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話 回覆術士的舞臺令人憤慨
《回覆術士的重啓人生》 · 月夜淚 · 5128 字
設置在擂臺上的兩種結界發動了。
首先,是第一結界起了作用。展開了包圍擂臺的圓球形防禦結界。
這樣就再也沒有人能逃離這裏。
這是棘手的結界,強度高到讓人難以置信,就連我都無法破壞。
然後,還有另一種結界。
要是沒佩戴鑲有特殊寶石的首飾,就會被吸走魔力和體力。而被吸收的魔力會反過來強化結界本體,讓人逐漸變得難以動彈,最後就會被吸乾魔力倒下。
如果我一無所知就受到這結界的影響,想必會當場跪倒在地被凌遲至死吧。
這意味着這裏的結界就是如此惡劣。
不過,可惜的是我知道這件事。
不僅知道,我還對此做出了對策。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士兵與騎士雙腳屈膝,痛苦地抱着頭滿地打滾。
鼻子和嘴巴血流如注,全身浸在自己的血海之中。
最後,變成了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啊哈哈哈哈哈哈,好啦,染成血紅,難看地跳舞吧。那就是最符合你們的末路啦!」
雖然等級高的人活了下來,不過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至於我當然沒有影響。
身在這結界中的人,只有我和村民們毫髮無傷。
「塔列特亞隊長。我不會閉嘴。唯有對這個人,唯有對這個人我不能撒謊。賭上我身爲騎士的驕傲!」
不愧是芙蕾雅,實在是完美的演技。
不,等等。
看樣子他們總算注意到,到底哪邊纔是獵物了。
所以,我準備了兩個手段。
就像在秀給他們看一樣踏着步伐,做屈伸動作舒展筋骨。
我使用【恢復】,讀取了各式各樣的騎士與士兵的記憶,挑選出最爲正常的傢伙,再讓芙蕾雅……不,芙列雅公主去說服他,於是他現在就像這樣給予協助。
一開始我就做好覺悟了。儘管竭盡全力,能拯救十個人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要拯救所有人的那種天真想法。
雖然想立刻把眼前的騎士們殺得片甲不留,但得先達成我的目的。
擴音魔術結束。
「我……我是所屬芙列雅公主禁衛騎士隊的……副隊長巴可。我……我要坦白事實。所謂邪教……是謊言。根本就是騙人。那個村子的人都是無辜的。」
「我一個人是贏不了的。所以,我相信各位每一個人心中的正義。不能夠再讓這樣的悲劇重演。這個王國是異常的。如果各位不奮起反抗,不知道何時會輪到自己被蠻不講理地消滅。請各位也一起挺身而戰。爲了真正的和平,爲了守護重要之人。我相信各位的勇氣與正義。」
被稱爲聖女的芙蕾雅可以唱出從她那腐爛的個性根本無法想像的優美旋律。
我對此稍微動了點手腳,讓這個動作會帶給腦部強烈的過載。
真是一場有趣的餘興節目。
觀衆的心產生動搖。因爲歌聲會比聲音更清楚地刻劃在內心深處。
我隨便寫的三流劇本如果交給一流的演員演出,也會讓人信以爲真。
實際上,他們也深信我連一丁點也沒有考慮過村民的性命,到最後甚至沒想到要拿來當擋箭牌。
這樣一來會導致微血管破裂,七孔流血,倒臥在自己噴出的血海之中,改造成堪稱爲血界的傑作。
騷動聲變得非常之大。
那是確信能夠勝利的表情。
彷彿心靈都受到了洗滌。
「我什麼都沒做啊。不就是結界壞了而已嗎?」
這是遲效性的毒素。
也難怪他會驚慌失措。畢竟原本以爲行蹤不行死去的副隊長巴可居然背叛了。
「那麼,爲了儘可能減少犧牲者,我只好採取最合適的行動了。越快把你們殺掉,就能救出越多人。我事先宣告一下吧,我會從背對我的人開始殺起。因爲那樣比較輕鬆。來,讓我看看你們的破綻啊,馬上殺了你們。」
「別……別過來!我會殺掉村民喔,要是敢稍微動一下……」
然後,結果就像這樣。四十人以上的士兵與騎士死到僅剩八個人了。
「好啦,我已經動嘍。你們就狠心下手吧。誰要第一個被我殺掉?只要你們爲了殺死村民而背對我,到時就是你們的死期了。好啦,誰想先死!」
不過,我也一起改變了那邊的術式,只要在圓形競技場內的某個場所使用我偷出的備用寶石,就能把聲音擴散出去,所以我讓芙蕾雅她們在那裏待命,還準備了另一名演員。
周圍開始騷動起來。
「你在說什麼啊?真令我驚訝,居然會有和猛獸關在同一個籠子還會高興的傢伙。以爲僅僅八個人就能拿我怎麼樣嗎?無法逃跑這點你們不是也一樣?現在連援軍也沒辦法進來。我問你,這有什麼好開心的?」
指揮官的中年男子慌亂的聲音也用擴音魔術傳開來了。
看來芙蕾雅她們似乎準備就緒了。
「你……你在說什麼?他們還沒……」
嗯,真是不錯的演出。感謝你漂亮的助攻。
哦,來了。
哎呀?怎麼不動啊?
