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第2話 與往昔相同,心意綻開
《轉校後遇到的清純可愛美少女,是我曾經誤當男生一起玩的青梅竹馬[Web版]》 · 雲雀湯 · 1.8萬 字
清晨時分,夜幕的色彩依舊濃厚。
在春希的催促下,隼人用還帶着睏意的雙眼從窗戶眺望星光閃爍的東方天空。
過了一會兒,世界開始泛白,隨後又像要將一切燃燒殆盡般,一口氣染上火紅的色彩。
這是一片鮮明強烈的朝霞,美得無與倫比。
甚至讓人忘了呼吸,睏意也一掃而空。
「咩~~~~咩、咩~~~~!」
沙紀的擔憂被兩人拋在腦後。姬子和心太似乎覺得只要多下點工夫,石頭彈跳的次數就會增加,玩得不亦樂乎。
而且以前的隼人應該會想都不想就跟着春希一起爬上去吧。
「「心太!」」
當隼人看着毫不猶豫就撲向樹幹的心太,覺得他耀眼得不得了時——
隼人忽然發現心太放在河邊的揹包裏,有疑似備用的竹製水槍。隼人不禁竊笑。
爲了掩飾內心的悸動,隼人邁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應該是第一次爬樹吧。
現場瀰漫着緊張的氣氛,這是最關鍵的時刻。
村尾心太,比沙紀小七歲的堂弟。
「居然要把這麼小隻又可愛的孩子喫掉,你們說的話好過分哦……對吧,心太?」
沙紀舉起一隻手,往隼人這裏走來。在她身後,春希似乎被姬子和心太慫恿,得意洋洋地在丟石頭。真是自討苦喫。看來沙紀在那邊被排擠了,隼人也露出苦笑。
「唔哦!」
一來到客廳,姬子就驚訝地喊道,睡翹的頭髮也跟着彈跳。
「可是哥,這點數量頂多只能做一人份的點心吧?」
「我回來了。」
或許是受到朝霞的影響,沙紀的臉蛋紅通通的,還忸忸怩怩的,讓隼人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知所措。
「嗚哇,好大的火!沙紀,你有看到嗎?火柱『轟』地竄升耶!」
但確實彈起來了。
但隼人可不會乖乖捱打。
對隼人來說,沙紀是跟春希不同意義上的特別存在。
姬子見狀,傻眼地嘆了口氣,心太則疑惑地歪着頭。隼人眉頭緊蹙,像是心情複雜,爲了掩飾這難以言喻的心境,他拋出話題:
雖然開闢了一條現在已經沒什麼人走的林業用道路,但未經鋪設的道路還是相當崎嶇,走起來很喫力。
「唔!咦?啊,那個,我、我沒事……」
妹妹的摯友。
「喂~~阿隼,也拿一點過來吧~~」
「啊~~那個,謝謝你,嗯。」
「對、對啊……」
「啊、啊哈哈……」
眼看就要被獨自拋下的姬子露出心不甘情不願的表情,急忙追在兩人身後。
「因爲小春在考試期間幾乎沒來我家嘛~~」
羊直接從很粘它的沙紀身邊走過,一直線衝向源爺爺,咬住他的衣襬用力拉扯。
沙紀也跟着倒下,但隼人從腋下將她抱起,讓她跪在地上以免弄溼衣服。只有掀起的裙襬弄溼了一點。另一方面,隼人的襯衫有一半都泡在水裏,短褲和內褲應該也都溼透了吧。
「啊,等等我嘛,隼人、沙紀,心太也一起走吧?」
「因、因爲睽違七年,我有點興奮過頭了……」
「村、村尾?那個,我沒事……」
「姬、姬子……」
或許是找回了手感,雙方的彈跳次數都逐漸增加。
但沒人回應,看來姬子還沒起牀。不過隼人也是因爲確定她還沒起牀,纔會壓低音量。
沙紀被丟進羊羣之中,拼命地撫摸它們,羊羣便發出「嗯咩~~」「咩~~咩~~」的舒服叫聲。
「哥、哥哥!」
接着她坐到隼人旁邊,津津有味地喫起自己留下的那一份,隼人也跟着喫了起來。
沙紀露出「看吧」的苦笑,隼人也無言以對。
「啊、啊哈哈……」
看來她要找的東西就在裏面。從背影就能看出她有多興奮。
而且表演者還是平常怯懦又乖巧的沙紀,更讓他印象深刻。
「小時候也很難抓到獨角仙和鍬形蟲,印象中都是抓蟬。」
「哦,心太,你很厲害嘛。」
「有了,有了,是高砂!」
聽到這道出乎意料的嗓音,隼人張大嘴,一臉呆滯地僵在原地。
隼人疑惑地看向沙紀的臉,發現她有些下垂的雙眼似乎因爲睡眠不足而充滿睏意,於是苦笑着說:「畢竟這麼早嘛。」
接着他微微一笑,伸出手。
「嗯咩~~!」
「前科是什麼意思!」
「喂,哥!不要把女子力毀滅的小春跟我混爲一談!」
「啊哈哈,也是~~」
沙紀和隼人對上眼後,也露出苦笑。
春希驚呼一聲,霧島兄妹也跟着發出呆愣的疑惑聲。
「呃,可是……啊。」
「在宴會場合,炸溪蟹也是下酒菜的熱門選項……」
而且這模樣真令人意外。
「玉米應該可以喫了?」
因爲隔了許久,隼人也覺得有些興奮。
今天一整天就回歸童心吧。
「啊~~隼人,不可以欺負沙紀哦。」
小時候他們也經常失敗。隼人無奈地搔搔頭。
「我、我也會幫忙~~」
「!心、心太……?」
心太看了春希和隼人一眼,但對抓蟲的興趣還是更勝一籌,於是追上隼人的背影。
從旁看來,雙方的次數幾乎不相上下,隼人卻對春希回以得意的笑容。
位於山腰略高處的霧島家院子裏熱鬧非凡,還冒着陣陣白煙。隔壁那塊不知屬於誰的空地上停了幾輛小貨車、小客車和自行車。
「……在都市沒手機真的很不方便。」
「啊哈哈,這樣啊!」
「我也有做魚餌球!」
大家圍着客廳的矮桌喫早餐時,姬子眯起眼抱怨道:
其中一隻羊發現他們後,發出一聲大叫。
看到春希拼命安撫姬子的模樣,隼人有些傻眼,卻還是事不關己地喫着早餐。姬子似乎對隼人的態度有些不滿,發現他後就嘟起嘴,用責備的語氣說:
「咦?你不是說想怎麼麻煩你都可以嗎?」
姬子用格外流利的發音對心太露出得意的表情。不只一旁的沙紀,連在不遠處的隼人和春希都帶着苦笑看着這一幕。
姬子和心太在生好炭火的烤爐前興奮地嬉鬧,沙紀則緊張兮兮地提醒他們。
隼人只能在一旁守望。
這時,眼前的道路出現一羣毛茸茸的白色生物,是羊羣,源爺爺就走在最後面。
「沒有高砂嗎?」
「纔不是。我只是覺得村尾跟春希和姬子不一樣,女子力很高而已。」
「哎,也是會有這種時候啦……」
然而心太的回答讓春希僵在原地。
春希和隼人將視線移到心太認真盯着的寶特瓶陷阱上。
源爺爺哈哈大笑,沙紀也忍不住輕笑出聲。聽到兩人爆料自己的糗事,隼人一臉尷尬。
當然,爲了擴散引誘魚羣的魚餌氣味,瓶身還開了好幾個洞。
準備得真齊全。
「……隼人,你一臉色眯眯的。」
沙紀看不下去,便伸出手,但心太似乎覺得很難爲情,拒絕了。
