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第5話　各自的放學時光-隼人

這裏是某座城市的車站前，有一間大排長龍的純和風店鋪。這間天保年間創業的和菓子店——白糕點鋪，特徵是那套箭羽紋袴裙制服。

但今天卻有羣穿着甚兵衛和圍裙的男店員們，忙碌地在店裏東奔西走。

「五號桌，葛切涼粉抹茶聖代三份！」

「好～吧檯那邊的葛切涼粉抹茶聖代做好了，幫我端過去！」

「一號桌，這邊也要葛切涼粉抹茶聖代兩份，還有少見的奶油餡蜜一份……可以的話，一號桌就交給一輝吧，五號桌我去送。」

「那她身邊應該還有很多東西不夠用吧？送些能用在日常生活的東西，或是能爲生活增添色彩的東西如何？」

「！啊啊，嗯，刨冰類他以前就做過，應該沒問題……對吧，隼人？」

「今天要喫什麼～～！」

「原來如此……是可以啦，但我去沒關係嗎？」

「哦，麻煩你了。老實說，我現在完全進入葛切涼粉抹茶聖代模式，不太想做其他餐點。剛纔的餡蜜莫名費工。」

她身後那些初中朋友興奮地尖叫，其中沙紀帶着有些緊張的表情，露出僵硬的笑容。

「咦……你、你有姐姐？」

多虧點單集中在這一道，他們才能遊刃有餘地工作，甚至還能像這樣閒聊。

看來沙紀在轉學後的學校也過得不錯，隼人放心地吐了口氣。

「哥要做嗎！那我也要一樣的！這是上次的最終候選之一呢～～」

「啊哈哈，不過多虧點單都集中在這一道，我們才能忙得過來。一輝真是萬萬歲。」

「她從以前就很會給人添麻煩。」

沙紀和初中朋友圍着菜單嘰嘰喳喳地吵鬧。

伊織一臉厭煩地發出「惡～～」的聲音，隼人和一輝想象起當時的畫面，也「啊哈哈」地笑出聲。

「歡迎光——咦？」

「是啊，厲害到我都想請他將來來我們家工作了。」

「啊哈哈，好有行動力的姐姐。」

「不不不，重點是一輝的姐姐耶！一定是個大美女吧！你難道不在意嗎？應該有照片吧？」

「唔！啊，嗯，呃，沒有啦，我覺得一般人不會隨身攜帶姐姐的照片吧。」

「啊哈哈哈哈哈！一輝學長真的好像男公關耶～～！」

「小時候她也對我這樣，我被她耍得團團轉。」

但說到女孩子想要的東西，這又是個難題。先不論實用性，隼人對設計品味實在沒什麼自信。

其中只有姬子一個人不懂得察言觀色，一臉坦蕩地拒絕推薦，雙手環胸發出「嗯～～」的低吟聲，視線依舊緊盯着菜單。

他忽然和一輝對上視線，一輝臉上依舊帶着微笑。

一輝發出「好！」的一聲鼓舞自己，將已經完成的一號桌餐點送到外場。

「那我也要。我之前就很想喫喫看，既然有贈禮活動，當然要點嘍。」

「難怪會是推薦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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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就不用了。」

「啊，我要跟惠麻約會。」

隼人回想起前幾天在醫院發生的事——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天曉得。她出發前還大喊『義式冰淇淋跟紅豆餡很搭！』『提拉米蘇跟日式甜饅頭的可能性無限大！』」

一輝似乎很習慣這種受人矚目的情況，本人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他的模樣彷彿在做天職一般，閃閃發光，讓隼人發出一聲難以言喻的嘆息。

