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回覆術士得到神鳥賜予的力量

回應夏娃的呼喚，神鳥咖喇杜力烏斯被召喚出來。

狂風襲來，草木沙沙作響。

一如往常的威容。

令人聯想到金色頭冠的雄偉翅膀。神聖且絕對不可侵的羽毛。

美麗且尊貴，教人無法想像是這世上該有的存在。

「以如此頻率召喚吾的主人，汝還是第一個……唔嗯，看來汝已經擁有不付出生命也能召喚吾的力量。甚好。失去久違的主人，吾也會感到無趣。」

神鳥咖喇杜力烏斯似乎看出成爲魔王的夏娃實力更勝以往。

夏娃或許是因爲被誇獎覺得很開心，引以爲傲地點了點頭。

「我已經不再是召喚禰就會倒下的我了。好久不見，咖喇杜力烏斯。」

「唔嗯。那麼，有何貴幹……雖說吾大致上猜得到。主人的衛士身上纏繞的味道。明明主人的門並未開啓，卻纏繞着如此強烈的氣味，代表有人用了邪門歪道開啓了那扇門。」

我臉上不禁溢出笑意。

神鳥咖喇杜力烏斯是否知道暗黑力量是個賭注，但從口氣聽來，祂顯然知道這件事。

而且立刻就得到了情報。

夏娃總有一天會遭到暗黑力量侵蝕。

儘管我可以從前任魔王上奪得的情報推敲出來，但聽了神鳥的話更加確信。

「神鳥，既然有共識就再好不過了。我們……」

我說到這邊，胸口開始蠢蠢欲動，小狐狸探出頭來。

儘管是我說想要兩個人單獨談話，但紅蓮說如果要與神鳥談話，她應該會派上用場，所以纔像這樣藏在我的衣服裏面。

「咖喇杜力烏斯大人，不可以說出來的說！以各種角度來說都很不妙的說！違反規則的說！」

紅蓮嗷嗷叫着大吵大鬧。

她汗水淋漓，一臉鐵青。

「……想不到這樣就會死，真是盲點。我只是殺了兩三次，就擅自斷定他們是不死之身。」

「紅蓮，妳居然想妨礙我，葫蘆裏到底賣什麼藥？」

對士兵而言，要挑戰不死身的大軍，根本就只有絕望。

只要大量生產在前端刻印着徽章的長槍，再發給各國，或許就能扭轉戰局。

感謝紅蓮出生後能成長爲這樣的一個孩子。

我可是因爲妳說派得上用場才把妳帶來的耶。

反過來說，得支付相當大的代價吧。

快要進入魔力缺乏症的狀態。

由我犧牲自己爭取時間，大家在這段期間做好準備，給他致命一擊。

「得到了必要的情報。立刻着手準備吧。」

她很可愛，我現在很喜歡她。

紅蓮從蛋裏孵化之後，也一直在食用我的魔力與感情。

其實，他們使用那股力量的同時，靈魂會不斷遭到啃蝕。

也對。

「要是汝白費這股力量，吾會給予汝最嚴重的疾病。這是忠告。別過度依賴這個徽章。這終究只是用來將門關上。因此，對於能自力打開門的存在並不管用。」

我感覺神鳥露出微笑。然後，消失而去。

紅蓮把頭藏起來，尾巴的毛倒豎，全身發抖。

「咿！總覺得，有股邪惡的氣息的說！嗷！等等，主人，暫停、暫停的說，好痛苦的說。」

其實神獸也意外地依賴人類嘛。

……好不容易有獲得情報的機會，她竟然打算妨礙我？

紅蓮這傢伙到底想做什麼啊？

然而，不斷殺害就能殺死的情報，將會帶給他們希望。

要是一點一點搬出來，肯定會馬上被佈列特擬定對策，無法造成嚴重打擊。

「這個情報很令人感謝。只不過，如果有更容易殺死的方法就好。」

「我稍微推測了一下。意思就是若人類消失，暗黑力量與你們神獸都沒辦法存在吧。從你們之前的對話來看，你們都是屬於外側的存在，要居住在這個世界，就得啃蝕這世界的存在。是這樣沒錯吧？」

