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 【炮】之勇者戀愛了
《回覆術士的重啓人生》 · 月夜淚 · 5887 字
~吉歐拉爾王國,晉見之間~
在吉歐拉爾王城,存在着表面上的晉見之間和祕密的晉見之間。
而祕密的晉見之間,就連存在本身都只有部分人士知情。
……因爲知道吉歐拉爾王國背地裏另一種面貌的人要不是被消失,就是遭到洗腦。
使用這個房間的機會極爲稀少,就連芙列雅公主和諾倫公主也只踏入過這個房間幾次。
然而現在這個房間正被人使用。
沉重,飽含威嚴的大門敞開。
踏入裏面的,是皮膚黝黑的光頭壯漢和騎士們。
在他們穿過大門的同時,門也自動關閉並上鎖,甚至還張開了結界。
這不僅是爲了讓裏面的人無法出入,也是爲嚴防聲音外漏而採取的措施。
只要不使用王家代代相傳的魔術,任誰都無法進入,任誰都無法踏出這裏一步。
一旦被帶到這樣的房間,無論是誰都會感到驚慌失措。
然而,以光頭及黝黑皮膚爲特徵的壯漢,臉上卻始終掛着微笑。
儘管他身穿神父服裝,卻與那身打扮毫不相稱,發達的肌肉幾乎快要把衣服撐破。
「來得好,【炮】之勇者佈列特。」
「吉歐拉爾王,好久不見了。但請不要稱呼我爲【炮】之勇者佈雷特,請叫我佈雷特神父。」
被傳喚到這個房間的男人,正是【炮】之勇者佈列特。

由吉歐拉爾王國管理的最後一名勇者,同時也是「最強」的勇者。至於堪稱是他代名詞的銀色巨炮,在進入這個房間前就已遭到士兵沒收。
他平常隱瞞身爲勇者的事實,作爲一名神父守護教會,並經營着孤兒院。
他享譽盛名,無論是人民還有小孩都景仰他。
「佈列特神父,你的意思是要違逆身爲國王的我嗎?」
國王露出微笑,然而佈列特還是一如往常地掛着那和藹可親的笑容。
要是在這種局勢下再失去【炮】之勇者,吉歐拉爾王國有可能會被周邊諸國毀滅。
原來如此,這種思考方式就不會被讀取。
等着我啊,可愛的凱亞爾。
房間響徹着笑聲。
吉歐拉爾王國原本就遭到他國憎恨。
在迎來高峯期後只會一味劣化。少年會成長爲男人。那是佈列特無法允許的。
要逃亡到國外前,也把還沒成熟的孩子們全部品嚐一遍後再殺掉吧。青澀的果實也具有一定的魅力。
「哎呀哎呀,被說到痛處了呢。這樣我就不能進行藝術活動了。明白了。我將投入所有心力討伐【愈】之勇者。」
佈列特運用自己的手段蒐集了有關【愈】之勇者的情報。
……然後,也知道【愈】之勇者本人在一對一的情況下打倒了【鷹眼】。
然而那不是現在,而是在做好必勝的準備之後。
表面上會向大衆說明這些孤兒要不是成爲工匠的弟子或是居家留宿的傭人,再不然就是成爲某個家庭的養子而從孤兒院離開。
佈列特從神父服懷裏掏出手槍。接着快速充填進行六連射。將魔力彈射入周圍的騎士以及吉歐拉爾王的眉間,腦袋頓時破裂開來。
他掌握到【愈】之勇者最後現身在布拉尼可,前往魔王領域的更深處。
利用在最前線與魔族戰鬥這樣的理由,要求支援戰爭經費,並從他國奪走了大量的資金、人員以及技術。拒絕的國家將會被冠上人類之敵的罪名給予制裁。
他認同吉歐拉爾王提議作爲援軍的【劍聖】實力。認爲這樣一來就有七成獲勝的把握。
光看就能知道。他們已經捨棄人類的身份。身上流動的魔力已和人類相去甚遠。既不是人類也不是魔物,是更爲異質又骯髒的生物。
那是一見鍾情。看到人像畫的那一瞬間,我就射精了。
……即使如此,疼愛少年的前提是要留着一條命。
這是爲了在緊要關頭時作爲自己的殺手鐧。
他能以最強的勇者身份傲視羣雄,主要有三個理由。
另外,還得知了【愈】之勇者的隊伍裏除了【術】之勇者以外,還有另外兩名強力成員。
這就是進化?打死我也不幹。我可不想被抓住,變成這種噁心骯髒的人偶。
由於這關係到士兵和人民的士氣,事前就下了封口令,然而目擊者實在太多,無法阻止情報蔓延開來。
