各種意義漲紅了臉坐回座位上。

「！沒有啊……啊～～那個，還不錯啊。」

「唉……」

『我想看惠麻穿泳裝的樣子。隼人，你不想看二階堂穿泳裝嗎？』

隼人別開視線，以免被春希發現自己內心的動搖，結果就看到姬子在桌上融化，於是嘆了口氣。

（……什麼跟什麼啊？）

跟姬子那身不能見人的細肩帶背心加短褲的打扮，或是之前在家裏穿的那套毫無品味的俗氣服裝截然不同。

但連這種心煩意亂的感覺都讓他覺得舒適，真是不可思議。

「未萌，你這個髮型很可愛耶，爲什麼不一直綁這個髮型？」

「唔、嗯，我、我沒事……請、請把頭抬起來！」

「嗯～～這樣就很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島同學。」

「這樣絕對比平常好看多了，隼人也這麼覺得吧？」

「唔唔～～你們兩個都好嗨哦，討厭！」

「走這邊。」

「哦～～～～～～」

「像是粉紅色的可愛泳衣，或是黑色的成熟款式，你覺得哪種比較好？」

（對了，第一次跟姬子見面時也是這樣……？）

兩人不發一語，偶爾會有車輛和公交車從他們身邊經過，開進醫院。

假日的大醫院或許有很多人來探病，放眼望去都是氣色紅潤的人。

可能是已經被真由美打理過一番，闖入現場的未萌那頭捲翹的亂髮已經梳理整齊，跟在學校時判若兩人。

未萌的爺爺驚訝地眨眨眼，發現春希是在向自己打招呼後，他有些臉紅地搔搔臉頰，將臉別向一旁。

「如果跟我的謠言傳開，她可能會被別人搶走哦。」

「那個，我是旱鴨子！」

陽光依舊毒辣，爲了尋求一絲涼意，隼人緊貼着大馬路邊的行道樹，往醫院走去。

「是嗎？那就拜託你了。」

春希硬是抓住準備走向公交車站的未萌的手，將她拉到身邊。

他往春希瞥了一眼，只見真由美得意洋洋地拿出光亮的橡實，還說春希曾經被自己用草編的陷阱絆倒，拼命忍住不哭。這些黑歷史被真由美一一道出，讓春希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從最近的車站搭兩站電車。

「那個，你看起來比想象中還要有精神，真是太好了，呃……」

他拿起刺繡和蕾絲看了看，每一件都十分可愛，成品精美得不輸店家販售的商品。

「……春希？」

春希穿泳裝的模樣——光是稍微想象一下，前幾天在房裏撞見的半裸春希就掠過腦海。不知怎地，他心中燃起一股獨佔欲，不想讓其他人看見春希的這副模樣。

春希似乎也一樣緊張，她有些駝背地四處張望。

「……好吧。」

雖然還有些生澀，還是能看出她們感情很好。最近也常看到她們一起在花圃聊天。

「啊～～那個，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生日，但我知道你明明不會開汽水瓶，卻很喜歡彈珠汽水。」