他該不會只因爲自己沒被結界所殺,就認爲佔了上風吧?
然後,所謂的吸收魔力,會在一開始的階段強行排出魔力。
但是大部分的人連這麼做的氣力都沒了。
「是誰?誰在那裏?」
要殺害村民居然只是虛張聲勢嗎?害我白操心了。
哦,發現得意外地快啊。
「原本還以爲會直接全滅呢。看來你腦子比想像中還好。」
指揮官的中年男子大聲叫喊。
「是我。我是吉歐拉爾王國第一公主。【術】之勇者芙列雅.艾爾格蘭帝.吉歐拉爾。因爲某些原因不能直接現身,但是請容我藉這個場合表達我的想法。」
我沒有親切到要回答他的問題,只用冷笑以對。
「是冒牌貨!芙列雅公主已經被這個男人殺了!」
我真搞不懂這傢伙。剛纔爲止還有點對他改觀,看來似乎是我誤會了。
「打算從內部糾正這些錯誤的我,接觸到了王國的黑暗面,因而被暗殺者覬覦性命。【愈】之勇者凱亞爾爲了保護我,所以才選擇讓我詐死帶我逃離城內。」
「住口,住口,巴可!你瘋了嗎?閉嘴!」
就是爲此我才故作瘋癲。以結果來說,這樣做反而能拯救更多的人。
經過一瞬間的寂靜後,觀衆們伴隨着怒吼站了起來。
「怎……怎麼會!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做!是真的,相信我啊啊啊!」
所有人抬頭仰望天空。
「所有人啊啊啊啊啊,把首飾……把首飾扔掉啊啊啊啊啊!」
「已經死了啊。是你們殺的。這樣我就能心無旁鶩地下手了。姑且我也有自己的一套標準,就是要儘量減少犧牲者。但是已經不需要再顧慮了。我要把你們全殺了。」
讓人會誤以爲是太陽的巨大火球升上天空,接着炸裂開來。一股驚人的熱量與聲音在空中爆開。
聰明,真聰明。我原本還以爲會再花一點時間。
呼,虧我都準備好許多救了人之後的配套措施,這樣也徒勞無功了。
在拯救人質時最爲重要的,就是讓敵人認爲人質沒有價值。
「墮入邪道的勇者!居然敢使用詭異的術式!不過,看樣子把你關起來的結界倒是順利發動了。我要把你凌遲致死!」
可是我太天真了。沒想到居然會打了這樣的預防針,這肯定是公主妹妹在背後動的手腳。這就是那個女人的做法。
「巴可?他爲什麼……」
儘管無法在堪稱歐帕茲的魔力吸收機能上動手腳,但如果只是要變更對象,調整吸出魔力的強度的話,我也可以辦到。
還有意識的人把首飾取下扔了出去。
人類能達到的極限魔術是第五位階。存在於那之上的便是神域魔術。能使用這種招數的唯有【術】之勇者芙列雅一人。
就如同這傢伙所說,我對結界動了手腳。
儘管還有許多人懷疑,但那聲音毫無疑問是芙列雅。像這種規模的城鎮想必有很多居民已經聽過好幾次她的聲音。
當然啦,畢竟原本以爲已經死掉的公主居然還活着嘛。
這種自我陶醉,還能使他人也心醉神迷的說服技巧,常人是不可能辦到的。
更何況是聖女的歌聲。這絕對不可能聽錯。
第六位階爆裂魔術【恆星】。
首先,對象原本是「除了戴着首飾的人以外」,我變更爲「戴着首飾的人」。
「是嗎,你們打從一開始就打算把所有人都殺了是嗎?」
騎士們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結果,士兵全滅。只有等級高的八名騎士活了下來。
芙蕾雅她們差不多也該行動了。
聽到這突然曝光的祕密,觀衆席開始鼓譟起來。
觀衆們則是半信半疑。也是,沒來由地相信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反而不正常。
「別胡說八道了!」
村民都已經死了。
有名男人的聲音用擴音魔術傳開。
「你這混蛋……到底做了什麼?」
眼前的男人露出一臉賊笑。
好,這樣就能做出萬全的動作了。
時機真是完美。芙蕾雅。
這個王國的騎士似乎比我想像中還要優秀。
「各位,請聽我說。我一直以來承蒙【愈】之勇者凱亞爾大人的照顧,才得以逃到現在。凱亞爾大人希望我當個普通的少女,過着幸福的生活。所以,我一直對王國的黑暗面視而不見,作爲一名普通的少女活到現在……就是因爲這樣,纔會導致這次的悲劇發生。我已經不會再逃避了。我要與王國的黑暗面戰鬥!」
原本,擴音魔術必須在擂臺上用專用的寶石才能發揮功效。
就算透過擴音魔術,也能傳達出他那堅定的意志。
我現在非常生氣。
「我得知了真相。吉歐拉爾王國利用軍隊襲擊亞人的村莊,將他們作爲奴隸販賣,像這樣的惡行已經上演了無數次。這次與魔族之間的戰爭,也是以營利爲目的而設計。然後,一旦像這次一樣,出現了威脅到王國利益的村子,就會與教會勾結,將其貼上邪教的標籤展開滅村行動。」
