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回覆術士與魔王重逢

我聽到卡士塔王子的策略後爲之震驚。

艾蓮也有想到這個策略。不過，因爲這麼做得強迫恩力塔王國做出重大犧牲，艾蓮認爲要讓恩力塔王國點頭同意，就必須以威脅的方式逼迫他們。

然而，卡士塔王子卻主動說要執行這個策略。

他證明了之前自己說過的「我們並非要協助吉歐拉爾王國，而是要共同戰鬥」這句話。

我再一次體認到救了他是正確決定。

我們接下來要前往魔王領地，卡士塔王子要趁這段期間散播葛蘭茲巴赫帝國的惡行。

一切都是與時間的戰鬥。

不論我還是卡士塔王子，都要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

我們正在嘗試首次的夜間飛行。

爲了儘早抵達目的地，這麼做有其必要。

只要有芙蕾雅的魔力量與魔力回覆量，再加上我的【恢復】，理論上是可能的。

我們仰賴月光，不看地上而是隻仰賴測量儀器飛行。

目前高度足夠，不會撞上障礙物。

爲了以防萬一，唯一的確認就是前進路線上是否有大型羣山。

「芙蕾雅，差不多該換手了。」

「啊，好的，拜託您了。」

芙蕾雅停止使用風之魔術。

由於飛機失速，高度開始下降，我立刻發動風之魔術使其穩定。

我這次打從一開始就考慮到換手的問題，與芙蕾雅比肩而坐。

其他成員正睡得很沉。

「嗯，我不會丟下妳們。」

從幾千年前就被歌頌爲傳說的神鳥。

「所以我才這麼說啊。因爲你是會說這種話的人，所以我纔想這麼用。況且我也想對凱亞爾葛報恩。我姑且先說在前頭，真的是在最後的最後纔會用喔！」

芙蕾雅雖然笑着，但應該相當疲憊。

可是，我現在認爲比起這麼做，更希望她以芙蕾雅的身分待在我身邊。

「第一句話是這個？你該講些更像戀人的話嘛。」

……這樣的心境變化，是我剛重啓人生時所無法想像的。

「我跟妳約定。」

如果是神鳥，應該也知道那玩意兒的存在。

「沒事的。雖然魔力會被抽乾，但幸好我成爲魔王后力量也增加了，我撐得住。」

「也對。感覺牠會撞破牆壁。」

如果是從前的我或許會選擇這麼做。

結束復仇，變得一片空白，連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也不曉得。

「那就放心了。我雖然想得到情報，但夏娃的性命是無可取代的。」

再來只要恢復記憶，就能完成我對芙列雅公主的復仇。

在魔王城，我們告知龍騎士們戰死的消息，明明有我陪着卻依然演變成這種事，爲此賠罪。

我以非常平穩的心情點頭。

「那當然了。因爲那種黑色怪物正在逐日增加。狀況會以天爲單位不斷惡化。」

「原來凱亞爾葛也會有輸的時候。」

後來，我傳達魔王軍幾項事情後，便前往夏娃身邊。

認爲這麼做比復仇來得重要。

「……區區人類居然能做到這種事。」

「不，讓他逃走了……不對，因爲沒有勝算所以我才逃了回來。真丟臉，丟臉到我想親手殺了自己。」

我不想對那頭神聖的白色神鳥做出失禮舉動。

「什麼也不做……不，有一種狀況下會使用那種力量。就是不用的話會導致夏娃喪命的狀況。如果再用一次，夏娃並不會死。若是爲了守護夏娃的性命，我就會讓妳使用。但是，除此之外我不允許妳動用那股力量。」

……我絕對要殺了佈列特。不過，一旦這件事落幕，到時就與我的女人們幸福地生活吧。別再打打殺殺，而是平靜地度過餘生。

儘管想把魔王當作單純的裝飾，趁機掌握實權的笨蛋意外不少，但在採納艾蓮的建議，並重新教育他們之後，就變得老實了許多。

由於這件事得促膝長談，所以我要剎那等人先在其他房間休息。

消除記憶，植入虛假的愛情，讓她與自己看不起的下賤男人彼此相愛，最後還對好幾百名吉歐拉爾王國的士兵下手。

就算這樣，唯獨內心的疲勞是我也無能爲力。

原本規定一定得有護衛待在魔王旁邊，但我是夏娃的騎士。有我在自然不需要護衛。

「這麼突然，我腦袋根本還沒整理好。先等一下，嘶──哈──嘶──哈──我雖然聽不太懂，總之是明白了。凱亞爾葛說的確實有道理。我叫神鳥出來看看。去城堡的中庭吧。這裏要叫神鳥咖喇杜力烏斯出來太狹窄了。」

我讓她做的事情，已經足以毀壞芙列雅公主。

是我變天真了嗎？不，並不是。

消耗的魔力能來得及恢復。疲勞也能透過【恢復】消除。

我陪同夏娃走到了中庭。

從我身上奪走一切的吉歐拉爾王國，則是將其消滅，變成我的國家，如今我的復仇對象只剩下佈列特。

多虧我們一邊換班一邊通宵飛行，抵達魔王領地的時間比預定快上許多。

我啞口無言。

「嗯，那就好。那麼，我要召喚神鳥嘍。」

不過，那是指從前的我。

「回到這裏是爲了知道那股暗黑力量的弱點。神鳥咖喇杜力烏斯。如果是那傢伙或許會知道些什麼。而且，知道這件事也會對夏娃有幫助。前任魔王因爲那股力量而失去了自我。夏娃總有一天也會變成那樣。」