「哥,我餓了~~午餐要喫什麼?」
有種莫名的既視感。
而且,享受烤肉時光的不只隼人他們。
現場響起巨大的水聲。
但畢竟腳下溼滑難行,連隼人也失去平衡。
「不,我要找!如果我沒記錯,再往裏面走一點,應該有棵感覺不錯的巨大麻櫟樹!」
「好,那你先洗菜切菜……因爲之前沒人在家,還是先把碗盤洗一下比較好吧?」
隼人看向沙紀,她就露出有些歉疚的苦笑。看來她是陪心太過來的。
「……怎麼辦?」
「Yes, ma9;am!嘿~~!」
「這點小事,沒什麼啦……哈哈,而且心太還很小,很輕。」
「咦……唔……啊……」
「現在開始準備的話,會花很多時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姬子的怒吼聲一出,一場鬼抓人遊戲就此展開。
這下該怎麼辦呢……隼人還在猶豫,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撲向樹木。
「春希!」「春希姐姐!」「小春姐!」
但這句話讓隼人恍然大悟。
「「……咦?」」
隼人射出的水就像散彈槍一樣四散,春希則是拉開距離,像在用狙擊槍瞄準目標。
事出突然,隼人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因爲是趁晚上來設置陷阱,所以不會設置得太裏面。一走進雜木林,就能看見掛在樹上的褐色陷阱。
「村尾?咦,春希呢?」
田埂路上,衆人看着在朝陽照耀下,從黑夜逐漸轉爲白晝的田地景色,往山腳下的某個地方前進。
順帶一提,沙紀的次數讓衆人明白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看來她的運動神經只到不會翻單槓的程度。
春希和心太則一心一意地往四面八方發射水彈,試圖阻止隼人。
「因爲我跟他聊了高砂的事啊!」
「啊,他發現武器了!死守揹包,心太隊員!射擊!瘋狂射擊!」
看到沙紀的反應,隼人覺得自己好像玩過頭了,一臉尷尬地站起身。
「哥,你也要好好管住小春——呃,你手肘怎麼了!」
兩人一邊聊着這些無聊的話題,一邊烤肉喫,不斷重複這個動作。
當高掛天際的太陽稍微西斜時。
春希打開窗戶,嘻嘻笑道。隼人則按着太陽穴。
姬子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
手腳的動作很笨拙,這次換隼人擔心起他了。
「我都不知道……原來他這麼……」
沙紀嘆了口氣,像在說「真是的」,一旁的春希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村尾,你很像姐姐哦。」
隼人至今仍清楚記得第一次看到神樂舞時的震撼。
「真是的~~!哥、小春,你們在幹嘛啦!」
隼人直接走向廚房。一大早就走了不少路,肚子也餓了。他飢腸轆轆地打開櫥櫃,思考早餐要喫什麼。
「村、村尾!」
「對、對不起,一大早就來打擾……給你添麻煩了吧……」
「……春希?」
他想起春希搬家後,自己變得不知道該怎麼一個人玩。就算玩一樣的遊戲,一個人玩起來也覺得空虛。
「我比較想喫辣一點的,跟啤酒很搭!」
但看到心太笑得那麼開心,他實在沒辦法阻止。
沙紀一時之間沒意會過來,視線在隼人的手和臉之間來回遊移,不知該不該握住。隼人苦笑着將手伸得更近,沙紀才戰戰兢兢地準備握住——
五個人的笑聲被吸入蔚藍的天空中,變得越來越大聲。
「唔咦?啊……呀!」
「嗯,好喫,烤得不錯。」
隼人傳授訣竅並示範後,心太也模仿他的動作,再次往河裏扔出石頭。
離開霧島家後,隼人一行人往上游走去,途中還瞥了瞥未經修整的險峻山路,以及流經山腳的河川。
看來是春希又拿了一盤過來。
隼人驚訝地往水潑過來的方向看去,只見春希拿着令人懷念的竹製水槍,還板着一張臉,一語不發地往隼人臉上猛射。
「呼……村尾,你沒事吧?」
東方天空還帶着一抹紅,西方天空則從曙光漸層轉爲靛藍,天上還看得見幾顆閃耀的星星。山裏傳來有些性急的蟬鳴,彷彿在跟大家打招呼。
「那邊很遠,還要收費……不過,也不是完全沒釣到哦。」
「心太隊員,幫我補充水分,拖住隼人的腳步!」
「……女子力?」
但看看時鐘,現在還不到五點,明顯是個奇怪的時間。
沙紀的視線在姬子和春希之間來回遊移,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只是在溪邊爬上岩石跳水,還有釣魚而已吧……」
「村、村尾,你也不要相信她啦。」
「…………啊。」
隼人將雙手環在胸前,發出「嗯~~」的低吟聲。這時,身後傳來一道戰戰兢兢的嗓音。
「「!」」
隼人卻用鼻子哼笑一聲,彷彿在說「哪能讓你得逞」,也拿出自己的手機,用裝模作樣的遺憾語氣回答:
「唔唔唔……」
但隼人也靈巧地用手掌做出水彈,以高肩投法扔了過去。
被姬子徵詢同意的沙紀看到好友態度驟變,只能乾笑幾聲,但語氣中也透露出「這纔是平常的姬子」的感覺。
河水流速緩慢,水深也很淺。
「村尾,冷靜點。我小時候也常常從樹上摔下來,心太也沒受傷吧?」
這個時間點,要喫午餐稍嫌晚了點。
走在前方的春希和心太腳步輕快,拿着老舊捕蟲箱的隼人和沙紀則跟在不遠處。
接着沙紀在河邊脫下穆勒涼鞋,拎起裙襬準備走進河裏,隼人急忙出聲制止。
一如往常的對話又將沙紀捲了進來。
源爺爺心情大好地舉起手走過來,看到變成落湯雞的隼人和春希後,便哈哈大笑。
「等等,喂,春希!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但被八月的暑氣悶在體內的熱氣從腳尖溶入河水中後,他舒服地眯起雙眼。
河川的寬度跟都市住宅區的馬路差不多,水流平緩,水深也不到膝蓋。這種規模可以稱作小河或溪流,是流往山另一頭的大河的其中一條支流。
「心太也有啊。」
但每個人的腳步都輕快無比,開心地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
隼人苦笑着重新看向沙紀。沙紀今天也和昨天一樣,沒有穿着熟悉的初中制服或巫女服,而是穿着設計高雅的荷葉袖針織上衣,以及完全遮住膝蓋的及膝薄紗裙,將膚色偏淡的她襯托得更加成熟。
「沙紀整個人被隼人抱在懷裏。被心上人抱住的沙紀腦袋瞬間沸騰。
