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话 回复术士获得军师

我们来到了受到现任魔王迫害的种族聚集的村落，拜托他们帮忙照顾黑翼族的幸存者。

这里似乎是以星兔族为中心。

抵达村落后，出乎意料地受到村民欢迎，还招待我们前去星兔族族长所在的宅邸。

星兔族的族长坐在沙发上。

第一印象是很年轻，感觉头脑很犀利。

特征是戴着单边眼镜，有着一对纯白美丽的兔耳。

「欢迎，我已恭候诸位客人多时了。请坐吧。」

听从他的建议，我们坐下沙发。

然后一名仆人端着茶水走了出来，茶叶的香味顿时飘散开来。

明明黑翼族的村落还得为当日的伙食伤透脑筋，这里倒是绰有余裕啊。

在来到这间宅邸前，我仔细地观察过村里的状况，然而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村落既富饶又和平。

我隐藏自己对他们抱有戒心，戴上笑容的面具开口说道：

「首先请让我道谢。感谢各位愿意接纳黑翼族。我是凯亚尔葛，如你所见只是个人类。」

「实在是太客气了。凯亚尔葛大人，我是星兔族的加洛尔。另外，看到夏娃大人也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真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也让我向你道谢吧，谢谢你。」

原来如此，名为加洛尔的男人和夏娃彼此认识。

从夏娃的反应来看，至少她认为这个人是好人。

「不会不会，毕竟星兔族与黑翼族缔结了同盟，我这么做只是理所当然。而且凯亚尔葛大人似乎还赠送了相当多的伴手礼……另外，我从部下那听说，各位似乎把数以百计的魔王军精锐全灭了。请问你们究竟是如何办到这点？这说不定会成为我们突破困境的线索。还请两位务必告诉我们。」

加洛尔把身子往前一探。

从刚才的口气听来，他不仅知道魔王军攻打黑翼族的消息，甚至连规模和具体内容也一清二楚。难道他有派出斥候吗？

对于这样的夏娃，艾莲开口说道：

「因为危险就召回斥候。这绝对不可能。这个村落对魔王军而言是种威胁，而且距离黑翼族的村落只需要步行一天。如果我是星兔族的领导者，会推测魔王军歼灭黑翼族后下一个会轮到自己，事先想好对策。绝对不会让魔王军离开自己的视线。然而他却召回斥候，这表示他打从一开始就确信魔王军不会攻打这个村落。」

不对，表面上看起来很开心。但不断遭到他人背叛的我擅长看出人类的情感。能穿过面具看见真实的一面。

我用视线示意要夏娃闭嘴，接着自己开口说道：

「幸运的是，对方现在觉得我们还被蒙在鼓里。没有比自以为欺骗了对方的家伙还要好骗的人。我们要趁虚而入。」

「想了解这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只要有夏娃大人和神鸟的力量，我们就能转守为攻。是向魔王发动反击的机会。」

实在可靠，就来借助诺伦公主的智慧吧。

……看来这也是正确决定，这杯红茶里面虽没掺入毒素，却加了自白剂。无味无臭。效果是让理性松懈说溜情报。

艾莲非但没有吃惊，从她的反应看来早已料到对方背叛。不愧是曾经的军略天才——诺伦公主。

「骗人。如果真的像艾莲说的那样，这个村落……」

事前除了指示夏娃不要说出情报，也另外告诉她别碰饮料还有茶点。

「在此之前，请先告诉我为什么你想知道这件事？」

我和艾莲两个人，为了要将这个状况活用到极限，开始思考作战方针。

根本不可能有人为了打败仗而战。

「不，就让她们待在这里。在对方自以为把我们蒙在鼓里的这段期间，这个村落十分安全。因为这里不会遭到魔王军攻陷。更重要的是，没有比这里更能让她们安心生活的地方。」

在第一时间击溃搜集情报的场所，可说是战争的常理。

「我也觉得很可疑。因此我向领路的人打听过魔王军的袭击频率以及规模……实在感觉不到对方有心想要击溃这个村落。只是派出一小部分战力反复进行小规模战斗。不可能会做出这么无益的袭击。如果要举出个可能性，那就是某种障眼法。感觉这仅仅只是为了强调目前正在敌对状态，才刻意展开袭击。」

姑且还算说得通。

我可以理解夏娃想要否定的心情，然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明明派出了斥候，为什么却不知道我们把魔王军全灭的事实？为什么他们不将情报提供给黑翼族？既然缔结同盟，又在早期的阶段获取情报，至少应该要主动提供情报。要是能在事前得知消息，那黑翼族的损害应该就能降得更低才对。」