「我叫你霧島同學，隼人也叫你霧島同學……不覺得這樣很麻煩嗎？啊，還有三嶽同學跟爺爺也是兩個人。」

「我從這裏搭公交車。春希、隼……人，明天學校見。」

隼人皺着眉，神情嚴肅地繼續舉出春希那些孩子氣的舉動，春希的臉也越來越紅。

「沒有啊～～」

「哦、哦，那個，以後也麻煩你多照顧我孫女了，那我先走了！」

「那個，爺爺剛纔對你說了那些話，真的很對不起。」

「別阻止我，未萌！那傢伙不只對未萌出手，連其他女孩子都不放過！」

「我、我不會游泳……！」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對男子沒什麼好感。

隼人被那雙眼睛深深吸引，只能默默看着她們兩人。

「嗯，我在想，我居然連這種事都不知道。」

「……雖然很遺憾，但我也必須承認這是客觀的評價。」

「沒有啊～～只是覺得你一臉色眯眯的。畢竟今天的未萌超級可愛嘛～～」

「啊、啊哈哈，其實小姬好像也以爲我是男孩子……」

「那是因爲你會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面的春希，雙眼頓時閃閃發亮。

「也好，伊織。來點些甜食吧。」

「啊～～對哦。但先不說這個，我和兒時玩伴惠麻也在交往啊。」

「住院生活出乎意料地無聊，既然要做，乾脆做件精緻的禮服，應該會很有趣吧？」

「對吧？話說回來，春希居然跟未萌是朋友，嚇了我一跳。世界真小啊。」

（春希的話，那個，就……）

「我比較驚訝的是，媽媽在那之後也一直玩弄三嶽同學的頭髮。」

隼人有些賭氣地別過臉，用手撐着臉頰。

「啊，好。未萌、同學……」

「媽，她是春希啦，春希。小時候常跟我一起玩的那個春希。」

「啊唔唔。」

「欸，隼人，你喜歡哪種泳衣？」

「嗯，我們是朋友啊。」

「抱歉抱歉。」

屏幕上是隼人在電影院前被姬子罵得狗血淋頭的畫面，距離近到讓人覺得十分親密。

「真可惜～～」

春希伸出小指。

森看着兩人的互動，無奈地將可樂一飲而盡。

隼人環視周遭，卻沒看見應該跟他一起來的春希。但他隔着門感受到某種猶豫的氣息，磨砂玻璃上映着搖曳的人影。

「這種事？」

「當然非常歡迎。你說沒問題……啊啊，我大概懂了。」

「……春希？」

「對了，哥，你聽我說，小春她真的很奇怪耶。」

「這種事……！」

未萌見狀，以爲自己做了什麼失禮的事，顯得有些慌張。但真由美立刻搖搖手說「不是啦」，將視線移到隼人身上。

「！這、個嘛……」

「總之我先去辦手續。」

「隼人，你平常也把頭髮整理一下嘛。這張照片的造型很帥氣耶。」

「等等，媽媽！」

「哦，你剛纔說的哦？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人體絕對不可能浮在水面上的事實吧。」

「霧島同學。」

隼人不知道伊織是從哪裏拿到這張照片的。當時人那麼多，就算被春希或姬子認識的人拍到也不奇怪。

「……等一下。」

「初次見面，我是二階堂春希，跟未萌是好朋友，尤其在園藝方面受她很多照顧。今後也請您多多指教。」

「欸，你們考完試後有安排什麼活動嗎？有人約我跟大家一起去游泳池。」

隼人這麼想着，將視線轉向前方，只見未萌一臉爲難地在嘴裏咕噥着什麼，隨後握緊拳頭，彷彿下定了決心。

「反正我就是不可愛啦～～跟被誤認成男生的我不同，未萌又嬌小又可愛，很有女孩子的感覺嘛……而且胸部也很大。」

春希露出有些爲難的表情，來回看着未萌和隼人。

姬子沒發現隼人的反應，繼續說：

「怎麼可能啊。現在一輝那傢伙對春希告白，情況已經夠複雜了。而且我和春希只是兒時玩伴。」

「我喜歡被叫名字。那個，除了家人之外，也只有春希會這樣叫我。」

「喂，你對春希做什麼！」

隼人被她的氣勢震懾，伸出小指勾了上去。春希呵呵輕笑，隼人的心跳漏了一拍，無法移開視線。

其中，重新振作起來的真由美清了清喉嚨，再次看向春希。

隼人他們知道他這麼做都是爲了孫女，只能苦笑以對。

「如果把這件事說出來，隼人心裏會好過一點，就別客氣，儘管找我幫忙吧。我至少可以陪你一起煩惱、一起承擔，好嗎？」

「嗯～～這樣就很難拜託隼人了……不對，這樣反而正好。」

未萌的祖父也衝過來對隼人丟寶特瓶，讓病房裏的騷動更加混亂。直到護理長衝進來大喊：「安靜！」才終於平息下來。

「不、不是啦！我不是男孩子……呃，未萌！咦，不會吧！」

「……沒什麼。好了，繼續唸書吧。」

「我都是用杯子來聯想。on是倒在冰塊上，in是加梅乾，with是兌水的感覺。」

來到醫院大門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抓起她的手，硬是將她拉進病房。

說完，伊織露出傻笑，一輝也笑得更開心了，不知道在開心什麼。

「唔咦！呃，那個，可以嗎？」

隼人一臉意外地回望春希，春希就露出「不、不行嗎！」的表情，微微低下頭別開臉，還嘟起嘴。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春希似乎有些尷尬，但周遭的反應還不錯。不過在姬子這個學妹眼中，似乎評價不太好。

