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回覆術士糾結

離開艾蓮身邊，我現在是一個人。

我把剎那也留在艾蓮那邊。

因爲，我無論如何都想一個人思考。

所以我在吉歐拉爾王國最美麗的場所，芙列雅公主所打造的庭園繼續思索。

「事情演變成這種狀態，就已經輸了嗎……不愧是超一流的軍師。既嚴格且正確。」

我明白艾蓮所說的話。

我們幾乎算是輸了。

即使接下來持續採取最佳手段，光是這樣也仍舊贏不了。

現在要逆轉這個局面，要不是祈禱對手失誤，再不然就是奇蹟出現。可是期待對手犯錯根本沒道理，以奇蹟爲前提更是蠢蛋纔會做的行爲。

應該要捨棄感情面，採用艾蓮說的方法。

只要犧牲夏娃，借用神鳥咖喇杜力烏斯就能創造勝機，而且說真的也不用這麼做，她主張的最佳手段是現在立刻挖出夏娃的心臟，令時間倒退，這也是理所當然。

這點我很清楚。

反正就算殺死夏娃，時間一倒退她就會復活。不需要做出任何犧牲就能得到最好的結果。

但即使如此，我的心也在喊着Nｏ。要是這麼做，我會不再是我。

多餘的感情會成爲枷鎖。

然而，一旦捨棄這道枷鎖，我不惜重頭來過而得到的第二輪人生就會失去意義。

我早就決定要照自己的想法行動，打造一個自己相信的理想世界。

既然如此，我就不會選擇犧牲夏娃的手段。

「只不過，還是得先留在腦海一隅纔行。」

……根據今後的狀況發展，或許會沒辦法再讓我講這種天真的話。

「……如果可以儘量在確保安全的狀況下趕路，我會很感激的。」

「沒這種事。正因爲艾蓮把這個國家治理成妳不在也有辦法運作，所以妳才能先暫時拋下國家大事，集中精神思考如何對付佈列特。這可是大功一件。」

「不需要道歉。能被凱亞爾葛拜託，反而令我開心。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讓艾蓮死去。」

「正是如此。那已經不是人類，而是歸類在那種類的生物。如果只是那點程度的損失，我們應該接受纔是。」

◇

「如何，凱亞爾葛大人？」

城鎮的景緻在眼底下一覽無遺。

我在當天就完成了所有該做的事前準備，隨時都能出發。我趁昨天盡情地疼愛艾蓮與克蕾赫。我聽了她們兩人考慮到萬一的要求，沒有避孕。

「因爲我們是同盟者。說起來，要是不能相信恩力塔王國就沒戲唱了。那麼，與其讓你胡亂行動對我們的策略帶來壞影響，先講清楚纔是明智之舉。」

老實說，這種飛行方式相當亂來。

正因爲如此，這次我們打算以不繞遠路爲前提通過各個國家的上空，儘可能在旅行途中確認各國狀況。

得讓他將葛蘭茲巴赫帝國所發生的世界散播到全世界纔行。

就算將這臺大量生產，想必也無法徵召到駕駛者吧。

這證明他們兩人都非等閒之輩，才能這樣如魚得水。

「嗯。走。」

「凱亞爾葛哥哥，祝你戰無不勝。」

這裏是石造街道，每棟建築物都有獨特品味。

「紅蓮不是討厭搭飛機嗎？」

「我也這樣想，但畢竟沒辦法取得用來當材料的龍素材，況且就算有辦法量產，若非超一流的魔術士也是難以駕馭。」

確實是這樣。這傢伙就算自力飛在空中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

「看樣子她相當信任你呢。這種做法，會受到影響的人並不是只有你。在暗殺失敗的瞬間，吉歐拉爾王國就會因對方報復而滅亡……你啊，把這件事告訴我好嗎？或許我會以這個情報當作伴手禮，設法只讓恩力塔王國得救。」

