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回覆術士回到心靈純潔的那時
《回覆術士的重啓人生》 · 月夜淚 · 4277 字
將手中的底牌幾乎用盡,才總算打倒劍聖克蕾赫。
她是貨真價實的怪物……不,就連怪物這個詞彙都還不足以形容。
以一名敵人來說非常棘手,但只要順利將她拉攏過來,就會成爲可靠的存在。
我注視着失去意識倒地不起的克蕾赫。
是個有着一頭銀色秀髮的窈窕美少女。
實在很難想像是實力遠在我之上的怪物劍士。
我扛起癱軟無力的克蕾赫.葛萊列特,用我的斗篷包住她。
幸好現在是在不引人注目的巷弄裏。不過一旦走出大街,在把她帶去我的旅社途中被人看到就糟了。克蕾赫的外貌相當出衆。一旦傳出去,王國的士兵們馬上就會蜂擁而至吧。
先把她帶回旅社,好好地「說服」她吧。
都好不容易讓她觀賞了「王國慘無人道特集~亞人篇~」。不趁現在遊說她那動搖的內心就太可惜了。
越是盲目相信某件事物的人,就越容易讓其信念崩壞。
循芙蕾雅的模式,清空腦袋的記憶直接洗腦的話自然比較簡單。只是這樣一來就會失去她原本的光輝。要同時湊齊心、技、體三項條件,身爲劍士的她才稱得上盡善盡美。
要弄壞她實在過於可惜。像她這種人纔有讓我多費一番工夫的價值。慎重行事吧。
我用公主抱抱起被斗篷裹住的克蕾赫。
「凱亞爾葛大人。」
剎那出聲叫住我。
她低着頭握緊我的衣袖。
「怎麼了嗎,剎那?」
「凱亞爾葛大人,和那個人的戰鬥很驚人……實在太厲害了。剎那很擔心自己,將來是否能達到那個境界。」
剎那有着身爲戰士的自尊。
相形之下,我當初對芙列雅復仇時曾問「我的分身和灼燒過的鐵棒哪個好」,那根本是小巫見大巫。原本我打算參考那種做法,但做到這個地步反而會讓我掃興,所以就駁回了。
克蕾赫愣了一下。
「好久不見,【劍聖】克蕾赫.葛萊列特。你似乎已經從凱亞爾那聽說了內情。那麼,接下來就由我來說明吧。關於王國的黑暗面,以及凱亞爾出手相救並帶我逃離城裏的經過,還有今後的事情。」
芙蕾雅使勁地點頭。
「芙蕾雅,接下來我會用芙列雅稱呼你。別忘記我們事前講好的設定喔。」
她不相信也是無可厚非。
我殺了公主後逃走的這件事已經有了明確的共識嗎?
「……提升體能,讓我看到幻術,甚至是改變樣貌,這些都是勇者的【恢復】啊。」
一醒來就發瘋似的大喊,搖晃着腦袋。
吉歐拉爾王國位於被魔族與人類雙方支配土地的交界之上。
我是希望她好歹能相信【愈】之勇者所說的話啦……
然而,看到我和【劍聖】克蕾赫的戰鬥後,讓她的自信潰散了吧。
「克蕾赫,看到這張臉你仍然想不起來嗎?我是【愈】之勇者凱亞爾。所謂勇者,可以進一步開發既存的職階之力。以我來說,會獲得【恢復】過的對象持有的技能、經驗和記憶。我之所以能使用葛萊列特的劍技,是因爲我【恢復】過克蕾赫。」
◇
然後反覆說着:「先冷靜、先冷靜下來。」
只要像這次一樣學習與強敵之間的戰鬥,總有一天會踏入我們所在的領域。
剎那的成長令人期待。
克蕾赫的眼皮動了一下,差不多要清醒了吧。
「剎那的話能辦到的。因爲剎那有才能。而且是不輸給我和這個人的驚人才能。所以,在戰鬥之前我纔會要你好好學。會要求你指導芙蕾雅近距離戰鬥的技術,也是因爲期待你的表現。一旦站在教導的立場,就能看見至今沒有注意到的事物。」
「我有兩點想訂正。首先是第一點,我並沒有使用幻術。只是讓你看見王國兵的記憶而已。王國所做過的殘虐行徑,都是實際上發生過的事。」
這是爲了說服克蕾赫。
「……你不記得了嗎,克蕾赫.葛萊列特?你輸了。是我把昏迷不醒的你帶到旅社。」
在和克蕾赫決鬥時,不得不使用一直瞞着芙蕾雅和剎那的【恢復】。既然見識到我右臂再生的那一幕,也只能把我保密的回覆魔術告訴她們了。
「要把腳也綁起來嗎……算了,我的話應該有辦法應對。」
