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 回复术士拥抱夏娃

燃烧着熊熊烈火，低级的笑声回荡在黑翼族的村落。

而在那上空，神鸟咖喇杜力乌斯正在飞舞。

好似被神鸟所释放出的压倒性魔力以及存在感吸引，袭击黑翼族村落的魔族和魔物群纷纷抬头仰望天空。

此时，天空开始降雪。

而那不是一般的雪，而是死病的神鸟咖喇杜力乌斯降下的死亡之雪。

紫色的雪深深降下不断堆积。

接着，顿时哀鸿遍野。

魔物、魔族，接二连三倒下。

因为他们受到疾病侵蚀。

我亲身体验过神鸟疾病的威力。

就连不管被什么疾病入侵都能瞬间治愈，制作出抗体取得抗性的我，在每秒都能改变性质的神鸟疾病面前也是手无缚鸡之力。

即使对手换成魔族也丝毫没有改变。

纵使是上级魔族或是对毒有着绝对抗性的魔物，也陆续成了神鸟之毒的牺牲品。

看到这一幕我确信了。在试炼时终究只是以测试为目的，神鸟当时有手下留情。

这才是它真正散播的疾病。

它回应了夏娃的憎恨以及悲伤，抱着必杀的决心降下了这场疾病之雪。

「实在叹为观止。」

上百只的魔族和魔物群都受到疾病侵蚀，遭受痛苦折磨，就那样死去。

就算他们躲进建筑物也丝毫没有作用。

雪降在地面后逐渐汽化，化为空气不断蔓延。

所以才让大部分的人在这里作为诱饵，只让少数人逃亡。

「真是的，凯亚尔葛每次都这样……我最喜欢你了。」

「嗳，凯亚尔葛，为什么你会想要救他们？」

「你很烦耶，这个答案我已经说过好几遍了。因为我喜欢夏娃。既然是为了自己的女人，那自然会不辞辛劳。所以你就安心让我抱吧。」

她衰弱到了极限。

等到时打倒魔王获得【贤者之石】，也考量一下是否要让夏娃使用吧。

「不用道歉啦。因为只要用我一个人的性命就可以使出这么惊人的力量耶。应该要好好感谢才行呢。毕竟只需献出一个人的生命，就可以打倒好几千、好几万人啊。」

她所说的话在某种意义上是正确的。用不人道的想法去考量的话，性价比十分划算

是吗，夏娃已经做出选择。

想必那会相当痛苦，尽管如此，夏娃还是咬紧牙根继续使用这股力量。

夏娃失去意识倒了下来。

无论是复仇，还是爱着自己中意的女人，甚至是保护不想让他们死去的人们。

我按照自己的方式，设定好探索用的技能，并将五感感知能力集中到极限。

不如说甚至让她燃起了打倒魔王的希望。

「再来、再来！把他们赶尽杀绝！」

「夏娃，澄澈你的感觉。探查魔力的能力应该是你在我之上。」

夏娃将额头靠在我的背上。

「……要召唤神鸟咖喇杜力乌斯，需要献出体力、魔力，以及生命力。如果要让神鸟咖喇杜力乌斯以全力战斗，顶多只能召唤四到五次吧。光是召唤这样的次数，大概就足以让我的生命力完全见底。」

和夏娃组成队伍的我们身上涌进了大量经验值。

夏娃倒吸了一口气。

「嗯，快走吧，凯亚尔葛。」

若非如此，当时的夏娃不可能成为魔王。正因为有神鸟在，她才有办法弥补双方战力的差距。

刚才【恢复】夏娃时，有件事情让我很在意。

走在这条道路前方的我根本没有资格阻止她。

为了安慰她，还是待在她身旁比较好。

讲得明白点，就是生命力。

「我要说明现在的状况，一次就把它记进脑子。袭击这个村落的那帮家伙已经死光了。然后根据神鸟所说，有一部分的黑翼族好像逃到了北方的森林。说不定也有追兵在追赶他们。我打算现在就追上去。夏娃你打算怎么做？虽说我已经做了应急处理，但如果难受的话就在这休息吧。」

