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回覆術士將重啓人生!
《回覆術士的重啓人生》 · 月夜淚 · 6083 字
回覆術士除了治療外完全派不上用場。
被認定是獨自一人什麼也辦不到的存在。
如果不倚靠別人根本無法戰鬥。正因爲是這樣的存在纔會遭到利用。
我就是這樣一路被利用至今。
當我察覺到過錯時,已經回天乏術。我的人生已經完了。
所以我要從頭來過。
我得屏息以待,不可以讓人注意到我已經恢復神智。要裝出愚笨的模樣,爲了在最後的最後贏得勝利。
◇
邊境之地
漆黑的世界。
荒蕪的大地。
我們就在此處與魔王對峙。
魔王乃人類的敵人,最強最邪惡的存在。
然而她卻是一副少女的模樣,有着一頭銀髮以及血紅色的瞳孔。
細瘦的身軀被漆黑煽情的禮服包裹,拍動着那宛如墮天使似的黑色羽翼。
「該死的人類!你們甚至還想奪走死之大地……這塊我等最後的安息之地嗎!」
她呼吸急促。雪白的肌膚刻劃着無數的傷痕,身上不斷淌血。
與她對峙的,是人類的希望。集結了世界各國勇者的最強隊伍。
【劍】之勇者布蕾德。金髮碧眼配上結實的肉體,身穿男性裝扮的美女。手上拿着鑲有寶石的雙手劍──神劍拉格納洛克。
【炮】之勇者佈列特。是位光頭大漢。手持將魔力轉化爲子彈發射的白銀大炮──神炮塔斯拉姆。
【術】之勇者芙列雅。具有淺桃色長髮與瞳孔的美少女。她身爲勇者的同時也是一名公主。握着用世界樹製成的神杖瓦納爾甘德。
如今我的動作,恐怕還凌駕在【劍】之勇者之上吧。
我咂了一聲。
「久等了。第七位階魔術──【妙爾尼爾】。」
然而還沒落幕。傾注在魔王身上的【妙爾尼爾】也開始混雜了黑色的光芒。
「誰要醫你呀。去死吧,這個垃圾。」
「你……難道清醒了?」
只要有聖靈藥,便不需要【愈】之勇者。我的存在就是用來節省聖靈藥的消耗,以及當聖靈藥用完時的預防措施。
墮天使們的速度有了飛躍性成長,同時還在這種狀態下進行全方位的同時攻擊。
然而在一年前,我以後天的方式獲得了【藥物抗性】這項技能才得以恢復神智,而且也發現自己【恢復】的熟練度已經提高到能用來治療自己。
實際上,我也曾有一次逃走過。因爲我不想使用這股力量。
這也難怪。儘管我和這傢伙已經有三年以上的交情,但是在彼此初次見面時我早已喪失了自我。這段期間,我不過是個像機器般聽從他們命令的人偶罷了。
墮天使型的魔物們朝【劍】之勇者布蕾德襲擊而去。
在下一瞬間,【劍之勇者】遭到從四方圍剿而來的墮天使們砍傷,只好淌着血急忙退後。
魔王咂了一聲,拍動翅膀試圖迴避,然而退路已被堵塞,遭到先行繞到背後的子彈直接命中。
那麼,只有提高基本能力了。
我在這個瞬間,透過【改良】將自己的身體改寫成適合戰鬥的肉體。
當我剛恢復神智時,着實嚇了一跳。
魔力抗性高的【術】之勇者芙列雅身受重傷。【炮】之勇者佈列特則是化爲焦炭,當場斃命。
以及我。【愈】之勇者凱亞爾。
「好,包在我身上。」
沒錯,我是重度的藥物成癮者。
「喂,沒聽到嗎,廢物?你是因爲嗑藥嗑過頭,腦袋都變白癡了嗎!」
「人類啊,這就是魔王的力量!」
「太慢了。」
勇者的炮擊威力可以匹敵最高階魔術的第五位階魔術,不僅能連續發射,每一發的軌道也都截然不同。
【劍】之勇者以驚訝的語氣說道。
魔王放棄迴避,在上空展開結界,全力接下光柱。
勇者們的想法太過天真。
【劍】之勇者的表情充滿憤怒,再度對我咆哮。
之所以能辦到這點,純粹是體術使然。
【劍】之勇者朝着我咆哮。
我用唾棄的口吻這樣宣告。【劍】之勇者的外貌雖然是個年輕有爲的青年,但卻是個女人,一個討厭男人的同性戀。現在是爲了誘惑女性而喬裝成她最討厭的男人模樣。
儘管【炮】之勇者佈列特爲了掩護布蕾德接連使出炮擊,但那畢竟是魔王的分身,甚至能閃開勇者擊出的子彈,縱使直接命中,區區一擊也無法將其打倒。
我是赤手空拳。勇者之中唯一沒有【神裝武具】的人。
