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回覆術士歸鄉

與菈格娜大小姐的婚事定下來之後，我決定返回夏娃等着的魔王城。

聽說赤龍人族會幫忙準備交通工具，我也坦率地接受了這份好意。

所謂的交通工具就是龍形態的赤龍人族，也是最快的移動方式。

赤龍人族突然在魔王城現身的話肯定會引起騷動，不過這正合我意。

雖說我目前沒有打算正式對外發表與菈格娜大小姐的婚約，但只要流出赤龍人族與我有關聯的傳聞，想必也能對幕後黑手起到牽制作用。

「話說回來，大英雄閣下竟然親自來當交通工具是怎麼回事啊？」

雖然是我自己開口要求他們準備交通工具的，不過他們準備好的這頭龍竟是赤龍人族的大英雄，也是超級變態的希塞齊。

「你要直奔魔王城吧。這樣可不能交給半吊子……再說，我也希望被凱亞爾大人騎在身上。」

雖然我坐在背後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從聲音聽來就知道他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而且，希塞齊的呼吸從剛纔開始就越來越急促，這點也讓我頗爲在意。

我們正以超越音速的速度飛行，這樣的速度對他來說應該也頗爲喫力，所以纔會呼吸急促……嗯，我寧願這麼相信。

「你該不會在勉強自己吧？要是墜落可就糟了，拜託你安全駕駛啊。」

「這傢伙好危險的說！主人，你要好好保護紅蓮的說。」

直到剛纔都以少女形態黏在我背後的紅蓮轉眼間變回小狐狸的模樣，鑽進我的衣服裏。

那身蓬鬆的毛讓人癢癢的。

每當感覺到生命危險，這傢伙總是馬上這樣。

「請放心。我只是情慾高漲罷了。像這種程度的速度與距離，纔不會讓我感到疲憊。畢竟我的鍛鍊方式可不一般。」

不愧是大英雄。他的飛行速度遠遠快過我開發的飛機。

而且就算在這樣的速度下，仍然保持極爲穩定的飛行。

再次親眼見識到大英雄的龍形態，我更深刻體會到他的強大。若是在空中戰鬥，他恐怕無人能敵。別說是乘坐飛機的我，就連擁有雙翼的魔王夏娃都不一定能戰勝他。

他能飛得比誰都高、比誰都快。

「我當初答應的是要解放鐵豬族的村落與人質吧？殺了他們只是其中一種手段。而且，若是這次採取這種方式反而不妙……赤龍人族的村落，遭到了自稱魔王軍之名的不明軍隊襲擊。他們爲了生存，除了襲擊鐵豬族的村落以外也別無選擇。他們也是受害者。我想與赤龍人族合作，揪出幕後黑手。否則類似的狀況還會再次發生，甚至可能讓夏娃陷入危險。」