塔列特亞用擴音魔術喊叫。
明明還差一點就能救出幾個人了。
中年男子,應該說塔列特亞用驚恐的聲音問道。
事前就讓他們喝下毒藥,就算有個萬一讓我成功救出村民,也能營造出他們死亡的狀況。在確信救到人的下一瞬間就把我打落絕望的深淵。這是以這樣的意圖設計的最惡劣陷阱。很像那傢伙會幹的事。
就算模樣與聲音可以僞裝,這歌聲是任誰都無法模仿的。
臉已經整個變色。
「我的歌聲傳達給各位了嗎?我還有一樣禮物,請各位抬頭看看天空。」
芙蕾雅開始放聲高歌。
「我們明明身爲守護王國的騎士,卻爲了抓到人質,襲擊了無辜村民居住的村子。所謂邪教根本就只是藉口!那是騙人的。我們犯下了無可挽回的滔天大罪。還不只是這個村子,凡是看到態度反抗的村子,就說要趁這個機會殺了好幾人,好幾十人。我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再來,最後一擊。
這樣應該就行了吧。
防禦結界開始崩壞。
我事先就設定成在經過一定時間後會自動崩壞。
而且,在崩壞的同時還會啓動某種小機關。
「這是什麼?好刺眼。」
發出強烈的光芒。
原本的話,應該要利用這個空檔拯救村民纔對,不過已經全都死了。
不,不對。我的眼睛發現了唯一一名倖存的少年。
我抱起了那唯一的倖存者進行【恢復】。如果清醒後大吵大鬧就麻煩了,所以我讓他昏迷過去。這樣得過幾個小時纔會清醒。
接着,我用斗篷裹住少年,專心逃跑。在混入觀衆席的同時用【改良】改變模樣。
這樣一來他們就找不到我了。
當光芒消失後,觀衆們發現我已經不在現場,下一瞬間,他們就同時拿起石頭還有垃圾,朝着擂臺上的騎士們砸了過去。
有爲數衆多的觀衆認定了王國就是邪惡。當這股熱氣蔓延開來,讓一些原本還冷靜的人也開始大動肝火。
整個觀衆席都充滿着熊熊的怒火。
於是,他們開始動用私刑。
這次的事件,讓這麼多人察覺了王國的黑暗面。不僅是察覺,甚至還像這樣對騎士動用私刑,弄髒自己的雙手。
今後,將會有許多人爲了芙列雅所提倡的正義,自發性地去影響更多人。
而這種現象不會只侷限在這個鎮上。
這樣一來,到時候就會有無數被隱瞞起來的醜聞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吉歐拉爾王國一直以來都在暗地裏做着黑心勾當。只要稍微查一下,污點立刻就會原形畢露。
只是唯一讓我掛心的,就是芙蕾雅她們是否有安全脫逃。
然而她卻無法承認這兩個事實,因此被逼到進退兩難的窘境,真是愚蠢的女人。
就讓我從演員變回觀衆,好好觀戰這次事件的始末吧。
那個指揮官中年男子沒有靈光到能想到這一步。背後一定有人暗中策劃。居然敢阻礙我愉悅的復仇,這筆帳我總有一天勢必要討回來。
看樣子事情會變得很有意思。
差不多該前往約好的地點了。
在表演結束前中途離場是有點遺憾,但回到家前都是讓人愉悅的一場好戲。
十之八九是那個公主妹妹,但在有確切證據前我還不會殺了她。
「不過話說起來,被擺了一道啊。算是兩敗俱傷收場。」
能救到這一個人也是偶然。【恢復】後我才知道。這名少年曾在旅行時被毒蟲咬傷,因此體內帶有些微的抗體,使毒素的流竄速度慢了些,所以【恢復】才能及時趕上。
我一邊思考着這件事,同時離開了這染上狂氣的觀衆席。
爲了否定自己愛着姊姊的事實而傷害她。
像這樣被擺了一道實在令人不愉快。原本明明會成爲最棒的復仇秀,居然留下了遺憾。
前者以最棒的狀況實現了,但後者卻是徹底失敗。沒想到居然只救到一個人。
那個公主妹妹充滿了對姊姊的自卑感,儘管如此卻依舊愛着姊姊。
這次的目的的有兩個,第一是揭露王國的黑暗面,點燃導火線使其蔓延開來,再來就是儘可能地拯救村民。
聽得到觀衆發出來的怒吼。看來這場瘋狂的宴會暫時還不會落幕。
她只能輕視自己的姊姊並利用她,藉此逃離自卑感。
算了,反正近期內公主妹妹就會出現在我的面前吧。我就是爲此才冒着風險公開芙列雅公主還活着的這個情報。
像這樣知道芙列雅還活在人世,甚至還和吉歐拉爾王國宣戰,公主妹妹肯定會歡欣鼓舞,自己前來殺了她。這樣一來,就可以把她視爲對我的所有物出手的愚蠢之徒完成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