「哥,快點快點!」
今天的春希穿着襯衫和短褲,雖然打扮跟過去一樣,但發育良好的身材明顯與兒時不同,讓隼人莫名心神不寧。
「沒錯,我們現在要去的是都市絕對體驗不到的戶外休閒活動哦。」
這點小傷沒什麼大不了——隼人正想這麼說,卻被沙紀的大喊打斷。
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也跑了起來,往臉上帶着笑意的大家身邊跑去。
話題忽然轉到自己身上,沙紀驚訝地眨眨眼睛。
「小姬,是不是離你太近了,你纔沒發現啊?在河邊的活動又不是隻有設陷阱抓魚而已。」
春希一臉得意地閉起一隻眼,豎起大拇指。
隼人實在看不下去,本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作罷,只是搔搔發燙的腦袋。陽光這麼強烈,應該很快就會幹了吧。
(對了……)
這時,河川對面的山頭吹來一陣風。風中帶着水汽,十分冰涼,立刻奪走隼人等人身上的熱氣,汗水也跟着消散。舒服的涼風讓他們眯起雙眼。
「喂,等等,春希,那到底是什麼時候的記憶啊!」
「是沒錯啦~~!」
「對啊。」
「……真巧,我也是。」
「那是……」
「唔……趕上了!」
「咦……啊……」
「我想看高砂!」
他被那股魄力震懾,當時的畫面至今仍鮮明地烙印在腦海中。
隼人將心太和過去的自己重疊在一起。
「這是……你什麼時候做的?」
「隼人,你在幹嘛?對沙紀惡作劇嗎?」
但現在的春希跟隼人以爲她是男孩子的時候不同,是個可愛的女孩子。要是留下傷痕怎麼辦——想到這裏,隼人皺起眉頭。
春希得意地哼了兩聲,一臉得意地回過頭。
「啊~~那個,源爺爺,你家有栽種迷迭香或鼠尾草嗎?」
隼人發現沙紀嶄新的一面,嘴角不禁上揚。
「啊,好。」
沙紀的臉立刻羞紅起來,急忙放開隼人。
「危險!——好痛……」
「嗯,去河邊抓魚。喏,你看!」
「遵、遵命~~!」
「……如你所見,隼人很會教人,我以前也受過他的指導。」
「那個,呃,姬子應該還在睡吧,唔~~抱歉,我剛睡醒,頭髮亂糟糟的!」
看來她想炫耀自己的技術沒有退步。
烤得酥脆的雞皮和滿溢而出的肉汁,搭配香草的清爽香氣在口中擴散開來。
將寶特瓶蓋的部分切掉,再反過來裝回去,讓魚容易進去卻難以出來,也就是自制的「自制塞瓶」。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唔,六次已經很厲害了……」
享受片刻的涼意後,隼人觀察河底的狀況,尋找適合裝設釣魚線的地點,再挪動石頭以免釣魚線被沖走。這可是重度勞動。
「呵呵,其實我昨晚就設好捕蟲陷阱了!」
大家一邊哈哈大笑,一邊聊得不亦樂乎。
從夜晚到早晨的這一瞬間,以及只有這個季節才能看見的夏日黎明,確實美得令人讚歎,連隼人都是第一次看見。
春希忽然爆料隼人的黑歷史,讓他羞紅了臉。沙紀見狀,驚訝地眨眨眼睛,心太也愣在原地。
「咦?呃,那個……」
月野瀨爲數不多的同齡人。
「咦!啊,不是,那個~~!」
「對不起,都是心太害的……」
「咦?可以嗎!這是小春姐抓到的耶!」
潺潺流水聲和敲擊水面的輕快聲響奏出節奏,比賽也漸入佳境。
接着加入切塊的西紅柿、川燙秋葵和切絲的紫蘇葉,清爽的青花魚夏季蔬菜沙拉就完成了。淋上芥末醬油應該會很好喫。
「喂,等等……你是猴子哦。」
「那、那個~~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這招怎麼樣!」
「可以享受溪流樂趣的溪降和溯溪,往山裏走一點,還能在深潭潛水吧?除此之外,還能用休閒釣魚釣到的紅點鮭或山女魚來烤肉,這種浪漫情懷應該很受都市人歡迎吧。」
光喫這些還不夠,於是隼人將回月野瀨時在車站內買的甜點——用海綿蛋糕捲起香蕉的甜品,放在塗了奶油的鋁箔紙上,用烤箱烤一下。
那片紅黑色的範圍跟兩枚五百圓硬幣並排差不多大,看起來很痛。但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麼痛,隼人自己也是剛剛纔發現。看來是救心太的時候受的傷。
「啊哈哈!」
順帶一提,姬子喜歡的口味是金槍魚、鮭魚、蝦子和玉子燒,完全是小朋友的口味。
隨後,隼人迅速換好衣服,跟春希他們一起走出家門。
「跳、跳起來了!跳了好多下!」
「唔,好冰!」
「心、心太隊員,把隼人當成盾牌,全力轉身逃跑吧!」
「欸,春希,要不要先回去?就算要繼續找,也得做些準備。」
但心太用上肩投法扔出的石頭沒有在水面上彈跳,直接沉入河底,他也不禁皺起眉頭。
「是、是沒錯啦……」
「小姬!呃,可是隼人,有些領域可以比較,有些領域不行吧!」
春希聽了,淘氣地閉起一隻眼,還俏皮地吐出粉紅色的舌尖。
順帶一提,他們出門時沒鎖門。在月野瀨很少會鎖門,所以春希和沙紀才能直接進來。
「對啊,源爺爺,你聽我說!哥因爲沒有手機——」
「唔,再這樣下去……啊,那個!」
看來溪蟹在月野瀨是相當受歡迎的食材。
於是兩人一起開始做菜。
「OK~~啊,小姬呢?」
隼人一將雞肉切開,春希和姬子就發揮驚人的食慾,將雞肉不斷塞進胃袋。被兩人氣勢震懾的心太也鼓着臉頰拼命咀嚼,沙紀則在一旁喂他喝水,還幫他順順背。
那是隼人第一次看到的舞臺劇,也可說是戲劇。
「沙紀莫名受羊羣喜愛呢~~」
「不行!」
「唔咦?」
「心太,要不要跟姐姐牽手?」
沙紀還沒搞清楚狀況,但還是急忙離開隼人身邊,並眨着眼睛僵在原地。
被心上人用調侃的語氣取笑,讓沙紀紅着臉縮起身子。
「你看,我剛剛多跳了一下!」
春希也用疑惑的語氣反問姬子:
春希趁隼人措手不及的空檔迅速補充完子彈,再次展開攻擊。
想到這件事,隼人的心情就五味雜陳。但一想到春希是特地爲他這麼做,心中又莫名湧上一股喜悅。於是他帶着自嘲的意味,故意張大嘴打了個呵欠,再用力抓抓睡得亂翹的頭髮,藉此表達抗議。
除了隼人他們,所有人都被這隻出乎意料的闖入者嚇了一跳,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覷。
春希和心太一溜煙地逃走了。
這時隼人忽然想起一件事,開口問道:
「我想跟你分一點,要拿來烤肉用。」
於是三人看着彼此,輕笑出聲。
