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第7話　她的心意所向

文化祭執行委員的辦公室，是社團大樓中格外寬敞的學生會辦公室。按照慣例，學生會副會長會兼任文化祭執行委員長。用隔板將學生會業務使用的區域隔開，趕到角落，確保的空間內則擺了一整排長桌。

此刻，學生會辦公室內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

好幾名執行委員都憂心忡忡地看着入口處。

「對、對不起，是我們這邊訂錯貨了……我馬上跟各單位協調，那個！」

「啊啊，那個，你明白就好。所以，呃，把頭抬起來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肌肉好發達哦～～腹肌也硬梆梆的！」

「哎呀～～二階堂同學，你幫了大忙呢！那傢伙去年也因爲一點小事就跑來罵人～～我們吵了好幾次架呢～～」

「咦咦～～！」

一開始氣得火冒三丈，衝進來大聲怒吼的壯碩男學生，現在也誤以爲自己在欺負春希，驚慌失措地拼命安撫她。

既然如此，還是得明確表態自己對加入學生會的意願。

掃具櫃裏瀰漫着尷尬的氣氛。

女學生氣得鼓起雙頰，手扠着腰對男學生說教。

——就像今天一樣。

說完，柚朱也快步離去。

「好、好了啦！那我先走了！」

教室後方約三分之一的空間堆滿了沒在使用的桌椅，空出來的空間則放着交通錐、虎斑膠帶、充滿灰塵味的體育墊、長椅、不知道裝了什麼的紙箱，還有拖把和掃帚等掃除用具雜亂地靠在牆邊。雖然稱不上寬敞，但完全找不到可以躲藏的地方。