就算缩小使用规模，没有【贤者之石】也无法办到。

看起来相当难受。

直到她以魔王的身份君临世界之前，想必在身体达到极限前都仰赖着神鸟的力量。

「嗯，尽情地抱我吧。不然的话我大概没办法撑过今天。」

而且，由神鸟打倒的魔族和魔物会算成夏娃打倒的这点实在很棒。

降落到地上后，我观察夏娃的情况。

那就是，即使用我的【恢复】也没办法治愈夏娃。

「你不是已经迷上我了吗？今天我可要好好地疼爱你。」

尽管只相处了短暂时间，但和这群温暖的人们共度的温柔时光，让我忆起了故乡。

「抱歉，我没有想到会变成那样。要是我知道的话就不会想仰赖神鸟。」

「然后啊，凯亚尔葛。我还是会使用这股力量……以前的我太天真了。以为只要一直逃跑，总有一天会成为魔王，这样一来就能拯救大家。但并不是这样。就如同之前凯亚尔葛所说的呢。不去掠夺他人的话就会遭到他人掠夺，我连这种事情都没有註意到。我已经不会再迷惘了。为了要打倒现在的魔王，就必须使用这股力量。就算凯亚尔葛阻止我也绝对会使用。因为我已经不想再被夺走任何事物了。」

在北方森林有与夏娃相似的生命。

不管愿意不愿意，我都理解她的想法。

……然而这些却被夺走了。不可原谅，怎么可能原谅他们。

我们骑上驰龙，确认夏娃从背后搂住我的腰后，我立刻让驰龙向前奔驰。

「谢谢你，凯亚尔葛。为什么凯亚尔葛愿意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呢？」

她的声音中交织着悲伤与憎恨。

「嗯，吾主供给的力量中断。吾充其量只能再显现数十秒钟。渺小的存在啊。敌人已尽数死绝。此处已无必须守护的存在……然而，吾从北方的森林感知到些许与吾主相似的生命。倘若想出手相救，就尽快前往吧。」

仅此而已。因为我希望这个村落的人能活下来。

「……我也要去！既然有人还活着，那我想帮助他们。」

一旦被夺走就无法挽救……例外状况顶多就是我让一切重启时使用的那招倒流时光的魔术。

「因为我想救他们啊。快点赶过去吧，夏娃，抓紧我。」

如果是体力和魔力枯竭，那用恢复药和【恢复】就能痊愈。

◇

我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活。

神鸟莫名体贴且善解人意，要是这里还有黑翼族的幸存者，在行使力量前就会先提醒我们了吧。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妥当。这件事就交给刹那她们处理。

恐怕她身上有更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

复仇。这是我和夏娃的共通点。

但即使如此……

要是所有人一起逃走，一旦被敌方发现就会派出追兵，导致全军覆没。

正因为是超出规格的夏娃才能召唤到五次。而且每当召唤出神鸟，夏娃就会越来越虚弱。恐怕召唤个三次就会衰弱不堪，甚至有可能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