一旦失敗，並非是我成爲佈列特的慰安婦就能了事。

聽他這樣說也有道理。

「哦，這也有道理。我跟你約定。不會妨礙你們的行動。」

「抱歉，現在沒辦法把艾蓮調離這裏。」

「也很對不起克蕾赫。得麻煩妳擔任護衛。」

畢竟沒辦法否認已經有好幾個國家遭到併吞的可能性。

「卡士塔王子，你是國賓。本來的話應該要以更禮貌的方式接送。但這次會以速度爲最優先考量。」

首先，必須最優先處理的事情有兩件。

她心情大好地哼着歌。

「只不過，要與那傢伙交涉得賭上性命。被變成黑色怪物的風險實在太高。」

內容是關於吉歐拉爾王國與恩力塔王國的同盟，以及接下來該如何應付葛蘭茲巴赫帝國。

「吉歐拉爾王國也是，不，應該說艾蓮也思考過和你相同的手段……佈列特對我很執着。所以派出一羣以我爲首的少年灑餌，照你說的那樣宣誓服從。這項作戰，會與之前和卡士塔王子說過的作戰同時進行。」

「非常感謝。我很期待閣下在祖國的活躍。」

艾蓮鼓起臉頰。這個舉動令人無法想像她是個才能出衆且冷徹的軍師。

因此，現在要前往恩力塔王國王國，以及魔王領地的成員，是我、剎那、芙蕾雅、紅蓮，以及卡士塔王子。

然後，我們終於爲了打倒佈列特而開始行動。

「是！地圖我也大概看得懂了，應該不會迷路。操作方面也已經駕輕就熟。」

這件事也是非我不可。

「因爲紅蓮注意到了說。就算墜落紅蓮也不會死的說！」

我決定也將【劍聖】克蕾赫先安置在這裏。

「說得也是。現在是人類存亡之際的關鍵時刻。只不過，我一直很在意一件事。【炮】之勇者內心所期盼的世界究竟是什麼？」

就這樣，全員上機後，芙蕾雅以風魔術令飛機起飛。

「我有同感……可是，好吧，我也會試着探討這個路線的可能性。畢竟任何手段都應該嘗試。」

就是要確認目前世界各國是否安然無恙。

恩力塔王國的首都，恩力塔。

儘管會減少一大戰力，但這也是無可奈何。

囤積的糧食也頂多是乾糧與水，若是一般王族，肯定會對如此簡樸的旅行暴跳如雷。

佈列特肯定會凌辱我的女人們，並遊街示衆。爲了獨佔我，他會試圖剝奪我執着的一切。那傢伙就是這種人。

「嗯，凱亞爾葛大人。隨時都能出發。」

昨天，艾蓮與卡士塔王子後來進行了會談。

「拜託妳了。失去艾蓮的當下就等於我們輸了。而且，能保護艾蓮的也只有妳。」

我這樣說完，芙蕾雅就稍微加快了速度。

卡士塔王子笑了。

「【愈】之勇者大人，這臺機器果然出色。是否可以設法量產呢？」

最特別的是整個城鎮都清掃得無微不至。甚至讓人覺得很不自然。

「哈哈哈，居然能這麼快就回來。喔，時間剛好。各位，請看下面。這就是我的國家，美麗的恩力塔王國！」

畢竟絕對不能失去艾蓮。

◇

儘管這種話由芙蕾雅這個路癡口中說出實在難以令人信服，但考量到將來，爲了讓她熟練還是讓她放手去做吧。

「嗯，我知道。呼，好不容易把這個國家打理成就算我不在也依舊能夠運作的說。沒辦法和凱亞爾葛哥哥在一起就沒有意義了……」

所以，我必須要經由恩力塔王國，再前往魔王領地。

我相信這句話。

剎那與芙蕾雅接連搭上飛機。

方向也沒有偏移，筆直往前飛。

這件事不能交給別人。就算聚集了吉歐拉爾王國的精銳，要以黑色怪物爲敵依舊無法佔上風，也沒辦法保證能確實將他送回恩力塔王國。況且這樣實在太花時間。

再來，就是前往夏娃身邊，取得魔族與魔物的協助，並請神鳥授予知識。

佈列特所期盼的世界嗎？

「既然如此，說不定有交涉的餘地。雖說這種講法很極端，但我們大可投降。讓他盡情地去挑選自己喜好的美少年。不然，就由我們選出精挑細選的美少年，教育他們之後，再每年獻給他就好。以此爲由懇求他別毀滅我們的國家。」