「呃，那頭龍，是那位大英雄希塞齊！爲什麼這種大人物會親自過來啊！」

接着，法爾玻高高揮起拳頭，那是實戰中絕不會出現的超大幅度揮拳。

「我來說話。壓抑你的魔力。嗯咳。」

誰也說不準他們會何時從空中發動襲擊。

「法爾玻，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

「放心，到時我會親自協助你把他們殲滅。畢竟這是不惜搬出了夏娃名字的契約。若讓背叛這個契約的傢伙活着，將會踐踏魔王的威信。」

宛如鐵錘重擊，超過兩公尺高的身軀、近半噸重的希塞齊旋轉着飛了出去，重重撞入牆壁。

鐵豬族正如其名，擁有堅硬得猶如鋼鐵的體毛。

她開始聚集魔力。那是壓倒性的魔力。自覺醒爲魔王后，她的力量已經提升到突破規格，連我都會感受到有生命危險。

「看到魔王城了，降低高度吧。」

「比起把赤龍人族趕盡殺絕，我更想揪出這羣在背後搞這些把戲的傢伙。當然，鐵豬族的村莊與人質也會被解放。這點我已經跟對方談妥了。對吧，希塞齊？」

「凱亞爾大人，這樣鐵豬族就願意接受了。不過，若人質沒有被放回……」

這是出於純粹善意的建議，甚至可以說是一絲憐憫。

法爾玻先是露出一抹安心的表情，但緊接着浮現出不滿的神色。

「既然你沒在勉強自己那就好。我只是聽你呼吸這麼急促纔會擔心而已。」

夏娃從一開始就已經進入戰鬥態勢了。

我不禁再次慶幸沒有與赤龍人族開戰。

他很清楚，沒有比這更和平的解決方法。

那黑影張開嘴說道：

既然是與赤龍人族的英雄進行和平會談，其他八大種族也紛紛表明希望列席，但我一律拒絕了。

我當初被人硬捅屁眼的時候，可是因爲這樣而耿耿於懷，差點毀滅了幾個國家啊。

黑翼的魔王降臨於天際。

法爾玻緊握雙拳。

「基本上。不過，還是希望能親自聽凱亞爾大人說明。」

雖說他是因爲一族被當作人族，但還是企圖刺殺夏娃，若不是因爲他是朋友的兒子，我早就殺了他。

他被開發屁眼後爽到高潮的印象太過強烈，讓我實在無法這麼認爲。

「主人，這傢伙好噁心的說！」

不對勁。夏娃這反應看起來完全不知情。明明我幾天前姑且已經派諜報員將赤龍人族的狀況報告給她了纔對。

所以我事先安排好魔王城與首都城邑有辦法迎擊。

他肯定對此耿耿於懷，而且還想爲他們報仇吧。

「多此一舉。我不會改變我的提案。」

「凱亞爾大人爲什麼沒有殺了那羣傢伙！您不是答應我了嗎！」

在戰鬥時會活用這種特性進行戰鬥。

「你該不會想讓我親自教你，傷害我的女人會有什麼下場吧？」

就算是夏娃，赤龍人族也不是能輕鬆應付的對手。

「光是想像凱亞爾大人的懲罰，我就一陣悸動……開玩笑的。別對我露出那種殺意。我也不希望發生無謂的戰鬥。哦，看樣子已經來了。莫非那裏有優秀的探知系魔術師嗎？反應挺快的。」

而且不只魔力強，她還幾乎沒有任何破綻。夏娃擅長光屬性魔術，也就是光速攻擊。即使是超越音速的龍族，要閃避光速攻擊也是極爲困難。

鐵豬族族長法爾玻現在還算是個青年。這次請求我拯救鐵豬族村落的人正是他，他也是我好友的遺孤。

根據戰鬥方式，英雄希塞齊甚至有可能擊敗夏娃。

「我原以爲所謂的『魔王權限的絕對遵從命令』纔是最大威脅……看來是我太天真了。我的速度雖說能甩開聲音的範圍，但恐怕是躲不開她所使出的光之箭。那道光想必連我這身鱗片都能貫穿。啊啊，久違地熱血沸騰了。我的血正在沸騰！凱亞爾大人，請給我指示。如果沒有，我就要向她挑戰了！」

「那就隨你吧。」

看來希塞齊內心也對鐵豬族有所愧疚。

雖然目前在佔領後沒有再出現傷亡，但他們當時攻陷村落時確實有不少人死去。

目前對外的立場是，赤龍人族主動向魔王提出和平交涉的請求。

魔王城雖然也有空戰兵力的龍騎士部隊，但說實話根本不是對手。

這時，我想說看到一道黑影掠過，轉眼間就逼近到眼前了。

接着，在夏娃的祕書兼摯友，星兔族的拉碧絲引導下，我們前往會議室。

「……明白了。不過，還請允許我們保留一點最後的尊嚴。這個男人……這個殺了最多我們同胞的男人！」

「詳情等到了城裏再說。幫我把鐵豬族的族長法爾玻也叫來。首先就由我、妳、法爾玻還有赤龍人族的希塞齊這四人先進行會談吧。」

事先沒有通報就侵犯領空，就算被視爲赤裸裸的宣戰行爲也沒無法抱怨。

就算這樣，我還是採取了行動。畢竟當初我眼睜睜看着他父親死去，這算是贖罪。

「真是個可怕的人物。正因如此，我的屁股纔會溼成這樣。」

希塞齊站起身來。臉上的鱗片脫落，露出肌膚，比劍還堅硬銳利的牙齒折斷，他吐出鮮血與斷牙。

◇

但是，即使知道這些，夏娃還是會挺身而出。

法爾玻與希塞齊同時起身。

不過，我已經看過許多人格糟糕透頂，但能力優秀的人，他大概就是那種類型吧。

就這點來說是十分危險的。

「放心吧。赤龍人族這種危險的敵人一出現，魔王夏娃一定會親自打頭陣。而且她個性太過天真，首先一定會先嚐試對話。」

「我還是自報姓名吧。我是魔王夏娃。作爲禮節，我不會動用魔王權限！我們先來談一談吧。」

「你說那一拳灌注了同胞的不甘。的確是配得上這股意念的好拳。」

我開始構築魔術。爲了提高音量而使出風之魔術，然後大聲喊道：

「確定嗎？吾等對魔王軍來說可是死敵。要是降低高度之後被他們發現，恐怕會馬上遭到猛烈攻擊。我也不希望白白送死，可以反擊嗎？」

這傢伙還真是厲害。

再說，如果像希塞齊這樣可以超音速飛行，聲音根本就會輕易被蓋過。

「我不介意。如果這樣你能釋懷的話。不過，小子，我倒覺得與其用這種方式泄恨，不如把這份恩情記下來反而會更有利。由於凱亞爾大人的計策，今後我們也將加入魔王夏娃的麾下。只要能讓我們欠你們一份人情，將來勢必會派上用場。」