媚藥的效果還在持續,即使失去意識,克蕾赫的身體依然有所反應。我忍下不禁想襲擊過去的衝動。畢竟之後還要締結信賴關係,對她那麼做實在有失分寸。
好啦,我所捏造的故事要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這樣的狀況正合我意。如果她是跟着複數人員一起行動,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我向旅社另外租了一間房間,在那裏照護克蕾赫。
形容它是從魔族手中守護人類而存在的盾與劍,這點很正確。如果對吉歐拉爾王國先挑釁魔族,自始至終都是他們盛大的自導自演這點視而不見的話。
我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噢,不行。憋笑憋得有夠辛苦。
我把決定今後要自稱凱亞爾葛時,和凱亞爾這名字一併捨棄的臉恢復原狀。
好啦,輪到另一名演員登場了。芙列雅公主從隔壁房間走來。由於理應死去的本人現身,克蕾赫表現得比剛纔還要震驚。
「所以,襲擊那個村子的傢伙裏面,就算有王國兵也沒什麼不可思議。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只要回王都確認就行了。試着去求證你認爲是幻術的那份記憶,這樣一來就會輕易發現真相。」
所以,現在我必須再翻開另一張底牌。
「把回覆魔術練到極致就能辦到這種事。不過,希望你可以把我會使用回覆魔術這件事當作祕密。超級一流的回覆魔術士容易被人盯上。因爲操控生命的買賣可以讓人賺上一筆嘛。」
然後,她發現自己的雙手被捆綁後,表情也隨之僵硬。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不可以這麼做────!」
克蕾赫無言以對。
過了一會兒,克蕾赫總算恢復了冷靜。
一旦說出口就會覺得這是理所當然,但不特別去意識這點自然不會察覺。
「嗯。剎那會加油。加油,然後追上去。不過,凱亞爾葛大人,如果你有空的時候,教剎那戰鬥的方法。光靠冰狼族的格鬥術還不夠。」
儘管有等級上限偏低的缺陷存在,但她自認本領不會輸給別人。
「!我想起來了。你抓住我的頭的瞬間……是嗎,我是因爲那樣而昏過去的。身爲劍士,又會使用強化魔法,是回覆術士,甚至還會使用幻術。你到底是什麼人?」
扼殺不安與恐怖的情緒,採取適當的行動。實在了不起。
我的臉還維持凱亞爾葛時的模樣,是爲了營造效果。
「沒錯。而且我剛纔也說過了,向你展示出來的那些並不是幻術。那些畫面的來源是我【恢復】王國兵時所獲得的記憶。是王國背地裏的另一種嘴臉。」
在下一瞬間,用肩膀把我撞開試圖擺脫我。
「騙人!吉歐拉爾王國可是爲了從魔族手中守護人類而存在的盾與劍。纔不可能……不可能做出那麼過分的行徑!」
「咦?奇怪?這裏是哪裏?你是剛纔那個男人?」
過了十分鐘後,想必克蕾赫就會痛斥王國爲惡,認同我是真正的勇者吧。
「你打算放我走嗎?」
「明白了。我芙蕾雅絕對不會泄漏出去。」
就讓你成爲便利的棋子,爲我的復仇盡一份心力吧。
克蕾赫說着這句話,同時快速地確認周遭的狀況,思考逃走的策略。
那是和技巧與特技不同,無法以數字表達的強悍。關於這點我有確實做出評價。
克蕾赫倒吸一口氣。
看到我的臉後,克蕾赫頓時目瞪口呆。什麼嘛,原來她有好好記住我啊。
我牢牢抓住她的肩膀,筆直地凝視她的眼睛。
要是她冷不防就砍過來的話我也沒轍,所以有先綁住她的雙手,至於劍則是放在其他房間保管。除了被我折斷的劍和備用的劍之外,她還偷藏了兩把短劍。會準備這麼多的備用武器,是因爲她多半都是單獨行動。
聊着聊着我就明白了。克蕾赫.葛萊列特這女孩,相當容易被哄騙。
然後過了一會兒,克蕾赫睜開雙眼,並且一躍而起。