一輝也難掩驚訝和慌亂，表情僵硬地愣在原地。

春希沒有不解風情地指出她跑向跟戲劇社不同的方向。

「呃，遮光窗簾在……那間教室嗎？」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春希陷入混亂。

「咦？可是你們還在準備……」

「我該回去了，抱歉讓你陪我做這種奇怪的事。」

春希放心地吐出一口氣，將手放在胸口，偷偷觀察柚朱的反應。

「對了，我昨天有看到原稿放在大桌子上。」

看着總是手忙腳亂卻樂在其中的白泉學姐，這份工作確實很有成就感，一定會成爲青春的一頁。

感情融洽地嬉鬧的男女團體，還有對文化祭的邂逅充滿期待的男學生或女學生團體。

春希一手拿着未交名單，前往各個地點。

「（這邊！）」

「我啊～～對自己的大小和形狀還挺有自信的～～」

「咦？啊，等等！」

那是一羣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

另一方面，女學生的行爲越來越誇張，開始摸遍一輝的全身上下。

秋日祭典過後，一輝變了。她不可能沒發現。

春希覺得自己很沒用。她露出自嘲的笑容，從白泉學姐身邊退開一步，努力擠出開朗的笑容。

見她露出有些爲難的表情，一輝便將上頭的紙箱拿起來。

「「！」」

「換作是你，一定不會像我這樣起爭執，而是順利整合大家的意見吧。」

「啊，不然摸摸我的身體當作賠罪吧？來，嘿！」

發現春希的視線後，她拼命用笑容掩飾泫然欲泣的表情，故作平靜地開口：

「人手不足……這不能當作藉口。我會盡快處理，還請給我一點時間！」

仔細想想，她跟白泉學姐也認識很久了。在跟隼人重逢之前，五月擔任運動會執行委員時就認識了。

「乍看之下好像沒有耶。我想應該在那邊的紙箱裏。」

春希點頭同意柚朱的話。

老實說，她不太懂「想交往」這種心情。

「……啊哈，這樣啊。那、嗯，我先回去了！」

她單手拿着被挖出來的導覽手冊原稿現身，看到春希的反應後眨了眨眼，眯起雙眼。隨後，柚朱將原稿遞給春希，微微一笑。

看到春希的表情，柚朱忽然自嘲地說：

高倉柚朱露出猙獰的笑容，彷彿發現獵物的肉食野獸。

「嗯，確實如此。」

她迅速環視周遭。

「久等了……哎呀？」

「真是的！忘記交的人，我會好好念一頓！」

幹勁十足的男學生。

爲了當個好孩子。

偶爾感受到柚朱試探般的視線，春希覺得快要窒息了。

最近的一輝。聽到這個再次出現的詞彙，春希嚇得肩膀一顫，停下腳步。柚朱也停下腳步，表情變得嚴肅。

二年D班的同學們都欣慰地看着他們。

她環視周遭，想找個話題聊，結果視線落在手邊的戲劇社導覽手冊原稿上，忽然發出疑惑的聲音。

白雪公主她知道，是家喻戶曉的童話故事。

「找到了嗎？」

「啊哈，抱歉抱歉。我沒什麼機會像這樣摸男生的身體，不小心就……」

「我第一次看到一輝露出那種表情。」

「「……」」

一輝和女學生一邊聊着，一邊尋找目標物。

「……大桌子現在堆滿了做衣服的材料耶。」

但柚朱抓住她的手，彷彿在說「別想逃」。

「啊，有！這是石膏、十年前的紀念圓珠筆，這是磁鐵？連套圈圈遊戲的道具都有！有好多東西都留着耶～～」

「應該是覺得文化祭時可能會用到吧？」

「後來不是說要加插圖，有拜託漫研的朋友嗎？」

「那個，不好意思。」

「快、快找！」

第二服裝室前有幾名疑似戲劇社社員的學生，正在用模造紙在大板子上繪製背景的草圖，也就是所謂的背景板。應該是要在文化祭上使用吧。

春希也喜歡她的變化，應該是這樣纔對。

春希回想起剛纔二年D班的狀況。啊啊，那一定也是這種狀況吧。

隨後，她低頭看向清單，皺起眉頭。

看來他們是來拿取某種器材的。

「那我先——」

「這……」

春希和柚朱必然得面對面，變成被身材高挑的柚朱抱住的姿勢。兩人的腳纏在一起，胸部也互相擠壓，要是隨便亂動，不曉得會碰到對方的哪裏。眼前是她纖細白皙的頸項，柑橘類的酸甜香氣從那裏飄散出來，充滿鼻腔，讓春希一陣暈眩。就算不願意，她還是能感受到柚朱的體溫和柔軟觸感，心臟怦然一跳。

一輝皺起眉頭，支吾其詞。

光是想到這裏，春希就感到一陣寂寥。

「「（……）」」

那個不想維持現狀，不惜從月野瀨追到大都市的耀眼女孩。她的行動力來源，一定是深藏於心中的那份心意吧。

「咦？不是部長嗎？」

「麻煩你了。」

春希將「不好說」這句話吞了回去。

春希「唉」地深深嘆了口氣。

沒必要繼續待在這裏，趕快離開吧。春希這麼心想，轉過身。

她開始想象話劇實際上演的模樣，不禁興致盎然，臉上也綻放笑容。原來如此，感覺會是不錯的話劇。

「咦？可是這點重量我……」

這是她自作自受。當初計劃加入學生會，現在卻想盡辦法逃避，實在太不誠實了。

她重新打起精神，前往戲劇社的社辦第二服裝室。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柚朱忽然自嘲地說：

彷彿要對答案般，柚朱用歌唱般的口吻說道：

獨自留下的他，彷彿自己受傷了一般，緊緊揪着胸口的制服佇立在原地，直到腳步聲消失，才發出一聲哀慼的嘆息。

現場瀰漫着一陣沉默的緊張氣氛。

「……戲劇社。」

春希迅速掃過一遍，沒有發現什麼缺失。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過了一會兒，第二服裝室傳來「找到了！」的歡呼聲。春希也因爲順利找到原稿而鬆了口氣。

「你知道後夜祭的公開告白嗎？據說在那個活動告白成功的情侶會很幸福。」

說完，女學生就從背後抱住一輝，將那對相當顯眼的胸部用力壓上去。文化祭是人際關係產生巨大變化的契機，對那個女學生來說一定也是如此吧。雖然態度輕浮，她的表情卻顯得有些焦急。

