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回覆術士流下血與淚
《回覆術士的重啓人生》 · 月夜淚 · 3349 字
在盡情疼愛過剎那和芙蕾雅後,我採取單獨行動。
我用【改良】將自己的容貌變爲以前意圖對剎那出手,在酒館起了爭執後被我毒殺的那個王國兵,去確認在村裏的熟人遭示衆的悽慘身影。
變身成這副模樣後,我還是刻意把兜帽戴在頭上遮住眼睛。
手上確實地拿着從王國兵身上奪來的徽章。作爲以防萬一的保險。
我抵達了城鎮的一角。村民被綁在木柱上,周圍的士兵們正在哨戒。失去意識的村民身上還清楚殘留着遭到施暴的痕跡。
還真是殘忍啊。
因爲村民昏迷不醒,沒辦法直接和當事人問話。何況基本上就算他醒着,周圍也有士兵在監視,條件十分嚴苛。
好啦,我該怎麼收集情報呢?
由於【恢復】過被我毒殺的姆爾塔,所以我一邊探索他的記憶,同時確認監視的士兵中是不是有合適的冤大頭。
好,找到了。
我調整成只有這個冤大頭才能看到的時機與角度,讓他看見我的臉。
於是一名士兵朝我搭話,上鉤了。
「喂,你不是姆爾塔嗎?在那裏做什麼?」
那傢伙用對待朋友般的輕快語氣向我搭話。
……他是我假扮的士兵的酒友。
而且還非常親近。所以我才盯上那個傢伙。
「莫列特,好久不見了。」
我面帶微笑回話並靠近他,在他耳邊輕聲低語:
「你可能已經聽過傳聞了,我在冰狼族村落遇到怪物劍士,然後逃走了。臨陣逃亡一旦被發現就是死罪。所以今晚,可以在酒館聊一下這部分的事情嗎?」
話語剛落,負責監視的士兵莫列特就露出了嚴肅的表情點頭。
「但是這樣好嗎?對方可是人類耶。那個……你的良心都不會痛嗎?」
就算隱瞞也無濟於事,所以我就實話實話。
我的笑容差點僵住。
她是這世上唯一會站在我這邊的人。毫無任何心機給予我無償的愛,是我的初戀。
然而內心卻相當震驚。
「對吧?我就知道姆爾塔你也會中意。總之就先喫吧,然後再聽你怎麼說。」
酒是當地的酒。由小麥製成的酒相當美味。料理雖然樸素,但價格相對便宜,具有營養而且分量也很足夠。可以理解這傢伙爲何說會常來。
看樣子應該可以相信他吧。
要給予遠遠超過那個人所感受到的絕望與痛苦後再殺。
而這對士兵們來說已經形成一種常識。
「話說,我有事情想拜託你。我的確是在敵人面前逃亡,但我手上握有情報。想要直接……」
◇
好啦,只有兩人獨處的話,就能從王國兵身上套出不少情報了。
這傢伙在姆爾塔的記憶之中,至少不是那種會不論青紅皁白就依照規定出賣朋友的人。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傢伙。
居然扯了這麼粗糙的藉口。這筆帳我一定要你們償還。
「話說起來,隊長他啊,竟然還獨佔了最棒的女人。好像是叫安娜來着吧?雖然是人妻但可是個大美女耶。據說她是【愈】之勇者的熟人,隊長就說『我要親自讓她知道自己的罪孽有多麼深重』。」
「別沮喪啦,今天就讓我請客吧。你現在爲錢爲苦吧。至少今天就享受一下美酒吧。」
就是爲了打聽這件事才演了這出戏。
這一切,都是爲了完成我認真的復仇。
「……這樣啊。我明白了。有間我常去光顧的小店。在那裏可以說些比較深入的話題。爲了讓你能回到軍隊,我也會幫忙想辦法的。」
莫列特嘲笑我實在很傻很天真。
「哦,那是和殺了公主後逃走的【愈】之勇者同村的傢伙。」
沒有必要的話,就別殺他吧。
「姆爾塔,你在冰狼族村落時好像經歷了一番波折啊。」
「是嗎……」
然後,躲到死角監視着這間店。
「抱歉了,莫列特。」
我笑着向他打了聲招呼,而莫列特也以此回應我。
於是,我誘導眼前這個醉漢的思考。
還捏造了這種事嗎?
「我纔想問你在說什麼?我們一直以來都殺死、掠奪、侵犯了那麼多亞人不是嗎?就算對方是人類,那又有什麼分別?」
瞄準脖子的劍只差一點就抵達頸動脈。
「……我認爲不可能。今天因爲是我纔會放你一馬,但臨陣逃亡可是死罪啊。我們暫時都會待在這個鎮上,你還是去其他城鎮比較好吧。也別跟認識你的人碰面了。」
「還真是傑作啊,當時在那傢伙的老公面前盡情地凌辱了她,讓她一邊喘息一邊哭,玩到一半居然就咬舌自盡了。儘管如此隊長還是一直侵犯她呢。那男人看到這一幕的表情還真是一絕啊。哎啊~~笑死我了。」
雖然保住一命,但姆爾塔在當下就理解到彼此實力差距,所以就逃了。
殘存到最後的最後的血與淚正在流失。
這傢伙是個好人。
太可怕了。
那個人,大概……是我最後的良心。多虧有那個人在,我纔沒有完全對人類絕望。
否則那個人就無法安息。
他們對掠奪已經習慣到這個地步了嗎?
