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回覆術士宣泄食物引起的仇恨

我來到了鎮上。

昨天有點失敗。

將所有襲擊者殺光是還好，但應該至少要留下一個活口綁走他藉此獲取情報。

因爲他們糟蹋了一間能端出少見美味料理的好店，害我心頭火起把人殺了，實在失策。

必須反省纔行。

一旦失去冷靜，等待着的只有死亡。於是我試着對自己的內心低喃：「我是復仇鬼。早就失去了所有感情。只是個面不改色殺人而活着的存在」。

噢，感覺心情好像平靜了。這樣我從現在起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復仇鬼了。

成爲了復仇鬼的我，正坐在一間咖啡廳，這裏能看見昨天享受餐點到一半時就遭受襲擊的那間旅社，我坐在這凝視着它如今的悽慘狀況。

「回去時得記得要買些毛毯之類的物品。」

那間廢屋沒有像毛毯這種貼心的方便物品。

因此昨晚相當難以入眠。

爲了健康以及舒適的睡眠，有必要儘快取得毛毯。

「果然引起騷動了啊。」

畢竟這間附有酒館的旅社在鎮上很受歡迎，但如今卻被燒得精光。

從窗戶望去可看見旅社被燒得很慘烈的一樓，前面聚集了許多人潮。

我仔細地窺探周遭。

尋找是否有昨天那羣襲擊者的同夥。

就算沒有襲擊者的情報，只要找出在追查夏娃蹤跡的傢伙就行了，如果他們的目標是夏娃一定會出現在這裏。

除了以舉止判斷之外，另一個手段則是用【翡翠眼】尋找高等級的魔族。

只是這樣發呆眺望實在無趣，於是我邊享受茶和點心持續警戒。

要正面迎戰鐵頭母牛還滿費事的，加上現在還有個拖油瓶。

「不，看來並不是徒勞無功啊。有什麼事嗎？」

我就這樣隨便找了間廢屋進去。

好像使用了狂牛族飼育的牛隻擠出的牛奶。

是女人的聲音。

況且，爲什麼我把夏娃帶走的這件事會泄漏？

理所當然的，只要有人對魔王抱持反感，自然會出現像這樣成立組織與魔王敵對的勢力。

◇

我讓襲擊者轉了一圈，把他從背部摔到地面，再從懷中取出小刀架住襲擊者的脖子。

因爲我盤問得也有點厭煩了。先讓她失去意識直接帶走，到了安全的場所再用【恢復】搜刮情報，好決定要殺她還是拋下她，這樣正好。

一頭金髮加上豹族的耳朵及尾巴，是金豹族。

答案很簡單。

「不是狂牛族也不是黑翼族，這點倒讓我意外。」

我撂下這句話後，就將襲擊者扛在肩上迅速衝出店外，並選擇了一條狹窄的小巷往裏面衝了進去。

真是急性子。

剝奪了她的意識。

鐵頭母牛的全力一擊甚至連城牆都能擊碎。薄弱的咖啡廳牆壁根本就不堪一擊。

我不會輕易就殺了那個狂牛族男子。包括這傢伙的同伴也是。光靠這些傢伙的命根本就無法償還這筆賬。

是說夏娃大人？既然用「大人」尊稱夏娃，那應該是她的同伴吧。

能用肌膚感覺到存在於自身劍域的所有一切。

我點的是塗滿鮮奶油的戚風蛋糕，真的非常美味。

連續兩天私闖民宅了。明明我也很想找間不錯的旅社好好放鬆一下。

更何況，單是用長袍覆蓋全身的這點就可疑到家了。又不是超級大外行夏娃，這種打扮根本就是在宣稱自己是可疑人士嘛。

總而言之，該輪到愉悅又快樂的【恢復】時間了。

「那個是你的同伴嗎？」

這舉動讓我咬牙切齒。

我把襲擊者扛在肩上，當場跳了起來。

體型壯碩，卻具有異常發達的腳力，瞬間時速甚至突破一百公里。

只要距離不離得太遠，就能夠靠剎那的嗅覺追蹤。現在就先乖乖逃走，之後再趁敵人熟睡時襲擊吧。

真奇怪。無論是從夏娃本身的言論或是用【恢復】讀取來的記憶裏，一直以來保護她的護衛已經死了，她已經沒有任何人能依靠纔對。

正當襲擊者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

「啊啊，真的是惹火我了。這些傢伙是怎樣？居然把我中意的店一個接一個砸爛？」

不以石頭而是直接以鐵頭稱呼，證明這種牛的頭部硬度非比尋常。連尺寸也驚爲天人，比馬還要大上兩圈。

在背後的某人連警告都沒有，就用小刀直接往我的要害刺了過來。

狂牛族男子乘坐一頭魔物以驚人的速度突進過來。

由於我把她扒得精光，種族的特徵一覽無遺。

無論如何，繼續待在這裏也只是浪費時間。就買戚風蛋糕當伴手禮回去吧。

昨天那間酒館幫忙把熊肉煮成頂級的美味熊鍋，是間隱藏好店。

「我……要把夏娃大人……」

這個女人的組織，是由飽受現任魔王虐待的種族們聚集在一起後建立的。

難道都沒辦法忍到我去人煙稀少的地方嗎？沒有常識的傢伙真讓人傷腦筋。

差點只因爲一部分的狂牛族就讓我以偏概全。

我用裏拳擊打襲擊者的下顎。

那並非魔物而是普通的牛。無論對人類還是魔族來說，魔物的肉與牛奶都是毒藥。不過聽說狂牛族也很擅長飼育一般牛隻，這塊戚風蛋糕所使用的鮮奶油在至今喫過的食物中也堪稱最高級別。

原本是不存在這城鎮的種族纔對。實在讓人在意金豹族爲何在尋找夏娃，不過這種小事用【恢復】一下子就能明白。

買來當作伴手禮帶回去吧。剎那她們一定也會很開心。

點了第三杯紅茶。可疑的傢伙始終沒有現身。

我探查周圍的氣息確認安全之後，在廢屋張開結界。

那頭魔物的名字是鐵頭母牛。

我溫柔地詢問對方。

況且，已經牢牢做了記號。我在小刀上塗滿了只有嗅覺靈敏的冰狼族才能聞到的特殊香料，將那丟向鐵頭母牛刺中它柔軟的側腹。即使把小刀拔掉傷口依舊會殘留香料的味道，而且整整三天三夜都無法去除。