「可是……」

然而就算扣除这点，这家伙依旧可疑。

不愧是芙蕾雅。

「可以。我试试看……【风之摇篮】。这样就不要紧了。从房间外面无法偷听到我们里面的谈话内容。」

话虽如此，闭口不提击退魔王军的来龙去脉也很不自然，何况说了也没什么坏处。就据实告诉他吧。

……条件与代价啊，问得还真是直截了当。简直就像是在假定要与夏娃交手似的。

夏娃哑口无言。

既然谈话内容会泄漏出去，那就散播对自己有利的谎言。

夏娃松开握紧的拳头，抬头望向天花板。

我们对彼此露出苦笑。然后我喝了一杯红茶。

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也不该是对自己人使用的东西。

「因为这是要集中精神的魔术，我正好觉得再继续下去会很吃力。得救了～」

「噢，看来神鸟拥有与传说中一样的力量。居然单凭一己之力就能葬送魔王军的精锐。」

当然也有可能星兔族只是单纯的笨蛋，但是看到那个族长后，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我想要取舍该坦承的情报，所以事前就拜托夏娃不要主动透露讯息。

「当然。那是黑翼族的伟大勇者曾使唤过的神格魔物。据说它不同于一般的魔物，会给予试炼，只愿服从通过试炼之人。」

即使如此，一直被不断欺瞒的我会发自本能敲响的警钟，现在依旧持续作响。

「是啊，实在令人伤脑筋。而且非但如此，还有更为致命的问题。其实只要吃了苹果就能将神鸟之毒无效化。恐怕不只是因为苹果的成分之中具有中和毒素的效果，苹果本身也具有概念上的意义。」

「我也是同样的意见。假设只是一次两次小看敌人而败北那还能理解。然而如果是脑袋正常的老大，一旦吃了败仗，就该在下次投入足以得胜的战力。」

我已经对魔王散播谎言，说神鸟只有在新月晚上才能召唤，让他们把註意力集中在错误的时机，另外也撒了只要有苹果就不怕中毒的谎言。

◇

这也算是惯用的技俩之一。

那么，就算我说那股力量会受到月像盈亏影响，应该也会不疑有他。

她很纯真，这是她的优点也是缺点。

夏娃听到后害羞了起来，但她话却不多。

一旦无条件地去相信他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可是设身处地体会了这一切。正因如此我才会总是猜疑他人。

「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是光凭这样就怀疑星兔族还是太牵强了啦。」

「既然你知道的话那事情就简单了。夏娃突破了神鸟的试炼。然后驱使神鸟的力量，将袭击黑翼族的魔王军军队全数歼灭。」

刹那淡然地接受这点，芙蕾雅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夏娃更是差点大叫「你骗人！」……幸好艾莲及时捂住她的嘴巴，所以没有真的叫出。

「哦，苹果是吗？也有传承说那是生命果实。正因如此，才能把神鸟之毒……这件事绝对不能被魔王军得知呢。会被轻易做出对策。」

谎言是一种毒药。

「在抵达村落的那瞬间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这里是被现任魔王迫害的种族聚集的村落。而且武力和人口都具有一定水准，种族之间会频繁交流，难以相信会有像这样的村落存在。假设我是魔王，绝对不会容许这个村落继续存续下去。毕竟如果那些遭到迫害的种族想团结一致，奋起反抗，这环境可说是再适合不过。」

……参加了欢迎会后，让我又重新确认到这点，这里实在太过富裕。

「如果想拯救她们，就舍弃感情论吧。好好想想自己的想法和她们的性命究竟哪边比较重要。」

接着，直视着我的眼睛。

欢迎会结束后，大家集合在星兔族提供的房间。

神鸟的试炼得在星辰排列处于一定时期的当下才能参加，想必他也知情。

全世界唯一的四大属性使者果然了得。

「星兔族在收到情报时战争已经迫在眉睫，没有余力告诉黑翼族，会不知道魔王军打输了，是因为一旦战争开打，待在战场会很危险，所以就回去了吧。」

「不惜展开形式上的袭击借此掩人耳目来放过这个村落一马，是因为魔王军和星兔族相互勾结，好获得聚集在这个村落的各式各样种族的情报。我们可以合理怀疑，星兔族借由出卖聚集在此的其他种族，换取自身的安全。对魔王军来说，留着这个地方会更加方便。」