魔王的表情變得險峻,開口說道:
【恢復】的副作用並非只是單純的副作用,甚至還帶給了我力量。
無數的墮天使朝我襲擊而來。
然而……
以她自身爲中心,展開了五層半徑寬達數公尺的魔法陣。
「蠢貨,想死嗎?你根本沒有戰力!還不老實回來治療我!」
「最後一擊就麻煩你嘍,布蕾德。」
聽到藥這個詞彙,我不自覺地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儘管聖靈藥是貴重物品,但若是爲了勇者隊伍,全世界各國都會收集起來雙手奉上。
現在毫髮無傷的,只有身爲【愈】之勇者的我而已。
明明同樣身爲勇者,然而【劍】之勇者卻徹底鄙視着我。
只差一步就能戰勝魔王。然而勇者隊伍卻轉眼面臨到全滅的絕境。
這是人類所能掌控的最具效率的動作。
我至今【恢復】了無數的人類。
「別無視我!我可是爲此才讓你活到現在啊!」
【劍】之勇者死命地揮劍擊倒墮天使們,然而每砍殺一隻,神劍拉格納洛克的光芒便越發黯淡,在刺殺第五隻墮天使時甚至就這樣插在體內無法拔出。
即使採取最理想的行動,依舊不可能迴避。無論如何行動,以物理的角度來說根本無法閃躲,可說是被逼到了死衚衕。
從魔王那宛如墮天使般的羽翼飄落大量羽毛。
搶奪神代魔法。這已是超越人類智慧達到更高境界的絕技。
所謂【恢復】,是讓對方回到正常狀態的魔術。
這一切都是爲了今天。
「交給我吧,神劍拉格納洛克已聚滿光芒。讓我來給她最後一擊!」
【恢復】有着致命的缺陷。
原則上來說,回覆術士無法治療自己。因此我就這樣被藥物侵蝕、破壞,甚至淪落爲遺忘了自己是誰,沒察覺到已經失去自我的廢物,一路被利用至今。
比被稱爲人類極限的第五位階魔術還高出兩位階,只有【術】之勇者芙列雅才能駕馭的神代魔法。
【愈】之勇者只能使用【恢復〈Heal〉】。
我往前奔馳,目標只有魔王一人。
收到【術】之勇者芙列雅的請託,【劍】之勇者布蕾德奔馳而去。
這也無可奈何。
神劍拉格納洛克吸收了勇者的聖氣,綻放出白色光芒。
然而……不足爲懼。
藉由體驗了無數人的經歷,讓我能將其技術轉化爲自己的能力。其中也不乏武術高手。
趁這機會,【術】之勇者芙列雅開始詠唱,提高自身的魔力。
我使出【改良】。
【炮】之勇者佈列特用神炮塔斯拉姆毫不間斷地發射魔力彈。
原來魔王並非擋下魔術,而是將魔術直接奪走。
「呀啊啊啊啊啊啊!」
【妙爾尼爾】的雷擊完全染成一片漆黑。隨後雷擊由下方往上攀升,再次降下。
在治療了被藥侵蝕的身體後,我一邊隱藏自己已經恢復神智的事實,一邊持續研磨自己的利牙。
說起來,勇者實在過於強大。幾乎不會受到什麼外傷,根本不需要治療。
「【改良〈Heal〉】。」
換句話說,得先徹底瞭解對方的一切才能使用。儘管正常的定義因人而異,但是不連刻劃在肉體上的經驗也一起重現,就算不上是完美的治療。
墮天使們眼見我的動作實在過於迅速,便使用【強化術式〈Enchant〉】,在身上纏繞了黑色光芒。
但我對她的咆哮視若無睹。
我對【劍】之勇者布蕾德的斥責充耳不聞,筆直地朝向魔王奔去。
「佈列特,你繼續使用炮擊,別讓魔王有喘息的機會。製造讓我能擊出大招的空檔。」
爲數衆多的高手以及賢者,他們的力量與知識就存在於我體內。
而那一根根的羽毛竟化身爲墮天使型的魔物。
第七位階魔術──【妙爾尼爾】。
原本【恢復】是要透過賦予變化,令對方恢復正常狀態的魔術。
「喂!廢物,快點治療啊。現在聖靈藥都已經用盡了。你就只能做這種事而已吧,還不快動手!」
爲此,這套魔術必須把要施以【恢復】的對象所經歷的一切在一瞬間徹底灌輸給術者,讓術者理解這個對象。
「【模仿〈Heal〉】。」
我以毫釐之差閃過墮天使們的攻擊,同時往前衝刺。
況且,還有名爲聖靈藥這種除了肢體殘缺外,無論什麼傷都能徹底治療的最高級道具。
畢竟在我的體內存在着無數的技能以及知識。