雖說多少施加了魔術，但被那樣強行開發，沒想到他居然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凱亞爾？咦！到底是怎麼回事？」

「哈哈哈！畢竟我可是最強種族赤龍人族的英雄啊。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法爾玻一拳揮下，拳頭砸入希塞齊的臉頰，那比鐵還堅硬的鱗片應聲飛散。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請讓我揍你一拳。將我們的所有不甘凝聚在這一擊之中。」

雖然有希塞齊這般實力的存在或許不多，但應該有幾百名劣化版本。光是想像要如何對策就令人頭痛。

法爾玻沉默不語。他畢竟是族長，也明白自己方纔說的話有多不講理。

若不事先做好各種鋪陳準備，恐怕會只剩下將赤龍人族滅族這條路可走。

他的體毛延展，閃耀着鐵灰色光澤，同時纏繞在拳頭上化爲鐵塊。

同時也明白這是我對他的一絲憐憫。

「這種說法我們怎麼可能接受！您知道我們一族究竟死了多少人嗎！不管理由如何，都跟我們無關！」

受到魔王軍成員那滿是警戒的眼神注視下，我們在魔王城的中庭降落。雙腳踏上地面後，希塞齊變回了龍人形態。

就算魔王權限的絕對命令無法發揮作用，她也能接着用光之箭貫穿敵人。

壓倒性的強者自高處俯視而下的神情。令人脊背發涼的威壓感。即使如此，她依然有着高貴的氣息。嗯，平時在我面前總是一副可愛少女模樣、表情也總是甜美動人，但像這樣散發着氣勢的夏娃也挺不錯的。

她透過魔王權限，可以對魔族下達絕對遵守的命令。然而這雖然無敵，卻並非萬能。

「哦？你該不會要我交出自己的首級吧？」

沒錯，就像現在的法爾玻一樣。

「嗯，吾等族長菈格娜大人已經同意了凱亞爾大人所提出的條件。吾等決定在近日內撤離鐵豬族的村落。」

似乎是刺激到了希塞齊身爲武人的本能。雖然我也很想看看魔王夏娃與龍形態希塞齊之間的對決，但現在不是搞這種事情的時候。

「哈哈哈，我很中意。不愧是凱亞爾大人崇敬爲主君的女人。聽得我都熱血沸騰了，真想和她打一場啊。」

「哦？魔王親自現身？還真是剛毅啊。」

「因爲能被凱亞爾大人坐在背上，實在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

「要是隨便派個不上不下的傢伙根本無法與赤龍人族戰鬥。夏娃是那種會爲了守護夥伴而率先行動的女人。」

要是對方不在聲音能傳達的範圍就沒有意義，難以適用在空中這種遼闊的戰場。

「……原來你這麼有名啊。」

「夏娃，放心吧。他是自己人。我有很多事想跟妳說，麻煩妳帶我們進城。」

或許是角度的關係，她似乎還沒發現我和紅蓮正坐在希塞齊的背上。

「因爲現在隨時都有可能與赤龍人族爆發戰爭，所以早就讓人加強戒備了。」

很難想像這到底會有多麼棘手……

「哈哈哈，我自己也很清楚。不過，我不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麼不好。這都要感謝凱亞爾大人開拓了我的世界啊。」

「噯，赤龍人族，你們竟然突然闖入魔王軍的領空，難道是打算開戰嗎？若是有理由我可以聽你解釋。什麼都不說的話，就準備去死吧。」

果然會有這種反應。

「法爾玻，這樣你能接受了吧？人質一個都沒死，村落也會歸還給你們。而且還會以魔王夏娃與黑騎士之名，不予追究你們的背叛行爲……這已是我考慮到你父親對我之恩所能做的極限。」

「嗯，我懂你的心情。不過，若是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就沒有理由饒過踐踏了魔王夏娃的心意，還企圖刺殺她的鐵豬族了……既然你說不論理由如何都跟你們無關的話，我也只好這麼做了。」

「好。那我先說個好消息。除了當初村落遭到鎮壓時的死傷者之外，目前鐵豬族的族人並無傷亡。理由有兩個。一是赤龍人族實在太強，鐵豬族根本不打算反抗。二是赤龍人族非常理性，明白人質的重要性，非常慎重地對待他們。」

