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回覆術士原諒

開完作戰會議後，我便回到了自己房間。

我仔細地讀過加洛爾準備的資料，牢記具體的作戰行動。

如果是我，無論什麼樣的叛亂活動都能鎮壓，但既然人數這麼多，就必須確實地排好優先順序。

「嘖，叛徒不只是在外面，就連裏面也有啊……夏娃又要哭了。」

率領人民引起叛亂的，幾乎都是舊魔王軍的成員。他們打算趁這個機會奪回自己的權力。

關於這點是不會令我那麼詫異。促進和平必然會有魔族反對，那幫傢伙不可能放過這麼淺顯易懂的好機會。

問題在於，協助他們的人，就待在這座城內。

否則，他們是不可能如此準確地摸透我們的內情，在各地成功發動叛亂。不僅如此，從資料上也可看出這些內奸甚至提供給他們物資與資金。

……真令人悲傷。

從前十大種族因爲遭到魔王迫害，爲了獲得自由而互相合作。

當時的他們確實是彼此的戰友，而且還團結一心地與敵人奮戰。

可是，現在卻如此分崩離析。

「明明我已經確實打掃過一次了啊。」

從前十大種族之一的雪豹族犯下了最爲嚴重的過錯，我爲了把以他爲首的幾個人拿來殺雞儆猴，動用殘酷的方法處刑，而且還流放了他們所有種族。

這個效果明明讓其他種族都變安分了，如今居然又來一次。

這次要處罰叛徒並沒那麼難。畢竟現在揪出了叛徒是誰。

但是，我不禁會這麼想。

即使這次肅清了叛徒，下次是不是依然會出現呢？

這樣根本沒完沒了。而且，總有一天會殺光所有的人。

夏娃在感情面上感受到與我相同的不安，加洛爾的腦袋聰穎，已經預測到這種狀況。

「看在你果斷地自白的份上，我就聽聽你有什麼理由吧。」

「所以，你爲什麼直到現在都瞞着這件事，沒有任何作爲，只是老實地服從着他們？爲什麼到了現在才肯說？」

根據他的回應，要我變成魔鬼還是惡魔都有可能。

「是，我向您保證。」

嗯，姑且不論男人，女人就作爲我的新玩具，拿來重複利用吧。

「所以，你有什麼事？沒帶隨從就跑來見我。要聊的事情肯定不普通吧？」

由於我是紳士，不會因爲沒有復仇的理由就以強硬的方式襲擊別人。

既強大又美麗。全部毀壞掉實在太可惜了。再加上他們能使役龍族，遇上狀況時會很方便，可以的話我想有效地活用他們。

況且，我記得赤龍人族是外表美麗的種族。

上次處刑也令夏娃感到非常心痛，她還一個人獨自啜泣。

看來可以久違地盡情享受一番了。

「好吧。要我拯救鐵豬族的村落也未嘗不可。這是還你父親人情的好機會。而且歸根究柢，你們的故鄉會遭到佔領，也算是夏娃的疏失。」

我之所以會這般憂鬱，就是因爲背叛的人偏偏是他。

我聽見了敲門的聲音。

「哦，這是在求饒嗎？你都徹底背叛我們了，居然還敢厚着臉皮說這種話啊？」

「哦，勇猛的鐵豬族居然會被人佔領故鄉？真教人難以置信啊。」

沒錯，犯下的過錯是不會消失的。

我就測試看看這句話是真是假。

假如我有注意到佈列特的存在，想必他就不會死了吧。

赤龍人族是有着人類外型的龍，若是與他們相比，自然會遜色一兩個層級

法爾玻當場磕頭下跪。

我快速地過目上面的內容。

因爲有這樣的經過，夏娃很重用他，也很信任他。

「這確實很自私……一般來說根本不會受到原諒。可是，關於這次的事情，還請凱亞爾大人當作是在幫您自己贖罪。」

上面寫着關於這次的叛亂騷動當中，與鐵豬族有關事件的一切內容，沒錯，就是一切。連對方的主謀也包含在內。

法爾玻的樣貌會令人想起那個朋友。

「沒關係，隨便坐吧。我們兩個還是第一次像這樣單獨談話。法爾玻很像那傢伙。」

「即使如此，我依然想守護村民。」

看到夏娃的心不斷地遭到糟蹋，就令我沒來由地感到悲傷。

這句話是正確的。

我看到那人走入房間後嚇了一跳，他是鐵豬族的新族長。

「因爲說了也沒用。他們說一旦叫出軍隊，就會立刻將我故鄉的村民趕盡殺絕，因此沒辦法拜託軍方。既然如此，需要的就是擅長潛入活動，擁有壓倒性實力的高手。儘管魔王城也有強者，但我想不到有誰能勝過赤龍人族的精銳……所以我們纔會爲了自己的種族，選擇服從對方。」

「非常感謝您！」

現在的魔王軍雖然也有龍騎士，但他們終究只能算是騎手。

「稍微休息一下吧……嗯？有客人嗎？」

然而，若他說自己的性命比故鄉重要，我是絕不打算原諒他的。

其實我包含前世在內，也從未親眼看過這個種族。因爲這些人在第一輪已經遭到夏娃滅族。

明知會成爲漏洞卻沒辦法保護他們，這證明了魔王的支配不夠周全。

「前任族長，父親他跟隨您的腳步，在魔王城的戰鬥中死於非命。若您當時可以下達更正確的指示，父親他應該就不會死了吧？父親賭上性命爲您效忠，遵從您的指示而死，爲了彌補他，您是否能原諒鐵豬族犯下的罪過，拯救故鄉的人呢？」

