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第3話　直率坦然的話語

宣告下課的鐘聲響起。

與此同時，不只是教室，整間學校都籠罩在喧鬧聲中，慶祝大家從無聊的課堂中解放。

隼人將筆記本和課本塞進書包，準備離開學校時，發現手機收到了信息。

『關於探病的集合時間，我想我這邊會比較早結束，所以會過去你那邊，順便看看你們的高中。』

是沙紀傳來的，內容是早上拜託她的事。

對方年約三十多歲，身材高挑，五官端正又清爽，只要見過一次就會留下深刻的印象。事實上，隼人也對這個人有印象，他就是之前在醫院大廳忽然抓住春希手的那個人。隼人微微皺起眉頭。

接着他瞥了春希一眼，露出苦笑，慎選詞彙後開口：

「初中生來果然很顯眼嗎……」

「我奶奶從以前就是他的戲迷，我們家常常看他的電影！」

愉快地搖晃的三道人影，走在最近常走的路上。

雖然無法用言語表達，但那個人看着春希的眼神中混雜了親愛、厭惡和期待等複雜的情緒。

這時，春希忽然轉頭朝他用力揮手，臉上似乎帶着平常那種淘氣的笑容。

「哦，好。」

結果被春希盯着看的那個人露出苦笑，輕輕舉起雙手錶示投降。

「…………啥？」

「跟二階堂同學站在一起，簡直就像一幅畫呢！」「是學妹嗎？我沒辦法介入她們之間！」「我絕不允許百合之間夾着男人！」隼人被留在原地，在這些此起彼落的議論聲中，嘴角不停抽動。

「哎呀哎呀哎呀。」真由美看着兩人，發出有些傷腦筋又覺得溫馨的驚呼聲。

隼人的心情十分複雜。

「對啊，今天有點事，我們約好在這裏碰面。」

「阿姨，好久不見！」

「哎呀哎呀哎呀，小春是這樣嗎？」

「哎呀，抱歉，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嗯，雖然是花，卻是有毒、帶刺，還會捕食獵物的那種。」

媽媽似乎也一樣，驚訝地眨眨眼——眼眶還微微泛淚。

「他不只演技好，戲路也很廣！」

沙紀雙眼閃閃發亮地看着白糕點鋪。看來她跟姬子一樣，很喜歡這類東西。

結果他舉起一隻手，同時舉起白旗，開口道歉。

隼人完全搞不懂，感覺很矛盾。

「啊～～……下次有合作活動再跟我說，我會幫忙的。」

「呃，那個，對……」

「咦？那個大牌演員嗎！」

「呃，小姬她……暑假作業沒寫完，所以被留下來了……」

「啊哈哈，真的耶。這裏不只電車班次多，車站也很多。」

隼人反射性地擋在春希前面，瞪着那個人。

「哦，所以她才特地來接你啊。」

「啊，真的耶。而且這裏人很多，吵鬧的人也會變多吧。這個車站前的人也很多……」

回頭一看，只見一輝舉起一隻手跟他打招呼。

這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隼人拿起書包轉身，春希和沙紀也跟着離開。

他完全沒想過沙紀會特地來見他。畢竟他們過去毫無交集，最近才變得比較常聊天。

「因爲最近常常在隼人家喫飯嘛。」

「我有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疑惑地歪着頭。

「哎呀，我要去參加社團活動了。隼人，再見啦！」

「哇，那個女生超可愛的！」

「啊，喂，春希！」

「我、我還會再來哦，阿姨！」

春希卻露出不懷好意的淘氣笑容，裝模作樣地用甜膩的嗓音和表情撒嬌，還把身體往隼人身上蹭。

「小姬他們忽然搬家，讓我覺得好寂寞。以前他們明明理所當然地陪在我身邊，現在卻去了遙不可及的地方，讓我覺得心裏好像缺了一角……但我卻無能爲力……」

隼人敲敲門後，沒等裏面的人回應就直接開門。

沙紀也搞不清楚狀況，不知所措地來回看着春希和那個人的臉。

春希氣得鼓起臉頰抗議。

隨着醫院入口的大門越來越近，彷彿也逐漸繃緊了神經，大家的話越來越少，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春希也同意真由美的擔憂，感慨萬千地說完，沙紀發出乾笑聲，隼人則有些不悅地別過臉。