「這……」

她能深深感受到柚朱的心意，可見她對一輝是認真的。

這時白泉學姐緊緊握住春希的雙手，將充滿期待的閃亮臉龐湊近春希。

「遮光窗簾在哪裏啊？」

當時她對這條路沒有一絲疑惑，堅信這麼做纔是最好的選擇。事實上，看在衆人眼裏，她應該就像個耀眼的理想模範生吧。就像現在學生會辦公室裏投射在她身上的視線。

「「（唔！）」」

從一輝的態度就能明顯看出他喜歡某個人，爲此感到苦惱。也知道那個人不是春希。

而春希知道原因。

她走在走廊上，將剛纔收到的原稿放進資料夾時，校內四處傳來的熱鬧喧囂聲傳入耳中。

聽到春希的低語，柚朱發出「哎呀」一聲，將食指抵在下巴，愉悅地輕笑出聲。

因爲春希不曾像這樣被別人，甚至被母親擁抱過，所以更覺得難爲情。

「可、可以，應該沒問題。」

一輝抱着紙箱，不知道里面裝了什麼。他用戲謔的態度輕輕搖晃紙箱，表示重量不重。女學生對一輝說：「哦，真可靠！」並輕笑出聲。

春希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是好時，柚朱忽然強行拉起她的手。

這句話聽起來就像在宣戰，讓春希一臉嚴肅地陷入沉默。

隨後她露出心領神會的得意笑容。

周遭也傳來「原來二階堂同學不是學生會的幹部啊……」「運動會的時候，我看到她爲了籌備工作到處奔走，還以爲她一定會加入呢。」「你如果要參選會長，我會投你一票～～！」「唔，那我就是你的競爭對手嘍！」等聲音。

