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回覆術士的最後飛行
《回覆術士的重啓人生》 · 月夜淚 · 4869 字
在葛蘭茲巴赫帝國打倒佈列特後,我們處理完各種善後,搭上了飛機。
目的地是吉歐拉爾王國。
坐在上面的是我、芙蕾雅、克蕾赫、剎那、紅蓮以及重要的行李。
夏娃不在這裏。
她有魔王該做的工作,已經和龍騎士們先一步回到魔王領地。
我打算把在吉歐拉爾王國該做的事情做完後,便追着夏娃前往魔王領地。因爲我心愛的女人在那,必須把未完成的事情做個了斷纔行。
「……這架飛機也到極限了啊。」
機體不斷地嘎吱作響。
因此,現在不是交給芙蕾雅,而是由我操控。
飛機在之前的戰鬥中嚴重損壞。儘管我有試着修復,但少了飛龍素材這個用來修復的材料,現在只是勉強拼揍在一起罷了,無法完全修復。
與鐵塊不同,沒辦法熔解後重新使其成形。
雖說對這狀況視而不見用了一陣子,但由於我勉強補強折斷的部位,反而給其他部位增加了負擔,導致故障部位隨之增加,根本是惡性循環。
已經沒辦法再視而不見了。
現在飛機速度下滑,也沒有持久力,要是稍微勉強一下便會四分五裂。
「真不愧是凱亞爾葛大人。我怕到感覺沒辦法操控。剛纔響起啪一聲時,我還以爲已經沒救了。」
平常負責操控飛機的芙蕾雅一臉愧疚地向我解釋。
她是有着淡桃色頭髮,身體曲線充滿魅力的少女。由於機體的狀態實在太差,我剛纔建議她和我換手。
「畢竟我是這架飛機的製作者,也負責維修,知道哪個部位的損壞程度如何,可以勉強機體到什麼程度。即使如此,操作起來依然很危險,其實很累人的。」
「可以的話我也想換手讓您休息的,對不起。」
依機體目前的狀態,駕駛勢必得鋌而走險地操控。交給芙蕾雅反而很可怕。
「所以我說過,這是最後的飛行了吧。」
(艾蓮從前不愧是鬼畜軍師諾倫。)
我確認這點後,再次把精神集中在操作上。
不過,我已經讓佈列特喝下了特製的麻痺毒藥,打碎了他的雙手雙腳,切掉腳腱,把他綁起來再往嘴裏塞東西,戴上眼罩,穿上拘束衣。
剎那是冰狼族的美少女,有着一頭白髮、狼耳以及尾巴,是充滿魅力的少女。她面無表情,總是給人冷酷的印象,但其實感情豐富,耳朵與尾巴會代替表情表達內心的情感。
正因爲如此,反而更令人覺得匪夷所思。
舊王都已經因爲佈列特的部隊而毀滅。
其實這招非常奏效。既然很難守下王都,便放棄保衛這裏,選擇能活下去的手段。這就是王都遷移之計。
「嗯,知道了。」
但與此同時,我也想慰勞這次的功臣。
當時我麻煩他們讓我在旁觀摩,他們的手腕真的很了不起。我深信只要有一個小時,無論再怎麼高潔的騎士也會捨棄尊嚴,乞求他們饒命。
理論上,他現在根本一籌莫展。
以常理來想,在這次討伐佈列特的計劃當中,吉歐拉爾王國取得了壓倒性的戰果,所有人應該都明白會議的主導權掌握在我們手中。
討伐佈列特的消息已經傳遍了世界各地。
「好啦,差不多要下降高度了。所有人都先祈禱吧。」
擁有這等技術的專家爲了泄恨而動刑拷問,堪稱是這世界的地獄。某種意義上,比我自己動手更加殘忍。
「……我不否認那也是原因之一。」
萬一飛機撐不住的話,就得用走的前往新王都。即使沒出意外也得花上一週。我可不樂見這種狀況。
儘管打造出來後還沒經過多少時間,但我們受了這傢伙不少照顧。
再怎麼說,會用飛龍素材也不過是因爲它有着高強度、輕巧的特性,最適合作爲飛機的素材罷了。
「那個,我想做到這種地步,他應該什麼也做不了的。」
我的眼眸閃爍着翡翠色的光輝。
「還好啦。抵達目的地時是會累得不成人樣沒錯,但戰鬥已經結束了。抵達後再好好睡一覺就沒問題了……反正這架飛機一旦着陸,還能不能飛得起來也很難說,只能拚拚看一天抵達目的地了。」
這次並非戰鬥,而是戰爭。我們之所以能贏,艾蓮的力量佔了相當大的原因。
我們的目的地是吉歐拉爾王國,但現在要去的並非王都,而是新王都。
「那還用說,當然是祈禱飛機不會因爲着地的衝擊而四分五裂啊。」
芙蕾雅與克蕾赫聞言後感到動搖,倒抽一口氣。