徹底地奪走了【劍】之勇者布蕾德的尊嚴，讓那傢伙認清自己是個女人後殺了她。

從前，我將芙列雅公主變爲芙蕾雅時是這樣思考的。

「說得也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飛行，既令人不安又害怕，感覺都快發瘋了。」

◇

然後，在合適時機讓她取回記憶，看看她會有多麼絕望，多麼痛苦。事實上，我也確實讓她做了這些事。

夏娃的言外之意是，如果犧牲她就能勝利，那我要怎麼做。

正因爲這樣，我纔會覺得很愧疚。

（我一定會爲他們報仇。）

「謝謝你。那個，凱亞爾葛。萬一神鳥說就算是遭到暗黑力量侵蝕的對手，牠也能以疾病殺死，你要怎麼做？」

「呵呵，我很努力喔。」

這是與芙蕾雅度過的時間累積起來的結果。

芙蕾雅不斷地主動渴求我，享受魚水之歡，傾訴愛意，不僅是吉歐拉爾兵，她甚至對自己的父親吉歐拉爾王下手。

「夏娃，最近過得如何？」

「抱歉，我沒有考慮得那麼周到。所以，最近怎麼樣？」

我向自己的女人們宣稱是爲了世界和平才踏上旅程。沒有把復仇的事情告訴她們。明明如此，打倒佈列特後就會結束這件事，居然會偏偏被芙蕾雅識破。

這句話只意味着一件事。

可以感受到夏娃是真心喜歡我。

「這也無可厚非。在這種狀況下，我其實原本也不認爲芙蕾雅能這麼長時間進行正確的飛行。」

「那個，凱亞爾葛大人不會消失不見吧？」

「怎麼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雖然很難說明，但凱亞爾葛大人的感情全都向着佈列特，要是殺了那個叫佈列特的人，感覺您之後會變成一具空殼。」

「凱亞爾葛大人，如果不是我會錯意，您看起來顯得非常焦躁。」

我走入晉見之間。

護衛的魔族與我交換離開了房間，我們變成兩人獨處。

「畢竟事前已經大掃除過了。」

自然地脫口說出這句話。

……看到我賠罪的那些人並沒有動怒，只是對此感到惋惜。

……想不到居然會被芙蕾雅識破。

「你那邊如何？打倒佈列特了嗎？」

「妳先睡到天亮爲止。夜間飛行肯定耗費了妳大量精神力吧。」

「算是吧。我和那傢伙有些私人因緣。況且……我不只是爲了世界和平，也是爲了某個目的才繼續這趟旅程。而那也要結束了。」

「只是召喚出來，不會影響到壽命吧？」

而且，留在這裏的星兔族父女辦事效率很好，這點也佔了很大一部分。

「絕對喔。請您絕對別消失不見。」

中了佈列特的陷阱，眼睜睜地看着他們與麾下的龍戰死。

夏娃閉上眼睛，提高魔力。

腳邊出現以神代魔法文字所描繪的魔法陣。

想像力、情報收集力，以及執行的決斷能力。最令人害怕的是他擁有這所有一切。如果只是空有力量的傢伙能簡單殺死，但佈列特並不是。

許久未見的夏娃坐在魔王的王座上，同時鼓起臉頰。

要是再用一次，恐怕就連生活自理都有困難，之後再用一次就會喪命。正因爲我是回覆術士，所以比夏娃更瞭解她的身體。

「那個，凱亞爾葛大人，我有件事情一直想問您。」

「這樣啊，只有在我性命垂危的時候。那個，既然你願意這樣爲我着想，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就是，我可能會爲了凱亞爾葛用那股力量。」

「只要有【賢者之石】，自然能做到這種事，但難以置信的他居然想得到這種手段。」

「我不希望妳那麼做。」

消失不見嗎……

「我向妳保證。不會發生那種事。就算旅程結束，人生依舊會持續下去。我不可能會丟下這麼棒的女人吧。」

折磨了【術】之勇者芙列雅，讓她侍奉我。

「我收下妳的好意。但是，我不會讓妳需要這麼做的。」

復仇之旅已進入佳境。

「大部分的狀況我都有設法應付的自信，但那傢伙用【賢者之石】引出了連魔王都難以駕馭的那股力量。而且他還能將那分給其他人類，藉此增幅他們的能力。我完全束手無策。」

人生並非是爲了復仇而存在。復仇是爲了讓我幸福的娛樂手段。要是找到比那更開心的事情，優先順序改變也很正常。

「我很有精神，這邊也很和平。和平到我反而會起疑心。明明應該有很多人在打壞主意啊。」

「是真的嗎？」

只要將佈列特推落地獄，我的復仇就會落幕。

空間產生龜裂，神鳥從中探出頭。

也沒有發出怨言。

他們是戰士，早就對這種事情做好覺悟。

我一邊祈禱這會成爲突破現狀的手段，同時看着她召喚神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