既然是叛軍當中的最強戰力，要擊潰他們我自然不會有絲毫猶豫。

我是想得到，但還是希望聽他親口說出。

我淺淺地笑了。

好啦，法爾玻會怎麼回應呢？

如果是我的女人們，可以從敲門的聲音就知道是誰，但我沒聽過這個聲音。

某種意義上，鐵豬族纔是被害者。

而且與加洛爾詳細調查過的資料也確實一致，內容想必是真的。

「這麼晚還來拜訪，實在非常抱歉。」

我低頭看着他，同時開口說道：

「我明天出發。今晚就把你手頭上有關你的故鄉還有赤龍人族的情報整理給我。」

「我就開門見山直說了……魔王直屬騎士凱亞爾大人，請您務必救救我們。」

從前第一個願意相信我和夏娃，助我們一臂之力的種族就是鐵豬族。

我應該做的不是拯救鐵豬族，而是處罰他們，之後纔是驅逐赤龍人族。

「進來。」

這種感覺令人懷念，但一想到接下來就要將他處刑，實在是於心不忍。

換個說法，等於是被對方小看了。

「贖罪？我倒要聽聽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家人受到了這種對待，表示他們無疑是我的復仇對象，我就徹底放手一搏吧。

「兩個條件我都接受。我怎麼樣都無所謂，請您務必拯救故鄉！」

加洛爾刻意不告訴夏娃這件事。因爲他害怕夏娃會因此深受打擊。

「我經常被這麼說。」

我不小心釋放出殺氣了。

因爲我的指示而死。

「然後還有一點。我會原諒鐵豬族犯下的罪。可是啊，得要有人負起責任纔行。你到時會遭到處刑。你願意吞下這兩個條件，我纔會出手救人。如何？」

「是，其實我等鐵豬族的故鄉，遭到企圖謀反的魔族佔據，對方把故鄉的人作爲人質，所以我們纔沒辦法背叛他們。」

「要道謝的話，就向你那有恩於我的父親，以及現在依然稱呼你爲家人的那個超級天真的魔王陛下說吧。要是沒有夏娃……我早已殺了你。」

哦，說得好。

怎麼可以原諒他爲了這種程度的事情，踐踏了夏娃的心。

「真的嗎！」

合格了。

「我有兩個條件。第一，今後要是有這種狀況，就絕對要告訴夏娃。如果這次的事情有通知夏娃，她應該也會以自己的方式設法解決，就算辦不到，也會在更早的階段就拜託我處理……那傢伙把十大種族視爲自己的家人。如果是爲了家人，夏娃就會豁出性命採取行動。明明大家一直爲所欲爲，一直背叛着她，她卻……」

雖說夏娃一直在呼籲十大種族的人民搬來魔王城的首都城邑居住，但他們幾乎都還是住在各自的國家。

彼此相愛的性愛很舒服，但硬上也很有吸引力。

我的脾氣其實意外地不好啊。

「原來如此。所以你看到我回來，就打算拜託我是嗎？你好像認爲我有辦法救你們，但你不覺得這種想法很自私嗎？你背叛在先，居然還想求人幫你啊？無論你有什麼樣的理由，罪依然是罪。」

我以爲他們已經消聲匿跡，想不到會出現在那裏。

噢，赤龍人族啊。

「不愧是凱亞爾大人。您已經注意到了嗎？我們的確背叛了魔王夏娃大人……但這是有理由的。」

就是赤龍人族支配着的鐵豬族故鄉。

算了，沒關係。

他邊這樣說着，邊遞出了一捆紙。

「對方是赤龍人族，擁有非常強大的軍隊。他們在舊魔王軍當中也被稱爲最強的種族。他們率領着龍，自己也能變化爲強大的龍。待在地上的我們根本束手無策。」

實際上，夏娃確實也身受其害。

不管是誰，都殺不了我的。

必須想個辦法纔行。

而且來訪的人，是當初與魔王戰鬥時遭到佈列特殺害的那位族長的兒子，名叫法爾玻。

既然夏娃認爲他們是家人，那麼對我而言也是家人。

「是啊，你說得有道理。但是，那傢伙死於戰鬥，你這樣的想法，不是反而傷害了那傢伙的名譽嗎？身爲戰士，就是把性命寄託在自己的本事。把責任推給別人，是對他的侮辱。」

恐怕在魔王城中，只有她現在依然認爲十大種族是團結一心。

「是……是！實……實在非常抱歉。」

「我改變主意了，你的處刑也取消吧。我答應你會救鐵豬族。你對鐵豬族還有必要。但別會錯意了，這次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原諒你的，沒有下次了。」

……好啦，在這起事件中，爲了防止叛亂的第一目標決定了。

要是公開這件事，鐵豬族就會與日前悽慘地遭到處刑的雪豹族淪落到相同的下場。

如果他說的話屬實，不顧自己的性命也想拯救故鄉，理應會接受這個條件。

他爲了故鄉踐踏了夏娃的心。因爲故鄉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最近我變得很少強迫別人就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