隼人想將意識和視線從這個尷尬的狀況移開，伊織卻不允許。

春希的眼神十分認真，有種不容分說的魄力。

「啊，哥。」

「啊～～我知道了，別再說了。她在學校也是這樣。」

「春希同學跟霧島同學一樣，常常來幫忙園藝工作。」

「啊……呵呵，說得也是。」

春希在唸書這方面有種堪稱「獨特嗅覺」的優秀能力。

「……隼人？」

「……隼人？」

但有人對此不太滿意。

看到這幅溫馨的光景，隼人不知爲何覺得胸口隱隱作痛。

「霧、霧島太太，發生什麼事了嗎！」

尤其在數理方面特別顯着，春希教人唸書的能力簡直爛到極點。

隼人這纔想起來。

未萌的肩膀抖了一下，停下腳步。她皺起眉頭，滿臉通紅。

「唔！這是……」

春希嘟起嘴鬧彆扭，隼人則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總算恢復以往的氣氛。

「春…………咦？」

真由美看到被隼人推到前面的春希，雙眼頓時閃閃發亮。

「不，完全不認識。」

「……小春，你真的跟女孩子一樣耶。」

聽到這句話，隼人只有一種回答。

「媽、媽媽！」

「我只有月野瀨學校指定的泳褲。」

這也證明母親的手能隨心所欲地活動，隼人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啪！」的一聲清脆聲響傳遍四周。

「哎呀，我開始復健兼刺繡後，沒想到就迷上了……既然要做，乾脆也試試手編蕾絲，甚至還想做做看衣服呢～～」

隼人還沒釐清狀況，身體就先動了起來。

春希和未萌相視而笑。

「既然都見過面了，今天就先回去吧，春希…………未萌同學，你也一起走吧。」

應該說他根本沒想過這種事，也不曾意識到。

爲了掩飾這種心情，他再次搔搔頭。回過神來，車站已經近在眼前了。

走在旁邊的春希忽然停下腳步。

他們笑嘻嘻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隼人尷尬地搔搔頭，喝了一口冰紅茶。

第一次看到未萌這副模樣，春希驚訝得眼珠子直打轉。

看到隼人的反應，一輝又用有些壞心眼的語氣繼續說：

「嗯，因爲鄉下常常被叫去參加宴會，酒是少不了的。」

姬子不想去探病，以及只勾着小指頭不夠滿足等想法在腦中盤旋。

春希可能以爲他想看女生穿泳裝的樣子。

隼人見狀鬆了口氣，發現未萌的視線不時飄向自己。

隼人傻眼地將門拉開，就看見春希在門外用指尖卷着自己的黑色長髮。

隼人仔細觀察對方，一旁的春希也皺着眉頭微微歪頭。

隼人頓時愣在原地，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隨着理解逐漸加深，他的臉也越來越紅。用名字稱呼同年級的女同學……對正值青春期的隼人來說難度實在太高了。

伊織笑嘻嘻地將視線移回手機上，愉悅地繼續說道：

他們平常到底是怎麼看他們的？

「……幹嘛啦？」

「……到時候就拜託你了。」

跟春希交往。

隨後他便若無其事地快步離去。

春希驚訝之餘，似乎有些支支吾吾；姬子則說出自己的願望，感覺已經事先調查過了。

看着隼人和春希打打鬧鬧的樣子，姬子眯起眼，鼓着臉發出低吟。

「啊哈哈，這樣啊……那你就期待當天的驚喜吧。」

真由美皺起眉頭，疑惑地發出「嗯～～」的低吟。

「那是因爲你會游泳吧……再說，旱鴨子很丟臉耶。」

「對啊，8月25日。」

隼人一聽到回應就立刻拉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不禁扶額。

（下次可以推薦給姬子。還有春希……）

她將頭髮紮成公主頭，後腦杓的髮絲開心地搖來晃去。

未萌露出靦腆的笑容，隼人也害羞地搔搔頭。

「我想更瞭解隼人和小姬。」

「唔，這個嘛……我考慮一下……」

「是是是。」

真由美抓住春希的手又更用力了，肩膀還不斷顫抖。

「……走吧，要去六樓。」

不知是如何解讀隼人的視線，春希的臉色越來越黯淡，隨後吐出一句道歉。

「對了，隼人，你不會跟二階堂同學一起唸書，或是比誰考得比較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