「！好哦～～！」

一輝用戲謔的態度演起戲，將姬子等人帶到空位上。

「久等了。」

「我們鄉下地方只有春天喫艾草，秋天喫栗子的差別而已，而且都是用附近長的～～」

聽到這個陌生的詞彙，姬子一臉茫然地歪着頭，拼命將學生會和春希連結在一起，眉頭都皺了起來。

「呃，那、那我要～～……」

隼人一端上桌，大家就發出歡呼，簡單說了句「我要開動了」後，各自伸出手。

這時，聳聳肩的伊織像是察覺到什麼，將話題拋給一輝。

這時，隼人正好看到店內有客人起身。

一輝也看着隼人面有難色的臉龐，露出苦笑。

他試着回想沙紀的模樣。

「嗯～～不，誰知道呢？我也不確定。」

這時，他忽然想起春希。

聊着聊着，告知客人上門的鈴聲響起，還傳來女孩們興奮的尖叫聲。

「姬、姬子！」

「她利用暑假去意大利短期進修，應該快回來了。」

「哈哈，但你一定也能跟沙紀好好相處啦……啊，有客人來了。」

伊織忍不住吐槽。

「……原來如此。」

「哇、哇啊！」

接着將茶壺裏的焙茶倒入杯中，再次走向座位。

姬子和沙紀狼吞虎嚥地喫着刨冰，結果因爲頭痛而皺起臉。

外表看起來比隼人小一歲，卻是個內心堅強，讓人覺得可靠的女孩子。

一輝看準她們對話告一段落，端了冰水過來。

沙紀是妹妹從小到大的朋友。

雖然配料很多，但做起來並不難。

「抱歉……不對，謝謝你。」

「嘿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話請喝吧。」

「我也有姐姐，大我一歲。」

隼人傻眼地轉過身，跟面帶微笑看着這一幕的一輝對上視線。

「怎麼了，隼人？」

「……她是什麼樣的女孩？」

隼人有些悵然地將臉轉向店內，發現一羣穿着制服的女學生正對一輝投以熱情的視線。一輝對她們露出親切的笑容後，她們便「「「呀啊！」」地尖叫出聲。

笑了一會兒後，笑咪咪的一輝像是發現什麼似的說：

「啊、啊哈哈……」

「……我也是。」

春希總是帶着淘氣的表情，跟隼人聊着誰接的單比較多、一口氣端空盤的訣竅、同時處理多個座位時該走哪條路線最有效率等話題。她完全沒想過客人是怎麼看她的，只是像玩遊戲一樣享受工作的樂趣。

隼人請伊織幫忙檢查，伊織便將霜淇淋放了上去。

「……真希望她們能再冷靜一點。」

「姬子？」

「哇、哇，好棒哦，小姬！有好多選擇……！」

「不過，目前老家算是有力選項之一吧。說起來，未來的事還太遙遠了，我根本無法想象。」

看到隼人和伊織聊得這麼開心，一輝露出有些鬧彆扭的表情。看來店內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

「呃，要我接待妹妹，感覺怪怪的耶！」

隼人隨口一問，卻得到出乎意料的答案。

「沒關係啦。反而是不好意思，讓你一個人顧外場……姬子那傢伙真是的，抱歉啊。」

「隼人？」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嗯？應該沒問題吧。」

「唔唔，我也好想看看！對了，巫女是什麼樣的女孩？」

「……咦？」

「她來這裏還沒多久吧？」

他趁機拍了拍身旁的一輝肩膀。

隼人跟伊織知會一聲後，便着手準備刨冰。

「呃，這是在誇獎我嗎？那我就說『謝謝你今天來捧場，我今天爲你準備了特別的座位』。」

「啊，好痛！」

「我們要一起去買沙紀的生活用品，我想說趁姬子她們挑衣服的時候，你能不能幫我挑個謝禮。」

「……上次來的時候，我最後的候選名單是這個、這個、這個跟這個……」

「這樣可以嗎？」隼人如此心想，稍微多刨了一些冰，淋上濃郁的抹茶糖漿，再放上白玉湯圓、紅豆泥、黑芝麻和香草冰淇淋。

「但真的很難選耶，這裏的餐點會隨季節改變。」

「來，請用。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今天推薦的餐點是葛切涼粉抹茶聖代哦，還有今天限定的黃豆粉贈禮活動。」

「！是、是嗎？」

一輝一時語塞。

只要對猶豫不決的她們若無其事地宣傳優惠資訊，她們馬上就會決定要點葛切涼粉抹茶聖代。隼人覺得一輝還是老樣子，實在很會做生意，這次又因爲不同原因嘆了口氣。

一手包辦廚房工作的伊織揮揮手，示意他們「去吧」。隼人和一輝互看一眼，點點頭，心想「再加把勁吧」。

「那一輝呢？你有兄弟姐妹嗎？」

兩人聊着這些，繼續做下一份刨冰。

姬子輕鬆地舉起一隻手打招呼，看到一輝後瞪大雙眼。

但一輝急忙揮手否認。

「啊～～那個，我有個姐姐。」

「欸，你下次放假有空嗎？」

「討、討厭～～！」

「那一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輝，你對女生這方面的事不太行吧？」

他有着鼻樑高挺的俊俏臉蛋，以及在社團鍛煉出的精實身材。臉上總是掛着爽朗的笑容，待客態度也很親切，若不經意地對客人輕聲說一句「我推薦葛切涼粉抹茶聖代哦」，女性客人就會紛紛點一樣的餐點。