夏娃歪了歪頭，看樣子她完全聽不懂那句話的意思。

你到底在說什麼啦，難得氣氛這麼棒，別隨便破壞好嗎？

夏娃大概選擇了「先裝作沒聽見」。她露出一抹微笑，開口說道：

「這樣一來問題就解決了呢。鐵豬族的村落會被解放！」

「……夏娃，妳真的有在學帝王學嗎？」

「你好失禮，我有學啦！連艾蓮給的課題我都有好好寫呢！」

真令人擔心。看來還得多讓她累積實戰經驗纔行。

「問題現在還沒解決。我們必須幫失去村落的赤龍人族找到去處。而且現在還有個冒用魔王軍之名、襲擊最強種族赤龍人族村落並將其奪走，堪稱怪物級別的勢力存在。」

「我沒忘記啦，我本來就打算接下來談這件事。」

「而且，如果不想跟赤龍人族開戰，就得抹滅『他們曾經佔領鐵豬族村落』的這個事實。法爾玻，這件事需要你幫忙。無論誰說什麼，你都要堅定地證言，宣稱沒有這件事。再說一次，這也是我對你們暗殺夏娃未遂一事既往不咎的條件。」

「請交給我吧。我說過了，剛纔那一擊已經將至今的事情都一筆勾銷。」

雖然內心仍有些放不下的情緒，但看來他已經釋懷了。

「可是該怎麼辦呢？雖然還有空着的領地，但赤龍人族的人很會喫對吧？我好像想不到哪塊領地能養活他們的。」

「我那邊有領地。只是正在煩惱該找什麼名義讓他們搬過去……」

「是啊，要是單純施捨的話，一定會引來各種不滿。畢竟對方原本可是敵人，會說竟然優待他們，這樣太不公平了之類的。」

「嗯，所以呢……我決定要跟赤龍人族的族長，菈格娜大小姐結婚。」

「咦！這樣也太奇怪了吧？」

「赤龍人族的族長菈格娜大小姐是個不錯的女人，我挺中意的。如果她成爲我老婆，那麼把整個族羣請進我的領地也會顯得自然許多吧？」

我愛拈花惹草的傳聞相當有名，只要說什麼「看對眼了」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旁人就會願意接受，或者該說是認命。

夏娃一臉不高興地瞪着我，啊，臉都鼓起來了，眼睛也泛着淚光。害我湧起了滿滿的罪惡感……

「這……這個……」

今晚，我只想被夏娃那滑順柔軟的黑翼包圍着入眠。

「真是的……你這種可憐兮兮的表情太犯規了啦。嗚嗚，原來是爲了我啊……」

「沒錯，這都是爲了妳。」

「沒有啦，畢竟這次是必要手段。除了這樣沒有更和平解決的方法了。如果夏娃妳有替代方案我也可以聽聽？有嗎？」

後面兩個大叔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不過那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你有在反省嗎！」

「呃，這個，說起來很不好意思，但的確就是這樣。」

到了這種速度，已經和物體本身柔不柔軟無關，光是那股動能就足以摧毀人體。我脖子上的骨頭直接被震裂了。

「我可是爲了妳才這麼努力。妳不誇獎我一下，我會很難過的。」

「法爾玻，凱亞爾大人與魔王夏娃大人，平常也總是這樣互動的嗎？」

希塞齊朝一旁的法爾玻問道。

雖然只是可愛的舉動，但這可是夏娃無法完全控制自己龐大力量下的全力一擊，氣勢驚人。可愛的靠墊超越音速飛來，同時還伴隨着音爆散播，對周圍造成破壞，這個畫面也太超脫現實了。

「咕噗！」

「哦，凱亞爾大人連魔王都能掌握……呵，菈格娜大人，妳可真是遇上了個好男人啊。」

「那種病聽起來還真討厭啊。」

「如果不是我的話，剛剛早就死了。」

不過神具蓋歐爾基烏斯的【自動恢復（Auto Heal）】馬上發動，在我死之前就把骨頭接了回去。

「凱亞爾這個花心大蘿蔔！」

她抓起旁邊的靠墊，往我臉上直接砸了過來。

「凱亞爾你每次都這樣，到底是怎樣啦，你該不會有不把女人拐上牀就會死的病吧！」

「那我原諒你啦！好，我也得和那個叫菈格娜的女孩打聲招呼纔行呢！」

我想趁着夏娃心情稍微變好，就這樣順勢把今天的氣氛帶到相愛的那一步。雖說和紅蓮做愛也不壞，但果然和戀人之間的交纏還是與衆不同的。更重要的是，我也已經厭倦幫大叔開後庭了。

不過那也是她的魅力之一。

夏娃果然還是很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