「並不是這個問題。【愈】之勇者還沒有讓我們見識到他能力的底細。就現狀能判斷的,也只有他具有拉攏【術】之勇者的某種洗腦能力。還具有能與【劍聖】匹敵的劍技。再來,就是連失去一條手臂都能治癒的恢復能力……既然他能辦到這麼多事,想必他還隱藏了許多底牌。要面對隱藏着底牌,並讓【術】之勇者唯命是從的怪物,這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第一點,就是【炮】作爲兵器來說壓倒性地出色。能從遠距離毫不間斷地連續擊發具有精度和威力的攻擊。儘管殲滅能力遜於【術】之勇者,但無須蓄力即可射擊,就連射程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真抱歉,我不太懂什麼叫放棄……然後容我給個建議,你太小看勇者了。就是因爲這樣,纔會遭到【愈】之勇者擺佈。」
與此同時,開始進行實驗。
聲音是從噴發出腦漿,已經死去的吉歐拉爾王發出的。
「我啊,最厭惡的就是想欺瞞我的傢伙。就像你一樣。」
「佈雷特神父耳朵真好。不愧是最強的勇者。但是你的【炮】現在可不在這裏。儘管是最強的勇者,依你現在手無寸鐵也敵不過『進化』過後的騎士,乖乖束手就擒吧。你雖然很有能力卻難以駕馭。不過一旦接受『進化』,就會成爲好用的棋子。」
「我從魔王那裏借用了方便的魔物。現在我能夠讀取他人的想法。很可惜的,我很清楚你只是當下表示順從點頭答應,其實心裏已做好逃亡的打算。」
佈列特聳了聳肩,露出困擾的表情。
之所以能做出這樣的舉動,是因爲具有勇者這種超乎規格的存在,以及諾倫公主的外交能力所致。
正因如此,他從不欠缺保護自己的手段。
儘管要打開大門需要只有王族才知曉的解除密碼,但對此還是有些眉目。只要花點時間應該就能出去。問題是在出去之後。
「只有勇者能殺害勇者。我的女兒【術】之勇者芙列雅被他擊敗,後來不是受到拷問就是遭到洗腦,背叛了我和吉歐拉爾王國,與那傢伙站在同一陣線。能同時與兩名勇者交手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沒錯。可能的話就先救出我女兒。然而最優先的事項,就是確實消滅那兩個人。」
他殺害了國王。雖然可惜,但現在甚至沒有時間回收心愛的收藏品。必須刻不容緩,儘速逃到國外。
「……沒想到居然會到這種程度。意思是你捨棄人類的身份,自甘墮落成了畜生呢。」
那正是我心目中的理想少年。我要疼愛他、疼愛他死命疼愛他,讓他保有那份美麗,製成我的收藏品。
一直以來,始終隱藏着自己的【神裝武具】真正的模樣。
佈列特神父下意識地將手伸向值得依靠的夥伴,【神裝武具】的那柄大炮,然而那卻在踏入這個房間前就遭到沒收。
他擁有不仰賴王國的個人情報網。
所謂畢業正如其名,是指孤兒們從佈列特的孤兒院離開自立。
吉歐拉爾王說完這句話後,騎士們就緩緩地拉近距離,試圖圍住佈列特神父。
佈雷特不會信任他人。
「……是,想必是要派我收拾【愈】之勇者。」
如果對王國造成任何威脅的話,想必立即就會遭到抹殺。
在交出武器時只交出外部零件,並沒有讓本體離身。他不可能手無寸鐵就踏入「敵陣」。
「哎呀,吉歐拉爾王?假設這不是我的誤會,騎士們似乎對我懷有殺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這件事之所以還沒引發問題,絕大部分要歸功於吉歐拉爾王國的協助。
王的表情扭曲了起來。明明光是【愈】之勇者就已經很棘手,【術】之勇者還在協助【愈】之勇者。
「是啊,還滿早以前。」
芙列雅和失敗作品諾倫不同,是極少數的成功案例,但也並非無可取代。