年紀大約二十五歲以上。

這傢伙不習慣這樣的狀況。再綜合她的身手來推斷，應該是二流以上，但未滿一流的程度吧。

如我所料，她身上藏了許多危險物品。

儘管對魔族來說，魔王的命令是絕對的，不過充其量只是發佈敕命，讓其他人言聽計從罷了。不僅得直接向對象下達命令，還有過了一定時間後就會自然解除的缺點。

說不定還有其他敵人。現在使用【恢復】的風險實在太大。

我用小刀淺淺地劃開她的皮膚。

「……把夏娃大人還給我們。現在答應的話，至少還可以饒過你一條小命。」

讓我在意的，果然還是明明已經用【改良】改變樣貌卻依然被識破喬裝這點，這深深地傷害了我的自尊。得找出原因纔行。

【恢復】結束。

「不對，是敵人。」

此時店裏開始鼓譟起來。

真是的，真希望對方要襲擊前也要看場合啊。

「可惜，我看得一清二楚。」

「哦，我本來還計劃對狂牛族見死不救，既然他們能做出這麼好喫的食物，那倒是有點浪費啊。就留他們一條生路吧。」

儘管在外頭待命的狂牛族同夥試圖追上我，然而速度實在相去甚遠。三兩下就甩開了。

用【恢復】窺視她的記憶是最直截了當的作法，但是【恢復】的時候，會根據對方的記憶密度與內容讓我陷入幾秒鐘的無防備狀態。

要是她恢復意識時拿着武器就危險了，所以我先扒光她的衣物並把雙手雙腳捆綁起來。

「身材真是煽情。似乎有品嚐的價值。」

襲擊者的心跳加快，汗如雨下。

真是豈有此理。

是已經調查完了嗎？還是說到這個城鎮上的追兵只有昨天的襲擊者而已？

讓我徹頭徹尾地追查這個女人的記憶吧。

「食物被剝奪的怨恨，就讓你們刻骨銘心地體會吧。」

「難道是鐵頭母牛？」

我粗魯地把失去意識的襲擊者丟到地上。

鐵頭母牛勢如破竹地朝我上一刻還在的場所衝撞了過去，整間店瞬間被撞個稀巴爛。

要是又巨大又堅硬的高速物體撞過來，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

雖然得發呆個幾十秒，但現在的狀況應該還算安全。

無論哪間店我都非常中意，下定決心還要再來的。這樣我不就沒辦法再次享受到了嗎？

「好啦，該怎麼處理這個女人呢？」

這是從從【劍聖】克蕾赫身上【模仿】而來的技能【看破】。

「發問的人是我。別說多餘的話，只管回答我的問題。」

稍微調查了一下，觸感和味道都截然不同。話雖如此，也不過是有着成熟女性這樣的稀有價值，與剎那她們那種超一流的女人相比自然遜色不少。

偶爾想換個口味時，試試這種或許也不錯。

我挪動半步錯開身體，躲開刺過來的小刀，並抓住對手伸得筆直的手臂，利用這股力量將人摔了出去。

儘可能從公主妹妹的軍勢中保護他們吧。

帶着這傢伙逃走吧。

無論是聲音還是扛在肩上的觸感，都毫無疑問地顯示這人是個女人。

然後，這間咖啡廳會端出擺滿最上乘鮮奶油的戚風蛋糕。

透過【改良】特化速度，同時解放大腦的極限用全力拉開距離。

突然響起了轟隆巨響。是腳步聲。而且不是人類發出的。從窗戶外面傳來巨大的腳步聲。

「呼，原來如此。這女人姑且算是站在夏娃這邊啊。」