萬一這樣的命運確定時，我到底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雖然我很開心受到誇獎，但這樣講我就沒辦法抱怨了嘛！」

爲了讓飛機減輕重量，只帶了最低限度的行李。

「但是，那終究還是演戲。對方信任我們的這段期間，吉歐拉爾王國不會蒙受災情，而且我會在成爲佈列特的慰安婦的同時，找出破綻殺了他。」

這次的旅行還有一個目的。

「也對，或許會有這樣的未來。但爲了創造那樣的未來，我們得先設法對付佈列特。」

「主人，快點上來的說！」

儘管有可能懷上孩子，但我認爲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艾蓮以優雅的舉止行了一禮。

飛行方式相當理想。

應該說，也只能相信了。

「目前確實是這樣。不過，我是這麼認爲的。只要重複改良，逐步刪減無謂的部分，飛行時所需的力量就會減少，能操控的人也會隨之增加。況且，我們總有一天或許會得到無須仰賴魔力的動力……到時候，戰爭的存在方式、流通等等，所有一切都會逐漸改變。」

「很完美。無可挑剔。」

已經過了半天以上，目前看過好幾個國家，但看起來並沒有發生嚴重騷動。

「何樂不爲呢。要是在這種狀況下還提議要備妥豪華馬車與出色護衛踏上旅程，我反而會捨棄這個國家。現在最爲寶貴的就是時間。而且，艾蓮的提案也很出色。這次作戰，恩力塔王國也會盡一份力。」

畢竟兩個人看待局勢的水準相同，更重要的是，他們彼此都認爲現在並非是考量自國利益的時候，因此很順利地就決定好了各種大小事宜。

「一路狂飆的說！」

芙蕾雅說她開始駕輕就熟的話是真的，飛機目前飛行的速度只比所能承受的最大強度稍微低了一些。

穿過雲層後視野一口氣拓展開來。卡士塔王子往前探出身子。

「意思是要獻上祭品，讓他安分點嗎？簡直和邪神沒什麼兩樣。」

第一件事，就是將卡士塔王子送回他的故鄉恩力塔王國。

這裏是水之都，被譽爲世界最美的藝術都市。

「飛機這邊也準備就緒了。」

「這樣啊，如果是那個叫艾蓮的女孩，確實會想到這種手段。」

要是透過這樣的交涉就能了事，每個國家一年大概只須犧牲十人或二十人。可以說是性價比非常高的做法。

這傢伙果然很聰明，而且想法很柔軟。

感覺卡士塔王子之前也說過同樣的話。

希望恩力塔王國平安無事。

要是我的所有物、戀人以及玩具遭受那種對待，我有辦法忍受嗎？

可愛的聲音響起。是坐在前方的小狐狸所發出。

「如果要相信那傢伙的話，就是身邊簇擁着自己喜好的美少年的樂園。然後，他會停止那些美少年的時間，藉此永遠維持他們的美麗，不斷疼愛。」

「那麼，大家走吧。首先是恩力塔王國。」

而這個祕密就在我們眼前揭曉。

「嗯，好驚人。非常漂亮。」

「哇，有彩虹。」

「整個城鎮都被沖洗的說！」

水從城鎮中心一口氣湧出，就這樣流過通道，沖掉所有垃圾以及灰塵。

這是爲了讓融合魔術與科學的城鎮維持乾淨的系統。

每週會像那樣沖洗城鎮一次，打掃街道。

在途中還做了將垃圾分類的巧思，衝過的水在淨化之後，會確實地留下養分再流入湖泊，成爲魚羣的養分。

「這就是藝術與水的城鎮啊。實在令人歎爲觀止。」

「這是我引以爲傲的國家。我也放心了，看來那幫傢伙的魔爪還沒伸到這裏。你們應該至少會待個一天吧？」

「是啊。天色也已經暗了。夜間飛行很危險。」

「那麼，就容我竭盡全力款待各位吧。我想答謝你們救了我一命。」

這想必是藉口。

他真正的目的，是維持提議作戰的立場，同時照自己的想法操控我們。

「好吧，恭敬不如從命。」

我明明知道，卻依舊順着他的話。

因爲我很期待這個男人，他或許已經想到連我與艾蓮都沒想到的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