非但只是如此，还有体力……不，是一种更接近本质，无法挽回的某种东西从夏娃身上被夺去。

「凯亚尔葛，你不要说这种话啦。会让我迷上你的。」

在第一轮的世界以魔王之姿君临世界的夏娃，并不是不召唤神鸟，而是她无法召唤。

然后……到达了极限。

恐怕是村民悄悄地让一部分的女人和小孩逃走了吧。

接着再用我的【恢复】进行治疗。

「……虽说不是高兴的时候，但能在这里取得大量的经验值确实值得庆幸。」

虽说比直接接触到雪要好一些，但不过就是死亡来临的时刻迟了一些。

到了这地步，还能一口气提高等级实在求之不得。

「嗯，拜托你们了。」

因此我必须要在仅仅一次的机会中，将神鸟的力量运用到极致，找出获胜的方法。而那正是在不失去夏娃的前提下，帮她完成复仇的唯一方法。

我骑着驰龙朝着神鸟指定的方向全力奔驰。

夏娃的声音之中没有一丝恐惧。

「嗯，无论多么微小的魔力我都不会漏掉。」

那我不再阻止她了。因为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改变她的想法。

夏娃现在的感受，要由她一个人来承受实在过于沉重。

「嗯，可以。」

过了一会儿，夏娃清醒过来。

而我却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把她逼上绝境。

「你向神鸟献出了什么？」

「你可以一边警戒一边对话吗？」

涌起干劲了。

「夏娃，醒醒，夏娃！」

我从小包包里拿出了体力恢复剂和魔力恢复剂。

连我都怒不可遏，那更遑论夏娃，我从她身上感受到更激烈、更深沉的憎恨以及悲伤。

既然她现在昏迷不醒，那用这种方法能最快让她喝下。

「知道了……刹那你们就在这里待命吧。稍微减轻驰龙的负担能加快冲刺的速度。」

我喜欢这个村落里的人们。不是表面，而是打从心底这么想。

只要用这招，甚至有可能连魔王和他旁边的属下也一起打倒。

看样子她似乎以为我没有註意到。

从实际的角度来思考，以现在的战力若是缺少神鸟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挑战魔王。

看来过去曾经一晚就让国家灭亡的传说，并非夸大其词。

「那跟我约好。我会助你一臂之力。所以你只能再使用一次那股力量。我会设法让你只需要再用一次。」

换作一般人，恐怕召唤一次就会变成废人了吧。

在第一轮的世界不仅聚集了四名勇者，还有许多后援所以才能战胜。

将药剂含在嘴里，用嘴对嘴的方式让恢复药通过夏娃的喉咙。

在挑战魔王之前是个不错的收获。

说完这些，神鸟将我们放下地面后消失而去。席卷地上的紫雪在汽化后也宛如未曾出现过似的消失无踪。

光看就能明白，夏娃正被吸走相当惊人的魔力量。

要是用这样的跑法，驰龙肯定无法撑住，但借由【恢复】可以强行恢复驰龙的体力让它继续奔跑。

我很中意夏娃，怎么能容忍她的性命和区区几万个垃圾的性命交换。

「嗯。凯亚尔葛大人，我们也姑且确认一下这边还有没有幸存者。」

「凯亚尔……葛……」

「不要再使用那股力量了。什么『只要用我一个人的性命』啊。对我而言，夏娃一个人的性命比随处可见的好几万个垃圾来得更有价值。这样做完全不值得，别那么做了。」

然后，这场袭击还有另外一个更大的意义。

银色秀发凌乱摆动，行使神鸟之力。

这股力量实在是毫不讲理，毫不留情的杀戮之力。

后来，我们骑着驰龙奔驰了一段时间。

焦躁感越发强烈。

就在这个时候——

「凯亚尔葛，把前进的方向稍微往左偏一点，我从那边察觉到魔力的气息，是黑翼族的魔力！而且还在战斗！」

「知道了！」

夏娃找到了。

而且既然还在战斗就代表他们还活着。得赶紧过去。

「夏娃，敌人实力坚强。听好了，由我冲进去。你躲在遥远的后方用【光之箭】支援我……绝对别冲上前线。我没有保护你的余裕。」

「……嗯，了解。所以你一定要救大家。」

「我向你保证。」

如果能由我一个人解决是再好不过，但敌方是精锐，看来势必会成为一场硬仗。

◇

我搁下夏娃，确认她躲藏起来后便骑着驰龙展开突击。

米鲁爷在那里。他正拿着法杖架在身前。身上的法袍已被鲜血染红，身受重伤。