「怎麼會,我絕無此意。諾倫公主的遠征失敗,導致精銳部隊分崩離析。如今我等吉歐拉爾王國已失去【術】、【劍】之勇者以及【鷹眼】,要是再失去【炮】之勇者和【劍聖】,就會讓他國有可趁之機。實際上,周邊諸國已經向我們亮出了毒牙。正因我深愛着這個國家,纔會斗膽如此進言。」
至今所進行的養成、調教、戀愛、殺害以及保存這樣的流程,假設不是在吉歐拉爾王國,實行起來想必會具有極高的難度。
「你知道被傳喚到這裏的理由吧。」
他昨天也停止了一名少年的時間。貪求着少年最棒的一瞬間,徹底品嚐後,停止了他的時間。對佈列特來說,停止少年的時間使其化爲永恆是必要的行爲,也是最棒的娛樂。
第二點,就是壓倒性的高等級和實戰經驗。【術】之勇者和【劍】之勇者自覺醒後還沒有經過多久的時間。相較之下,【炮】之勇者是在二十年前覺醒。這二十年來持續累積的經驗是很大的優勢。
佈列特只愛着少年。
「遵命……雖然想這麼說,但我實在無能爲力。雖說是攻其不備,但連獲得【軍神】諾倫公主策略的【劍】之勇者以及三英雄之一的【鷹眼】都無法得勝,要面對這樣的對手,我實在是束手無策啊。」
「別找藉口了。這是命令。要是你膽敢違抗,那我可是會把你的祕密……畢業的真正意義公諸於世。」
「我完全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這把手槍纔是【神裝武具】的本體,和巨大的外部零件組合纔會成爲巨炮。
「哦,聽到我和魔王聯手,你也不會感到詫異啊。你早已知情了嗎?」
佈列特用視線追蹤着騎士的動作,並用不會被讀取的思考方式設想對策。
更何況目前尚未得知【愈】之勇者隱藏着何種底牌。
……儘管也有那樣的孩子,但大部分都並非如此。
然而,也有三成的可能性會輸。
他的孤兒院只會領養外貌俊俏的少年。這些少年會依照他的喜好扶養長大進行調教,成爲他性慾的發泄出口。
佈列特神父警戒着周圍,同時歪了歪頭表達不解。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定會收拾【愈】之勇者給您看。」
儘管嘴上這麼說,佈列特在腦中已經開始盤算該如何逃離吉歐拉爾王國。
然後在那裏重新創建樂園,等待時機成熟。
「沒事了,畢竟已經得到佈列特神父的協助……你以爲我會這麼說嗎?」
佈列特開始思考逃脫路線。
「吉歐拉爾王,還有什麼需要吩咐的嗎?」
吉歐拉爾王國的確具有魅力。拜日積月累的信用以及王家的助力所賜,能選擇高品質的少年納爲己用。
……這樣一來,就可以分類出會被讀取的思考以及能隱藏起來的思考。
騎士們也接二連三站了起來。
「您的意思是,並非要救出芙列雅公主,而是要以殺害兩名勇者爲優先?」
他對讀取內心的魔物大致上有幾個頭緒。而且,不同的魔物讀取內心的方式也是千差萬別。他用好幾種模式進行思考,並觀察吉歐拉爾王的反應。
歸咎於能讀心的魔物,現在無法有任何隱瞞。況且也沒有這麼做的意義,佈列特語氣平淡地回答。
雖說他早有打算要在將來把【愈】之勇者當成玩物弄到手,然而與其要現在戰鬥,不如只帶着最寶貴的收藏品逃亡他國還比較識相。
在這樣的狀況下去還去挑戰對手,就與笨蛋沒兩樣。
……而最糟糕的,就是芙列雅公主的演說。由於她以聖女的外貌和口吻訴說着平等、和平等蠱惑人心的話語,導致不少人已經深受其害。
「實在可靠。真不愧是最強的勇者。」
「……哈哈哈,居然有這種方便的魔物啊。不過您和魔王聯手,都不感到羞恥嗎?」
他並不信任王國。很清楚自己只是因爲還有利用價值才能活在世上。
要確實殺死【愈】之勇者凱亞爾。如果有可能的話,就奪回身爲女兒的芙列雅公主,如果難以辦到的話殺掉也可。
佈雷特眯起了他的細眼。
「佈列特神父,你說無能爲力是嗎?但我也打算爲你準備援軍。像是在【鷹眼】死後升格爲三英雄的【劍聖】,集結了各路英雄好漢。這樣一來,想必你應該能輕鬆完成這工作吧?」