「別在意，只是順便而已，又不會多花多少時間。」

「來，趁現在拿出來吧。」

「嗯？你是……？」

春希有種不祥的預感，眉頭緊皺。

隨後他慢吞吞地拿起書包，離開教室。

如果自己調侃隼人時，也像這樣用身體接觸他，沙紀一定會心痛到快要撕裂吧。現在春希已經能明確感受到那種痛楚了。

心情大好的白泉學姐緊緊抱住春希，用臉頰磨蹭她。

目的當然是加入學生會。

但這種事不能隨便告訴別人，更別說對喜歡一輝的柚朱開口了。春希閉上嘴巴別開視線，眼神四處遊移。

「那是……」

「原來如此～～」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哦……哦……」

春希的想法似乎表現在臉上，柚朱盯着她，彷彿要切入正題般開口：

「唔！呃，那個，因爲遊戲……」

「看你的表情，應該能聽到不少有趣的話題吧。」

這時女學生興致盎然地摸了摸一輝的手臂。

春希忽然想起沙紀。

「怎麼這樣！明明是我們這邊的失誤！」

「「（唔！）」」

但加上「戰國」兩字後，她就完全搞不懂內容了。

春希心中五味雜陳。

「前幾天，你也看到我們爲了要不要用原創劇本吵起來了吧？」

「我是文化祭執行委員，那個，你們的導覽手冊原稿還沒交。」

「海童同學，你跟以前不一樣，破綻變多了呢。」

「這……確實。」

「嗚哇，好多哦。」

說完，男學生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說到底，高倉柚朱和春希的交集只有一個。

春希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嘆了口氣。

「……！」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己不在那個圈子裏呢？

春希忽然想起他在秋日祭典上不小心吐露心聲時的表情，當時感受到的那股熱意立刻再次燃起，讓她心焦不已。春希立刻搖搖頭想甩開那股熱意，急忙切換思緒。

「呼～～」

但她忽然想象起加入學生會的自己。

「謝謝學姐的邀請，但我這次要以班級的攤位爲主，當天沒辦法過來，所以只能在目前這個時期幫忙……」

「啊～～我們太晚決定表演項目了！你等一下，我去問問。」

然而每次想到這裏，腦海中就會閃過母親的臉龐，讓她猶豫不決。

說完，柚朱眯起眼睛，嘆了口氣。隨後她盯着春希，繼續說道：

春希很擅長察言觀色，用四平八穩的方式解決事情。

「難道是A班的二階堂同學？呃，我有聽過傳聞，但你們看起來不像那種關係……而且那已經是第一學期的事了……」

但看到從敞開的門後出現的人物，春希的臉頰開始抽搐。

「「！」」

一輝緩緩撥開她的手，用有些爲難卻又認真的眼神告訴她：

「嗯，是啊。」

「這麼難搞的人，別推給我處理啦……」

這次換女學生大喫一驚。

不久後，女學生「哦！」地驚呼一聲。

春希想起自己也撞見她和其他社員處不好的場面，不禁皺起眉頭。

「那個，請問……？」

春希沒等白泉學姐回答，就抓起放在桌上的文件衝出辦公室。

這時，話題中心人物和女學生的說話聲忽然從背後傳來。

海童一輝。

「哎呀，答對了。你知道得真清楚。」

「哎呀～～一般人做不到這種事啦！但多虧有你，不只我，大家都受惠了！」

「嗯。可是那裏……」

「……咦？」

看到這一幕，柚朱緊抿雙脣，用力抓住春希的手臂。

一輝對女學生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困惑，但還是任由她擺佈。

「……我也是。」

校舍內的喧囂聲變得好遙遠，彷彿時間被拉長了一般，兩人互相凝視。

「我只是看對象，選擇最有效的方法而已。」

另一方面，聽到「女朋友」這個詞的一輝肩膀一顫，態度也驟然改變，身上的氣息變得有些冰冷。

「嗯，該說變得比較平易近人嗎？還是容易讓人會錯意呢……欸，你現在沒有女朋友吧？」

隨後，她帶着乾笑逃也似的離開教室。

然而，爲什麼自己不在那個圈子裏呢？

「我這邊沒問題，我有話想跟你說。」

女學生走在一輝前面幾步，東張西望地環視四周。

兩人迅速環視教室一圈。

「我不知道啊，不是拜託小舞子了嗎？」

但隼人不在她身邊。

「……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啊，嗯……找到了，遮光窗簾！」

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正確來說，是隸屬戲劇社的高倉柚朱。她公開表示對一輝有好感，也是去年文化祭上大放異彩的才女。

「（咦！）」

兩人沒有對話，只是默默走着。

還有另一個人，最近也漸漸有了變化。

看到春希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校舍現在是資材堆放處，根本不可能有需要回收未繳原稿的地方，對方應該也明白這一點。

春希雖然困惑，還是故作鎮定，用帶着些許抗議的眼神回望柚朱。

所以春希緊緊握住被柚朱抓住的手。柚朱疑惑地看向春希，春希便對她輕輕搖了搖頭。柚朱對春希的反應感到驚訝，隨後像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似的，「呼～～～～」地吐出一口又細又長的氣。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力氣很大，很好奇你的身體結構。」

春希本以爲他跟自己一樣擅長配合周遭，是同類，也是隼人的朋友。

「這故事是不是摻雜了長宗我部元親和山中鹿之介的元素啊！還有，那個王子殿下大名很像織田信長耶！」

在從外頭透進一絲光線的昏暗掃具櫃中，兩人的氣息交融，視線也緊緊相扣。身體逐漸發燙。

「不會，多虧有你，我才能馬上回收。」

「這是我們的話劇主題。舞臺是架空的戰國時代，白雪公主小妹在與繼母的權力鬥爭中落敗，於是發憤圖強，向新月發誓要讓自己身陷水深火熱之中，和七名勇士一起奮鬥，奪回家主之位的故事。當然也有王子殿下般的帥哥大名前來助陣。」

「哎呀？你——」

「呵呵，寫劇本的女孩子也這麼說。怎麼樣，很有趣吧？」

「不過二階堂同學很擅長處理客訴，應該說你多才多藝吧。白天在操場邊界起爭執時，你立刻提出數據，用冷靜的態度有條有理地說明；體育館的練習時間衝突時，你一喝就解決了；剛剛還用眼淚攻勢？對吧？」

