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信
《閣樓間的公爵夫人》 · もり · 2956 字
到現在爲止,我還沒有見過像麥高樂這樣自尊心強又頑固的年輕人。
雖然頭腦不壞,卻被固有觀念所束縛。
要消除那個一定很不容易吧。
現在的話,我很明白你爲何會使出強硬手段了。
這個應該會很喫力吧,但約定就是約定。
我會教他怎麼積蓄在五年內足以買回公爵領地的財產。
歐珀兒把父親寄來的信摺好,放回信封,放在桌上。
然後拿起另一封拆開,取出裏面的內容打開。
朋友們介紹的醫生,還有霍洛威伯爵介紹的醫生都給史黛拉看了病。
結果,診斷史黛拉會好起來!聽說幾年前就發現了新藥!
諾森夫人就自不必說,家裏的人也都非常高興。
這都多虧了你的建議和援助。
只要順利找到藥,說不定史黛拉將來還能重新走路。當然,這也需要培養體力,以及相當的訓練吧。
總之,你是史黛拉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不盡。
因爲是你的父親,所以我可以原諒霍洛威伯爵不識自己身份的態度好了。當然,對年長者應該心懷敬意,作爲求教之人,這或者也是無可奈何的。
對於這宛如懺悔的內容,歐珀兒事後懊悔不已。
確實,玩紙牌遊戲是爲了讓迴歸管理人的奧馬從壞習慣中轉移焦點,同時也是爲了排遣歐珀兒的寂寞。
聽到奧馬鄭重的感謝之詞,歐珀兒的心一下子熱了起來,但她用玩笑搪塞過去。
歐珀兒把手放在胸前,閉上眼睛,深深地祈禱。
最近聽說,一海之遙的鄰國大青王國,在王位繼承問題爭執,最終以使用武力的形式發展成內戰。
當然,現在還不能完全相信他。
她是想找人談談才寫的,但心想就算是克羅德,看到這個恐怕也會傻眼了吧。
說到底,她本來就不知道克羅德的想法。
(如果能再早一點,不用考慮立場行動的話……)
那是克羅德的母親男爵夫人寄來的。
「歡迎回來,奧馬。事情怎麼樣了?」
但是現在,在心情低落時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
「很理想。農夫總算可以用大鐮刀來收割了。剛開始用起來不及鐮刀熟手,不過只要兩三天就能習慣了,接下來就好說了。收割的速度是以前的兩倍。」
回想到奧瑪、執事林德、家政婦黛比夫人等領館的人,以及在巡視領地時見到的人們的笑臉。
應了一聲,奧馬走進了書房。
歐珀兒毫不猶豫地回答了奧馬的提議,奧馬反而顯得很喫驚。
男爵夫人雖然非常擔心,但還是答應一知道他的下落,就會把歐珀兒寄來的信轉送過去。
雖然能感受到他對自己的重視,但那也許只是作爲妹妹罷了。
紙牌遊戲賭的,是寫帳簿、家務勞動等。
正因爲有了現在的後悔,這片廣闊的公爵領地纔有了重生的希望。
但是奧馬並沒有笑,而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雖然需要給父親和休伯特寫回信,但她現在還沒有這份心情。
作爲領地改革的開始,她決定把其中一種農具、用來收割麥子的鐮刀換成大鐮刀,不過她知道,僅靠領地內的鐵匠,是無法趕上下一次收成時期的。
因此,她也向其他領地的鐵匠發出訂單,並派奧馬去確認製造數量。
「不,我現在還配不上。」
但與此同時,又想起了克羅德當時尷尬的笑容。
因爲與其僱用新的管理人,不如交給瞭解土地的人更快,同時也可以監視那些知道自己用欺騙的方式奪走了休伯特財產的人。
歐珀兒既不是聖人,也不是奧馬和領地的人所讚頌的崇高人物。
然後把放在桌上的休伯特的信收進抽屜。
本來也想像伯爵領地那樣使用播種機和脫粒機,但是領民會追不上急劇的變化,所以和奧馬商量後,決定一步步改變。
即便如此,獨自一人在陌生土地上的心情,一到晚上就變得非常不安。
剛開始的時候,奧馬似乎有些不滿意,總是左顧右盼,但漸漸地,不再沉迷於豪賭的興奮感了。
林德和家政婦黛比他們都很親切。
「哎呀,我明明還想讓你更賣力工作呢。」
「……那麼,沒多久就用紙牌,賭一下椅子的所有權吧。」
(我沒有做錯。這樣就好了……)
