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揭露

崔佛是看到休伯特的態度，認爲還是站着比較好吧。

這時，羅米特端着茶出現了。

對就這樣子站着的崔佛露出嘲笑的表情，但還是默默地在桌上準備了三人份的茶。

按理來說，應該由身爲女主人的歐珀兒來泡茶，但誰也知道她沒有這個意思。

過了一會，當羅米特走出書房，休伯特焦急地再次開口。

「那麼，你特地把這個人帶來，到底想說什麼？是對公爵領地的不滿嗎？看來你是對公爵領地的蕭條表示了不滿，還跑到諾波利城玩呢。」

「……這是誰告訴你的？」

「是奧馬。你一出發，他就給我寫了信。他大概覺得有義務向我報告你的情況。奧馬爲人很認真，有什麼事都會聯絡我。」

聽了休伯特的話，歐珀兒差點笑出來。

因爲經常聯絡，所以覺得他值得信賴嗎？

如果是這樣，休伯特也太單純、太不成熟了。

崔佛低着頭咳嗽，好像是爲了掩飾自己在偷笑。

「那我就實話實說吧。奧馬並不可信。聽說這幾年公爵領地都沒有發生過天災，所以我懷疑奧馬是不是在貪污──」

「太荒謬了！不用再說下去了！」

「可是，實際上我們找到了證據。奧馬把貪污得來的錢投入賭博之中，甚至還欠了債。」

「這就是你的主張嗎？只要和那邊的男人聯手，一定可以捏造出似模似樣的證據。奧馬是亡父信賴、僱用的人。他長年爲公爵家工作，你竟然這麼侮辱他，真是難以置信！」

難以置信的是歐珀兒。

看到休伯特根本不聽歐珀兒的話，單是用一句「太荒唐了」來打發怒罵，歐珀兒變得啞口無言了。

崔佛似乎也少有地很喫驚。

不僅如此，休伯特的聲音似乎越來越興奮。

「你要去哪裏？」

「很抱歉辜負了你的期待，我接下來要去的是叔父的家。因爲好像久違地回到王都了，說想見見我。」

「確實，這個家和這片土地，都是因爲你的錢而得救。但名義上還是我的，今後也是我的。僱用誰由我來決定，我不會對你們伯爵兩父女言聽計從的！話就到此爲止，請你離開這裏！」

奧馬是休伯特父親僱用的管理人，侮辱他就等於侮辱前代公爵吧。

之後，歐珀兒和叔叔約定下次在伯爵家的領館見面，回到公爵家後，第二天就出發前往伯爵家的領館。

就這樣，歐珀兒拜訪了叔父家，爲着時隔一年的重逢而喜悅。

「我原諒你。」

雖然不知道貝絲識不識字，但她可能注意到了寄信人是男性。

但是，過了一會，歐珀兒開口提出的事，讓叔叔非常驚訝，表示反對。

歐珀兒和崔佛一邊走向門口，一邊小聲說。

雖然不知道僕人聽到了多少，但歐珀兒毫不在意地說了。

僕人們都開門等着，好像讓他們趕快回去。

這猜想似乎沒錯，就在準備好馬車即將出門的時候，歐珀兒被休伯特叫住了。

說不定是史黛拉出了什麼事吧，歐珀兒善意地想到。

「你要去哪裏？」

「我今天下午要出門，你幫我準備好拜訪衣服吧。」

「請允許我這麼做。」

只有凱佈一個，有好好把歐珀兒當成公爵夫人，對她表示敬意。

坐在簡陋的書桌前的歐珀兒，下定決心寫了信。

也許是聽到了休伯特的怒吼，史黛拉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而夫人則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唯一的變化，就是公爵家馬車伕凱布的態度截然不同了。