「！」「「（唔！）」」

來到走廊上後，春希看向校門的方向，皺着臉喃喃自語：

她拿出要找的東西后，一輝便將手上的紙箱放回原位。

這時白泉學姐感慨萬千地說：

看到春希的反應，柚朱露出意外的表情。

但正因爲如此，春希才說不出半句話。

「對了，還有人沒交宣傳手冊的原稿吧？我去收一下！」

「啊哈哈。」

柚朱沒理會春希的反應，用充滿熱情的語氣說：

春希委婉地婉拒後，白泉學姐像個孩子般嘟起嘴鬧彆扭。

「——抱歉。」

「抱歉～～！我們這邊的負責人好像不小心忘記了！」

春希和柚朱立刻互看一眼並點點頭，隨便找間空教室溜進去，然後將門打開一條縫，觀察他們的狀況。

春希和柚朱嚇得渾身一顫，繃緊身體，屏息注意外頭的動靜。

一輝離開後過了整整十分鐘，她們才走出掃具櫃。

「啊哈哈，我出面只會跟他吵起來而已！而且他居然要我們用班上的椅子湊數，解決摺疊椅不夠的問題！你不覺得嗎？」

就算知道對方想說什麼，春希還是忍不住將動搖的心情表現在臉上。

但這時，沙紀的臉忽然閃過她的腦海。

這句話已經踏進決定性的領域了。柚朱隨時都會衝出去，想必是嫉妒之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燒吧。

見狀，春希愧疚地皺起臉。

春希確認高倉柚朱不在他們之中後，便向離自己最近的女學生搭話。

「哎呀～～不好意思，海童同學，還讓你陪我來這邊。」

一輝忍不住開口抱怨，女學生才往後退一步，輕輕舉起雙手錶示歉意。

幸好裏面什麼都沒有。但這個掃除用具櫃並不大，兩人擠進去後就毫無空間了。

這舉動明顯已經跨越朋友的界線。

「有話……？」

前幾天的秋日祭典上，一輝訴說對姬子的心意時，那張臉讓春希永生難忘。

她有些意外地用顫抖的嗓音詢問一輝：

「……戰國白雪公主？」

「寫劇本的女孩子說，只要不是完全原創，而是以既有的故事爲基礎就沒問題，所以就寫出來了。當然，她寫出的劇本非常優秀，足以將停滯不前的氣氛一掃而空。」

「那個，請問有什麼事？」

男學生立刻被逮個正着，一臉尷尬地找藉口。

「……可以放過我了嗎？我從剛剛開始就覺得很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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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我也來幫忙找吧。紙箱側面有沒有貼標籤？」

目送他離去後，春希「呼～～」地深深嘆了口氣，關上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同時有人對她鼓掌叫好。

「如果是最近的一輝，會怎麼整合大家的意見？」

「怎麼這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柚朱忽然自嘲地說：

春希也發現班上有人想向自己在意的對象示好，其中也有人對自己有好感。

積極奔走的女學生。

女學生似乎對一輝的反應有些意見，將身體貼得更緊，用甜膩的嗓音在他耳邊低語：

「對了，我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和形狀還挺有自信的～～」

她只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優秀罷了。

……她自己心裏有數。

一想到最親近的異性——隼人，這種心情就更難理解了。而且她也不喜歡變化。

「喏，你跟其他成員也混熟了，我們偶爾也會聊到你什麼時候要加入呢～～」

「沒關係啦，讓我耍帥一下嘛，好不好？」

這時教室的門忽然打開了。

「欸～～誰有導覽手冊的原稿啊～～？」她這麼說着，走進第二服裝室。裏面傳來他們的對話聲。

「我根本想不到這種主題。因爲時間不夠，我一心以爲只能用既有的作品。」

「抱歉～～！我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希一起推進掃除用具櫃裏。

「太好了。放在我手上的紙箱裏吧。」

也是爲了爭取校內推薦名額，提升在校表現成績。

「當然是關於最近的一輝同學啊。」

「我啊～～對自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唔！）」」

春希也看着他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離開了教室。

白泉學姐用「對吧～～？」的表情向其他執行委員尋求同意，大家也紛紛出聲稱讚：「你代替我說明得這麼清楚，真是幫了大忙！」「在我快哭出來的時候颯爽現身，超帥的！」「雖然是學妹，卻很可靠，讓我覺得自己也不能輸！」