「嗯?這是什麼?……是哪裏擦傷了嗎?」
「啊、啊哈哈……」
「戶外休閒活動。」
「儘量從低處扔出去也不錯,像這樣單膝跪地。試試看吧?」
「是Stone Skimming啦,心太。」
「嘿!嘿!」
「應該沒事吧,抹點口水就——」
沙紀呆愣地看着這一幕,聽着大家的尖叫聲,不知爲何也跟着笑出來,就像剛纔的隼人一樣。
原本吵吵鬧鬧的衆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香草烤雞上,還聽得到有人嚥下口水的聲音,儼然是現場主角現身的瞬間。
沙紀不知道隼人看着她的眼神代表什麼意思,驚慌失措地大喊出聲。聽到她的聲音,春希和姬子一臉疑惑地從客廳探出頭來。
回過神來的姬子大聲吐槽兩人。
「好好好,別急,我烤了很多。」
也是每年都會在祭典上表演神樂舞的女孩。
看到春希的武器無法發射,隼人得意地笑了,春希卻也回以一抹壞笑。
入口附近種了麻櫟、山毛櫸和枹櫟等樹木,是他們小時候的遊樂場之一。
「咦?哥哥,大哭一場……?」
在藍天之下,看着一望無際的田野,吹着風喫東西,這種無拘無束的感覺也讓食物變得格外美味。再加上肚子餓了,隼人根本停不下嘴。
河水淹過小腿,冰涼程度超乎想象,讓隼人不禁喊出聲。
「哦,心太,你真了不起!從樹上摔下來也沒哭,好厲害哦~~隼人以前還讓獨角仙跑掉,結果大哭了一場呢!」
隼人搔搔頭,眯起眼低喃:
他們面面相覷,沉默了一瞬。
「對了,沙紀,我之前跟哥去喫回轉壽司了。」
「心太,儘量選這種扁平的石頭,最好有棱有角,方便手指勾住。還有,扔出去的時候要讓石頭跟水面平行,注意旋轉的力道……就像這樣!」
除了在河裏跌倒的隼人,春希是全身最溼透的人。
但大家都笑得很開心。
「唔,壽司!隼人,你到底是什麼時候瞞着我去喫的!」
設置好所有陷阱後,隼人籲出一口氣,用手背擦去額頭的汗水。這時有人小心翼翼地向他搭話。
「哥、哥哥,這邊有準備紙盤~~」
「不好了,源爺爺家的羊要生了!」
這個不合時節的羊要生了的消息,足以讓大家的醉意瞬間消散。
春希露出有些爲難、有些開心,又有些落寞的複雜笑容。
春希察覺到隼人的視線和笑容代表的含意,立刻大喊:
在月光、星光和篝火的照耀下,描繪出幻想又神祕的古代故事。
「看起來不像沒事!真是的~~請把傷口給我看~~!」
果不其然,沙紀踩到溼滑的水藻,失去平衡,隼人在千鈞一髮之際拉住她的手,將她抱進懷裏。
「等等,隼人、小姬,你們要喫溪蟹嗎!」
爲了將受害程度降到最低,隼人主動倒下,一屁股跌坐在河底。
「喂~再拿幾罐啤酒來~!」
獨自被排除在外的心太看着這一幕,一臉困惑地對昆蟲箱裏的高砂深山鍬形蟲開口:
「呵呵,而且要是真的烤了,煙會飄到鄰居那邊,被罵一頓吧。」
往聲音來源看去,只見心太正在往河裏扔石頭,似乎被隼人和春希的打水漂比賽影響了。
源爺爺用調侃的語氣說道,拿出手機給隼人看。
「春希是那個啦,你有前科啊!」
「看到姐姐那麼可靠,就覺得村尾也有這麼冒失的一面,感覺很有趣。」
春希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將抓到的高砂深山鍬形蟲放到心太手上。
被六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盯着看,隼人實在很難拒絕。
「哥,我想喫滿是葉子的烤肉,還有用優格醃過的雞肉!我來準備烤爐吧~~!」
在手持武器的兩人夾擊下,隼人也逐漸被逼入絕境。
說完,沙紀就一把搶走隼人手上的紙盤。事發突然,隼人嚇得直眨眼,結果肚子發出的咕嚕聲代替他回答了。
「覺悟吧!」
「咦、咦?等等~~!」
春希話纔剛說完,就無視隼人的制止衝了出去。她爬樹的動作相當俐落,完全感覺不出有段空窗期。不同於小時候的長髮像尾巴一樣搖來晃去,她輕巧地往上爬。
隼人覺得這張臉似曾相識。
「呵呵,該還我這個人情了吧,隼人?」
「哇,隼人,這傷口滿嚴重的耶。」
「我在想,我們絕對沒辦法在『那邊』烤肉耶。」
隼人和沙紀異口同聲地喊道。
「真是的~~!一大早就看到大家在客廳,害我嚇了一跳,應該先跟我說一聲吧……反正一定是小春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吧~~!」
隼人一開始也很驚訝,但看到他們帶來比拜託的量還要多的食材,還說不用付錢,身爲家計的掌管者,他實在無法拒絕。
「咦……啊……好!」
之後,源爺爺聯絡了養雞的兼八叔叔,除了拜託他帶來的蔬菜和香草,兼八叔叔還帶着豬肉和其他衆多居民來到霧島家。當然,也帶着酒一起過來。
「是說隼人,你對我的反應完全不一樣耶!」
「哇!七次,彈了七次耶!欸欸,小姬,你看到了嗎!」
那棵樹非常巨大,樹洞的位置比視線還高,大概跟二樓窗戶差不多高吧?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可能是因爲地形的關係,只有這裏的河面特別寬,內側有塊約莫體育館大小的河岸,地上滿是石頭,是月野瀨居民也相當喜愛的戶外活動據點,也是這次的目的地。
在河裏跌坐在地的隼人和沙紀面面相覷,這幅景象實在很滑稽。
被香味吸引的似乎不只春希和心太,還傳來有人踩着樓梯下樓的聲音。
隼人被兩人用力推着後背,往前踉蹌幾步,眼前就是妹妹宛如惡鬼的駭人模樣。
聽到溪降這種陌生的詞彙,以及炫耀和浪漫情懷這些字眼,姬子立刻雙眼發亮,興奮得不得了。
她一臉不敢置信地將視線移到沙紀身上,沙紀卻只是回以困惑的表情。
「真是的,你在幹嘛啦,心太!」
是沙紀。隼人對這個出乎意料的提問感到驚訝,往客廳瞥了一眼,發現春希和心太正認真地看着昆蟲箱裏的高砂深山鍬形蟲。姬子還在睡,所以沙紀應該閒得發慌吧。
隼人提出建議的那一刻。
心太忽然出現在隼人身後,用水槍往他身上猛射,讓他嚇了一跳。
「我最喜歡炸溪蟹了,外皮酥酥脆脆的。」
「哥哥,你從剛纔就一直在烤,根本沒喫到吧。啊,剩下的也讓我來切吧~~」
這身打扮應該是爲了姬子回月野瀨的這一天特別準備的吧。
「啊,源爺爺和兼八叔叔那邊由我來送吧~~」
「去河邊吧!」
化妝包裏放着急救包,剛纔貼在手肘上的大創可貼上,還印着可愛狐狸的Q版圖案。這些東西本來是爲誰準備的呢?