「這傢伙的可怕之處在於他的精神力。他無論處於什麼狀況都不會放棄,持續選出正確答案。儘管每天都受到嚴刑拷問……這傢伙在我讓他搭上飛機時,依然還是笑了。」
在後方座位放着行李……就是我的獵物,喜歡少年的變態神父,我讓她們兩人幫忙監視着他。
因此,成員裏也有負責拷問的專家。
今天的天空漆黑一片,月亮與星辰皆不見蹤影,要是沒有「翡翠眼」,我肯定沒辦法在這樣的夜間飛行。
「他昨天看了艾蓮送來的報告書,才決定將預定提前的。那份資料上面一如往常地寫着經由艾蓮詳細整理後的資料,可是最後的部分有擦掉一段文字,上面寫着『想見你』。看到那個後,凱亞爾葛大人的臉色就變了喔。」
沒辦法取得飛龍素材,與沒辦法打造出飛機是兩回事。
所以我決定在進行復仇之前,先讓吉歐拉爾王國的精銳好好地伺候他。
我在黑暗的視野中慎重飛行,最後總算看見了目的地。
「畢竟單程最快也要花上兩個星期啊……夏娃說會將飛龍的屍體讓給我們,但也沒辦法一直依賴別人的好意。今後需要僅靠人族的力量就能打造出來的飛機。」
「呵呵呵,凱亞爾葛大人真是的,你其實是在害羞對吧。」
但我依然會覺得這傢伙有那個能耐。
「別擔心。我會打造出不需要用到飛龍素材的飛機。」
等抵達那邊,完成我爲他特地安排好的復仇後,就殺了他。
這也可以說是個好機會。
這招的效果不僅會導致沒辦法使用魔術,那種感覺就像是以有毒的墨水在全身刺上刺青一樣,對於身體的負擔極爲巨大,不僅被我變成一般人,身上還被烙印了這種術式,現在的他就連日常生活都無法自理,根本是毛毛蟲狀態。
「那個,夜間飛行不會有問題嗎?」
更重要的是,他們絕不會殺死對方,不允許拷問的對象藉由死亡獲得解脫。
「事前就聽你說過飛機的狀況不太妙,但沒想到這麼嚴重。」
體能被降到一般人以下,骨頭碎裂、肌腱切斷,再加上魔術士殺手。
「哎呀,妳知道什麼嗎?」
「簡而言之,只要有個材料在強度與輕巧性這兩點足以匹敵飛龍素材就行了。我有想到一個……不過萬一那個也不行,到時用硬來的也不是沒有辦法。」
「照我的估計,大概在深夜就會抵達了。」
目前那傢伙毫無任何動靜。
這次爲了討伐佈列特,我們派出精銳部隊前往葛蘭茲巴赫帝國,而且還將主力當作佯攻手段,戰力傾巢而出的王都根本無力抵抗。
紅蓮雖然回得很隨便,但始終沒有放鬆戒心。不管怎麼說,這孩子依然會好好按照吩咐行動。
「我再說一次。剎那、紅蓮,妳們倆千萬別大意。」
我向小孩二人組出聲詢問。
所以我們採取的應對手段,就是在王都的那場戰鬥從頭到尾就只是爲了爭取時間,趁這個機會將以艾蓮爲首的主要人物移動到可以維持指揮系統的預備設施避難。
「要是這麼做,八成是其他國家的客人會搶先抵達。萬一他們要求我交出那個混帳的話就麻煩了。」
屍體就作爲這世界的敵人公開羞辱吧。
「不愧是凱亞爾葛大人!我好期待新的飛機問世。不過話說回來,天色變得相當暗了呢。大概還有多久會抵達呢?」
這次帶來的不是軍隊,而是國內的特級戰力。
此時,我聽見這裏面身體能力最差的芙蕾雅發出慘叫,紅蓮則是變回小狐狸的模樣鑽進我的上衣裏,只探出一顆頭。
再來,紅蓮是狐狸的神獸,某種意義上是我的女兒,是猶如寵物般的存在。儘管本性是小狐狸,但現在是狐耳美少女。她的性格就如同外表,是典型的純真少女。
「你在出發前說過,這次是最後一次飛行。其實我很中意這架飛機,對此覺得很遺憾。今後沒辦法再像這樣飛在空中了對吧?」
所以現在只能由我駕駛,再累也只能忍着。
由於這次戰鬥的規模實在過於龐大,爲了在戰後處理時搶到主導權,勢必會有許多國家想要得到佈列特。
而吉歐拉爾王國因爲國情,進行拷問的機會非常多,以拷問專家的熟練度,技術以及殘忍程度來說是世界第一。
「妳忘了我的眼睛嗎?」
「【翡翠眼】……如果是那個,確實連晚上也不成問題。但長時間使用應該會讓您相當疲憊吧。」
……其實可以的話,我很想在他活着的時候羞辱他,但這樣實在過於危險。
「……看起來是過度提防了沒錯,但我也認爲有警戒他的必要。畢竟他僅憑一人之力就令我們喫足苦頭,還差點毀滅世界。」
而且還用我的【改惡(Heal)】將他的能力降至一般人水準,最後還由芙蕾雅親手在他全身烙印魔術式。