「呵呵，海童同學真是的！」

春希眼角泛着大顆淚珠，彷彿隨時都會哭出來，肩膀不停顫抖，還緊緊揪着裙襬。她爲了盡到自己的職責而表現出堅強的模樣，實在令人動容。外表清純又楚楚可憐的春希都這麼說了，對方應該更覺得內疚吧。

「今年我也想加入告白的行列。」

「是嗎？太好了。」

春希和柚朱同時倒抽一口氣。運氣真差，他們似乎正往這間教室走來。

她不太擅長應付說話直來直往的高倉柚朱。不僅如此，還聽了一輝對姬子的心意，讓她更不知該如何面對。

「是、嗎？」

心情好複雜。

「等一下。」

聽到他們慌張的對話，春希也只能「啊哈哈」地苦笑。在走廊上製作背景板的其他成員也一臉傷腦筋地互看。

（咦？哇，好香，好軟！）

「呀～～！」

話雖如此，現在是執行委員的工作時間。

最後，一輝只擠出這句話。雖然簡短，語氣中卻帶着堅定的意志。

大家一起朝着某個目標行動的狀況，除了能帶來團結一心的感覺，肯定也會成爲人際關係大幅變化的契機。這也是向過去沒什麼交集的人示好，或是展現自我的絕佳機會。

忽然間，春希想起剛纔回到學生會辦公室時，從穿廊看見的隼人身影。他跟伊織等班上同學有說有笑地走出校門，準備去採買。

「哦、哦，也、也沒必要馬上處理啦，嗯，慢慢來就好。」

她確實能提出模棱兩可的替代方案，找到雙方都能妥協的折衷點，順利收拾殘局。但這種做法可能會留下遺恨。

目睹這一切的柚朱，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聽到白泉學姐在身後大喊「被她逃走了！」時，春希忽然抬起頭，發現社團大樓走廊的窗戶上映出自己的笑容，就像戴着面具一樣冷酷，卻又十分熟悉。

這樣就達成目的了。

「哎呀，是不是社團活動鍛煉出來的啊，肌肉好發達哦～～腹肌也硬梆梆的！」

「這樣可以嗎？」

因爲春希沒有足以說服他們的熱情和信念。

二年級的女學生對春希這麼說，還氣得柳眉倒豎，大步走向偷偷摸摸想逃跑的男學生。

春希輕易就能想象出那種畫面，不禁露出苦笑。

柚朱小聲說道，將春希一起推進掃除用具櫃裏。

「呃，這……」

在充滿緊張感的氣氛中，春希和柚朱刻意往人煙稀少的舊校舍走去。想當然耳，舊校舍現在是資材堆放處，根本不可能有需要回收未繳原稿的地方，對方應該也明白這一點。

「二階堂同學，你還是加入文化祭執行委員，不對，正式加入學生會吧！你很適合！」

女學生指着層層堆疊的紙箱最下方。

對春希來說，她只是像平常一樣配合對方而已。但被大家這麼誇讚，她雖然有些難爲情，感覺卻不差。

一輝淘氣地閉起一隻眼睛說完，女學生也輕笑出聲。

春希也想過要延後處理，但還沒提交的社團數量不多，而且也不一定會遇到她。

她營造出莫名親暱的氛圍，逐漸縮短與一輝之間的距離。

春希爲了學生會和各種校內活動四處奔走時，隼人一定在跟朋友有說有笑吧。不久後，當春希決定推甄入學，可以悠哉準備時，隼人或許會跟大家一起開讀書會。

是高倉柚朱。春希還以爲剛纔那個女學生會出來，所以眼神慌張地四處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