在那之後的幾天裏，她也爲那麼做真的好嗎而煩惱，但以休伯特爲首的公爵宅邸的人，都過着歐珀兒好像根本不存在的生活。

只有貝絲不情願地給歐珀兒送飯，幫她換衣服，準備沐浴。

執事羅米特完全不願露面也讓她很生氣。

其實叔叔知道他們結婚後，也邀請了休伯特一起去，但歐珀兒沒有提及這個。

所以纔會提出剛剛那個問題。

之所以勉強接受，是因爲歐珀兒告訴了他現狀，併發誓將來一定要恢復原狀。

帶着這樣的想法走出書房的歐珀兒，看到走廊另一邊的史黛拉和諾森夫人，改變了想法。

執事和休伯特都一直沒有出現。

「──那就隨你的便吧！」

「嗯，是啊。不過對不起，我不能給你介紹，因爲老爺吩咐我不準見她。」

歐珀兒在從叔父的家回來後，也姑且請求休伯特允許她前往伯爵領地，但休伯特似乎不感興趣，只是再次說：「隨你的便。」

「真是個心眼兒壞透的天使呢了。我這麼說可能有點不太妥當，但她真的有性命之虞嗎？」

「爲什麼？」

如果是這樣的話，羅米特應該知道了寄信人是男性，也可能跟休伯特報告了。

如果再過一段時間，休伯特也許會冷靜下來聽她說話。

「……是啊，等老爺心情好的時候，我再提一下吧。不過，真的很抱歉，好不容易請你來到王都來，卻發生這樣的事。」

休伯特一定是心情很惡劣吧。

「…………不，這件事已經無所謂了。不過，我猜過段時間還得再回去伯爵領地一趟。可以的話，請在那之前想想有沒有新的管理人候補。」

「──我明白了。我……我們都是大小姐的夥伴，一定會支持你打這場仗的。」

歐珀兒猶豫了一下，然後笑着回答。

如果是平時的歐珀兒，對誰都不會用這種語氣，但一直看着貝絲那不快的臉，她已經忍無可忍了。

如果前代公爵還活着的話，不知道奧馬會怎麼樣。

「謝謝你，崔佛，那你路上小心。」

第二天早上就收到了回信，雖然對回信的速度感到驚訝，但還是拆開信封立刻讀了起來。

「我怎麼也看不出來。如果說是很久以前的主治醫生，那年紀也不小了吧？還是請其他醫生看看比較好。」

說到底，休伯特好像真的對歐珀兒不感興趣。

「……明明一直以來，你從未對我的行爲表現出興趣，爲什麼忽然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我知道了。那我告辭了。」

崔佛也明確地留下鼓勵的話，離開了宅邸。

「沒關係的。我也可以來到王都，來個放鬆的旅行。因爲最近伯爵領地太順利了，害我都有點無聊。那麼，怎樣才能讓公爵大人信服呢？我覺得可以把奧馬帶來，也可以讓公爵的公館執事……林德來作證？」

「咦，那邊就是傳聞中的……？」

明明帶上尋常的白天訪問不相稱的、看起來很重的包──裝有借據等等的包，他卻沒有懷疑，甚至沒有注意到。

坐在閣樓間簡陋的椅子上，歐珀兒反省自己的說法是否不妥。

「……爲什麼我要一一向你報告去處呢？吶，貝絲？」

白天，歐珀兒透過朦朧的玻璃窗，靠着微弱的光線讀着帳本，這時，外面傳來史黛拉、諾森夫人和休伯特歡快的聲音。

反正會被拒絕，而且也太麻煩了。

明明是自己把自己關在閣樓間裏卻感到被冷落，心中覺得很奇怪，但這份寂寞讓歐珀兒做出了決定。

「是、是我僭越了。請原諒我。」

雖然這樣諷刺地笑了，但當歐珀兒看到了領地時，煩躁的心情也被治癒了。

「因爲不能讓你開着印有公爵家家徽的馬車去見男人，要偷漢的話請偷偷摸摸的。」

來到門口的崔佛這麼說道，停下了腳步。

歐珀兒在門口目送崔佛，一直他乘坐的馬車拐個角消失不見，然後馬上回到閣樓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