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改革

「好久不見，奧馬。你還好嗎？」

「……託你的鴻福。」

到達麥高樂公爵領地領館的歐珀兒，第二天早上把奧馬叫到書房。

奧馬的兩邊，站着伯爵派來的兩個強壯的男人。

大概是崔佛命令他們要好好盯着奧馬吧。

「是吧。看起來比以前健康多了。」

「在你這裏被狠狠使喚，到處都在痛就是了。」

「你？」

「──是夫人才對。」

打了聲招呼，卻遭到不滿的回應，歐珀兒故意挑了挑眉毛。

奧馬連忙改口。

可能是在伯爵領地工作了得久了，奧馬的臉曬得黝黑，身材看起來也很結實。

根據報告，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是想着賭博，有時會心神不定，但現在已經沉靜了不少。

歐珀兒對奧馬兩邊的兩個人說沒事，讓他們出去，然後讓奧馬坐到沙發上，自己也坐在對面。

「真奇怪呢。這裏不久前還是你的房間。」

「……那是在挖苦嗎？」

「你要這麼想也可以。嘛，目前這個房間的主人是我，不過視乎你的表現，房間也可以還給你啊。」

「是夫人嗎？不是老爺？」

「這是挖苦嗎？你也清楚知道公爵大人不會來這裏吧？」

歐珀兒笑着回了同樣的話，奧馬似乎喫了一驚。

「你覺得問題出在哪裏呢？你自己幹過的什麼就先不用理會，能幫我找出問題點嗎？」

（我連一直在伯爵領地受到好好保護的事都沒有注意到…）

「是啊。那還有其他的嗎？」

不過，明明就連奧馬都能做出這樣的判斷，休伯特卻被禁錮在固有的觀念中，

奧馬輕輕屏住氣息，但馬上裝出冷靜的樣子再次問道。

「林德，說要對領館進行改革──這個說得有些誇張，但應該有幾處需要修整，我想請你和家政婦黛比商量一下。最後決定了的話，連同預算一起列個清單給我看看。還有，爲了改革的順利進行，我想重新和附近的人交流一下，能不能製作一下這一帶有影響力的人物名單了？」

「好了，問題是土地改革。」

只是爲了以防萬一，門一直小小地開着。

「是、是老爺這麼決定的嗎？」

女性做不欲艱難的事情。不會管理土地。幾乎所有男性都這麼想。

歐珀兒突然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奧馬對我的指示不滿意嗎？」

「除了嫁妝，我還有一筆可以自由支配的錢喔。一筆不小的數目呢。而且，這個大改革還有出資人。」

「吶，奧馬。你以爲公爵大人怎麼會和我這種品行不端的女人結婚了？肯定是因爲我有錢吧？」

「家畜的數量不足，本來有足夠的土地可以飼養，但遺憾的是現在無法得到家畜過冬的飼料。因此即使春天生了崽兒，也只會留下必要的數量，其他的都放棄了。這也是因爲馬的飼養需要費用。但是，因爲馬是寶貴的勞動力，需要最低限度的農耕馬，所以牛和羊無論如何都得往後拖。」