「不會,應該說很稀奇嗎?是我們不好,一大早就來打擾。」
隼人傻眼地嘀咕:「你果然是猴子。」春希不滿地瞪了隼人一眼,隨即介入村尾堂姐弟之間,忽然伸手揉亂心太的頭髮。
所有人都熱得滿頭大汗。
「好好好,我來開——嗚哇!」
春希露出更加遺憾的表情,用煽動姬子的語氣說:
姬子昨晚說的話掠過腦海。
「啊,對了!隼人,你之前不是說過烤肉時生火的密技嗎?我很好奇耶!」
他並不討厭像這樣照顧別人,而且也習慣了。
「心太!」
「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身後也跟着傳來三道細小的聲音:「打擾了。」
他似乎更在意陷阱的狀況,立刻衝了出去。
另一種是用鹽巴、胡椒和檸檬汁揉過,再用薑末、蒜末、孜然、香菜、薑黃、辣椒粉和優格調成的醬汁醃漬,串起來後抹上奶油烤制而成的坦都裏烤雞。
「哥、哥哥,我也來幫忙~~!」
「哦!村尾,你沒事吧?」
雙方你來我往,戰況一進一退,但平衡很快就瓦解了。
「咩~~!」
「!沒、沒事了,冷靜點,抓緊我。」
「唔嘻嘻。」
「我、我覺得把你叫醒也不太好……」
「哥,你該不會又在追沙紀了吧?……真噁心。」
「村尾?」
「啊,小春、沙紀!等等我啦,真是的~~!」
「欸,隼人。」
「是啊,真的很壯觀。但你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場想想,我爲了看你特地準備的景色,被你這麼早挖起牀的心情?」
「啊~~那個,抱歉。你沒受傷吧?」
隨後她笑嘻嘻地表示這點小事不算什麼,但她的舉動實在太突然了。
可惜的是,搬家前已經處理掉不少東西,沒剩多少食材。只有鹽、砂糖、胡椒和油類等能久放的調味料,以及一些即食食品和罐頭等儲備糧食。還有昨天沙紀送的源爺爺家的夏季蔬菜。
是帶它們去哪塊空地喫雜草了嗎?源爺爺家的羊咩咩們經常代替割草機工作,在月野瀨是常見的光景。
蟬鳴聲此起彼落,風從山上吹了下來。
姐姐。沙紀聽不懂隼人這句話的意思,疑惑地眨眨眼睛。
紙盤上的食物轉眼間就被一掃而空,這時旁邊忽然遞來一個新盤子,上面裝着豬肉和蔬菜,而且分量十足。
上頭有一道道水滴的足跡。
「小春姐,快走吧。」
但與其說她在生氣,更像是被排擠而鬧彆扭。
隼人目送春希走向姬子他們,就先穿着海灘鞋走進河裏。
「啊?什麼意思,小春?」
在盛夏的燦爛陽光下,響起了「啪唰啪唰」的水聲。
「嗚哇,好懷念哦!這裏也沒變耶~~!」
「對啊對啊,隼人他——」
大家一邊沿着原路往回走,一邊聊着剛纔捕獲的獵物。
源爺爺等大人組也催促隼人快點拿過去。
姬子雙手扠腰,氣勢洶洶地站在兩人面前,一旁的沙紀則露出苦笑。
「心、心太!」
「哦?怎麼啦,你終於買手機啦?」
「啊~~那個——」
三人聊着天,思緒飄向設置好的陷阱。
「嗯,應該都熟了,沒問題。先開一個看看吧。」
這時,沙紀忽然絆到腳,差點跌倒。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存在,驚訝之餘還是給了他爬樹的建議。
隼人的臉被潑了一大把水。
這次石頭彈了四次。心太發出歡呼聲,舉起雙手,用全身表達他的興奮。
源爺爺家的羊偶爾會逃出來,悠閒地散步。
隼人回頭一看,發現心太也拿着跟春希一樣的竹製水槍。
「……啊。」
除了抱頭苦惱的春希,其他人紛紛發出「啊哈哈」的笑聲,試圖矇混過關。
「沙、沙紀!隼、隼人,這樣沒問題嗎!」
隼人將視線轉回應該知道內情的春希身上,只見她一臉得意。
雖然肌膚裸露度不高,但這種新鮮感還是讓隼人怦然心動。
「我有時候真的很擔心小姬的未來……」
春希指着一棵樹,樹上有個巨大的樹洞,感覺有點眼熟。
春希不知從哪拿出一個裝置,是隼人以前也常做的兩升寶特瓶捕蝦器。
「……這個時間姬子不可能起牀啦,而且她會不開心,還會大吵大鬧。」
一種是撒上偏多的鹽巴,用炭火將表皮烤得酥脆後,再跟新鮮的百里香、羅勒葉、迷迭香等香草一起用鋁箔紙包起來悶烤的香草烤雞。
沙紀臉色大變地衝過來,眼眶泛淚地斥責心太。但心太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只是不知所措地眼眶泛淚。
「沙紀,你也試試看吧。」
心太跟隼人年紀差很多,所以沒什麼交流,隼人也不知該如何跟他相處。但看到他在眼前跟春希嬉鬧的模樣,隼人想起小時候的往事。
「對啊,小姬說不定也醒來了。」
「什麼時候做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曲線和底下的小可愛都清晰可見。
「烤肉?啊啊,原來如此,畢竟夏天到了,大家也聚在一起嘛。那應該需要肉吧,要不要我幫你跟兼八先生說一聲?」
只有兩次,遠遠不及隼人和春希。
「小姬,你真沒概念耶。」
「嘿!唔~~嘿!」
沙紀眯起眼,欣慰地看着心太的模樣。這時春希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一把拉起她的手。
「嗯嗯,溪蟹也不錯!」
「真是的,小春居然跑到河中央,嚇死我了!」
「Stone Skimming?」
隼人立刻抓住她的手,沙紀卻因此緊緊抱住他的手臂。
隼人他們前往的地方,是離沙紀家神社有段距離的山腳雜木林。
所以沙紀纔想光腳走進去,以免弄溼穆勒涼鞋吧。
「等我一下,我馬上換好衣服。」
「喏,也要喫點這個纔行哦,隼人。」
心太的肚子發出可愛的咕嚕聲代替回答。衆人以心太爲中心,紛紛發出輕笑聲。春希發現隼人眯起眼盯着自己,便露出淘氣的笑容,還俏皮地吐出粉紅色的舌尖。
