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眼鏡狂搔曲
《帶着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 · 冬原パトラ · 2.8萬 字
「完成了嗎?」
『嗯,這是追加裝備「智天使」。』
聽見鳥嘴面具男兼邪神的使徒——斯卡雷特的聲音,『金色』王冠•戈爾代回答道。
在『方舟』的整備庫內,戈爾代的後背裝上了像堅硬黃金書包的裝備。
『【啓動】。』
戈爾代背上的書包對他發出的機械聲響有所反應,開始嘎恰嘎恰地變形。
小小的板子瞬間從旁邊滑出並展開,轉爲翅膀的外形。
最終戈爾代的背部展開了兩對共四枚的黃金翅膀。
他小小的身體輕輕地飄到半空中,看來『智天使』似乎也具備飛行裝置的功能。
「實在無法相信這就是那個史萊姆呢。」
『能取得暴食史萊姆也是純屬僥倖。』
巴比倫博士預料得沒錯,戈爾代把在魔法王國費爾森的拍賣會上取得的暴食史萊姆,化成奧裏哈魯根,製成了擁有各種機能的追加裝備。
這原本需要幾十萬只史萊姆才能完成,但換作暴食史萊姆便只需要一隻,的確可說是僥倖。
『你那邊完成了嗎?』
「嗯,我在艾辛格取得了巨靈的G立方和Q結晶,並以它們爲基礎做出新決戰兵器『巴羅爾』。」
鳥嘴面具男仰起頭,看着體型比巨靈小,但仍能稱作超巨大的戈侖端坐在那裏。
外觀是身穿黃金裝甲的巨人,但胸口和頭部都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赤紅獨眼在發光。
「這傢伙和軍機兵(士兵)一樣,有着能夠統領戈侖的機能,可以任意操控幾百臺的庫克洛普斯。另外,它所有的裝甲都施加了用過『邪神水』的刻印魔法。即便是布倫希爾德的戈侖,也無法輕易貫穿它纔對。」
聽到斯卡雷特口中的『邪神水』,戈爾代想起放在『方舟』研究所裏、飄浮在淡紫色液體中的『核心』。
被那顆『核心』污染的水就是『邪神水』。水裏含有淡淡的神氣和強力的詛咒,只要使用它,就能獲得各種邪神的恩惠。
透過博士的分析,我得知這些人工弗雷茲——『寇斯』的碎片成分與性質,和真正的寶石差不多。
「總之,若那個時候到了,我一定會通知你們。亞莉絲不會突然不見的。」
「雖然她已經不會突然攻擊我了,但還是會用尖銳的視線瞪我……最近那孩子一直跟亞莉絲待在一起,我根本沒辦法和亞莉絲說話……只有用電話和郵件交流能撫慰我……」
『沒事……』
「是『邪神使徒』。不知該說他們棘手,還是因爲搞不清楚他們的目的,所以不好決定要怎麼進攻……」
「咕唔唔唔唔唔!」
一記犀利到似乎會發出響亮聲響的手刀,狠狠砸向恩德的後腦勺。
「什麼啊,連你這樣的人都感到棘手嗎?那些叫什麼的……『斜嬸史圖』。」
◇ ◇ ◇
時空神•望月時江一面修正着大開的時空扭曲,讓它恢復原狀,一面自言自語道。
想到這裏,「啊!」時江倏地抬起臉。
那麼,是不是有其他『神明』的力量在作用呢——時江反覆思考。
恩德露出煩悶的神情趴到桌上。糟糕,我揶揄過頭了。
既然有邪神器這種東西,應當有邪神的某種力量殘留下來……或許是在跟我們戰鬥前,就留下像是分身(?)的東西。那個自命不凡卻膽小的從屬神很有可能這麼做。
我皺起眉頭回答涅伊。
「也太多了吧!? 」
「亞莉絲會消失……!怎麼這樣……我該怎麼做……!對了,只要妨礙冬夜就好……!我就暗中行動,讓她回不了未來……好痛!? 」
「果然很古怪……」
「不過,亞莉絲應該還要一段時間纔會回到未來……」
邪神使徒們也沒有爲了『復活邪神』這個目的而團結一致的感覺。
「嗯?你有說什麼嗎?」
「……等一下,也就是說,麗伊兒可以無限制造出寶石跟魔石囉?」
當初她以爲扭曲頻繁出現是由於『次元震』的緣故,之後就注意到扭曲似乎有着指向性。
我在意的是敵方的『金色』王冠……只有那東西無論如何都像是異物。就像是完全無關的事物混入與邪神相關的團體一樣……
◇ ◇ ◇
「不、不是,我沒那意思……」
說到底,所謂的邪神就是寄宿神氣的物品——像存在於人界的神器等——在漫長年月中吸收人們負面情感的能量後,產生自我意識的東西。
麗伊兒一看到恩德,哈爾的人格就會強制出現。
確認過皮袋內的物品後,恩德用自己的收納魔法收起了它。
過去她討厭恩德到會展露出殺意的地步,我聽說是因爲梅兒和亞莉絲的調解,她才勉強沒對恩德出手。
恩德這次以很有氣魄的表情迅速復活。也太拚命了吧……自從亞莉絲過來之後,這傢伙真的性格大變了呢……
因此時江也沒有使用神力,至今都是靠着時精靈的力量與時空魔法處理,但如今她也開始覺得這個時空扭曲很奇怪。
正確來說,我不是要給恩德,而是要給麗伊兒。
「這是?」
留下來的話,麗伊兒就會變成姐姐了?不對,既然未來沒有麗伊兒,表示她會一起去未來了吧。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我可是爲此費了很多心力耶。
爲了抹去心頭浮現的疑問,時江施展【異空間傳送】,跳躍至神界。
他們似乎襲擊了很多國家,藉此收集負面能量,也許就是要利用這些負面能量復活邪神……實在令人在意。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單純。
「啊……呃,我記得亞莉絲今天的淑女教育是鋼琴吧?要不要現在去看看她練得多熟練了?」
「咦?她當然會回去吧……」
「我要去!」
感覺他完全把這件事丟到腦後了。話說回來,麗伊兒要怎麼辦啊……?是要跟亞莉絲一起去未來,還是留在這個時代?