是糧食問題嗎？

看來她相當警戒我。

「我沒打算要死。因爲人生才正要開始。」

隨後，牆上烙印出幾何學的花紋。

雖說我不太清楚規則是什麼，但既然存在底限，我就要儘可能挖出情報。

小狐狸開始胡鬧。

「呃，不會吧！這完全違反規則的說！如果可以告訴主人，那紅蓮早就告訴他了的說。」

「感謝禰，神鳥咖喇杜力烏斯。」

我望向神鳥打算道謝，此時感覺祂的身體晃了一下。

「可以告訴我那個徽章嗎？」

夏娃到底已經看到了多遠的地方呢？

「唔，爲什麼願意犧牲自己也要幫助人類的說？」

哪種方式比較簡單根本不用思考。

紅蓮很怕麻煩，如果有那種方法早就用了。

這個情報應該要告訴所有國家。

很可惜的，把我當作祭品獻給他的作戰，看來是沒辦法取消了。

「當時的蛋已經成長了嗎？吾原本還擔心會生出什麼樣的惡鬼羅剎……真是令人詫異。想不到，居然會生出一個姑且還稱得上正常的孩子。」

這件事不能只有我們知道。

「有可能。那股力量屬於另一邊，存在於此反而不自然。不應該存在的東西就不予承認。只要將灌注這股意志的徽章烙印在他們身上即可。」

「關於這個問題，吾不肯定也不否定。要是回答，將會受到與告訴汝徽章一事所無法相提並論的處罰。」

看來只是讓神鳥現界，就會被持續帶走莫大的魔力。

「也有汝說的方法。對方是將靈魂獻給另一邊，得到相對的代價。那麼，只要將另一邊的門關上即可。」

這種講法也太含糊了吧。這隻鳥真失禮。

「唔嗯，那麼吾該走了……主人，夏娃啊。今後汝將會被迫做出重大的決斷。所以吾話說在前頭。汝可別死啊。吾相當孤獨，不希望失去久違的主人。」

我不會蠢到直接將這個方法用在戰線。

「這……這樣啊。」

「唔嗯，那麼沒事了吧？主人似乎也快到極限了。最好先讓吾回去。」

「紅蓮沒有惡意的說，只是，紅蓮這些神獸有可以說的事情，跟不可以說的事情的說！」

雖說心眼很壞，但長相不錯，再怎麼說她還是很愛慕我，那方面的契合度也不錯。

得教育一下才行。

必須在最有效果的時機，一口氣釋放這股力量。

想要的東西明明近在眼前卻得不到，實在令人焦心。

「換句話說，禰不願意告訴我們關於暗黑力量的情報嘍？」

一直以來，都是由紅蓮不斷地用淨化之焰消滅遭到暗黑力量侵蝕的生物。

聽祂這樣一說也對，無論使用什麼樣的力量，都肯定需要燃料。

「因爲我不打算隱瞞，就開門見山直接說了。我們想知道的，是將人變爲不死之身，不，將人變成怪物的暗黑力量真面目。」

必須不斷殺死好幾十次，就算知道也很麻煩。

以【翡翠眼】凝視後，發現祂內側所有難以恢復的東西都被帶走。這就是懲罰嗎？然而神鳥卻隻字未提。

「好吧。」

那麼，禮貌上我該裝作沒注意到。

還以爲她最近總算親近我了，看樣子是誤會一場。

「無法回答。那是汝等不該得知的情報。」

「哦，看來個性上有問題啊。老太婆……老太婆是嗎？呵呵呵，吾飽閱風霜活到今日，居然被叫老太婆是嗎？吾還是第一次被這樣稱呼。臭小鬼，是想被喫掉嗎！」

然後她立刻逃走，拉開距離躲在樹後面窺視這邊。

神鳥以銳利眼神注視牆壁。

「哈哈哈，汝的頭腦很靈光。從第一次見面時，吾就覺得汝是個有趣的男人。確實，若只是殺害方法，吾倒是可以回答……只要不斷殺死他就行。」

人生才正要開始嗎……

「這個不錯。」

「主人，不能再繼續說下去的說！」

不知道要殺死幾十次。但只要不斷殺害就會死，這樣就有希望了。

幸好有來這裏。得到了比想像中更棒的武器。

神鳥一臉興味盎然地看着那樣的我們。