姬子認真地看着菜單，我行我素。

隼人驚訝地眨眨眼，伊織有些難爲情地別開視線，低聲說道：

「啊哈哈，沒關係啦。很有姬子的風格，真難應付。」

「有啊，我的步調都被你打亂好幾次了。」

被家人看到自己工作的模樣，果然很難爲情。而且沙紀和其他朋友也在，上次是偶然，這次卻是知道她們會來纔過來打工，所以更覺得尷尬。

「伊織，我要做兩份宇治金時。」

「該怎麼說呢，我沒辦法想象小巫女對你言聽計從的樣子。」

隼人露出尷尬的表情，彷彿在說「搞砸了」。

從她以往的形象實在很難想象她會做出這種舉動，隼人頓時有些驚訝，但也反射性地輕輕揮手回應。

這是隨處可見、極其平凡的和樂融融女孩團體景象。

「啊，那我要點這個～～」

「嗯？啊啊……對哦，抱歉。一輝，你對女生這方面的事不太行吧？」

「不不不，不是這樣！那個，我只是在想，我加入你們這種類似家人般的圈子，真的好嗎？」

「不不不，不是這樣！那個，我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隼人？」

現在的她跟以前的形象實在差太多了。尤其是這幾個月，她的形象更是截然不同。

被他這麼一說，隼人就無法拒絕了。他放棄抵抗，嘆了口氣。

「哈哈，瞭解。」

「因爲我想讓沙紀看看這裏的可愛制服啊……咦？小春不在嗎？」

隼人也回想起自己剛搬來這裏時，有哪些東西是不可或缺的。

「那個，這裏面有哥哥……小、小姬的哥哥會做的餐點嗎？」

隼人忽然想象起沙紀和一輝相遇時的場景。

雖然用不着再次強調，一輝在學校也是經常被討論的帥哥。

伊織平常雖然很愛耍嘴皮子，卻會在這種地方展現體貼，所以隼人也不忍心責備他。

「那我也跟穗乃香你們一樣！」

「她今天不在，去學生會幫忙了。」

「！啊啊，沒事……只是覺得一輝很厲害。」

隼人這麼問，一輝立刻回頭看向店內，接着將手抵在下巴發出「嗯～～」的低吟聲，皺起眉頭。

結果沙紀眨了眨眼，羞紅着臉急忙追上姬子等人。看到她那令人會心一笑的模樣，隼人的嘴角也自然上揚。

「那她身邊應該還有很多東西不夠用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姬子她們挑衣服的時候，你能不能幫我挑個謝禮。」

「咦？這我第一次聽說。我從來沒看過她耶。」

「可是我上次喫過了啊。今天要開拓新領域纔行！」

「……說得也是。」

「就是說啊。」

「喂～～隼人～～結完帳就幫我把5號桌的餐點端過去～～！」

隼人一邊結賬，一邊心想「一輝這傢伙還真機靈」，結果跟排在最後面的沙紀對上視線。沙紀有些靦腆地朝他輕輕揮了揮手。

「什麼樣的女孩啊……嗯～～……」

跟一輝相比，春希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主意不錯。

看到這幅景象，隼人和伊織相視苦笑。

「哈哈，這樣啊。」

「哦，這樣啊。」

「喂、喂！呃，刨冰類的餐點我確實可以做啦。」

一輝臉上的笑容面具頓時僵住。

「伊織，這樣可以嗎？」

「分量比想象中還多耶！」

來到店門口後，看到一羣穿着水手服的初中女生，兩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哈哈，也對，我也沒有姐姐的照片。」

