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回覆術士潛入敵陣

用完餐後，我讓艾蓮留在原處，叫剎那等人先回房間。

我們兩人和拉納利塔的領主亞弗魯進行了一番討論。

現在討論的議題並非有關明天突襲吉歐拉爾城一事，而是關於打倒吉歐拉爾王后該如何處理善後。

打倒巨惡之後，一切自然會水到渠成。

……這種事只會出現在童話故事，畢竟現實並非如此天真。

倒不如說後續處理反而更加費事。

雖說會覺得這種事情等到擊倒吉歐拉爾王之後再想就好，但到時就太慢了。

不論任何事都需要做好事前準備。

所以，我們纔會準備這個場合進行討論。

結束之後，艾蓮彙整了剛纔商量的內容。

「那麼，我們的方針就是不改變國家的名稱，在打倒吉歐拉爾王之後，要強調我們是新生的吉歐拉爾王國。」

「嗯，即使吉歐拉爾之名已經是邪惡的代名詞，事到如今要捨棄也是可惜。」

正因爲有吉歐拉爾王國的存在，人類之間纔沒有發生戰爭維持着太平盛世……儘管我不想承認，但這卻是事實。

一旦失去了名爲吉歐拉爾王國的強大支配者，懷抱野心的傢伙便會開始大肆作亂，這點顯而易見。

到時並非就不是止於一國或是兩國之間的問題。

要是走錯一步，戰火便很有可能蔓延到世界各地。

人類是利慾薰心的生物。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點。

要是期待人類的善意與理性坐以待斃，只會迎來破滅的結局。

打倒吉歐拉爾王后，需要某種存在來壓抑那些貪得無厭的傢伙。

基於這點，事後立刻讓芙蕾雅即位，打着新生吉歐拉爾王國的名號存續下去的方案是可行的。

這個方案，我們兩個已經充分討論過了。

在離開拉納利塔時，我們在多數的民衆聲援之中被送出城外。

自從吉歐拉爾王公然使用黑暗之力後，殺害了太多反抗自己的家臣。而僅剩的倖存者也接連叛離，離開了吉歐拉爾王國。

就算芙蕾雅即位，吉歐拉爾王國也會因爲嚴重的人才不足而無法正常運作。

「凱亞爾葛哥哥真受歡迎。」

我輕笑一聲。

我們進入瀑布旁邊的森林裏面，往深處走去便會看到一棵沒有特別之處的大樹，只要朝其根部往下挖，就會發現被巧妙地隱藏在裏面的附把手蓋子。

而且，我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吉歐拉爾王肯定待在城內。

由於最擔憂的部分也解決了，所以我們討論得比想像中更爲順利。

這讓切換成小狐狸模式的紅蓮大驚失色，連毛都豎起來了。

所以完全沒有問題。

吉歐拉爾王本人也是。

這也難怪，畢竟我已經消除了她的記憶。

龍發出咆哮。

我也回到房間好好地睡了一覺。

之後確認了幾項事情後，商談便到此告一段落。

吉歐拉爾王國爲了從魔族手中保護人類，從所有國家徵收了資金、物資、人才以及技術。

能回想起來的，頂多只有芙列雅公主來迎接我，村裏的大家送我離開的那時吧。

艾蓮擺出興味盎然的表情。

吉歐拉爾王國的背面有座巨大的瀑布。

只要從逃生通道侵入，自然能以最小限度的犧牲潛入王城。

否則我就和那羣人渣沒什麼兩樣了。

「……我得設法別和你們爲敵纔行。你們雖然做法偏激卻很有理性，只要利害關係一致，我就會與你們站在同一陣線。」

雖說要更名爲新生吉歐拉爾王國，吉歐拉爾王國依舊會存續下來。

然後在相反的位置，則是連接到城內的一條地道。

比起言語，它選擇用行動來表示。

……打完這場仗後，可以的話真希望不是以客人的身分，而是以操縱士的身分乘坐。

反正已經在浴池充分疼愛了她們，今晚就別再和芙蕾雅她們享受魚水之歡吧。

在第一輪，我作爲芙列雅他們的附屬品而經常體會到這種感覺，然而在第二輪幾乎沒有這樣的經驗。

艾蓮在旁邊點頭表示認同。

……如今那裏作爲國家的功能已是慘破不堪。似乎連徵稅與執法方面都無法確實執行。

只不過要這麼做也有不少問題得解決。

在她還是諾倫公主時，並不會把注意力放在這類的喪家之犬身上。她正是因此纔會覺得有趣吧。

「……哦，原來還有這種重新利用人才的方法。是我沒有的觀點，受教了。」

「原來如此，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理。不過我還擔心另外一件事。就是不能保證吉歐拉爾王待在城內。要是無法討伐吉歐拉爾王，就算佔領城堡也沒有任何意義。」