「當然。如果我打算殺你,早就那麼做了。我不想殺了克蕾赫。只是想和你聊聊,聊聊有關王國真實的一面。我很尊敬身爲【劍聖】的克蕾赫。所以無法忍受那樣的克蕾赫被王國繼續欺騙下去!」
我暫時把芙蕾雅的臉變回芙列雅。
知曉王國的黑暗面後,【術】與【愈】之勇者的逃走戲碼與拯救世界之旅的故事。
超越人類智慧的技巧之爭。以剎那的角度來看,這領域對她來說遙不可及。
「……我就洗耳恭聽吧。反正在我聽完你的說詞前,你也不打算放我走吧。」
「果然被那麼認爲了啊。其實我並沒有殺害芙列雅。不如說正好相反,我救了芙列雅。因爲我透過【恢復】取得王國兵的記憶,察覺到這國家異常的一面。然後,把這件事和芙列雅公主商量。基於這個緣故,芙列雅後來着手探查王國的黑暗面,害得她差點就被殺了。所以我爲了保護她,才僞裝成她已經死亡好帶她離開王都。麻煩你過來,芙列雅。」
「騙人。因爲,你的那些力量……」
「冷靜點,不要緊,那不是你的記憶。」
「當然了。會找個時間教導你我的劍技。」
剎那有着天生的戰鬥直覺。
雖說效果減弱了,可是現在還處於被媚藥侵蝕的狀態,真能幹。克蕾赫的臉還很紅,呼吸也很急促。
正好充滿了許多對處女來說過於衝擊的畫面。就算造成心靈創傷也不足爲奇。
「是!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能改變外貌的魔法。凱亞爾葛大人連這種事都辦得到呢。」
持續累積了宛如地獄般的修練,導致她的身體傷痕累累……原本我是這麼想的,但實際上是雪白滑嫩的肌膚。柔軟又上乘的肌肉被一層薄薄的脂肪包裹,具有女性特有的柔嫩。講白點就是很美,十分煽情。
爲此,以【愈】之勇者凱亞爾以及身爲公主的【術】之勇者芙列雅來行動會比較方便。
「那麼,芙蕾雅……不,芙列雅公主。在我呼叫之前先在隔壁的房間待命。我一叫你過來就配合我說話,拜託你了。」
芙蕾雅……不,芙列雅公主離去了。
我暫且放下克蕾赫,把手放在剎那的頭上對她投以微笑。
要是一醒來就看到凱亞爾的臉,克蕾赫肯定會嚇到。所以,要在適當的時機再變回凱亞爾的臉。
剎那的戰鬥技巧是以使用冰爪爲主,和使用劍戰鬥屬於不同系統的風格,因此學了劍術也沒有太大意義。但若是她的話,應該能看穿藏在劍路中的道理,進化自己的戰鬥方式吧。
她的服裝十分緊繃,看起來實在很難呼吸,所以幫她換了比較寬鬆的麻織睡衣。
我思考着這種事,同時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裹着斗篷的克蕾赫,往前走去。
就按照我準備的劇本繼續講下去吧。
「【改良】。」
不過這也在預想的範圍內。
「明白了,凱亞爾葛大人……不,【愈】之勇者凱亞爾大人!」
「確實,他們姑且算是守護人類的盾與劍。但是,亞人並不包含在他們應該守護的人類之中喔。吉歐拉爾王國爲了人類而利用亞人。就連你也覺得在王國內看到亞人的奴隸,是很司空見慣的事吧。你認爲那些傢伙是從哪裏來的?他們是被人類襲擊自己的村落遭到俘虜,再抓去賣掉的啊。」
要幫她換穿衣服可是費了我一番工夫。
一旦守護王國的信念遭到挫折,我就能趁隙鑽入她的內心。
「抱歉。可以的話,我並不想做這麼粗暴對待你,但是不這麼做你也不願意聽我說吧?剛纔我說有兩點想要訂正,現在要講第二點了。我只有使用唯一一種能力。我能使用的只有【恢復】,只是個普通的回覆術士。」
「如果你就是【愈】之勇者,那就更加無法信任了!你是殺了那麼溫柔,被大家愛戴的公主殿下後潛逃的犯人!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噢,是因爲我剛纔植入的記憶又再度重播了嗎?
還挺痛的啊。就算是在這種狀態下依舊能使出強烈的一擊,真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