「這樣啊。」

◇

感覺到背後傳來殺意，我頭也不回地如此詢問。

儘管剎那、芙蕾雅和克蕾赫都是美少女，但終究只是少女。沒什麼和成熟女性交合的機會，這讓我莫名地有新鮮感。

這個女人的真實身份，是反對現任魔王的組織成員。

看來是打算把我連同襲擊者一起撞死。

店家的牆壁宛如砂糖工藝品般瞬間粉碎，魔物就這樣筆直突進過來。

「敢動一根手指我就切斷你的喉嚨。讓我聽聽你有什麼話想說吧。」

他們的目的是從被魔王凌虐的種族中培育下一任魔王，將現任魔王建立起來的權力構造歸零。

爲此，他們會殺害備受現任魔王寵愛的種族中的魔王候補，並反過來保護遭受虐待的種族的魔王候補。

夏娃當然也是候補之一。

說不定就是因爲有這些傢伙的組織，夏娃才能在第一輪的世界當上魔王。

真是羣過分的傢伙。居然爲了自己利用夏娃這樣的少女。像我這麼有良知的人絕對不能原諒這種事。

「話又說回來，沒想到我的變裝會被識破的原因是因爲氣味。這主意人類可想不出來。」

這女人記住了我丟在旅社的行囊味道，然後再循着這股味道找到我。

算了，先別管這些。

來收拾這個女人吧。反正夏娃也不認識她，更何況她是打算擄走夏娃加以利用的邪惡組織成員。

況且，反魔王體制的組織感覺很麻煩不是嗎？我不想被這些傢伙的企圖牽扯進去。

一旦有這樣的組織，夏娃就會依賴他們。到時她就會不再感激我。夏娃能依賴的人只要有我就夠了。不需要這樣的組織。

另外我也發現了一件事。那間會端出擺滿美味鮮奶油戚風蛋糕的店之所以會被狂牛族襲擊，原因並不在我，他打算收拾的是這個女人。

換句話說，只要這傢伙不在，我就還能享受那塊蛋糕。這讓我的情緒變得更爲焦躁。

「想到了一個不錯的主意。」

即使收拾掉這個傢伙，依舊會有第二、第三名刺客來保護夏娃。

既然如此，有效地利用這個女人才是上策。

「不過我要以什麼爲理由復仇？這就是問題所在了。不，冷靜想想，我應該可以對這個女人復仇吧？其實這女人也對我做了滿莫名其妙的事。」

這個女人突然從背後拿小刀朝我的要害突刺過來，那就算遭受任何對待也沒辦法有任何怨言吧。

何況還有蛋糕的仇。嗯，我應該對她復仇。

這樣正好，我後來獲得各式各樣的魔物毒素，調合出了奇蹟般的新型媚藥，藥效太強沒辦法使用在人類身上，就拿她來實驗吧。

就爽快地發泄一下，恢復平常那個溫柔又冷靜的凱亞爾葛吧。

雖說魔族具有強韌的體魄，但不是成爲我的人偶，就是變成廢人壞死，機率一半一半。

今天晚上還得讓剎那循着味道收拾那羣狂牛族纔行。就把握時間，快樂地來做這件無可挽回的事情吧。

我露出賊笑，從小袋子裏面取出了幾罐瓶子。

褲子莫名地緊繃。噢，我知道了。還想說自己今天怎麼莫名有攻擊性，是因爲我難得想要大幹一番，卻被夏娃拒絕還悶在這裏的緣故。是因爲這股無處發泄的性慾打亂了我的思緒。

「好啦，讓我來報復食物的仇，順便報復差點被人從背後用小刀刺殺的怨恨吧。」

不過即使沒有變成廢人，她的人生也沒戲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