「!咦?呃,可是……」
「唔咦!啊,那個,我……」
隼人可以立刻在腳邊補充彈藥,春希卻沒辦法。
姬子忍不住探出身子,指着隼人手肘上的擦傷。
「我、很努力哦!」
「昨天在沙紀家做的吧?」
「隼人,還沒好嗎還沒好嗎!感覺已經飄出好香的味道了!」
「好痛~~!」
「我很慶幸自己能來月野瀨。」
有些強勢,會照顧人,像在扶持某個人——這是沙紀身爲姐姐的一面。隼人覺得莞爾,同樣身爲有弟弟或妹妹的年長者,也湧起一股親近感。
「咩~~~~咩~~~~!」
隼人跳出河裏,直線衝向揹包。
「像這樣,嘿!……哇、哇啊~~!」
春希不甘心地皺起臉,發出低吟。
「連沙紀都這樣!」
「這個嘛,我是可以自己聯絡啦,但我不知道兼八先生的號碼。源爺爺,可以麻煩你嗎?」
隼人用雙手掬起河水想潑回去,卻被春希輕巧閃過,還被她拉開距離跑到河岸上。春希就這麼從射程外展開反擊,彷彿在報復隼人。
「……小春?心太?哥?」
隼人不想弄髒這套一看就知道是新買的服裝,於是開始思考姬子烹飪課用的圍裙放在哪裏,這時他忽然想到今天早餐的菜色。
四人異口同聲地發出遺憾的嘆息。
「!不是沙紀,是我嗎!」
「隼人~~!我聽得見啦~~!」
喫完早餐,收拾好餐具,喝着茶稍作休息時,春希忽然舉手喊了一聲:「有!」
「咦,小姬你們不來嗎?」
春希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抓着隼人的襯衫下襬指向羊羣,但不只隼人,連姬子和心太都只是發出「啊哈哈」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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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發出彷彿來自地底的低沉嗓音,她成了水彈的犧牲者。
隼人將這句話視爲挑戰,於是他冷靜地將石頭往河面一扔,動作中帶着幾分自信。石頭也「啪唰啪唰」地在水面上彈跳,次數不輸春希,但速度略勝一籌。
「啊唔唔~~……」
「哦,心太也很厲害嘛。我也不能輸,下次要挑戰十次!話說回來,Stone Skimming真是深奧啊……」
周遭的閒聊聲戛然而止。
心太一定是第一次跟大家一起玩吧。
現場瀰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氣氛,忽然被「噗通、噗通」的水聲劃破。
兩種烤雞的香氣和賣相都令人垂涎三尺。
看來這在月野瀨也是稀鬆平常的景象。
「好壯觀哦,隼人。我好像第一次體會到夏天的拂曉被當成季語使用的意境。」
「什麼時候做的?是說心太居然會感興趣……」
「對了,釣魚線要怎麼處理?」
跟別人——跟春希一起喫,感覺又更美味了。
「嘿嘿,你射不到我啦~~!」
「呃,那個,我沒有那個意思……」
「可惡,你竟敢這樣對我~~!」
「應該沒問題吧,它們很聰明,現在也是因爲認出村尾纔會跑來撒嬌。」
姬子發出「呵呵呵」的陰沉笑聲,一步步走向揹包拿起武器,讓隼人、春希和心太嚇得背脊發涼,忍不住後退。
「哈哈,有武器的話,我也能……!」
「哦~~!」
「嘿咻!」
「嗯、嗯……」
這時,一陣急切的叫聲劃破了逐漸沉重的氣氛。
但河底其實很危險。說不定有尖銳的石頭或玻璃碎片,就算走在平坦的地方,也會因爲水藻而溼滑難行。
「溪、溪降和溯溪,浪漫情懷!……嗯,感覺可以拿來當話題,跟大家聊放完假做了哪些事……對、對吧,沙紀!」
「啊,得先切一切纔行。」
他模仿春希的動作,以比想象中更輕盈的姿態不斷往上爬。
「小、小姬,你這樣跳來跳去很危險耶~~!心太,你也不可以一個人跑去遠處找石頭啦~~!」
結果隼人忽然忍俊不禁地笑出聲。
「可、可是這樣太近了,抱……!」
「五花肉的油脂……小、小姬,快點翻面啦~~」
「我跟小春姐一起做的!」
將切片香蕉泡過燒酒和可樂後,再裝進絲襪做成的捕蟲陷阱,結果很遺憾,裏面沒有他們要抓的高砂深山鍬形蟲和獨角仙,反而聚集了一堆螞蟻和金龜子。看來對其他昆蟲來說,這個陷阱也很有吸引力。
它似乎想傳達什麼,卻不知道是什麼事。
「啊,喂,春希!」
「可以可以,帶它回都市養也有點困難。」
「心太!哥、哥哥,你也沒事吧!」
房間依舊昏暗,春希就在眼前。
「好冰!」
睽違七年的遊樂場讓春希雙眼發亮,感動萬分,她立刻衝向河邊,順勢撿起石頭往水面丟去。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這麼可靠啊。」
「唔咦?」
「唔唔唔……」
「對了,隼人,我們完全沒抓到魚耶。」
這時隼人撿起石頭,對心太說:
「烤肉、烤肉~~!」
聽到兩人的聲音,春希才發現心太的存在,驚訝之餘還是給了他爬樹的建議。
隼人也受不了這種場面,急忙轉身逃跑。
做這種事確實很費工又辛苦,但聽到別人說「好喫」、「再來一份」、「還想再喫」,過去被深深刺傷的舊傷痕就會被填滿,嘴角也會自然上揚。
「不只隼人和小姬,還有沙紀、心太、源爺爺和兼八叔叔……有好多人呢。」
至於心太,他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河川上,只顧着仔細檢查捕蝦器和魚餌。
「還好啦,就算有段空窗期,這點程度還是難不倒我。」
春希興奮難耐地盯着今天的重頭戲——兩種口味的烤雞。
