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回覆術士接受神鳥的試煉
《回覆術士的重啓人生》 · 月夜淚 · 3873 字
全員踏入了白霧裏面。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純白的城鎮。
這裏是由白色石頭打造的城鎮。寒冷的空氣輕撫着臉頰,感覺極其荒涼。沒有活人的氣息,甚至也不感覺到任何生物的氣息。
「大家都還在吧?」
如果星辰的運行稍有差池,這陣不可思議的白霧就會把人人轉移到未知的地區。因此必須確認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儘可能避免我們分散各地。
這陣白色之霧朦朧了周遭視野,因此我用聲音來確認安全。
「凱亞爾葛大人,剎那在這。」
「我也不要緊。」
「凱亞爾葛,我在這裏喔。」
「不用擔心,凱亞爾葛哥哥。」
太好了,似乎全員到齊。
「別離開我身邊。剎那,麻煩你探索周遭的氣息。芙蕾雅,用【熱源探查】的術式確認周遭有沒有任何生物。」
兩人點頭之後,開始調查周圍。
因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狀況,必須把警戒水準提升到最高限度。
「凱亞爾葛大人,剎那的耳朵什麼都感覺不到。」
「我也是。至少在半徑五百公尺以內,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其他熱源。」
「是嗎,總而言之,先直線穿過街道吧。我想找到神鳥恐怕也是試煉的一環。」
最糟糕的狀況,就是我們誤判了星辰的運行,被轉移到奇怪之處。但要是明講會降低大家的士氣,所以我閉口不提。不過,還是邊確認是否有不對勁的感覺邊前進吧。
我們專心地走在街道上。
這條街道位於城鎮正中央,是條寬闊容易行走的直線道。
不對。這根本不是雪。
夏娃在逞強。
接着是操作蓋歐爾基烏斯的設定,關閉【自動恢復】。
「大家好好休息吧。」
「神鳥就在這個城鎮的某處。那我們只要去把它揪出來就好。但是這裏實在太過寬廣,要把整個城鎮翻過一遍是不可能的。所以要反過來探測魔力。既然它都爲我們降下了這場疾病之雪,那我們就利用它去追蹤神鳥的下落。」
我想起了米爾爺告訴我的事情。
如果我邊用【自動恢復】對抗無法制作抗體的疾病,邊跑向它的所在之處,那不消片刻就會耗盡魔力,屆時便走投無路了。所以必須忍耐到極限,再以手動方式進行【恢復】,這樣才能在溫存魔力的同時前進。
我釋放出光球。
「夏娃,不要緊吧?」
那傢伙的真實身份是神鳥咖喇杜力烏斯。發現那傢伙,打碎蛋殼就是最初的試煉。那就意味着接下來還會有狀況發生。
看到這招的夏娃露出羨慕的表情。現在的夏娃絕對不可能使出這招魔術。她的反應也無可厚非。
「艾蓮,需不需要一起揹你?」
「交給我!」
「我也要去。」
它到底會怎麼出招呢?。
我說完這句話後,拿出了兩罐恢復藥,把一罐遞給夏娃。
簡直就像是被帶到別的世界似的。
只是,再繼續筆直前進也毫無意義。
不過,我們馬上就會抵達詛咒之雪的發生源頭。
我執行復仇,剝下她假扮男人的面具,在最後的最後以女人身份死去的【劍】之勇者,也流着血淚惡狠狠地瞪着我。
剎那豎起狼耳,把手放在上面集中魔力,我確認這個動作之後,製作出特大的光球。
「不要緊,我自己可以跑。」
沒辦法。用稍微強硬一點的手段吧。
這場戰鬥的重點,在於是我先抵達神鳥眼前,還是我先倒下。
這就表示……
「是我特製的營養劑。具有增強體力,以及暫時提高身體免疫力效果的恢復藥。要拿來對抗神鳥之毒只不過是讓自己心安,但總是聊勝於無。」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願望傳達出去,開始了很像試煉的狀況。
原來如此,這是我的罪業啊。
她從掌心射出光槍擊向白球。
但這麼一來,就必須離開建築物,受這陣雪的侵蝕。我必須下定決心冒這個風險衝出去。
像這種時候,必須抱持積極的態度纔行。
「這是?」
我思考着這件事時,上空突然開始下雪。
由於穿着防雨對策的雨衣,稍微效降低了這陣毒雪的影響。
◇
並強化身體能力,在石造住宅的屋頂上奔跑。
「噯,凱亞爾葛,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如果剛纔爲止是疾病的試煉,那接下來應該是考驗心靈的試煉。
我用眼睛確認了夏娃的身體狀況。她其實隨時倒下都不足爲奇。
然後,從白色球體之中,是用翅膀包裹着全身的巨大鳥類。具有像老鷹那樣俐落外型的白鳥。那顆白色球體似乎是那傢伙用來睡覺的蛋。
不愧是神鳥的試煉。
「不準。我沒有浪費魔力治療拖油瓶的餘裕。」
剎那等人原本想跟着我一起去,但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光球宛如理所當然似的以光速直線前進。
如果【恢復】再晚一步,想必所有人都會在此喪命。
「不需要治療我也沒關係。黑翼族對毒的抗性比人類還要高出許多,要是我倒下了,大可直接把我丟下不管。」
「……開玩笑的吧?」
我開着玩笑這麼說道。
進入建築物後,從白雪中逃脫的我對全員施展【恢復】。
「夏娃,你可以擊落那個嗎?」
無論是白色的石造城鎮還是夏娃,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可以用【翡翠眼】探查這場疾病之雪的發生源頭。
以體感來說現在氣溫將近二十度,根本不可能降雪。
我和夏娃在鎮上奔馳。
好啦,會在幾秒後聽見聲音呢?