一道雷擊從天空筆直劈下。超乎常規的高電壓化爲電漿,源源不絕傾注而下的雷電宛如光柱。
「咕啊啊啊啊啊啊!」
光是爲了擋下【妙爾尼爾】的雷擊就已使出渾身解數的魔王,肯定是無力以對只能任憑宰割吧,勇者們如此深信不疑。
我要打倒魔王,得到那個。
【術】之勇者芙列雅施展必殺的魔法。
光憑一般人的精神力根本無法承受。
雷擊的目標是【術】與【炮】之勇者。
這正是……
「別小看我!」
那有着超乎想象的痛苦,也會感受到他人進入自己內心的恐怖。
那麼,既然能夠賦予變化的效果,那也就表示可以不恢復原本狀態,而是變化爲自己期望的姿態。
但結果還是被抓了回來投以大量藥物,這甚至讓我喪失了恐懼感和痛覺。從此,我染上重度的藥癮,被調教成只要爲了藥就會欣喜地使用【恢復】。失去了自我,淪爲家畜。
體能因此急速攀升,讓我能閃開過去的自己絕不可能迴避的攻擊。持續逼近魔王。
「不愧是魔王的眷屬。真難纏。」
縱使再怎麼閃開攻擊,墮天使們依然窮追不捨。
此時墮天使們集中到一個地方合爲一體。
儘管沒有巨大化,但是密度卻高漲到難以置信的程度。充滿了壓倒性的存在感。
墮天使升空後隨即急速降落,同時揮下拳頭。
無法迴避。但是有辦法應付。我抓住朝自己揍來的手臂。然後……
「【改惡〈Heal〉】。」
發動魔術。
既然能恢復原樣,也能變成自己期盼的模樣,那麼要破壞也是輕而易舉。
生物的肉體極其脆弱。只要將不該連接在一起的血管接上,或是將脊髓和大腦的連結切斷,光因這點小事就會遭到破壞。
因此我使出【改惡】,讓肉體損壞。
【恢復】的可怕之處,在於能無視森羅萬象的所有抗性。
因爲生物會本能地接受【恢復】。
換句話說,就是無法防禦的一擊必殺技。
墮天使的肉體逐漸崩毀。
魔王見狀,瞪大雙眼驚恐地看着我,開口說道:
「你是什麼人!」
「【愈】之勇者凱亞爾,只是個回覆術士。」
【恢復】並不只是單純的治療而已。
能把治療對象身上的技能據爲己有的【模仿】。
「是啊,我可博學多聞了。甚至還知道你們作着想利用這顆賢者之石使用禁咒,藉此征服世界的春秋大夢。」
這都是爲了要在最後的最後一刻,搶先芙列雅一步。
世界正在恢復到我所盼望的正常狀態。
基本上,魔物存在着兩個種類。
魔王露出了哭泣般的笑容。看到她的表情,不知爲何讓我有了強烈的罪惡感。
這十年來的戰爭,並不是必要之戰。
能治療成遭到損壞的模樣,無法防禦的即死魔術【改惡】。
我低喃了一句後,取出了魔王的心臟。
我打從靈魂深處渴望的事物。
四年來發生的一切都將化爲烏有,回到那一天。
我曾對芙列雅施展過【恢復】。
當我意識到這點的瞬間,視野便一口氣拓展開來。
這所有一切都被深深刻劃在我的靈魂深處。

「你想殺害魔王的理由就是這個吧?殺死魔王,將魔族趕盡殺絕都是爲了獲得這玩意兒。這是能讓所有魔術之力爆炸性提升的最上乘魔術道具。只要有這個,連禁咒都能夠使用。」
我對芙列雅微笑後,她便朝我伸出手來。
【術】之勇者芙列雅使用藏在身上的聖靈藥,恢復因黑色雷擊而受到的傷害,並對我投以微笑。
如果我在四年前就具有這股力量,那應該會有更爲截然不同的人生吧。
「賢者之石……」
魔力已經提高至極限,接下來只需發動力量即可。
我……變得不再是我的那股絕望、痛苦,以及找回自我後的悲嘆。
就這樣穿過漆黑的槍林彈雨,將手朝向魔王。只要碰到就是我贏了。
賢者之石綻放出耀眼的紅色光芒。
笨蛋。我怎麼可能會同意。
「哎呀,真是博學多聞呢。沒想到魔王的心臟居然有着那樣的名稱。」
魔王射出了無數的漆黑子彈。
沒錯,是已經損壞的事物。
「我要【恢復】這腐敗的世界,從四年前……和你相遇之前從頭來過。」
在我的【改惡】面前,就連魔王也束手無策。
「你……該不會!」
然而,只要有賢者之石就能辦到。
「太精彩了。【愈】之勇者凱亞爾。父親……不,國王也會很高興吧。咳……那顆寶石很危險。上面被施加了強力的詛咒,就交給【術】之勇者的我來保管吧。」