一種是撒上偏多的鹽巴,用炭火將表皮烤得酥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家有栽種迷迭香或鼠尾草嗎?」
「之前考試期間去的,畢竟我實在沒空每天做便當。」
「「「「!」」」」
「嗯?哦,有是有,但數量不多。怎麼了?」
「哦,麻煩你了。」
「哼哼,放馬過來!」
個性跟堂姐一樣乖巧,在學校應該都是靜靜看書的類型。隼人也很少看到他在外頭玩耍。
「嗯~~也是……啊,那個!就是那個,你們看!」
不久後,爬到樹洞的春希「啊!」地叫了一聲。
「說到煙,燒肉店的排煙機很厲害耶。」
這時,有個小男孩從沙紀身後探出頭來,小碎步跑到春希身邊,拉了拉她的衣襬。他跟沙紀一樣有着亞麻色的頭髮,是個身材纖瘦的少年。
「對了,這裏好像釣不到香魚和山女魚吧?」
「烤西紅柿可以喫了,畢竟生喫也行嘛,哇哈哈!」
心太平常不會做出這麼大膽的舉動。
「好冰涼,好舒服哦!」
「超好喫的……不只壽司種類豐富,副餐也很充實,有薯條、炸雞塊和蛋糕……根本是全餐料理……」
「嗚哇,壽司全餐料理!……姬子,你已經變成都市女孩了呢……」
「沒錯!」
卻想不起來。
「我、我纔沒有欺負她!啊~~真是的,我先走嘍!」
烤爐上放着月野瀨產的玉米、青椒、洋蔥、西紅柿和杏鮑菇等蔬菜,還有豬肉。烤得滋滋作響的食材、搖曳的火焰、冉冉升起的煙霧和衆人的笑聲。
「咩~~咩~~」「咩~~~~」「咩~~咩~~」
「有是有,但數量不多。要去山的另一邊的遊憩區才釣得到。」
「那就把這隻高砂送給這麼厲害的心太吧。」
可能是因爲聊到食物的話題,某人的肚子發出「咕嚕」的叫聲。已經中午了。
但它們對雜草也相當挑食,所以不能討論效率問題。而且比起雜草,它們更喜歡蔬菜苗,真是美食家。
「小春姐?」
「啊~應該差不多了。」
「這是家常便飯了。」
「啊~~那個,肚子餓了,先回家吧。」
「喫什麼好呢……總之得先出去採買纔行。」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不知不覺間,他們開始了一場打水漂大賽。
「不會,小事一樁……」
「春希,你都沒想過會造成我的困擾嗎?」
裏面裝着十幾只拇指大小的溪蟹,是唯一上鉤的獵物。
「好好好。」
被在一旁看着的春希調侃後,隼人似乎覺得無地自容,便加快腳步。
竹製水槍沒過多久就耗盡子彈。
這次跟剛纔不同,石頭「啪、啪」地彈了兩下。
結果她羞得不知所措,慌慌張張地掙扎着想離開隼人。
心太揉着惺忪的睡眼,呼吸急促地拉着春希的衣襬催促她。
於是,一場打水漂比賽就此展開。隼人和春希輪流往河裏扔石頭,石頭便像生物般在水面上跳躍。
姬子露出明顯厭惡的表情,一一列舉不想去的理由。
「烤棉花糖好好玩哦……!」
「可、可是,哥哥……!」
「嗯,不用!我自己走!」
沙紀察覺春希的用意後,就被她拉着跑走了。
「……啊。」
「心太,這樣很危險耶!爬、爬樹的時候,要留意手腳必須抓穩三個點!」
他想說點什麼,卻找不到合適的話語,胸口一陣揪痛。
「…………啊。」
「啊哈哈!」
隼人和春希也一臉尷尬地將視線移向別處。
「哦?真敢說,要不要賭汽水?」
玩得最起勁的是心太……還有姬子。
「咦?啊,呃,那個……!」
「啊、啊哈哈……」
心太也機靈地帶着自己的捕蝦器,興奮地跑到春希身邊跟她擊掌。看到他充滿期待的模樣,實在很難拒絕。
春希說完立刻打開鋁箔紙,香草和雞肉濃縮後的強烈清爽香氣立刻擴散開來。
爲了掩飾害羞,隼人回答春希的語氣變得有些粗魯。
隨後春希難以置信地跑到心太身邊,盯着陷阱裏的溪蟹,像在徵求同意般開口:
「咦?啊,是的,託你的福。」
雖然人在樹下的隼人立刻接住他,心太還是重重摔在地上。
「唔,燒肉!你居然還記得瞞着我們跟海童他們去喫燒肉!下次要帶我去哦!」
「現在回去的話,感覺就像輸了……!」
這時,春希吆喝一聲,從樹上跳了下來。
「喂~~!站住~~!」
「哦?那我來示範給你看吧?」
春希莫名燃起競爭意識,離開林道,撥開雜木林的草叢往深處前進。心太也追在她身後,隼人和沙紀也急忙跟上。
「我們在魚籠旁邊玩得那麼瘋,魚也會提高警戒,不敢靠近吧。」
太陽高掛天空,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開距離跑到河岸上。春希就這麼從射程外展開反擊,彷彿在報復隼人。
「啊~~心太沉迷於打水漂了……嗯~~反正還有幾條,先裝好自己的吧?我先去跟他說一聲。喂~~」
隼人小聲地對還很昏暗的玄關這麼說,身後也跟着傳來三道細小的聲音:「打擾了。」
「河邊就是以前常常跟哥一起玩的地方吧?附近沒有樹蔭,應該很熱,而且會曬黑。反正心太不是隻有小春,還有哥在,應該沒問題吧,沙紀?」
「!呃、呃~~像這樣……………………哇啊!」
「說到鄉下的夏天,果然少不了抓蟲啊,都市真的看不到這種景象!希望陷阱能抓到高砂,還有獨角仙!」
而且對年幼的孩子來說,這個時間起牀應該很痛苦。
「我也很久沒玩了,但我多跳了兩下吧?」
「唔咦?」
「啊~~……」
「唔唔唔~~兩種都烤很久了吧!」
「春希。」
「河邊?」
「哥,你這樣沒問題嗎?」
「小姬~~!春希姐~~!哥~~!心太~~!大家等我一下~~!」
接着直直衝向沙紀,用身體磨蹭她,要她摸摸自己的頭。
「回轉壽司!就是那個會轉的壽司店嗎~~!」
「哇啊,烤肉!」
而且被勾起食慾的不只他們。
茄子先切成兩半再切成半月形,小黃瓜切末後放入碗中,用鹽巴搓揉。等水分瀝乾後,再加入瀝乾水分的青花魚罐頭,用麻油拌勻。
「看到了嗎?剛纔看到了嗎!我彈了七次耶!哼哼,我贏了!」