但他只是聳聳肩，將隼人的視線輕輕帶過。

看到兩人的身影后，隼人舉起一隻手走向她們。

他解釋了自己出現在這裏的理由。說得也是，隼人可以理解，這次應該也是偶然吧。

「一輝？」

「啊哈哈，我沒什麼變啦。」

「那我們走吧。」

「姬子嗎？做起來很費工耶……不過三個人一起分工的話，應該很快吧。」

以車站爲中心，四周林立着低矮的樓房，櫛比鱗次的各式店鋪有小巧精緻的餐廳、咖啡廳、居酒屋、便利店、麪包店、書店、房屋中介、洗衣店、會計事務所等，各種各樣的連鎖店和個人商店應有盡有，如果只是要買點東西，這裏應該都能滿足需求。彷彿在證明這一點，從車站裏湧出的人潮都順道來逛逛，讓這裏熱鬧非凡。

隼人和春希跳到沙紀面前，彷彿要保護她，對男子齜牙咧嘴。

「呃，你幹嘛尖叫啦！」

但不知爲何，他覺得不太對勁。

「一輝！」

「啊、喂！……真是的。」

「她們兩個都會幫忙，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春希的手藝也越來越好，可以做一些簡單的料理了。」

「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隼人家喫飯嘛。」

「呵呵，那就拜託你嘍。」

但隼人似乎心裏有數，便努力用溫柔的嗓音安撫沙紀。

兩人搭着電車，往郊外方向行駛了兩站。

「……唔，不好意思哦。」

隼人也很在意這件事。

「哎呀，這麼快？」

「……！」

屏幕上顯示的是姬子傳來的信息，很有她的風格。隼人不禁放鬆下來，露出苦笑。

「我有聽我老公提過，沒想到你們真的搬過來了！搬家很倉促吧，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還好嗎？是不是瘦了點？啊，是不是長高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願望。

「我比較喜歡他演海邊小鎮故事裏的乖僻——」

「春希……」「啊、啊哈哈……」

「啊，春希姐姐！」

當時他好像誤以爲春希是別人，馬上就放手了。在那之後，他們應該沒有任何交流或關係。

記憶中過去的她，總是躲在姬子身後，給人畏畏縮縮的印象。跟當時相比，沙紀現在真的變了很多。

「春希姐姐、哥哥！電車、電車來了！」

「那我得趕快養好身體，早點回家纔行！」

隼人頓時啞口無言。

「那我想喫一次豪華漢堡排。小姬常常炫耀，讓我很感興趣！」

「哎呀，隼人，你不知道嗎……也難怪啦，他在我小時候就已經是實力派演員了，最近又沒在電視上看到他。」

如果隼人在這衆目睽睽之下介入兩人之間，不難想象會引發一場淒厲慘叫的騷動。想到這裏，隼人就覺得有些鬱悶，但這種事他也無可奈何。

見狀，隼人和春希不禁面面相覷，露出苦笑。

隼人刻意開口轉換氣氛，往醫院入口走去，沙紀也表示同意。

「啊哈哈，小姬來的時候也引起不小的騷動呢～～」

「對啊……呃，沙紀？」

被這種打量商品的視線和品頭論足的言語攻擊，就算不是沙紀，也會覺得渾身不自在吧。

「你到底是誰？」

「春希？」

那笑容十分美麗，是隼人從未見過的表情。

發現一輝在調侃自己，隼人頓時面紅耳赤，氣得朝一輝伸出手，卻被他輕巧地躲開。

「啊，我該回去了。時間不早了，也該去買東西了。」

春希因爲這個遺憾的理由逗笑了大家。

春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跟她搭話啦。」

他心想姬子到底是用什麼藉口跑來的，沙紀就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有些難以啓齒地說：

發現春希的身影后，沙紀也笑逐顏開地跑過來，緊緊握住春希的手。兩位外貌出衆的少女開心地聊着天，笑得花枝亂顫的模樣令人會心一笑，連旁觀者都忍不住揚起嘴角。

卻有種莫名的舒適感。

「……咦！」

「通常都是看到超市的特價品或折扣品再決定吧。」

「雖然年代有點久遠了，但我還是最喜歡他演詐欺師的那部——」

被隼人這麼一問，他用裝模作樣的口吻和動作，將手抵在下巴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嗚哇，我還是第一次來車站前，人好多哦……」