然而,實際上根本不存在着這樣的事實。是吉歐拉爾王國使用了各種手段捏造了虛假的證據,由人類方出手引誘魔族反擊所致。爲的就是殺害魔王,獲得魔王的心臟。
紅色的寶石,這正是我的目的。
我【恢復】了這腐敗的世界。
吉歐拉爾王國爲了守護國家,開始鼓吹衆人得將魔王與魔族趕盡殺絕。
一般來說,這是無論如何擴大解釋【恢復】的力量來使用,也無法觸及的領域。
即使時光回溯失去記憶,也依然不會消失。
就是被魔族還有魔王所支配的魔物,以及自然誕生隨着本能大肆作亂的魔物。由於魔族、魔王和人類彼此會保持距離,因此雙方處得還不錯。
芙列雅在一剎那間露出了滿臉憎惡的表情。
接下來只要使用一招魔術即可。
但已太遲。
「哎呀,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呢。」
「是嗎,這樣一來我也結束了。真不甘心啊。到頭來我還是沒能保護住。」
「既然這樣……就別做那種無意義的舉動。只要把那顆石頭交給我,就會有幸福的生活在等着你。王室可以爲此保證。」
實現這個妄想正是我的目的。
領悟到我心意已決,芙列雅立刻將魔杖朝向我。
聽到我這句話後,芙列雅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自從我拒絕使用【恢復】以來,那傢伙就根本沒對我笑過。
她總是用看着骯髒野狗般的視線對着我。
讓人作嘔。
即使所有記憶消失,這靈魂的痛楚也能讓我回想起一切吧。
然而,在十年前突如其來發生了一起受到統率的兇惡魔物襲擊人類國度的事件。
「【恢復】。」
然而,在下一瞬間就恢復了身爲公主該有的柔和笑容。
儘管如此,我也不能在此停下。因爲我也有我的目的。
「的確,或許我會把一切都忘掉,再次重蹈覆轍也不一定。一般來說是這樣。但是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即使一切都消失殆盡,只有這份痛楚我絕對不會忘記。」
「沒……沒用的。你絕對做不到。即使做到了,你的記憶也會全部消失。只會再重蹈覆轍而已。」
能將肉體改良爲自己期望模樣的【改良】。
「你……你這個禽獸!」
「不用擔心,因爲會再從頭來過。」
存在於我體內的賢者知識理解了其術式,完全看穿威力、速度以及軌道,再以最強武鬥家的技術配合強化後的體能,根據這個結果做出動作進行閃躲。
我正是爲此,纔會在恢復神智後依舊僞裝成喪失自我的模樣。
因此我知曉她所有的一切。
「是嗎,那麼這就交給我來使用吧。」
我深深這麼相信。全新的我一定會察覺【恢復】的可能性,從頭來過。
她的眼神在示意我把賢者之石交出來。
爲此他們需要湊齊金錢與兵力,而捏造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再見啦,公主殿下。要是從頭來過後再次相遇,這次就由我來奪走你的一切。」
「碰到了。」
沒錯,當我說出這個名詞的瞬間,【術】之勇者芙列雅的表情隨之僵硬。
「【改惡】。」
「或許吧。」
但徒勞無功。
「這顆賢者之石能將術者的力量提高到超乎想象的境界,甚至還能使出荒誕無稽的魔術。我要用這股力量施展【恢復】。因爲我有無論如何都想治好的事物。」
將覺醒了勇者之力的我帶離村莊,當我因使用【恢復】產生恐懼逃走時把我抓回來,爲了利用【愈】之力,把我當成藥物成癮者奪去自我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傢伙。
「你……該不會……真的……」
她的肉體遭到破壞,崩毀消去。
「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次我一定要好好做。我一定能辦到。
以常識來說絕對無法取回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