在那一瞬間,我拚了命地維持臉上的笑容。
邪教?
姆爾塔的記憶中就是這樣的情景。
「這個燉菜真好喫啊。不愧是你常來的店。」
那個人……是當我在父母過世後變得無依無靠時,一直支持着我的人啊。
「不要緊,我也纔剛到。」
我繼續擺出虛假的笑容。
「謝謝你。話說起來,你不是在監視一個男人嗎?那是在幹嘛?」
我們隨意地扯些蠢話,享用美酒和料理,炒熱氣氛。當然,我也慎重地選擇話題,不會露出馬腳讓他察覺眼前的人並不是姆爾塔。
在親眼看見莫列特走入店內,並確認好周圍沒有可疑人士後才進入店裏。
莫列特要求店員繼續上酒,在我面前咚一聲放下酒,對我微笑。
我還以爲他是個好人,這下原形畢露了是嗎?
我率先到達莫列特介紹的店,不過沒有馬上走入店內。
……是嗎,你們殺了那個人啊?
「是啊。哎呀,好久沒有讓人這麼盡興的狩獵了。雖然亞人也不錯,但果然還是人類好啊。不僅脆弱殺起來又輕鬆,身上的財物又比亞人多,掠奪後得到的收入也很贊。就算要侵犯,也還是人類的女人強姦起來最有感覺。」
儘管在姆爾塔的記憶中是個可以信用的傢伙,但人的記憶出奇地靠不住。
算是聰明的選擇。
說不定那傢伙會把士兵帶過來,打算抓住臨陣逃亡的叛徒,就算他這麼做也不足爲奇。
不過並沒有那種跡象。
對方應該也知道這件事吧,臉上露出難色。
對方也用很小的聲音同意這次的密談。
「抱歉啊,莫列特,我來晚了。」
他的屍體被丟棄在這個鎮上的屍體放置場。這裏充斥着身分不明的人。所以遺棄屍體簡單到令人害怕。只是增加一兩具屍體根本就不會有人在意。
然後,總算要切入正題。
「因爲出現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怪物劍士。那傢伙一個人就幾乎把所有人都殺了。光是回想起來都會讓我心裏發寒。」
我定期使用【恢復】揮發酒精。裝作一副喝醉酒的模樣,但可不能讓思考變遲鈍。
我原本以爲他們之所以敢對亞人爲所欲爲,是因爲他們在心裏認定亞人和自己不是同族,沒想到就算對方是人類他們居然也沒有絲毫猶豫。
只是逃走後採取的行動就不夠明智了。要是沒打算對剎那出手,至少還能活久一點……
「那傢伙使用什麼劍技?」
這點我知道,要的是更進一步的情報。
僅是殺戮還不能滿足。
「我對自己的劍術也有自信……但是如果挑戰那傢伙肯定會死。只是湊巧那傢伙的劍砍得比較淺才撿回一條命,嚇得我只好拔腿就跑。」
「這倒未必。因爲我們隊長主張那是邪教的村落,意思就是上頭認可的聖伐啦。邪教真是方便啊。反正只要說那是邪教什麼的就可以爲所欲爲。我們隊長的腦袋可真靈光。」
至於我喬裝的姆爾塔本人不會現身。畢竟他已經死了嘛。
灌醉再灌醉,等到他失去判斷力後再鼓吹他對我有利的事情。
莫列特說有推薦的餐點,逐一向店員點餐,還取了酒過來。
謝謝你,莫列特。就從你身上套出所有必須的情報吧。
你們這羣傢伙……這樣還算是人嗎?
「爲什麼你要逃跑啊?」
「只因爲和【愈】之勇者同村出身,就襲擊了村落嗎?」
「我在拉納利塔幹着類似冒險者的工作。我問你,你覺得我還能再回到王國嗎?」
「……哈哈,我也真想大幹一番啊。」
「算了,總之你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因爲有許多戰友都在那場戰爭中命喪黃泉啊。你找到工作了嗎?」
我要化身爲鬼。
因爲不知道被侵犯的恐懼,所以你們纔可以坦然做出這種事。就讓你們也品嚐一下被孔武有力的士兵蹂躪的恐懼吧。
「是葛萊列特的流派。印象中有在什麼武術會上看過,不會有錯的。」
而且莫列特在走入店內時,還確認自己有沒有被人跟蹤。
「雖然話是這麼說啦,但對方是人類,又是我們國家的人民,我還是會猶豫啦。我們身爲王國兵,姑且也是有立場守護他們吧?更何況這麼做的話,其他村子的傢伙應該也不會保持沉默吧。就算是【愈】之勇者的村子,這樣也做得太過火啦。」
感謝神明。
而是警戒着四周並搜尋。
想不到居然能如此輕易就找到冤大頭。一定是因爲我平日素行良好的緣故。
所以我才能安心向他搭話。
殺了他們。
看來王國兵真的是腐爛到無可救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