看着這幅景象的春希忽然用若無其事的語氣低聲說道:
「我也……很意外……」
「那是……真是的。」
「好了,要記得勤換創可貼哦。」
經源爺爺這麼一說,春希才發現自己現在的模樣,頓時滿臉通紅,還抱着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以免胸部走光。
「謝、謝謝——啊。」
這笑容隼人從小就看習慣了,此刻卻讓他心跳加速。
隼人記得小時候經常爬這種高度的樹,所以知道她沒問題,但還是忍不住捏把冷汗。
見狀,春希對姬子聳聳肩,無奈地搖搖頭。
沙紀不由分說地清洗傷口,用小手帕擦乾後,從化妝包裏拿出隨身攜帶的消毒液和軟膏進行處理。
姬子和春希開始抱怨,將隼人過去的糗事一一道來。
「嗯~~小春他們要去河邊啊……那我們要幹嘛呢,沙紀?」
「原來不只抓昆蟲啊……」
當大家越來越困惑地歪着頭時,剛纔騎自行車去拿追加酒品的人臉色大變,大聲喊道:「喂~~!」
一隻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妹也跟着發出呆愣的疑惑聲。
聽到這句明顯的挑釁,姬子不悅地皺起眉頭。
「拜託你啦,村尾。我想想,先去兼八叔叔那邊買肉,蔬菜就不用了,香草類的話……源爺爺應該有栽種一些——嗯?」
真要說的話,平常文靜的她居然會如此強硬,還用這種難以想象的速度將隼人拉進廚房清洗傷口,連隼人也難掩驚訝。
第一隻羊衝過來後,其他羊也跟着圍住沙紀。其中有一隻體型特別大,個性悠哉的羊慢吞吞地追在大家後面,那副模樣讓人會心一笑。
「好好好,等我一下。」
「你居然這麼有把握!」
烤好後,甜香立刻瀰漫整個室內,客廳也傳來兩道可愛的「咕嚕」聲。隼人和沙紀相視而笑。
這時,姬子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這麼說。
所以看到心太出現,隼人比看到沙紀時還要驚訝。
聊着聊着,衆人終於看見河川彎成大弧形的地方。
隼人微微一笑,將視線轉向在客廳大啖早餐的心太,沙紀的臉立刻紅了起來。
「我第一次抓蟲……!」
但這個局面卻突然迎來終結。
姬子和心太也抱着喫撐的肚子繼續喫,源爺爺等大人組在一旁看着,還覺得有趣地勸他們多喫點,結果被沙紀罵了一頓。
「剛、剛剛只是暖身而已啦。你看着吧,我認真起來,你可別嚇到腿軟哦!」
太陽高掛天空,陽光普照。這裏是月野瀨河畔的生活道路。
「啊、啊唔唔……」
雜木林中有各種各樣的茂盛植物,枝葉會碰到身體各處,很難走。因爲強行前進,春希裸露在外的手腳都出現細小的傷痕。她一定是想跟以前一樣吧。
「有、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儘管說!」
「隼人,我的分量是不是比其他人少啊!」
「哥,你該不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太似乎走得相當辛苦。
隼人露出苦笑,動作俐落地切着雞肉。
春希和姬子一聽到烤肉,就開始吵吵鬧鬧,剛纔還對溪蟹念念不忘的心太也興沖沖地加入話題。
「對啊,活力也很強,要先泡一晚淡水,讓它們吐沙纔行。」
但還是得說點什麼纔行——在近似使命感的衝動驅使下,隼人硬是想擠出一句話。
「喂,等等,春希~~!心太~~!」
雖然現在是上午,盛夏的陽光依舊強烈,將肌膚曬得發燙。
所以纔會這麼興奮。
但隼人和感慨地眯起雙眼的春希不同,他眯着眼嘆了口氣。
於是隼人用紙盤裝起眼前的香草烤雞,開始喫了起來。
石頭髮出「啪唰啪唰」的聲響,在水面彈跳,輕輕鬆鬆就超過十下。
她現在也鬧着脾氣說:「我對抓蟲沒興趣啦。」
「哥,我肚子餓了~~……呃,爲什麼大家都在啊!」
「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玩。就算玩一樣的遊戲,一個人玩起來也覺得空虛。
「哎呀,偶爾玩到全身溼透也不錯呢!」
年紀還小的心太似乎走得相當辛苦。
「啊啊,是啊。但我的石頭跳得比你遠多了。」
「哦~~霧島小弟,你們剛從河邊回來啊?你變成一個水嫩嫩的帥哥了,那個臭小鬼的跟班也變成一個大美女啦,哇哈哈!」
順帶一提,姬子之所以開始玩打水漂,是因爲春希說:「這在蘇格蘭叫做Stone Skimming,是會舉辦世界大賽的水上休閒運動,你不玩嗎?」她從哪裏學到這種冷知識的?姬子還是這麼好騙。
「對啊,我家是公寓,春希家的庭院也沒那麼大。」
「村尾?」
但這次的狀況不太對勁。
「啊、啊哈哈哈……」
他循聲望去,只見沙紀一臉歉疚地站在房門口。
「這樣啊,那就好。」
春希和沙紀互看一眼,輕笑出聲。
襯衫緊貼在身上,少女特有的曲線和底下的小可愛都清晰可見。
雖然程度不一,但大家都玩到衣服溼透了。
「「!」」
「等一下,村尾!危險!」
爬到樹洞附近的心太似乎一時大意,腳滑了一下。
她從頭到腳都溼透了,頭髮和衣服都毀了。
「哎呀?怎麼啦……咦~~?」
他反而二話不說就開心地答應了,於是大白天就開始這場宴會。在娛樂不多的月野瀨,經常會發生這種聞到宴會的預兆,參加者就擅自增加的現象。
有的活潑地四處亂竄,有的乖乖待着不動,有的看到他們就舉起鉗子威嚇,每隻都充滿個性,讓人看了不禁莞爾一笑。
隼人忽然想起,這可能是春希搬走後第一次抓蟲。
月野瀨的早晨空氣跟都市不同,冰冰涼涼的,有點冷。
一隻似曾相識的羊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