不僅芙蕾雅,克蕾赫似乎也很在意飛機的狀態。她按住銀色的頭髮,同時以帶有憂鬱的表情開口詢問。
如此這般,我們現在是向着那個新王都前進。
儘早歸還王都,在戰略上是必要的。
「那個,既然飛機的狀況那麼不妙,待在葛蘭茲巴赫帝國等別人來接我們不是比較好嗎?」
在這次一起奮戰的精銳當中,也有許多人的家人、朋友以及戀人被黑色怪物奪去性命,因此憎恨着佈列特,而且表面上也可以聲稱是爲了引出各種情報,才需要對他進行拷問。
然而,即使理解這點,國家依舊會爲了自己的利益而扭曲道理。
這是吉歐拉爾王國相傳的拷問手段,也會用於拘束。
當前的課題是該如何穩定供給以及量產。
「前提是對象不是佈列特。這傢伙即使在這種狀態下或許還是有辦法做什麼。」
「主人,快點鬆開上衣的說!紅蓮要過去那邊的說!」
聊這件事有點難爲情,改變一下話題吧。
「可是,真的有辦法做出不須用到飛龍素材的飛機嗎?」
兩人的回應恰好相反。
如果問題只在體力,靠【恢復(Heal)】就能設法解決,但精神方面的疲勞連我也束手無策。更何況我還得在飛行的同時謹慎地注意機體的狀況,精神上的磨耗也相當大。但也只能硬着頭皮撐下去了。
想必她是認爲那裏最爲安全吧。
飛機持續飛在空中,此時太陽已經下山。
這肯定不是她臨時想到的。若是沒有從很早以前便設想到這種事態,私底下進行周密的準備,就不可能實現這個計劃……這招我可模仿不來啊。
「嗯,剎那已經準備好了,即使摔下去也不要緊。」
「討厭啦,真是的,主人真的很愛操心的說~」
就算多少用點強硬的手段,也會試圖「確保」這次的戰犯。
「剎那、紅蓮,你們有好好監視那傢伙嗎?」
我腦內的賢者記憶中有符合條件的素材。
◇
「嗯,很完美。要是他有可疑的舉動,就馬上處分。」
「真的嗎?太好了,我現在已經沒辦法想像不搭飛機要怎麼旅行了。」
說要與培養出感情的這傢伙飛最後一程,可不是做做樣子或是胡言亂語。
「這點我也同意。今後得不斷地往返魔王領地與吉歐拉爾王國,一想到要以徒步旅行,就不禁令人害怕。」
等我在吉歐拉爾王國把該做的事情處理完後,就來試着做一架新的飛機吧。
「那個,要祈禱什麼?」
雖然準備材料很麻煩,但有可能替代飛龍素材。
然而,連續接受這樣的拷問好幾天,佈列特卻依然沒有壞掉。
「主人,要紅蓮說幾次的說。這傢伙現在不過是個雜碎。紅蓮沒必要監視他的說。」
無論如何集中魔力,魔力都會流到烙印在肌膚的魔術式,變換爲無意義照亮周圍的魔術,被稱爲【魔術士殺手】。
克蕾赫與剎那則是不爲所動。她們相信自己可以綽有餘裕地面對這種狀況。
我露出苦笑,將機首朝下。
接着,高度緩緩下降。
要是照往常那樣,會導致機翼斷裂。
因此我以風之緩衝抵銷衝擊,讓機身以類似滑行的方式着陸。接着,比平常更加溫柔地展開風之壁來煞車。
沒有抵銷到的衝擊晃動機體,左翼頓時折斷,機身也出現裂痕。
在那個瞬間,我感覺到了一件事。
(嗯,這傢伙沒辦法再飛了。)
速度緩緩下降,最後完全停止。
「總……總算設法撐住了。」
「真是千鈞一髮啊。」
「嗯,有點可怕。」
「紅蓮還是討厭飛機的說!」
衆人邊說出各自的感想邊走下飛機。
佈列特是由克蕾赫抱了下去。
而我獨自留下,輕撫飛機的機首。
「辛苦了,要是沒有你在,我們就來不及了……感謝你一直以來的付出。」
在之前那場戰爭,正是因爲有這架飛機,才能成功執行那種亂來的作戰計劃。
這傢伙現在已經是出色的搭擋了。
我很感謝持續飛到最後的這傢伙,與它飛行的經驗,將會活用在新型上面。這樣一來,這傢伙就能繼續存活在往後要製作的所有飛機當中。
「不,沒什麼。我現在就過去。」
我們的工作是戰鬥,而這也在打倒佈列特時就結束了,艾蓮的工作反而是戰後纔會變多。
可以看到久違的艾蓮。
「凱亞爾葛大人,你怎麼了嗎?」
爲了讓她的心情能放鬆一下,至少就由我來治癒她吧。
希望她現在過得很好。
(但是她現在肯定是爲了工作而忙得不可開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