艾莲充满把握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夏娃说着袒护星兔族的话。

「果然是这样啊。那所谓的条件是？」

「就说那是他们有派出斥候啊。」

「凯亚尔葛大人，能将魔王军秒杀的力量，只要有它便可说天下无敌了呢。但我不认为不需付出任何代价就能使用如此强大的力量。难道说没有发动条件或是代价之类的吗？」

我也回以微笑，跟他紧紧握手。

「不光只是因为这样啊，还有其他几个可疑的地方。就是星兔族知道魔王军袭击要黑翼族这件事情。」

「芙蕾雅，你能用风的魔术，确保声音不会从房里传出去吗？」

「原来如此，只有在出现新月，天空无云的日子才能使用呢。真是一股比想象中还不方便的力量。」

攻击力出色的火焰、在旅途中管用的水，其他还有适合辅助的风，透过设置陷阱来发挥威力的土。芙蕾雅在任何状况下都能发挥出实力。

艾莲接着我的话继续开口说道：

「知道了啦，凯亚尔葛。我很明白，不会做傻事。」

加洛尔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

所以，欢迎会算是平安度过。

「凯亚尔葛大人，你看起来比平常还要紧张。发生了什么事？」

「要使用神鸟的能力，需要凑齐几个条件。」

夏娃望向我，是在确认自己可不可以说出来。

「大家，你们听了不要惊讶。星兔族恐怕和魔王有所勾结。那些家伙是叛徒。」

「……那个，凯亚尔葛。黑翼族的大家该怎么办？既然星兔族背叛了我们，那就不能把她们放在这里不管啊。」

「芙蕾雅，差不多可以解开风之魔术了。大家听好了，从现在开始，禁止做出已经察觉到被欺骗的对话以及举止。我和艾莲则用笔谈交流。」

「请问加洛尔大人知道神鸟咖喇杜力乌斯？」

「和魔王在私底下勾结呢。几乎不会有错。这样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和艾莲意见一样。然后，夏娃，你好好回想刚才和加洛尔的对话。他相当执着地打听神鸟的弱点吧？之所以会打听你的弱点，都是为了要杀你啊。所以我才会向加洛尔说谎。要是他知道只有在天空无云的新月当天才能召唤神鸟，那除了新月的夜晚之外，魔王身边的警备就会松懈，新月的夜晚反而会严加戒备消耗自己的体力。至于说苹果是特效药，是为了让他们掉以轻心。」

「神鸟会从月亮和星星获得力量。如果不是像昨天那种出现新月的日子，并且满足天空没有一片云朵的条件，否则便无法使用那股力量。」

「那就好，艾莲，借用一下你的智慧。」

接下来，我把嘴巴靠近芙蕾雅的耳边轻声说道：

刹那开口提问，但我用食指抵住嘴巴，暗示她不要说话。

「是的，我也相当震惊。不仅是对神鸟的力量，还有对能自在运用神鸟的夏娃。」

夏娃握紧了拳头。

此时疑问增加了。加洛尔并没有为此开心。

她现在因为星兔族的背叛而痛心。无法理解他们为何不惜出卖和自己有着同样遭遇的伙伴，来保障自身的安全。

「凯亚尔葛，因为这样就怀疑他们也不对啦。他也说其实这里遭受过好几次袭击啊。」

明天要撒下什么样的毒呢？

在欢迎会上端出来的料理还有酒类都不含有毒素或是安眠药。看样子，对方好像不打算在这里把我们一网打尽。

但是如果有派出斥候，却不知道我们在来到这里以前曾击退过魔王军。实在很不对劲。

「凯亚尔葛大人、夏娃大人，今天时候不早。请你们就在此住一晚吧。我们已经做好欢迎的准备。因为你们是向可恨的魔王一派报了一箭之仇的英雄，请让我们盛情款待各位吧。」

基本上，我不会相信任何人……要说例外的话顶多就是刹那和夏娃。

要是对方以为有苹果就能有恃无恐，小看了神鸟的力量，那就是最棒的展开。

艾莲平淡地道出自己的想法。她的神情并非往常那种向哥哥撒娇时表现的模样，俨然是个冷彻的军师。

加洛尔倒吸了一口气，在单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闪闪发亮。

「是！虽说在战斗方面没办法帮上忙，但这种事我可是很拿手的喔。」

我把谎话说得像是那么一回事。

既然同盟者得到能与魔王军对抗的战力，理应要感到开心才对。正常来说应该是这样……然而那家伙却反而心想「问题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