「現在立刻躲到建築物裏面!這是毒!」
從前被我殺死的芙列雅公主的禁衛騎士隊長現身。他渾身是血並咒罵着我。
「好,那就來試試看吧。」
我自己也中了毒。只是因爲【神裝武具】蓋歐爾基烏斯的【自動恢復〈Auto Heal〉】發動,才總算沒有倒下。
無論我們如何等待,依舊聽不到聲音。
那是個白色的球體。從浮在高空的白色球體吹出了大量的疾病之雪。
我自己也先喝吧。
「只要將魔力集中在耳朵,剎那有自信聽到兩百公里以外。」
從我的周圍傳來了腳步聲。
◇
到了。
神鳥咖喇杜力烏斯張開翅膀,在那一瞬間,一切都被黑暗所籠罩。
這似乎稍微化解了大家動搖的心情。
剎那搖了搖頭。
然而,唯有夏娃卻開口說:
剎那等人一個接一個倒下。只有夏娃看起來雖然很不舒服,但還是勉強站着。
「夏娃,你沒事吧?」
那麼,該怎麼做纔好?
「記得他說過神鳥的試煉是戰勝病魔,考驗心靈對吧。」
「換句話說,這條路至少綿延持續了兩百公里以上……搞不好還沒有盡頭。不愧是神鳥的試煉。居然做出如此不合常理的事情。」
麻煩的是每當開始治癒就會受到毒素侵蝕,進而發動【自動恢復】,使得魔力不斷消耗。
夏娃舉起手掌朝向天空。
我們朝向距離最近的建築物跑了過去。
我使出渾身解數背起剎那、芙蕾雅以及艾蓮。
我調整過自己的身體,如今每當中毒就會自行製作抗體,因此同樣的毒對我無效。然而持續滴落的毒素會反覆改變性質,導致製作抗體的速度無法跟上。不愧是神鳥之毒,還真是讓人惱火。
她的眼神看起來已經有所覺悟。
「明白了。既然你有那份覺悟,那就跟我來吧。先喝下這個。」
當我註意到時已經太遲了。
「完全沒事。」
這與從指尖放出的【光之箭】相較之下,具有更爲壓倒性的魔力。
「【光之槍】。」
除此之外,還接二連三出現了至今被我殺害的傢伙,並口吐怨言。
走了兩個小時左右,依舊沒看到街道的盡頭。都走了這麼久卻還深不見底,實在異常。
「要是沒有你、沒有你的話,我就能上更多可愛的女孩了,都怪你不好。」
我的預感應驗了。
大家或多或少都產生了動搖。
「能散播這種毒素的只有神鳥。最壞的假設,就是我們被轉移到神鳥不在的某處,至少現在是沒有這樣的疑慮。」
凝聚魔力……
我感覺不到夏娃的氣息。我們被分開了。又增加了一項必須快點突破這個試煉的理由。
光帶貫穿白球。白色球體被鑿出洞來,接着裂紋以該處爲中心往外擴散,終於,球體碎裂。白雪也不再降下。
行走時不僅剎那用耳朵時時警戒四周,芙蕾雅也會定期使用【熱源探查】。即使如此,依舊什麼都搜尋不到。
「那就跟上來吧!」
我發動【翡翠眼】,追尋疾病之雪的源頭。
因爲她們很清楚自己只會成爲累贅。
無論要進行什麼試煉,實在希望它能快點動手。
這是具有光屬性的爆炸魔術。在光魔術裏面也歸類爲上級魔術。
這讓我想起夏娃說過這個試煉是屬於她自己的試煉。
我嘖了一聲。
「剎那,麻煩你豎起耳朵仔細聆聽。我會射出在着地同時就引爆的光彈,那會以光速飛出。射出去的時候無須在意,只要註意聲音傳回來得花多少時間,就能判斷光彈究竟飛了多遠的距離。剎那,你已經聽過好幾次芙蕾雅的爆炸魔術發出的聲音吧?如果是那種音量,你大約可以聽到多遠的距離?」
「我好恨,我好恨,都是因爲你害我失去了一切。」
看樣子,神鳥的試煉就是一種面對自己罪業的試煉。
亡者們一個接一個譴責我的罪行。
他們好像不允許我繼續活下去。
所有人齊聲咒罵,詛咒我死去。
如果是一個正常人,說不定會意識到自己的罪過,受良心譴責選擇死亡。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回過神,我已經笑了出來。

啊啊,真痛快。
是嗎?原來這幫傢伙這麼恨我啊?
就跟過去的我一樣。
實在是……這實在是太棒了。我的復仇果然沒有錯。
因爲,這幫傢伙……是這麼地憎恨着我啊!那股恨意就是我的快樂!居然恨我恨到即使死了也要詛咒我,這樣我辛苦總算是有了代價。
更重要的是……
我一手揪住禁衛騎士隊長的頭,直接砸向地面壓爛。
接着奪下他的劍,用那把劍砍下【劍】之勇者布蕾德的首級,再把那顆腦袋踢到亡者的集團之中,羞辱屍體。
「我正好覺得復仇不夠啊。該說是那種小便沒排乾淨的感覺嗎?我很後悔居然沒有充分折磨你們。謝謝你們願意活過來!這樣我又能殺死你們,凌辱你們。神鳥真是太親切啦!」
居然能殺死憎恨的對象兩次,這實在再幸福不過了!一定是我素行良好,神鳥纔會給我這樣的獎勵!
我不知道神鳥這麼做究竟有什麼意圖。
但是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能夠第二次品嚐到應當不會再發生的復仇滋味。爲了品嚐這份幸福,我會殺死這些亡者,折磨他們,羞辱他們,將他們碎屍萬段。
好啦,現在纔要開始享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