亞弗魯領主的表情僵住了。

然後，通過了吉歐拉爾王國的上空。

「亞弗魯領主，雖說我不會原諒掠奪我的傢伙，但我不會主動去掠奪別人。」

臉型和大小都有不同。

「GRYYYYYYYYYYYYYY！」

再怎麼說我都只是個復仇者，必須要遵循正義的原則行事。

由於我們不能像現在的吉歐拉爾王國一樣胡作非爲，所以總有一天會被人瞧不起，無法順利壓制反對聲浪，但能夠爭取時間。

「這樣的話如何？我們宣稱『人類應該攜手共進。新生吉歐拉爾王國宣佈要爲了和平根絕戰爭。引發戰爭的國家，將由新生吉歐拉爾王國揮下正義的鐵錘制裁』。透過誇示我們的力量來達到抑制效果。畢竟只要有三名勇者，就足以凌駕一個軍隊了。」

她臉上的表情和剛纔說出的那番話很不協調，顯得十分異常。

吉歐拉爾王對那個禁咒相當執着。

站在維護和平的立場來看，這的確符合邏輯。

我用鍊金魔術解鎖打開蓋子，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通往地下的入口，接着我們謹慎地走了進去。

儘管是一羣有過去的人，不過，反正吉歐拉爾王國都以現在進行式在爲自己烙印難堪的經歷了。

「大家的聲援帶給我力量了呢。」

「我們反而要感謝你們的關照。這是最後的工作，就好好拜託你了。」

「比起聲援，紅蓮更想要肉。」

如果只有黑騎士構成不了太大的威脅。

每個人似乎對此都有自己的感觸，表情相當不錯。

「真虧你能注意到呢。其實，這傢伙說一定要讓凱亞爾葛大人乘坐，還鬧了脾氣呢。我想它肯定是想報答凱亞爾葛大人的恩情吧。」

更別提是要找到具有能力與實務經驗的人才。

依目前的狀況來看，他絕對不可能離開王城。

「你們有換過龍嗎？」

那是我的原則。

◇

眼前的龍不是這兩天乘坐的那頭。

艾蓮露出惹人憐愛的微笑。

我不討厭這種態度。

「會讓人發自內心覺得不想輸呢。」

「我會從王城的逃生通道侵入。王城裏面肯定有設計來讓王族逃匿的隱藏逃生通道。這點對吉歐拉爾城來說也是相同。而且，身爲王族的芙列雅公主理所當然地知道那個逃生通道的所在處。」

此時，艾蓮開口了。

如果是和這傢伙，想必能舒服地飛在空中吧。

「也對。雖然吉歐拉爾王國是爲了自己的私慾而強迫他國協助，但是以嚇阻反亂意識萌芽來說，這個手段十分優秀。」

然而，亞弗魯領主卻允諾會由他來解決這個難題。

隔天早上，我們享用了早餐，隨後便從宅邸出發前往鎮上。

「請交給我吧。畢竟我可是勇者。」

隱藏通道的出口在瀑布的後面，映入眼簾的是氣勢磅礴的陣陣水花。

當我們一坐上龍，它便使勁地揮動翅膀翱翔於天際之中。

她考量的事情和我大同小異。

目的地就在眼前。

亞弗魯領主搞錯了最根本的目的。

在重建國家之際，最重要的課題之一便是人才不足。

吉歐拉爾王國便是靠着這種手段，製造出其他國家無法反抗的局面。

「嗯，請放心。拉納利塔是自由都市，從國內外聚集了善於政務與經濟的人才，只不過他們都有些不爲人知的過去。舉凡在政爭中落敗的人、對貴族的夫人下手搞不倫戀的人、非法勾當遭到揭穿的人。其他還有各式各樣的因素……儘管他們捨棄了名字與立場，但很有能力。原本像他們這樣的人不會在大庭廣衆下拋頭露面，但畢竟現在是緊急狀況。」

……正確來說，是【恢復】過芙蕾雅記憶的我知道這件事。

「這應該很危險吧？對吉歐拉爾王而言，想必他也十分清楚芙列雅公主跟在你身邊，那麼他自然也會對逃生通道嚴加戒備。」

芙蕾雅本人雖然是這條地下通報的情報來源，但她卻感到相當驚奇。

龍展開翅膀來代替回答。

「原來會通到這種地方啊。沒想到這裏的前面竟然和王城的地下連在一起，真是教人驚訝。」

我們要在那裏降落。

「嗯。剎那也覺得充滿幹勁。」

◇

艾蓮也認爲僅是把芙列雅公主和我抬上神轎，是無法讓新生吉歐拉爾王國誕生的。

「不是這樣的。我們最優先要處理的，是在祕寶送達之前摧毀那個荒唐的禁咒。到時要是禁咒發動，一切都會毀於一旦。幸運的是，他們無法移動用來發動禁咒時必須的那臺裝置。其實那個會被放在吉歐拉爾城有着重要的意義。只要摧毀禁咒，等之後再對付吉歐拉爾王也不遲。」