「這樣啊。那麼，就算不知道那股力量的真面目也沒關係。我想知道該怎麼殺死他，而且是不借用紅蓮，正確來說是不借用神獸力量的殺害方法。只有這樣應該能說吧？」

「因爲我是凱亞爾葛的戀人嘛。做這點小事是應該的……神鳥咖喇杜力烏斯，我也要感謝禰。」

「對不起，凱亞爾葛。好像比想像中，還難受，已經，撐不住了。」

由於紅蓮看起來很拚命，不像是平常的惡作劇，所以我將她放開。

不斷殺死好幾十次，以及在敵人身上烙印徽章。

……不過要做好準備得花上一段時間。

既然沒辦法知道所有事情，至少得縮小到最低限度。

「也就是說只能用這個殺死末端的存在吧。瞭解。這樣就能將那些傢伙一網打盡。」

「因爲再這樣下去，人類很有可能滅絕。對於啃蝕疾病的吾而言，人類就猶如稻田。遭到污染的稻田無法栽培作物。」

嗯，雖說已經改過向善，但喫下芙列雅公主與諾倫公主的心靈並非好事，所以纔會讓神鳥擔心吧。

「我做過了。不論是肢解得四分五裂，還是燒成灰燼，那些傢伙再怎麼殺都一定會恢復原狀。」

「得付出代價。然而，不至於消滅吾的存在。」

至今他們都沒消耗魔力或是體力。所以，我才擅自斷定那股暗黑力量是無窮無盡。

「抱歉，一時失去理智……那隻小狐狸說的，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很正確。吾等神獸因爲職責所在，對這個世界過於瞭解。甚至連汝等不該得知的事情，也是一清二楚。正因爲如此，纔會受到世界的規則束縛。」

我還想說夏娃怎麼從剛纔開始就不發一語，原來是沒有說話的餘裕。

「不對，並非只是殺死，而是不斷殺死。汝稱爲暗黑力量的能力是有代價的。因爲他們是以靈魂交換獲得力量。每次再生都會啃蝕靈魂，總有一天會將靈魂啃蝕殆盡。在那之前要不斷殺死他們。」

「咿……咿～～～～開玩笑，是開玩笑的說，狐狸式玩笑的說，請原諒紅蓮的說。」

「人類辦得到那種事嗎？禰或紅蓮是可能辦到。但這樣沒有意義。因爲遭到暗黑力量污染的怪物，有上百甚至上千個。」

只要將那個烙印在敵人身上，就可以殺死黑色怪物嗎？

「是嗎？那算了。告訴我徽章是什麼吧。」

「唔，紅蓮是可愛且老實的狐狸的說！勉強稱得上正常，實在太傷紅蓮的心的說！這個臭老太婆！」

「儘管混雜了許多東西，但她是啃蝕我的感情與魔力而出生的。怎麼會奇怪呢。」

這是就算關上門，也會馬上就被打開的意思吧。

「正確來說，有可以說的與不能說的。」

明明知道，卻不願意明講。

「嗯，已經可以了。謝謝妳，夏娃。」

「可以。」

「那個，凱亞爾葛要馬上回去嗎？」

「我是這麼打算。」

「我不能一起跟去嗎？」

「不行。因爲我有事情要拜託夏娃去做。」

希望她從魔族領域安排增援。

這件事也得慎重選擇使用的時機。

所以夏娃必須在這裏負責指揮。

「也對……可是，等這裏該做的事情告一段落後我就會過去。」

「爲什麼？」

「因爲你或許會需要我的力量。」

……確實。因爲夏娃的力量極爲強大。

可以成爲王牌。

更重要的是，只要夏娃在場，最糟的狀況下還能重新來過。沒錯，就是使用她的心臟【賢者之石】。所以將夏娃放在身邊會比較保險。

「不要緊。相信我吧。夏娃，妳等我回來。」

然而，我不會選擇這麼做。

因爲此行的收穫豐碩。我一定會讓這次作戰成功。

在完全居於劣勢的情況下，總算看見了光明。

接下來，該順勢扭轉戰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