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少年作夢
《回覆術士的重啓人生》 · 月夜淚 · 3120 字
我從牀上跳了起來。
渾身是汗,感覺很不舒服。
「呼……呼……呼……又是……那個夢嗎?」
好死不死的,是我成爲勇者和魔王戰鬥的夢。
已經不知道作了多少次這個夢境。
我很清楚自己有多少斤兩,自己只是個普通的村民,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太陽已經升起了嗎?」
往窗外一看,外頭已經天亮。
正好,就直接起牀出門去幹活吧。
我換下睡衣,整理自己的服裝儀容。
從桌上拿起一顆蘋果咬下,這就是我的早餐。
背起大大的竹籃,把放有生財工具的小揹包掛在肩上。
「我出門了,爸爸,媽媽。」
低喃了這麼一句。
我並不期待他們回應,畢竟我的父母早就遭到魔物襲擊而去世。這只是單純的習慣罷了。
◇
我走到家的外頭。
我所居住的村子小有規模,分成商業區、居住區以及農耕區三個地帶。
居住區遍佈着水渠,綠意盎然。
而我要從這移動到農耕區。
我以一名蘋果農家的身份維持生計。
然而它有着致命的弱點。
單獨行動的我開始奔跑。
這與石鼴交手時相同,很自然地就清楚這一切。
距離我的十四歲生日還有七天。
『我的目的是什麼?明明是要救出那個女人,爲什麼卻想要打倒它?快點完成目的。』
「總算可以採收了。」
腦袋裏響起聲音,是平常會催促我快點變強的聲音。
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在勉強。反而深信能辦到是理所當然。明明我是第一次和魔物戰鬥,卻出奇地冷靜。簡直就像這不過是日常生活的一幕似的。
就是眼睛退化到幾乎看不見。要找到獵物得依靠鼻頭上的觸覺器官,以此感測傳達至地面上的震動找尋食物。
不變強可以嗎?
我不禁爲此感到懊悔。
而且,根據被賦予的職階,也會決定能學到的技能。
唯一的感覺器官受損的那傢伙不可能找到我們。
沒錯,不知爲何我知道那個魔物。
當我在胡思亂想時,腦中響起平常出現的那個聲音。
只要再等一會兒,自警團的人就會趕到。到時應該會幫忙打倒魔物。
安娜小姐斥責我後,笑着這麼說道。
以常識來判斷的話,這不過是單純的幻聽。然而我卻無法忽視體內的這個聲音。
這樣下去好嗎?
我已經決定到時如果獲得驚人的職階,就要離開村子出外旅行,若是很微妙的職階,就要像現在這樣守着這座蘋果園活下去。
然後,能增幅與精靈界連繫的星軌是在五天後。錯過這次就得等到三十四年之後。
◇
既然都用全力朝要害刺了下去也無法殺死它,那表示我已束手無策了。
儘管石鼴激動地四處大鬧,但它無法感測到我和安娜小姐的所在之處。
「我不覺得害怕。」
「不要緊。那傢伙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
我向圍着自己的村人致意後,離開了那個地方。
這和我這幾天作的夢有什麼關聯嗎?
就算是農民,只要成人後都具有職階。然而正是因爲自己的職階不適合戰鬥才選擇當農民,自然也不會提升等級。根本不可能與魔物一戰。
石鼴開始亂動,把我輕而易舉地甩了下來。
我看着蘋果樹上成熟的果實,不禁嘴角微微上揚。總算能夠順利採收,這樣的話起碼不會餓死街頭。
如果無視這個聲音,感覺最後我將會失去一切。
『只要得到眼睛便能想起一切。我不能再重蹈覆轍。這次一定要獲得幸福。』
因爲我知道。
我全速衝刺並跳了起來。
各種數值會對應該職階而獲得強化。
「明明連職階都還沒覺醒,我也太操之過急了。」
「喂喂,這樣也是個問題吧。你可別太胡來啊。」
我抱在巨大的石山豬……不,石鼴的脖頸上。
我發出驚訝的聲音。
既然它是藉由傳達到地面的震動感測敵人,那隻要跳上空中就不會被找到了。
眼前是一片小麥田。然而卻有着不該存在於小麥田的東西。
應該還有其他事情得做吧?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因此沒被石殼覆蓋暴露在外的那個器官就是它唯一的弱點。大概是因爲一旦被石頭覆蓋就會喪失敏銳的感覺吧。
