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各自的決戰前夕

吉歐拉爾王國與恩力塔王國升起了反擊的狼煙。

抵擋了黑色軍隊侵攻的兩國趁着這股勢頭，爲了殲滅敵人而出兵。

然而，這是誘餌。

真正目的是進攻葛蘭茲巴赫帝國。

原本，打消耗戰就是對人類這方壓倒性不利的短期決戰。換句話說，除非拿下【炮】之勇者佈列特的首級，否則根本沒有勝算，這種事無論是誰都一目瞭然，戰略上也沒有問題。

然而，要執行這個戰術需要非比尋常的膽識。一般來說，不可能捨棄眼前的安全追求勝利。

而且，執行方法也同樣偏離常識。

交給龍羣牽引熱氣球，由坐在上面的精銳部隊直搗黃龍。

熱氣球屬於開發中的新兵器，目前尚未問世。更何況根本不會有讓龍羣牽引交通工具的想法。

即使是佈列特，也不可能料想到這一招。

但雖然有辦法發動奇襲，拿下他首級的機率依然很低。

畢竟現在的葛蘭茲巴赫帝國，是幾乎所有人民都化爲異形的魔都。

若是普通國家，不會將一般市民列入戰力考量，然而，在葛蘭茲巴赫帝國卻是所有人口皆爲戰力，而且實力更勝普通士兵。

要是在拿下佈列特的首級時稍微費了點工夫就玩完了，轉眼間便會遭到壓倒性的戰力差距所吞沒。

要排除衆議執行這次作戰，對艾蓮來說也是苦澀的選擇。

她本人也明白這是勝算渺茫的賭注。

可是，若是她不做出判斷並付諸實行，甚至不會有賭上一把的機會。況且現在反而是最適合賭一把的時機。所以她纔會做出這樣的決斷。

◇

由龍牽引的熱氣球飛在空中。

乘載容量幾乎由精銳以及他們的裝備所佔據。

上面只帶了最低限度的水與糧食，儘可能增加人手。若不是短期決戰便是我方敗北，所以爲了長期戰做準備根本沒有意義。

在此的個個都是精銳，不會像新兵一樣恐懼，也不會亂了方寸。

「啊，其實我也是。我很憧憬那樣的生活。畢竟一直以來都忙得抽不開身。況且，我認爲凱亞爾葛大人也是這麼想，與其再繼續追求什麼，他應該更希望過着那樣的生活。」

「明天要競爭嘍。」

再怎麼說，紅蓮依然想拯救凱亞爾葛。這次狐睡是爲了令自己進入萬全狀態。

儘管在世間被稱爲英雄，卻被視爲遵從慾望，勇往直前的暴君。平穩以及和平，一般來說，會認爲他與那類概念是最爲遙遠的存在。

「我要從貓派改宗到狐狸派。」

「再稍微加油一下，馬上就到着陸地點了。」

對凱亞爾葛來說，芙蕾雅是他透過不正當的手段，讓她服從自己的人偶。

一名士兵走向紅蓮。

「唔──有是有的說。反正紅蓮喫了好喫的肉，心情很好，特別優待你的說。那把劍，借給紅蓮看看的說。」

她嘴上這樣說着，卻搖着尾巴縮成一團，將尾巴當作枕頭開始慣例的狐睡，圍觀士兵則是陶醉地看着她。

「看誰能先救到凱亞爾葛。」

小狐狸大口咬着送給她當伴手禮的肉。

所以不可能找自己麻煩，幫在場所有人的徽章灌注力量。

儘管她嘴上這樣說，但衆人不可能因此輕易放棄，他們依舊持續拜託，最後還流下淚水動之以情。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遮遮掩掩……這次大概是最後的戰鬥吧。一旦這場戰鬥結束，我打算與凱亞爾葛生個孩子，悠哉地生活。」

