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詐欺

回到公爵家時，已是馬上就到喫晚餐的時間了，執事羅米特露出爲難的表情。

儘管如此，歐珀兒仍然不以爲意，告訴她要和休伯特他們一起喫晚餐，並命令驚訝的羅米特通知貝絲到客房幫忙更衣。

順便說因爲口渴了，讓他把茶也拿來。

羅米特強壓着怒氣離開了那裏。

（哎呀，還有打算掩飾自己的憤怒，這已經算很好了吧……）

一進客房，不一會，一臉不高興的貝絲就來了。

而且因爲粗暴地放置托盤，茶具發出刺耳的聲音。

「貝絲，我也不知道你在生氣什麼，但那個茶具要是崩了一角，你能賠得起嗎？」

「老爺不會因爲我們傭人的失敗而責備我們的。」

「如果是普通的失敗的話。但是，故意地粗暴對待、弄碎了，我覺得這裏的主人是不會高興的。」

對於歐珀兒的話，貝絲什麼也沒說，但反抗的眼神透露了她的心情。

這個隨便怎麼也好，歐珀兒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茶，皺起眉頭。

貝絲頓時露出成功得逞的表情。

「你連茶都泡不好嗎？這太澀了，而且還不熱。如果繼續這樣子的話，你還是另謀高就比較好喔。到時候我會好好給你寫封介紹信。說你泡茶很爛。」

已經不再忍耐的歐珀兒，用居高臨下的態度告訴貝絲。

她從來沒有對僕人採取過這樣的態度，但她覺得公爵家的人根本不需要顧慮。

「裝、裝什麼了不起……」

貝絲滿臉通紅，想要頂嘴，歐珀兒舉起一隻手製止了她。

「實際上，我很了不起。不是在說身份，而是因爲我是這裏的女主人，而你是被僱的。如果你不想承認，那就辭職吧。到時不管是在哪一個街角遇見，還是在哪個宅邸碰上，你跟我都是陌路人。到時候，我也不會一臉了不起的跟你說話了。好了，請隨便選擇吧。我今天晚餐要穿紅色的裙子，你要準備嗎？還是不要？」

貝絲臉色蒼白地顫抖着，聽到歐珀兒最後通牒般的話後，不甘地走進了房間。

「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

諾森夫人戰戰兢兢地回答，休伯特疑惑地眯起眼睛。

「那麼，我們先去起居室用茶吧。」

歐珀兒和他們兩人不同，有好好的喫了飯。

然後默默地開始準備。

至今爲止，休伯特被公爵的頭銜所保護，或許從未被人如此說過重話吧，但最後他還是沒有再說什麼，繼續喫着飯。

女傭和僕人臉色都很差，正在倒葡萄酒的執事羅米特，也許是爲了抑制手顫抖，也把酒瓶從杯子拉回去。

「嗯，我知道了。」

不過，歐珀兒打算回房間去拿這次談話所需要的重要物件。

「嗯，嗯……。」

「……是嗎？」

「你的消息真靈通呢？但是，這個消息是錯的。」

歐珀兒對即將發生的風波有些怯懦，但還是站起身，走向晚餐席。

「甚……。」

「你打算幹什麼？聽說你剛纔威脅要解僱貝絲？」

「你說什麼……這種權力你……」

也許是想早點聽到歐珀兒要說什麼吧，休伯特似乎連享受美酒的時候也捨不得。

聽到任何傭人都可以列席聽主人之間的對話，她似乎很驚訝。

然後，休伯特立刻向落座的歐珀兒發起了攻擊。

歐珀兒背後承受他的視線，走出房間回到客廳，從變輕了的包包裏拿出幾張文件，走進起居室。

諾森夫人依然坐着，而歐珀兒卻毫不在意，她看着休伯特身上流行的上衣，心想原來做了新衣服啊這種無關痛癢的東西。

「諾森夫人，我先回房間去拿東西，能幫我備茶嗎？」

休伯特就固然了、也得讓諾森夫人和各位傭人知道，歐珀兒並悅納目前這種狀況。

「你說什麼蠢話！確實，公爵家是靠你的嫁妝重新振興了。但即使這樣，你沒有任何權利！不要說什麼傻話來動搖大家！」

與此相對，歐珀兒始終很冷靜。

但是，當和鏡中的歐珀兒四目相對時，她緊閉雙脣，點了點頭。

對於改變態度的人，她也會寬大處理。

「我不是威脅她，我是認真的。我從以前就在想了，這裏的僕人被私情所左右，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對於貝絲，我多次提醒她也沒能改正，所以才說這是最後一次勸告。」

但是，也許還是很在意吧，不時地打量歐珀兒。

但是，歐珀兒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稍後你就會明白的，現在該好好享受晚飯吧。」

「從昨天開始，這座宅邸、公爵領地、領地的領館等公爵家的財產都歸我所有了。——就是這樣，我給你們五天的時間，你們在這段時間裏決定要離開這裏還是留下來。」

第一句話是對休伯特和諾森夫人說的，然後是對僕人們說的。

休伯特和諾森夫人坐在沙發上，兩人似乎都沒有喝茶。

「──這不是在大家面前該說的話。」

休伯特注意到眼前的狀況，清了清嗓子。

看到歐珀兒前所未見的強硬態度，她似乎終於察覺到了異樣。

「……我知道了。」

「振興了？這個錯了。公爵家只是靠我的嫁妝暫時撐過去而已。一直以來，你依然相信奧馬所說的『明年一定』，拿領地擔保借錢應付而已……。那個放債的人口風一定很緊吧？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不用多久你又非得再次貸款不可了。」

「我有。我是這座宅邸的女主人。本來如何安排傭人是我的工作，不是老爺該掛心的事。」

過了一下，貝絲才小聲應話。

「你打算……」

諾森夫人似乎也喫不下去，盤子裏的菜幾乎沒有減少。

「對了對了。如果之後跟羅米特他們告狀的話，順便有句話轉告他們。晚餐後的茶會上，我要跟老爺和諾森夫人說一件重要的事。但這和你們也有關係，不只是羅米特，任何有興趣的人都可以到起居室來。」

歐珀兒在另一個準備好的杯子前——休伯特的對面坐下，開門見山說道。

歐珀兒笑着告訴她，貝絲停下了用力梳歐珀兒頭髮的手。

看到歐珀兒冷漠的表情，休伯特似乎更加憤怒了。

「今天我想直接在這裏喝茶。」

「怎麼錯了？」

歐珀兒斬釘截鐵的態度，讓休伯特感覺到比以前更強烈的意志，他一時語塞。

羅米特、女傭、貝絲等侍女和女僕，已經站在起居室等候。

用過飯後，歐珀兒站起來說道，諾森夫人不安地點了點頭。

「老爺，如果要離婚的話，滾出去的人是你。因爲昨天下午，老爺在文件上籤了字，說要把所有的土地都轉讓給我。」

「滾出去！我要和你離婚！現在就滾出去！」

進入房間後，先入座的休伯特雖然站了起來，但並沒有護送她到座位上。

在僕人面前被羞辱，休伯特因爲屈辱而滿臉通紅。

休伯特頓時怒不可遏。

他以前所未有的厲聲命令。

休伯特也站了起來。

在此之前一直笑呵呵看着事態發展的諾森夫人張大了嘴。

「是老爺起頭的。而且，你看來也已經聽說了，或者沒必要再告訴你，不過，這頓飯後，在起居室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講。我已經跟貝絲說過了，這也關係到這個宅邸的所有僕人，有興趣的人可以過來。還請不要感覺不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