兩頭龍在天空翱翔。

「亞弗魯大人，請問人才方面真的沒有問題嗎？」

「你說得沒錯。但是，國王應該不會想讓自己國家的士兵知道逃生通道的存在。就算他要佈署兵力，也只會派出少部分足以信賴的士兵。再加上逃生通道的路線狹窄，會讓國王的部下無法活用數量上的優勢。所以這個方法比起強行從首都城邑突破，從正面闖入王城大門還要安全幾十倍。」

「要是走錯一步，就會遭到許多國家圍剿，不過也只能以這個方向進行了呢……要是吉歐拉爾王國由凱亞爾葛哥哥掌控的話，我甚至想幹脆煽動某個國家引起暴動，再擊潰它來殺雞儆猴呢。反正跟那些愚昧的人說再多，他們也不會理解違逆凱亞爾葛哥哥會有什麼下場嘛。」

所以先決條件是招攬外界的人才。但是，要找到可以信賴的人原本就已難若登天，再說吉歐拉爾王國幹下這麼傷天害理的事，會願意來的人肯定少之又少。

「需要一個能壓制其他國家的方法呢。熱愛和平的新生吉歐拉爾王國，總有一天會引來野心勃勃的國家反抗……雖說現在的吉歐拉爾王國以近乎強迫的手段要求鄰國提供支援，但那其實是個優秀的系統。能夠適當地約束他國，讓他們互相消耗，奪走發動戰爭的餘力。爲難的是新生吉歐拉爾王國必須保有乾淨的形象，所以無法原封不動挪用。真是很傷腦筋呢。」

我們一出城鎮後便和龍騎士們會合，並跨上飛龍。

「的確……看來我還太膚淺了。竟然連最優先的事項都看漏。【愈】之勇者凱亞爾大人。我會以自己的方式來協助你們。像個凡人一樣，腳踏實地從旁支援你們。所以，請你們無論如何都要拯救這國家，不，拯救所有人類。」

「【愈】之勇者凱亞爾大人，我已經明白今後該如何應對，但你明天打算如何以少人數突襲王城呢？」

好久沒有感受到這種有勇者風格的事件了。

「這是王族御用的緊急逃生路線。爲了不被人發現，自然花了不少工夫。」

只有在城堡即將淪陷的時候，纔會使用這條逃生路線。

就算到時從城堡殺來的追兵發現了這條城內的逃生路線，並一路追擊到這，抵達這裏時應該會認爲逃走者已經跳下瀑布。

實際上，沒有人會認爲從這裏會有條通往森林的隱藏通路。

所以纔會特地讓隱藏通路形成分岔路口。

「大家，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從我身邊離開。從這裏開始，岔路會多得令人眼花撩亂。除了正確路線以外，可是即死陷阱的全套大餐。」

這也是逃生路線的常見手法。

爲了在爭取時間的同時減少敵方數量，會打造堆積如山的岔路並設下陷阱。

爲了保護王族的性命，這裏凝聚了當代首屈一指的技師運用畢生所學所設下的各種陷阱。

要是從正面硬闖，就連我都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順帶一提，設計這條逃生路線的鍊金術士已經因爲國王的命令而遭到殺害。

理由很簡單。因爲他知道正確的路線與所有陷阱。

做到這種地步，已經踏入了偏執狂的領域。

所幸芙列雅公主的記憶正確無誤，儘管走了三十分鐘左右，但我們沒有遇上任何陷阱。

「這對吉歐拉爾王國而言肯定是機密中的機密，真虧凱亞爾葛哥哥能調查得這麼清楚。」

「我也是費了一番苦心才掌握這項情報的。好啦，我本來以爲如果能不遇上敵人就抵達城裏的話就可以保留實力，但事情似乎沒這麼簡單。我們的朋友出現了。」

吉歐拉爾王不惜殺害設計者，也要堅守這條逃生通道的祕密。

所以我猜測他爲了保密，肯定只會佈署極少部分的兵力，但這種想法實在太天真了。

阻擋我們在眼前的，是被黑色霧靄所包圍，毫無任何理性的活屍。

如果是黑騎士的話，根本沒有保密的必要。

在那名外型格外出衆，虎背熊腰的壯漢手上，有着象徵勇者身分的徽章，儘管遭黑暗吞噬，如今卻也依舊閃耀着光輝。

要是連喪失理性的不死身勇者都無法輕鬆擊敗，就更別說要贏過在擁有理性的狀態下成爲不死之身的【炮】之勇者佈列特了。

正好讓我試試自己的實力。

正好讓我拿來當熱身運動。

而是因爲在黑騎士當中有一名勇者。

我握緊手中那把燃燒的劍，奮力往前踏出一步。

因爲他們不僅絕對服從，也不會向外界泄漏祕密。

然後，我剛纔提到朋友，並不是因爲他們同樣是吉歐拉爾王國的人。

儘管滿嘴牢騷，紅蓮依舊用火焰纏繞我的劍。

「真拿主人沒辦法，紅蓮就把力量借給主人的說。主人要是沒有紅蓮就什麼都辦不到的說。」

「紅蓮，把你的火焰借我。這傢伙是強敵。」

眼前的勇者手上拿着斧頭。是【斧】之勇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