將這些事跟春希連結在一起後，隼人瞪着他的表情就越來越難看。

「對了對了對了，沙紀，你聽我說！最近在醫院裏蔚爲話題，聽說那個櫻島清辰也住進這裏了！」

但隼人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他對春希的強烈執着。

「算是星探兼製作人吧。」

「不過隼人，你左擁右抱，真不錯呢。」

隼人無奈地聳聳肩，將視線掃向周遭吵鬧的人羣，一輝卻笑嘻嘻地開口：

發現隼人來訪的媽媽真由美停下織東西的手，瞪大雙眼，笑逐顏開。

隼人也和沙紀對上視線。

「那、那個……」

隼人一時之間還搞不清楚春希的意思，但一想到春希至今的遭遇，她跟大人相處融洽的模樣或許相當罕見。但就算如此，隼人也無能爲力。

他的心怦然跳動。

隼人不禁發出呆愣的聲音。

「我們也是在這附近打工，但來的時候都是用走的～～你看那邊。」

自己究竟——隼人想到一半，手機就傳來通知鈴聲。

聽到他口中冒出這個意外的名字，隼人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同時也釐清了不少疑點。

「那個女孩很可愛呢，隼人。難道她就是那個巫女嗎？」

「我也是！」

離開醫院時，西方的天空已經染上一片茜色。

隼人想敲門，卻發現手臂莫名僵硬，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很緊張，不禁露出苦笑。

「哇啊！」

「就是模特兒或演員的星探。你們知道佐藤愛梨和MOMO嗎？我最近有跟她們合作哦。」

「嗯……五官感覺很可愛，身高在平均值或略矮，走的是將真實魅力發揮到極致的路線——比起模特兒，當偶像可能更適合她。」

「總之，能見到你們真開心！」

沙紀也嚇了一跳，瞪大雙眼。

「反過來想想，如果我們去沙紀的初中等你，也會引起騷動吧？」

春希忽然抓住隼人和沙紀的手，忽然就跑了起來。兩人被春希拉着往超市前進。

「你們兩個都很了不起呢。相較之下，我們家姬子……真希望她能向你們看齊。反正那孩子在大家做晚餐的時候，一定只會躺在沙發上耍廢看電視或滑手機吧？」

他們的視線全都集中在校門口。

兩人面面相覷，露出有些爲難的表情。

說完，沙紀將視線轉向車站前的商店街。

春希不懂沙紀爲何如此着急，疑惑地歪着頭。

隨後，他感覺胸口變得輕鬆許多。

「嗯，這個嘛……」

「是啊，這個時段就算平日也特別多。我沒事也不會常來……那個，因爲人太多，感覺會暈車。」

「我、我也要趕快習慣這種生活，等廚藝變好之後，我也會做菜的！」

「小姬果然，那個……」

隨後，他彷彿對三人失去興趣般快步離去，轉眼間就不見蹤影。

「對了，沙紀現在是一個人住吧……會不會很辛苦？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有好好喫飯嗎？」

春希和沙紀也鬆了口氣，放鬆下來。

沙紀這次發出驚呼，僵在原地。

這都是沙紀的功勞。隼人偷偷看了她的側臉一眼。

說完，沙紀就指着鐵路道口，抓着春希的制服下襬催促她快跑。

「順帶一提，今天是綜合絞肉特價，我想買這個。」

「不不不，等級太高了，有點……而且我喜歡年紀比我大的！」

「雖然還是有很多困惑之處，但多虧大家的幫忙，我才能順利度過。晚餐也是，我每天都跟哥哥一起喫哦。」

「嗯，沒什麼！我們快點去找阿姨吧！」

隨後春希又變回平常的樣子，用力推着隼人和沙紀的背。

隼人苦笑着催促兩人往醫院走去。

「嗯嗯，隼人確實不太會挑話講，常常直接把心裏的話說出來呢～～」

『關於探病的集合時間，我想我這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想盡快見到隼人』之類的？」

這時，遠處傳來「噹噹噹」的鐵路道口警鈴聲。看到柵欄逐漸放下的沙紀焦急地喊了一聲：「啊！」

「阿姨，你要早點出院回來哦！」

會逐漸改變。

隼人「嗯～～」地沉吟時，沙紀用充滿期待的嗓音喊了一聲：「我！」

甚至有種眼前的世界被重新開拓的錯覺。

沙紀看了不禁眨眨眼睛，感慨萬千地說：

「太過分了吧！」

三人面面相覷，露出傷腦筋的笑容，緊繃的氣氛也稍微緩解，氣氛變得輕鬆一些。

「沙紀傳信息給你？」

「——！」

雖然分量變多了，但有人幫忙顧火、切菜，還會做些簡單的配菜，所以比以往輕鬆許多，這也是事實。

但大家都帶着笑容。

「喂，媽！」

「咦？啊……嗯……？」

不久後，他們抵達醫院入口處，周遭的牆壁似乎是爲了採光而採用整面玻璃的設計，隱約映照出隼人他們的身影，也能隱約窺見內部。

說完，春希就指向離車站有段距離的純和風大型店鋪。周圍飄揚着預告秋天到來的和菓子旗幟，彷彿受到吸引般，兩名女性顧客被吸了進去，拿着印有「白糕點鋪」商標紙袋的年長男性正好走出來。開始打工後，隼人才發現有很多人會買和菓子去探病，難怪生意這麼好。