看到圍過來的人們，紅蓮擺出了一臉不耐煩的表情。

「我不會輸的。」

芙蕾雅看到後讓飛機進入着陸模式，幾秒鐘後便平安着地。

「我聽說您是神獸。請問是否有什麼用來戰勝那羣怪物，類似咒語的東西呢？」

「我還以爲克蕾赫不是會說那種話的人呢。」

熱氣球降落之後，她們與對方談妥最基本的公事，後來就一直待在帳篷裏。

「肉真好喫的說。」

「這句話，要是告訴艾蓮或是夏娃應該會被念喔。」

她們說得沒錯。

「謝……謝謝您！各位，快看。神獸大人爲我的劍賜予了祝福！」

沒有爲了他人做事的高尚情操。

他並非自願到處引起爭端，而是爲了得到自己所期望的溫柔世界而行動，才造成這樣的結果而已。

力量使用過頭令她想睡，而且要是不透過睡覺恢復，就無法在半天后的戰鬥使出全力。

「真期待與凱亞爾葛重逢呢。」

芙蕾雅與克蕾赫相視而笑。

「……真令人驚訝。想不到除了我以外，還有人這樣看待凱亞爾葛大人。」

現場精銳的所有武器都雕刻着對付黑色怪物用的徽章。小狐狸將前腳放在徽章上。

紅蓮再怎麼自由奔放，聽到對方苦苦哀求說不想死，想活着回到家人身邊，肯定也會過意不去。

她不可能看穿主人的內心世界。因爲那是人類深愛着一個人的內在，纔有可能引發的奇蹟。

但凱亞爾葛的內心，其實渴望着平穩與和平的生活。她們兩人是這樣說的。

她們預定今天先着陸，在當地休息，明天再發動攻擊。

這次休息也是用來與魔族那邊配合時機。

而且不知爲何，還對她露出爽朗的笑容。

「我家裏有生病的母親……」

若是隻有飛機，就可以在當天展開奇襲，可是既然要配合熱氣球的速度，那麼自然是不可能的。

「免禮的說！可是不能摸紅蓮的毛說。能摸的只有紅蓮覺得特別的對象的說。狐狸的尾巴纔不便宜的說！」

先行一步的諜報部員確認到熱氣球后，送出了暗號。

「紅蓮累了的說，沒辦法！」

她的舉止與現在的氣氛實在太不相稱。

「競爭什麼？」

心愛男人的話題意想不到地熱烈，讓她們聊到忘記了時間。

「那裏就是着陸地點。」

凱亞爾葛這個人經常處於騷動的中心，不管金錢還是女人他都得到了，膽敢違逆他的人，也都被他毫不猶豫地擊潰。

兩名女性熱烈地聊着凱亞爾葛的話題。

「雖然武器不太好，但這個徽章與紅蓮的力量非常契合，所以紅蓮把力量灌進裏面了說。這樣一來，黑色怪物也會一下子完蛋的說。」

「來了一名龍騎兵。是夏娃的使者吧。」

剛纔只是因爲心情愉悅，一時心血來潮罷了。

然後，她終於屈服了。

◇

紅蓮歪了歪頭。她印象中沒看過那個表情。可是，卻變得有些寂寞想哭。

「是啊。不僅寂寞，身體也很難耐。」

「請……請收下。」

家人。

兩個人以俐落手法開始準備野營。

這樣一來就完成所有人的升級。

沒有前往死地之人特有的悲壯感。

彼此開始感受到名爲友情的情感。

然而，這次的狀況依舊令他們神色緊張。

除了一個人之外。

紅蓮猛然別向旁邊。

「畢竟艾蓮與夏娃反而是在戰鬥結束後會比較忙嘛。」

因爲她聽到這句話時，腦海浮現了凱亞爾葛的臉。

這個小狐狸自由奔放。

「受到人類崇敬也不壞的說，主人應該更尊敬紅蓮纔對的說！」

「怎麼這樣，請您務必幫忙。」

能平穩度過的最後一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希望能贏呢。我想要打贏這場仗，搶回凱亞爾葛大人，把這個世界變成一個可以讓凱亞爾葛大人活得像自己的世界。」

「您的毛髮實在非常神聖，」

「呼，像這樣緩慢飛行反而更耗費精神力呢。」

儘管本人沒那個意思，但小狐狸惹人憐愛的模樣，以及她天真無邪的舉動安撫了現場氣氛，療愈了士兵們的心靈。

接着，紅色徽章發出光芒，即使紅蓮抽離前腳，光芒依舊沒有消失。

「是啊，我們就是爲此纔會在這裏……等戰爭結束，雖然有許多麻煩事得處理，但那些事情就交給能做的人去做吧。畢竟我們對那方面一竅不通。」

男子的叫聲使得周圍大聲嚷嚷，紛紛衝到了紅蓮身邊。

熱氣球的前方是負責帶路的飛機。

可是她的心血來潮，將會打亂許多盤算。

「我不論怎麼樣都要回到故鄉，去接那傢伙。」

「是啊，雖然周遭的人都說他有雄心壯志，但我認爲凱亞爾葛的本質並不是那樣。平穩與和平、安寧。他是追求那種生活的人。那個人並不會奢求太多。」

……這一幕對紅蓮而言，只是臨時心血來潮。

那纔是他這個人的本質。

一開始的情緒雖然低到不行，但每當被對方感謝、戴高帽的時候就變得得意忘形，最後整個人是興高采烈。

以死掉的眼神，輕輕地把前腳放上去。

「非常感謝，紅蓮大人。」

至今爲止，她們終究是以凱亞爾葛爲中心聚集的個體，一旦凱亞爾葛消失，就是連話都不會交談的外人。她們是以這種感覺在看待彼此。

「妳很喜歡肉吧？我把自己的保存乾糧給妳！」

然後，到了最後一放。

接下來要前往死地。會想稍微增強實力也是情有可原。若是神獸的破邪之力能寄宿在武器，自然會想仰賴她。

「是的，那個人不在的日子實在很難熬。」

在場所有人答應了這個條件，於是紅蓮在每個人的武器上灌注力量。

「請問我是否有榮幸摸摸看！」

這也是當然。

「真拿你們沒辦法的說。活着回去時要獻給紅蓮高級肉塊的說。紅蓮不要保存乾糧那種又便宜又硬的肉的說……還有，你們要豁出性命保護紅蓮的主人的說。要不顧一切的說！如果答應這個條件，就把武器拿過來的說。趁紅蓮還沒改變心意前這麼做的說！」

這天，芙蕾雅與克蕾赫決定兩個人一起度過。

姑且不論克蕾赫，想必凱亞爾葛也沒料到芙蕾雅也會注意到這點。

隔天早上，飛機起飛。

再過幾個小時就要抵達最危險的敵陣。

腦海浮現起心愛之人的臉孔，少女們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