直到這個瞬間爲止這傢伙都沒注意到我,於是我用工作用的刀子朝它的鼻子觸覺器官這個弱點刺了下去。
然而,當我採收蘋果時卻莫名地忐忑不安。
我的腳宛如被被某種事物驅使似的自然動了起來。
只要瞄準那裏攻擊,就算是弱小的我也能傷到它。
走着走着抵達了果園。
如今適逢蘋果的採收期,是辛苦了一年的成果換成金錢的時期。即使出發冒險也不會爲資金所苦。
和那個石鼴交手時,內心莫名地冷靜。
「魔物越過防壁闖進來了嗎!」
儘管就算沒有劍的技能也能揮劍,但絕對打不贏具有技能的對手。因爲攻擊時不會附加速度和威力的補正。
大家爲我救了安娜小姐的事誇獎我,但同時也斥責我不該這麼亂來。
我內心懷抱着這小小的希望,默默地繼續採收蘋果。
『不對。爲什麼要畏懼那種程度的魔物?我知道那個魔物對吧?知識就是武器。並非只有狀態值纔是強者的唯一條件。』
我瞪着那傢伙的鼻子。
然而安娜小姐卻因爲絆倒來不及逃走。此時石殼山豬慢慢地逼近,再這樣下去會被那傢伙喫掉。
是鼴鼠的怪物。所以它才能挖掘地道越過圍着村子的防壁,從地下入侵村裏吧。
自己體內響起一道聲音。
人類到了十四歲成人的同時,就會覺醒職階。
這樣就夠了。我的目的並不是打倒那傢伙,而是要救出安娜小姐。如今目的達成,那就算放置它不管,自警團的人應該也會設法處理纔是。
沒有職階的人無法戰鬥。
「凱亞爾,那……那個,謝謝你。不過你激怒那個魔物不要緊嗎?」
是石鼴〈Rock mole〉。
當我想說也差不多該回家時,聽到了一聲慘叫。
以我的狀態值充其量只能傷到它,無法打倒它。
那個魔物不是山豬。
◇
聽到這句話我纔回過神來,慌忙地跑向安娜小姐身邊將她救走後離開了現場。
「你從小就說自己要成爲勇者幫助大家,但如果是凱亞爾,說不定真的能成爲勇者喔。」
「安娜小姐……」
在村子附近的森林裏有和精靈界的連結點,只要用古老語言詠唱與精靈締結契約的祈禱文,就能證明自己與精靈締下契約,獲得世界最上乘的眼睛。
成爲勇者幫助大家,這曾是我的夢想。由於我的父母被魔物所殺,所以我才決定要成爲厲害的勇者,不再讓人有這種悲傷的回憶。
難道說!
脆弱是一種罪。我有這樣的強迫症。
舉例來說,職階若是劍士,那除了可以習得劍技的技能外,也容易提升熟練度。相對的,若是魔術師就無法習得劍技的技能。
『變強吧,而且別相信任何人。我知道如何變強的手段。我吸收了無數冒險者的經驗,無數賢者的知識。現在就使用這一切,就算一秒也好,儘快讓自己變強吧。首先去得到眼睛吧。那就是能看透森羅萬象的眼睛──精靈之眼。』
可是……
自從父母去世後我就一直是孤身一人,但多虧父母留下的房子以及蘋果園,才勉強能夠維持生活。
對自己力量自豪的壯漢艾因斯如此詢問我。
在下一個瞬間,我已向前衝去。
「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在那之後過了不久,具有適合戰鬥的技能的自警團出現打倒了石鼴。
就在我採收蘋果、照料果園到一個段落後,太陽已經開始西沉。
然而現在卻以平常完全無法比擬的音量響徹整個腦袋。
我在焦躁感的驅使之下,朝發出慘叫的方向走去。
看到熟悉的臉。自從我舉目無親以來,她就一直很關照我。
我爬到樹上,將紅通通的蘋果一顆一顆放入竹籃。
就算我過去也派不上任何用場。先別說職階適不適合戰鬥,我就連職階都還沒覺醒。
「喂,凱亞爾,難道你都不怕那麼兇暴的魔物嗎?」
一般農民根本無法對抗那種生物。
包覆着石頭甲殼,四肢略短的山豬怪正在襲擊村民。
這是怎麼回事?以前從未如此清楚地聽到這個聲音。
由於他們夫妻間沒有小孩,所以把我當成自己的小孩那般疼愛。
一陣很不以爲然的聲音在我體內響起。
這股情緒逐漸沸騰。
感覺只要到那裏取得精靈之眼,就能夠明白一切。
我把幾顆蘋果塞入包包,沒多加衣服就直接離開村莊,朝着應該不知道卻又知曉的場所跑了過去。
此時,我總算察覺了。
怎麼?
我這不是在笑嗎?
是嗎,原來如此。我在期待着。期待着遵循這聲音的指示抵達的場所。
那麼出發吧。爲了找回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