「哎呀，是這樣嗎，隼人？」

「那我們也告辭了。」

「唔咦！」「「什麼！」」

天空中是染成紅色的卷積雲。

最後一次來探病是什麼時候？印象中是回月野瀨之前，所以現在來探望媽媽應該剛剛好。

沙紀雙眼頓時一亮，隼人卻疑惑地歪着頭。春希見狀，不禁苦笑。

「喂，你去跟她搭話啦。」

「……嗯。」

「「「……噗！」」」

「……！」

現在當紅的當紅名模，也是春希的前女友。

兩人不發一語。

田倉真央。

「放心吧，我已經甩掉二階堂小姐了，不會對她出手。如果現在要找人合作，應該會找那個女孩吧？」

「啊哈哈，我會拭目以待。」

他用細小卻清晰的嗓音，將一直沉澱在心底深處、模糊不清又搖擺不定的思緒化爲言語。

隼人和沙紀並肩走在打工時會經過的那條路上，腳步有些輕飄飄的。

真由美精準地說中女兒平常的德行，隼人他們三人也傻眼地笑成一團。

「小姬……」

春希的眼眸也搖曳着。

看不見他的背影后，隼人深深嘆了口氣。

「「！」」

「我有跟那個人報過名字嗎……」

人會改變。

他那爽朗的語氣與其說裝熟，更像是對親近的人說話，所以更讓人覺得奇怪。

隼人嚇得肩膀一顫，露出苦澀的表情。

「喂～～沙紀～～」

看他穿着運動服，應該是要去參加社團活動吧。

「皮膚好白！那套制服是附近初中的嗎？」

或許是因爲將心中鬱悶的情緒一吐爲快了吧。

這時，沙紀有些猶豫地開口：

「常常來，意思是最近沒來嗎？」

「對對對！他每部作品的角色都不同，有時會讓人笑到不行，有時會讓人想哭，還會覺得胸口一緊，各種情緒都會被他牽着走！」

「別這麼警戒嘛。我父親住院了，畢竟年紀大了，身體狀況不太好。」

簡直就像小孩子一樣。

「星探……？製作人……？」

「……啊啊，嗯，跟我想的一樣。那個，姬子今天……？」

「你們感情還是這麼好。對了對了，說到感情好，沙紀跟隼人也變得很要好呢！」

隨着距離越來越近，他們聽見了嘈雜的交談聲。

「你想嘛，會不會是『想盡快見到隼人』之類的？」

「隼人，我們在車站前會合吧。」

隨後春希又變回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這時，他從窗戶看見天空開始染上淡淡的色彩。

「啊哈哈，我懂。春希姐姐，你呢？」

公交車、出租車和各種各樣的私家車從旁邊的大馬路駛向醫院。想必有很多人跟隼人他們一樣要去探病吧。

這句話有些不合時宜，讓隼人驚訝地眨眨眼，忍不住噗哧一笑。

「「「！」」」

「隼人～～有我們兩個可愛的女孩子在身邊做菜，你很開心嗎～～？」

「這裏一站的距離，感覺好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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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紀在一旁微笑守候，感覺格外耀眼。

確認時間後，發現已經過了五點。

「沙紀……」

「姬子，她說她肚子餓了。」

隨着距離越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得更加沸騰，不久後她就跟春希一起離開了。

站在那裏的是被衆人注目，一臉不安又不知所措的沙紀。看來她比想象中還要引人注目，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但只有春希像被釘在原地般留在原地，神情嚴肅地低喃：

「櫻島清辰……？」

有些冰冷的秋風從背後推着他們前進。

「隼人，怎麼了？誰傳來的？」

佐藤愛梨。

說到改變，春希也一樣，跟當時完全不一樣。

隼人對住院這件事感到不安。這是第二次了，父親的行動更是讓他不安至極。

說完，春希揮揮手，往沙紀的方向跑去。

「我也希望媽媽早點出院。」

「嗯～～這麼說來，之前好像沒看過其他學校的人來耶。」

隼人頓時屏息。

「唔咦！呃，那個，因爲發生了一些事……」

「嗯～～只有這樣嗎？」

聽到媽媽直接了當的回答，隼人難爲情地搔搔頭。

外表也是，周遭的環境也是。

「不，沒事。媽媽，我要進去嘍。」

「哎呀，隼人，你不知道嗎……也難怪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是花，卻是有毒、帶刺，還會捕食獵物的那種。」