隼人無奈地用手按住疼痛的太陽穴。

隼人嚇了一跳，伊織則對他露出一抹笑容。

兩人無奈地笑了笑，這時一輝擦着額頭上的汗水走了回來。

「我來嘍，哥……呃，一輝學長也在！」

「那、那我要點這個鬆軟宇治金時。」

「說到照片，那個巫女本人比照片更可愛呢。」

「呃，沒什麼，姬子一定會這樣。」

「好～～對了，一輝學長，你穿這樣也很好看耶，好像男公關哦！」

「啊哈哈，霧島妹妹已經看菜單看到入迷了。」

聽到伊織從廚房傳來的聲音，隼人才回過神來。

「因爲很難應付，姬子她們那一桌就麻煩隼人送餐了。」

隼人將視線移向在店內四處奔走的一輝。

「不過啊，我們應該是和菓子店吧？」

「抱歉，隼人，店裏這麼忙，還讓你特地做刨冰。」

「要拍照纔行！」

「那麼鬆軟宇治金時兩份，葛切涼粉抹茶聖代三份對嗎？請稍等一下。」

「啊，我去結賬。一輝，姬子她們就交給你了。」

「哦，我們在聊伊織有姐姐。」

隼人眯起眼瞪着姬子，小聲問道：

「你幹嘛跑來啦？」

「之前她來學校接隼人同學，我就見到了。」

不知爲何，最後變成要製作刨冰了。

「那她身邊應該還有很多東西不夠用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起來，未來的事還太遙遠了，我根本無法想象。」

他接過餐點後，便往姬子她們的座位瞄了一眼。

隼人頓時語塞，一輝和伊織便發出調侃的笑聲。

「……我剛剛也去接待朋友的妹妹了，這次換隼人吧。」

「姬子要不要也點一份？你之前也喫得津津有味吧？」

「聽到了沒，一輝？」

「我有空啊。」

「可以嗎？」

兩人將焙茶大口灌下，這次又喊着「「好燙！」」，惹得衆人發笑。

隼人苦笑着心想「果然如此」，將準備好的熱焙茶端到兩人面前。

「才一個星期多。」

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

「葛切涼粉抹茶聖代有放餡料啊。」

「不嫌棄的話請喝吧。」

「～～～～！」

跟一輝相比，春希的反應實在很有趣，讓隼人忍不住輕笑出聲。

「準備得真周到呢，隼人。」

「！啊、啊啊，嗯，姬子，你們跟我來。」

回到廚房後，一輝過來告知點餐內容，還一臉歉疚地向隼人道歉。

「喂喂。」

接着，他將托盤放在原地。

「學生會？」

「嗯～～可以是可以，但還是不行。再放這個上去……好嘍。」

「啊哈哈。」

一輝迅速整理好點餐內容，帶着笑容離開現場。

「跟我們家姬子相反啊，她是什麼樣的人？」

關係看似親近，實則疏遠。

隼人露出苦笑，將刨冰和伊織做的聖代連同托盤一起端起來，有些緊張地走向姬子她們的座位，卻忽然停下腳步，視線落在兩碗刨冰上。

「哦，哥，你很行嘛。」

「原來如此，就像一輝這樣嗎？」

「嘿嘿，不用客氣啦。」

「但還是聖代啊！」

伊織家開的白糕點鋪是創業於天保年間的六代老店，所以隼人當然以爲伊織會繼承家業。

「唔唔，還沒。我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完全沒頭緒。」

「原來如此，大學的暑假好像很長。不過爲什麼要選意大利？」

「『隨便』是什麼意思，這樣也很讓人在意耶！」

「……算是我行我素的人吧？」

「咦？一輝你見過她嗎！」

「好啦～～」

一輝很受歡迎。雖然不清楚詳情，但過去似乎發生過一些事，讓他在跟女生交流時變得很謹慎。隼人只考慮到自己的需求，沒顧慮到這一點。

「我們家……伊織，你將來真的要繼承這間店嗎？」

雖然能想象他們保持一定距離和睦相處的畫面，卻無法想象沙紀對一輝心動的模樣——就像春希那樣。

隼人露出厭煩的表情，伊織則莫名興奮地大聲問道：

看到隼人拿出茶杯，伊織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點點頭。

「對了，隼人同學，你決定好要怎麼答謝她照顧你了嗎？」

這個主意不錯。

「來，請用。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今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去意大利研究甜點，認真到不行，所以就算我不繼承也沒差。」

「咦？霧島，今天點那個很划算耶。」

當大家發出「嗯嗯～～」的讚歎聲，隼人也跟着露出笑容。

隼人有些難爲情地開口：

「對啊。我姐姐超想繼承這間店，現在還利用大學的暑假去意大利研究甜點，認真到不行，所以就算我不繼承也沒差。」

「咦？我給人這種印象嗎？」

「啊啊，原來如此。」

「只有你妹妹跟巫女妹妹的餐點跟平常一樣，感覺很沒意思吧。」

他疑惑地抬起頭，就看見沙紀一手拿着菜單詢問一輝的身影。

「你們笑得這麼開心，是在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