黑翼族的少女们以背靠背，和长着蝙蝠翅膀的绅士魔族战斗。

和我四目相接后，米尔爷露出微笑。

我用【翡翠眼】看穿魔族的强度。

敌方是超一流水准，甚至连我都不知能否取胜。

我投掷小刀，瞄准那个有着蝙蝠翅膀的绅士魔族。

他原本正打算从米尔爷头上展开袭击，此时註意到小刀将其弹开。

我抱着将一流剑士也立刻杀死的气势从死角投出的小刀，居然被轻松挡下。果然是强敌。

我治疗伤口。

我使出得意魔术。

讲出这句话后，我才发现自己正做着奇怪的事情。

虎男率先活用他强韧的脚力突进了过来。挥舞他那能将人类像奶油一样切开的锐利爪子。

「你这家伙，没看到这个吗？」

「嗯，我是这么打算。」

「丢掉武器，把手绕到后面，跪下去。」

我确认夏娃朝向这边移动，便走向黑翼族的身边。

我抢走军刀轻轻地推了一下，失去脖子以上部位的蝙蝠绅士应声倒下。

我应付着战斗，同时望向声音的来源，看见逃走的黑翼族少女被人用军刀架住脖子。

我堵住了他心脏的出口。

在下一瞬间，由于防御力下降，我咬紧牙根忍住朝我袭来的多重尖牙利爪。

之所以选择能全员获救的方法，是因为我有胜算。

回应交涉，赌上所有人都能得救的可能性，这与把能确实拯救的性命作为筹码没有两样。

「【改恶】。」

刚才有点不妙啊。在施放【炎岚】前流了太多血，差点就失去知觉。要是我丧失意识，想必现在已成了魔物的饲料。

我跳下驰龙，蹲低姿势往前突击。

「看得见啊。那么你打算要我怎么做？」

所以为了确实杀掉蛇女，我选择让她的细胞异常增殖。用了我在神鸟的试炼时正好练习到的技巧。

根本就算不上手牌。

考虑到利益得失，对她见死不救是自然的选择。

把附近的魔物全部杀死之后，我把剑放下。

「【恢复】。」

我抓准这个破绽滑过爪子拉近距离，并将手抵在他身上。

差不多快到极限了。

现在的我只能相信那一刻到来。

在周围的魔物连骨头也不剩，灰飞烟灭。

改为重视防御。

我很明白这种事。

我赌了全员获救的方法。

于是造成虎男的血液循环中断，应声倒地。

毕竟分神用刀子架在人质脖子上的期间，对手等于是破绽百出，杀起来非常轻松。

然而……

拔出刺在身上的尖牙利爪，流出了大量的血液。

如果是光魔术的特性，还有夏娃成长后的魔术精度就有可能办到这点。

「已经不要紧了。我已经把可怕的魔族还有魔物全部打倒了。」

要是瞄准稍有偏差，就会杀死黑翼族的少女。压力自然是难以想象。

总算是坚持住，挡下了这次攻势，但随后一道蛇的躯体从虎男的身后冲出，把我的身体紧紧缠住并使力勒紧。

但是，她犯下了一个错误。

尽管被刀架住脖子的少女会死，但能确实救到除了她之外的人。

同时提高魔力，以自己本身为中心刮起了一道火焰风暴。

事情发展如我所料。

用这招可以粗鲁地杀死对手。

我把视线朝向那边后，看到黑翼族的少女脖子流血。少女用求救的眼神望向我。

在场的最后一名魔族，那名有着蝙蝠翅膀的绅士撞开米尔爷，将一名少女当作人质。

有着蝙蝠翅膀的绅士，尽管他的身体依旧拿着军刀抵着少女的喉咙，但脖子以上已经蒸发。

身处险境的我依旧驱逐着袭来的魔物。

……连续使用了两次会消耗大量魔力的【改恶】。

于是，再度听见了惨叫声。

当我脑海闪过这种想法时，状况起了变化。我感受到强大的魔力，听到远处有人倒下的声音。

相反的，假设因为接受对方的要求而使自己陷入不利因而败北，只会让所有人一起陪葬。

然而却做出这样愚蠢的举动。

火焰风暴将一切燃烧殆尽，直冲天际。

这边则是和人体相同的构造。

……不过这种情况也没办法维持多久。

蛇女的身体咕嘟咕嘟地膨胀成丑陋的模样。

我挺起身子，视野顿时拓展开来。

然而要赢得这场赌註，光靠我的力量是行不通的。

人类不可能熟知蛇的身体。我也没清楚蛇的心脏位置还有重要的器官在哪。

「【改恶】。」

虽说都是强力的魔物，但与魔族相较之下便明显弱了许多。

另外还有两只脚的虎男与下半身为蛇的女人在他两侧，再加上那三名魔族使唤的魔物。

「我来救你们了！」

然而，是否能成功执行，就只能赌上夏娃的勇气和临机应变的能力。

真是无聊，反正要是我死了她也没办法得救。

周围已经没有敌方的魔物和魔族。

如果是平常的话，根本没有交涉的余地。