「最大的問題是資金。這個公爵領地的氣候和土壤都很好。但是，這幾年農具明明都有了劃時代的進步，卻無法購買。因此無法提高生產力。」

「這個待會再說。不過，我只有知識，經驗還得靠奧馬來補足呢。」

「我先聲明，我不認爲一兩年內就能做好改革。這是一項長期的事業。但在此基礎上，我在此宣佈，在五年內，農作物產量要增加兩倍以上，家畜數量也要比現在增加三倍。」

奧馬似乎也有着聽到這句話而冗臉紅的羞恥心。

歐珀兒讓林德立刻着手處理，林德便離開了書房。

因此，在聽到歐珀兒和奧馬的對話後，他產生了疑問。

「霍洛威伯爵……，這真是讓人安心呢。」

伯爵的名堂，似乎帶來了巨大的效用。

在伯爵領地原本以爲是理所當然的生活，在其他領地卻不是理所當然的。

另一個失敗就是——歐珀兒和休伯特兩人，比父親預想的還要頑固，儘管對兩人的關係束手無策，但若爲兩人的成長，他似乎願意提供力量。

林德掩飾着喜悅答應了。

而且，父親並沒有獨佔財富，而是好好將之返還給領民。

對於奧馬的諷刺，歐珀兒報以笑容。

因爲事先有話要跟林德說，所以拜託他準備三個人的杯子。

「明白了。」

只是失敗可以重來。

話還沒說完，奧馬突然閉上了嘴，但這句話已經完全傳到歐珀兒耳中。

「那麼，我應該怎麼做呢？」

「這需要大量的錢──資本的喔。當然，這取決於改革的輻度，但如果以五年內爲目標……」

「──可是，如果你不告訴我那個方法，我就無法行動。」

至今仍不相信歐珀兒，令人非常遺憾。

「夫人，那個，我還是站着……」

好像是在無所事事的日子裏，找到新的工作，變得有幹勁了。

「……我不認爲你是傳聞中的那種人就是了。」

儘管如此，歐珀兒還是忍住不安，露出笑容，開始向奧馬說明接下來的計劃。

「不、不……沒有那樣，的事……那你打算怎麼改革呢？」

好像是對辦理財產過戶的文件而感到內疚。

「但對我們來說是奢侈品。正因爲如此，盜獵才……。」

這時，執事林德準備好茶水出現，於是便着他坐到奧瑪旁邊。

「接下來要談的事情，兩個人的合作是必不可少的，因爲今後要改革這塊土地的是我。」

在結婚之前，她很不喜歡只對賺錢感興趣，獨斷專行的父親，但現在才明白了不僅如此。

林德的反應比剛纔更加驚訝，這便是世間一般的反應吧。

奧馬似乎也很不安，不知道要說什麼。

奧馬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桿回答。

「改革？夫人嗎？」

「很遺憾地，你也曉得公爵大人疏忽管理這片土地吧？現時公爵大人單是王都的生活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不過，等那邊的生活安定下來之後，我想他們一定會把目光轉向這裏的土地吧。在那之前都就交了給我來辦，所以就像我剛纔說的，需要你們的協助，能拜託你們嗎？」

然後再次看向奧馬。

「我覺得牛羊也是重要的糧食就是了？」

雖然歐珀兒自己並不介意盜獵──除了領主和領主允許的人以外的人在森林裏打獵，但法律並不允許。

可能是知道其中一杯子是自己的，林德睜大了眼睛。

「不，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可能有點長，希望你能坐下來。」

在歐珀兒的叮囑下，林德很有幹勁地答應了。

「你知道是個問題嗎？」

「是我的父親。他理解這塊土地的潛力，答應出資。」

但是奧馬似乎無法坦率地點頭。

「對吧？而且，這個土地改革應該沒有那麼難纔對。因爲有過伯爵領地這樣的先例。」

「你提出的最大問題很容易解決。因爲我有資金。」

關於這點，歐珀兒一邊想着應該儘早從法律上找出對策，一邊嘆了口氣。

爲了讓領地變得富裕，資金是必要的，領地富裕了，就能生出更多能讓領地變豐裕的資金。

「投資人？」

基本上，對違法者的處罰，就和奧馬那時候一樣，都是交給領主決定。

話雖如此，對於飢餓的領民，也不可能因爲偷獵就把他們吊死。

自己已經不是未婚姑娘了，歐珀兒一邊苦笑，一邊轉向奧瑪說。

「嗯，是啊。不過很遺憾，很多人只因爲我是女人就認定不值得信任，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幫我。」

歐珀兒並沒有把過戶一事告訴林德，只告知了最無可非議的事實。

林德雖然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在奧瑪身旁坐下。

「哎呀，謝謝你。」

與表示難以置信的林德不同，奧馬尷尬地咬着嘴脣，保持沉默。

錢能生錢。

要說一個人面對這個本來應該和休伯特兩人攜手解決的大事業不害怕，那是騙人的。

「那、那是當然。」

林德只是執事，沒有土地改革經驗。

奧馬從剛纔半信半疑的樣子，一下子被吸引了興趣，身子都向前傾過來。

但是，如果被人知道休伯特放過盜獵，那他自己也會被指責違反規範吧。

父親最大的失敗，應該是讓歐珀兒變成了一個光有知識但不諳世事的女兒，以及選錯了剛踏入社交界的歐珀兒的陪侍人選吧。

雖然歐珀兒面帶笑容，高傲地向奧馬道謝，但聽了奧馬的話，其實很是開心。

歐珀兒雖然說得很了不起，但痛切感受到自己到頭來還是在父親的庇護下，不禁苦笑起來。

「盜獵啊……。這可得采取對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