「會讓我在伯爵家──崔佛先生的手下工作一段時間,也是想讓我伯爵領地讓我學習耕作的方法吧?」
然後睜開眼睛的歐珀兒,恢復了平常充滿自信的表情,爲了給父親和休伯特寫回信,再次坐在了書房的書桌前。
但是,馬上就像想到了什麼的,沉默了一會,向歐珀兒投以認真的目光。
記載了從休伯特手中奪取土地的事。
早知道這樣的話,在最後見到克羅德的時候,乾脆央求他把自己也帶去吧──但她馬上打消了這種愚蠢的念頭。
心中擔憂克羅德該不會去了大青王國,歐珀兒擔心得睡不着覺的夜晚常常發生。
但是,那背後也是另有算計的。
伯爵領地的人一定會寵壞歐珀兒。
然後又露出爲難的笑容。
另外,爲了在秋天播種,她還增加了農耕馬,雖然不能說是全部,但耕種比以前輕鬆多了。
兩人都像得令人懷疑他們是不是父子。
「……那就不要用語言了,用行動來表達就好了。」
奧馬似乎也理解這一點,但還是向歐珀兒表示了感謝。
雖然粗略地翻了一遍還想不出來,但血緣關係應該無法否定的吧,就在這樣想着的時候,敲門聲響起了。
因爲我是第五代麥高樂公爵,繼承了王家的血脈啊。
想到這裏,歐珀兒壓低聲音,獨自笑了起來。
奧馬回答歐珀兒問題的聲音很明朗,歐珀兒鬆了一口氣。
「那太好了。其實如果能使用脫粒機就好了,但一口氣把所有的東西都變了也辦不來嘛。」
「好啊。」
曾經說過要環遊世界一陣子的克羅德已經踏上了旅程,而且離家後似乎音信全無。
歐珀兒合上抽屜,站起來眺望窗外。
歐珀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奧馬簡單地說完了接下來的事情,獨自留在書房裏,深深嘆了口氣。
這個事實,給了歐珀兒勇氣。
但是,至今沒有任何消息。
在回信到來之前,歐珀兒一直提心吊膽地等待着,最後收到的是克羅德的母親男爵夫人的來信。
即便如此,你父親也太傲慢了。
真正的歐珀兒內心充滿了不安,心中彷彿籠罩着一層黑霧,時常都感覺好像看不到前路。
「慢着,奧馬,這也太瞧得起我囉。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爲你知道了祕密喔。」
即便如此,如果是克羅德的話,假如歐珀兒拜託他,他一定願意帶自己走吧。
其實,歐珀兒在搬到領館後不久,就給克羅德寫了一封信。
因爲害怕面對這樣的現實,所以不敢回去。
聽到歐珀兒惡作劇般的話語,奧馬輕輕笑了。
這時,歐珀兒突然在抽屜裏發現了一封信,停止了動作。
真的那麼做的話,那會是前所未有的大丑聞,不僅是歐珀兒,克羅德、男爵夫婦、父親和休伯特等很多人也會捲入其中吧。
「我去霍洛威伯爵的鐵匠鋪確認訂單數量時,順便去了領館一趟,和崔佛先生聊了聊,聽說最近推出了容易操作的播種機,談到今年春天不是可以拿這個來播種嗎?」
歐珀兒讀完休伯特的信,忍着笑意放回信封。
一開始她並沒有這個打算,但確實就如奧馬說的,中途拜託了崔佛。
從休伯特那裏騙取公爵領地已經快半年了,目前,歐珀兒提出的目標很順利。
莫非他們之間有血緣關係,這時,歐珀兒腦中浮現出伯爵家的家譜。
「夫人也是、崔佛先生也是、林德也是,我真的非常感謝。按理說,我要麼接受笞刑,在大牢裏度過一生,要麼作爲罪人被使喚去做重體力勞動,……甚或因爲欺騙了公爵,就是被吊死也不稀奇。不,就算貪污沒有被揭發,也會被魯博他狠狠折磨吧。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夫人替我還債,甚至現在還願意僱我當管理人。因爲我的壞習慣,晚上也和林德他們一起跟我玩紙牌。真的,不管怎麼感謝……也無法用語言來表達。」
(克羅德……祝你一切安好……)
父親和休伯特都只寫自己想說的話,都沒有關心過歐珀兒。
「是嗎?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應該說,差不多該把這裏也交給你了。」
雖然很想回到伯爵領地見大家,但歐珀兒還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