就算身處這種狀況,他依舊冷靜。
然後,在少年成長得最爲俊俏的那一刻,佈列特會殺死這羣少年,併爲了保存進行加工,製成收藏品。
【炮】之勇者說的話很正確。
正因如此,吉歐拉爾王纔會坐立難安。這可能會動搖到吉歐拉爾王國的處境。
第三點,就是小心謹慎。他從不高估自己也不低估自己。絕不以身試險。不相信任何人。總是爲自己留有後路。歸功於這樣的個性,才讓他得以活到現在。
飛濺的血液和腦漿化成一團黑物,回到原本所在的地方。
「自甘墮落?希望你能稱爲進化啊。來吧,要殺幾次都無妨。直到你的體力和魔力耗盡爲止。」
佈雷特神父笑了。
看來已走投無路。
然而就算身處這種狀況,他依然從容不迫。因爲在被傳喚到這房間的那一瞬間,他已經猜想到這種可能性。但是若真的演變成這種狀況,那他也束手無策。
儘管抱着一絲希望而走到這一步,果然還是不行。僅此而已。
……話雖如此,也不能就這樣平白被幹掉。
已經做好了妨礙敵人的準備。
他已經查明【劍聖】就是【愈】之勇者安插進來的間諜。
所以,事前已派出下屬妨礙【劍聖】的任務,讓她返回王都的日子延緩兩天。
如果不這麼做,恐怕現在【劍聖】也會在場,同樣被國王抓住。
也在事前安排好,一旦自己發生什麼萬一,就把所有調查來的情報交到【劍聖】手上。
只要看到那個,【劍聖】就不會回到吉歐拉爾王國,而是會追隨勇者,朝向布拉尼可的另一側前進。
這是送給【愈】之勇者的禮物。我絕不會把可愛的凱亞爾交給如此醜惡的國王。
「【愈】之勇者。我真想好好疼愛你、養育你,然後殺了你。」
腦裏浮現打從看到人像畫的那一刻,就對他一見鍾情的凱亞爾那可愛面容。
光是看到那張臉就會勃起,無可自拔地想疼愛他。
神父佈雷特邊想着凱亞爾的臉自慰,同時持續殺着一而再再而三複蘇的騎士。
這並不是在自暴自棄亂殺一通。他觀察騎士復活那一瞬間的動作,打算藉此釐清這股黑暗之力的構造。對每次的殺害方式都下了工夫。
神父佈雷特有着跟蹤狂氣質,而且不會輕言放棄。
【炮】之勇者之所以自盡,是爲了隱瞞就算變成異形也能維持自我意識的機關。
非但如此,他還事先做好安排,讓【劍聖】帶着情報前去【愈】之勇者身邊。
「哈哈哈哈哈哈!不過是自盡而已,怎麼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喂,黎赫蘿潔,把這傢伙也一起進化。進化的可是【勇者】啊。他將會成爲相當不得了的怪物!」
即使變成怪物也不會迷失自我。就讓我裝作被他利用,好好等待時機吧……然後還要疼愛【愈】之勇者凱亞爾。
「真是抱歉啊。我早就決定好要以我自己的意志……和所愛的人白頭偕老。」
此時,從國王的陰影出現了一名擁有膜翼以及紫色肌膚的女性,用自己的血液在【炮】之勇者的屍體上描繪刻印。
最強的勇者在這種狀況下,依舊毫不動搖,將該完成的事情統統辦到。
然而,國王並沒有註意到。
【炮】之勇者佈雷特用子彈射穿了自己的太陽穴。
……國王一定深信我會選擇在變成怪物之前先自我了斷。這樣就好,我要利用這個機會。
他以爲【炮】之勇者的自殺絲毫沒有任何意義。
魔力已經到達極限。剩餘的子彈還有一發。
此時他淺淺一笑……總算理解了箇中原理。這樣一來即使被吞噬,依舊有殘留自我的可能性。
一切都是爲了要找出自己一見鍾情的可愛凱亞爾,在保有自我意識的狀態下疼愛他、養育他然後殺掉他,永遠在一起。
國王發出鬨笑。
這就是即使被黑色的不明物體侵蝕,也依舊能保持自我的計策,其最後一道手續。
龐大的身軀倒了下去。
他已經決定好該如何使用。
「已經到極限了嗎,佈列特神父!來吧,和我們成爲同樣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