隼人一臉莫名其妙地陷入沉思，一輝忽然「啊哈哈」地笑出聲，似乎覺得相當有趣。

他們站在寫着617的房門前。

「……這樣啊。」

「我之前還很擔心呢～～怕隼人是不是被沙紀討厭了。」

「啊、啊哈哈……」

結果鞋櫃區的衆人忽然「「「「哦哦！」」」」地騷動起來。

演藝圈。

隼人舉起在空中徘徊的手，用力搔搔發燙的腦袋。

話雖如此，今天的目的還是探病。

沙紀和真由美把隼人和春希晾在一旁，興奮地聊起那位演員。從這段對話就能看出沙紀和好友母親的關係有多好，而且相處起來很融洽。

他們走向兩扇自動門的其中一扇，門正好打開，他們跟從醫院裏走出來的人撞個正着——春希「啊」地輕聲驚呼，倒抽一口氣。對方看到春希也瞪大雙眼，僵在原地。

「啊哈哈，很像小姬會說的話。」

「今晚要煮什麼好呢……每次都好煩惱。」

每次看到醫院，他的表情都會有些扭曲。春希也皺起眉頭。

在櫃檯完成手續後，三人走在依舊充斥着虛假的白色和僞善的清潔感的醫院內，前往六樓。

春希和沙紀在車站前的小型商店街入口處等待。

沙紀也羞澀地輕輕揮手，周遭的氣氛變得更加沸騰，不久後她就跟春希一起離開了。

她用尚未痊癒的左手握拳，「咚」地敲了胸口一下，彷彿在說「包在我身上」。

『哥，你在哪裏？我肚子餓了。』

「我想小姬和哥哥一定也希望阿姨早點回來！對吧？」

「啊、好……」「哇哇！」

「哦，久等了。沙紀，你真是災難一場。」

「啊，我也很好奇！小姬好像很喜歡那道菜～～」

「欸，沙紀跟阿姨平常都是這樣嗎？」

「抱歉，這算是職業病吧。如果讓你們感到不快，我願意道歉。爲了不讓你們對我的印象更差，我就先告辭了，再見。」

這句突如其來的發言讓隼人啞口無言。

「她在等人嗎？難道是男朋友？」

但過去真的有人將如此單純又坦率的心願說出口嗎？

「嗯？我常常來啊。你看，牛丼連鎖店不是常常跟動畫合作嗎！」

——希望她早點出院。

然而春希卻將戒心提升到最高點，像在保護自己般縮起身子瞪着那個人。這反應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我也餓了，趕快去超市買完東西回家吧。隼人，沙紀也來！」

可以感受到季節正慢慢邁入秋天。

沙紀用有些嚴肅的嗓音低聲說道：

這時，有人從旁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走出驗票閘門後，就能清楚看見那棟巨大的白牆建築。那棟比學校還要大的建築物，規模之大在都市也相當罕見。散發獨特威嚴的外觀，宛如一座堅固的堡壘，又像戒備森嚴的監獄。

「哥哥？」

聽隼人這麼說，春希微微皺眉，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兩人不約而同地往校舍門口走去。

沙紀回過頭，對他露出一抹輕笑。

「哎呀呀，看來我被討厭了呢。」

這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們過去毫無交集，最近才變得比較常聊天。

「對啊，姬子也會加入她們。」

「春希……？」

隼人將這個疑問化爲言語，脫口而出：

「那個笨蛋……」

隼人露出苦笑，一旁的春希也悄悄在他耳邊說：

沙紀以爲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也驚訝地眨眨眼，紅着臉別開視線。

看到隼人他們的反應，真由美又調侃道：

「因爲啊，感覺沙紀之前好像有點在躲他……而且姬子也常常說隼人很粗神經。」

隼人的心亂成一團。

「不是啦，她想考我們學校，順便來參觀……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隼人和單手拿着手機的春希對上視線，便苦笑着微微點頭。看來沙紀也傳信息給春希了，之所以不用羣組聊天，應該是顧慮到姬子吧。

當隼人打開門時，沙紀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啊！」了一聲，立刻轉身跑向真由美，抓住她的手。

「沙紀，別擔心。這個時段每小時會有十班以上的電車。」

「沙紀！」「喂，你在幹嘛！」

聽到隼人發自內心的願望，真由美輕輕擦拭眼角。

「哎呀，是隼人啊。還有……哎呀哎呀哎呀！不只小春，連沙紀都來了！」

這時隼人疑惑地歪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