我浅浅一笑，使用【改良】将原本重视防御的状态值切换为重视魔力的数据，设定以魔法战为主体的技能。

「只要我接受要求，你就愿意放了那名少女吧？」

这个赌註就是相信刚才拜托在后方支援我的夏娃，能用远距离狙击只将蝙蝠绅士击穿。

我深呼吸之后看向前方。

在下一瞬间，躲藏起来的增援魔物朝我蜂拥而上。

听见了惨叫声。

看来这场赌註是我输了。

多重的尖爪和利牙朝我身上招呼。

我一边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同时悄悄地用【改良】变更状态值。

我投以微笑后，黑翼族的少女们喜极而泣，接二连三抱了过来。

我砍倒了它们，继续前进。

毕竟这些家伙又强又硬。除了这招以外我没有能一击杀死他们的手段。

居然把自己的身体放在会被我触手可及的位置。

有老虎、蝙蝠以及蛇。

「那边那个人类。要是你敢再继续大闹，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这股力量让我仿佛被老虎钳夹住似的。骨头应声裂开。

要是不这么做，米尔爷随时都可能遭到杀害。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愚蠢，就算再怎么强终究还是人类！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我就遵守约定，不杀死这个女人，因为她还有用处！你死了之后我就会把她带回去。」

正因如此才能让所有人得救。待会儿得夸奖她才行啊。

敌人不只有长着蝙蝠翅膀的绅士。

而她却在这种状况下回应了我的期待。

要是没有把状态值调成以防御为主的话，想必我早因身上的肉被咬烂而死。现在勉强还只算是皮肉伤的程度。

我朝着夏娃躲起来的地方向她挥手。

此时，魔物们前仆后继地涌上。

由于速度过快来不及闪躲，我只好用剑接下，然而就在那一瞬间，肩膀的骨头顿时脱臼，此时【自动恢复】跟着启动。

看到蛇女膨胀的身躯，虎男顿时动摇，减缓力道。

「叽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马上就会砍向敌人。

眼前这群黑翼族的少女怕到腿软，现在还动弹不得。

挟持人质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

我特化在魔力的状态值，并设定了芙列雅公主的技能，在这种状态下于极近距离吃下第四位阶魔术【炎岚】，就算是上级魔物也无法承受。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魔术射程虽短，但既然是零距离自然能从容发动。虽说双手已用来挡下虎男的剑，但我全身上下到处都能发动魔术，就算不是用手掌也行。

故意舍弃奇袭的机会，把敌方的註意力转移在我身上。

我告诉她们已经没事了，便往米尔爷身边走去，毕竟刚刚蝙蝠绅士为了挟持人质时曾把他撞开，想必他已身受重伤，必须快点治疗才行。

我把手放在他的身上。

在这个瞬间，我僵住了。

此时夏娃也跑到我的旁边。

「凯亚尔葛，你还在做什么？快点治好他啊。这样下去米尔爷他……米尔爷会死掉啦！」

夏娃使劲摇着我的肩膀。

我摇摇头。因为我无法拯救米尔爷。

虽说拯救了少女，然而为了保护他们挺身而战，身受重伤的米尔爷已回天乏术。

无论怎样的疾病，多么严重的伤势我都能治好。

但即使如此……唯独让死者复活是我力所不及。这是回复术士的极限。

「夏娃，我办不到。他……已经死了。」

「你骗我，因为……他刚才……都还好好地站着，拿着法杖战斗，在我们赶来之后，也只是被打飞出去而已，怎么会……怎么会……」

夏娃睁大了双眼。

想必她已经被迫理解到这个事实。

因为米尔爷的魂魄已经寄宿在她的羽翼。

「米尔爷他早就受到了致命伤。然而他却为了守护这群少女，仅凭着一股意志力在战斗。看到我赶来之后，这才顿时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米尔爷都没办法救到啊！我好不容易以为赶上了，我以为可以救到他啊！」

夏娃放声哭喊。

对她而言，米尔爷应该相当于自己的养育父母。

然而他却在自己面前死去，这道创伤实在太深了。

羽翼一闪一闪地发出了光芒。

状况演变至此，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讨伐魔王如今已不只是帮夏娃复仇。

「说得也是。必须让这些孩子活下去才行，这也是为了米尔爷。」

失去了各式各样的事物，夏娃选择踏上复仇的道路。

夏娃抬头仰望天空。

「……是吗，米尔爷说了这样的话啊。」

是因为寄宿在夏娃羽翼上的无数黑翼族魂魄正在哭泣。不知为何，我就是这样觉得。

「我知道你很不甘心。但是如果你不接受这一切就无法往前迈进，不是吗？」

「我会和寄宿在这对羽翼上的大家的灵魂，一起战斗。」

然后，总算从恐惧中解放的黑翼族少女们开口说道：

我们俩互相点了点头。

将黯淡的复仇之火寄宿在眼里，夏娃这么宣告。

然后爱怜地抚摸自己的羽翼。

「是，那就是当他死后，希望能让他和您并肩作战。他要作为夏娃大人的翼之骑士，和您一同奋战下去，直到永远。」

所以，我会支持夏娃。

然后，张开了羽翼。

就这样，袭击黑翼族村落的事件告一段落。

「我们先回村落吧。还得决定这些孩子今后该怎么办才好。」

那是欢喜的波长。

「我已经听到了米尔爷的遗言……我至今从未使用过【眷属召唤】。因为一旦用了，灵魂就会被囚禁在现世。我一直在等有一天大家能抛下仇恨，含笑九泉。不过，你们说得没错。一直被人压得死死的，大家肯定会很委屈吧。所以，我下定决心了，你们就和我一起战斗吧。」

否则她可能马上就会崩溃。

少女和夏娃一样流着眼泪，同时断断续续地挤出话语。

毕竟我是夏娃的恋人，更重要的是，我们同是被夺走重要之人的同志。

这群少女之所以能够得救。正是因为米尔爷虽然身负重伤，依旧挺身而出站在少女们面前，我们才来得及拯救她们。

那对羽翼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寄宿着抱憾而死的黑翼族的魂魄。

夏娃露出了释怀的表情。

「嗯，我绝对……绝对要帮米尔爷报仇。而且也不会让米尔爷保护的这群孩子被杀。」

这是我的复仇。我要以自己的意志，为了我自己杀死魔王。

「可是、可是……」

那是已经无法回头的一条孤独的道路。所以，至少要有我陪你一起前进。

「我们也是……不对，至今死去的大家也都有着同样的想法！就算一辈子都将被束缚在这个世界，我们也想战斗！想要为大家报仇雪恨！所以，夏娃大人！请您使用【眷属召唤】！被敌人迫害、遭到杀害，自尊心遭到践踏，但却只能这样结束一生，我们不能接受这种对待。所以，请您务必让我们一起战斗！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愿。」

有各式各样的思绪从羽翼上浮现。

「告诉我吧。」

「那个，夏娃大人，米尔大人留下了遗言。说自己死后，我们若是遇见夏娃公主殿下，要我们帮忙转达。」

我搂紧夏娃的肩膀。她的肩膀很小。作为背负着黑翼族一切的肩膀，实在过于娇小。

「……夏娃，别再哭了。先夸奖米尔爷吧。他保护这些族人，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光是做到这件事，他的人生就有其意义存在。

……而且，我也无可自拔地憎恨着杀死了米尔爷的魔王军。虽然死去了那么多亲切的村人也让人难受，但米尔爷这样的朋友死去，更是让我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