我從【儲藏】取出皮袋,重重地放在咖啡店『帕倫多』的桌上。
我用有點傻眼的目光看着恩德。
「也、也對!我得跟亞莉絲創造出更多回憶,好讓她能在未來快樂地說起自己在這的經歷!」
「總之,你拿去貼補家用吧。」
戈爾代在斯卡雷特面前含糊其辭地帶過。戈爾代和邪神使徒並非夥伴,他們跟戈爾代的目的不同。
我甚至覺得爲了那些孩子的幸福,自己什麼都能辦到。恩德應該也是一樣的心情吧。
然而由於這個世界的邪神吸收了見習神明•從屬神(正確來說是從屬神化爲邪神了),擁有的神氣以邪神來說相當高。
如果他們的目的單純是爲了復活邪神,就還有「如何復活?」這個疑問。
耍紫色長槍的傢伙只想着戰鬥,拿切肉菜刀的男子似乎只是服從上級的命令。
「不會吧……看來有必要確認一下。」
「接下來還有一百袋。」
「雖然這點程度也貼補不了什麼……不過能收的東西我還是會收下。」
「不過亞莉絲的身邊有麗伊兒在,你根本無法靠近就是了。」
神明本不能做出對人間帶來劇烈影響的事。
也就是說,可以把它們當作寶石來賣。不過這當然是贗品,在賣掉時要是不坦白這點,會構成詐欺就是了。
『要是能打通時空之牆……』
「在她回到未來時,就能夠討論過去發生的許多回憶,這樣不是很好嗎?至少我們是這麼做啦。」
雙方是互相利用的立場,現在雖然一同戰鬥,但要是對方阻礙到自己的目的,戈爾代也考慮要除掉他們。
「……不可能吧。麗伊兒好像連馴服的弗雷茲都疼愛有加,她應該無法破壞掉自己創造出的寇斯。而且如今的麗伊兒應該也沒有創造人工弗雷茲的力量。」
「你在發什麼瘋啊。」
再來就是……
久遠和亞莉絲好像同年,所以最少也要過個六、七年纔會出生。
嗯,那應該只是他在恐慌狀態下的發言,但要是亞莉絲真的消失,他想必會消沉到谷底吧……不過我也沒資格說他……
我是經常聽說人一旦有了小孩就會改變……我也有所改變了嗎?
「在降臨人界的神明當中,有人在協助『邪神使徒』……?不,這不可能。作爲諸神的療養地,世界神很關注這裏。若是做出這種事,好一點是被剝奪神格,壞一點就是被消滅……」
……算了,在這邊想這些也沒用。爲了能讓孩子們笑着回到未來,我們只能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做好。
坐在對面的恩德看似有些訝異,看向放在桌上的皮袋和我。
麗伊兒不會跟着亞莉絲去上鋼琴課,大概正跟梅兒她們一起看家。因此恩德想必能毫無顧忌地與亞莉絲相會。
而且山羊面具老頭就像個享受瘋狂實驗的危險傢伙,感覺他完全不在乎邪神。
「嗯,亞莉絲也因爲接受淑女教育,不斷地有所成長。等她回到未來,那邊的梅兒大人想必也會很高興。」
「亞莉絲?要回未來?」
在這之前,他會把力量借給對方,也會借用對方的力量。戈爾代的紅眼寄宿着昏沉灰暗的光。
雖然可以推測出恐怕是『邪神使徒』進行了某種干預,不過就算是這樣,神氣的影響也太大了。
即便如此,他們仍受到邪神之力的恩惠庇佑。
因此邪神的神氣本來不會太多。
我說到一半,就被眼前瞪圓雙眼的恩德嚇了一跳。爲什麼要用那種驚慌失措的眼神看我!?
「一直維持這個狀態到亞莉絲回到未來,未免太難熬了……你得設法跟哈爾和解……」
「人工弗雷茲……『寇斯』的碎片。喏,就是發現麗伊兒時打倒的那傢伙。」
「好,走吧!馬上出發!我們走!冬夜,施展【瞬移】前往城堡!」
恩德用遙望遠方的眼神盯着窗外。總覺得他這樣好像獨自去外地工作的父親……
我本以爲他們肯定會從過去的世界把尚未被我們打倒的邪神帶來,但時江奶奶已經斷言這是不可能的。
「雖然品質比晶材差,但也能與魔石作相同的用途,與其當作寶石賣掉,當成魔石賣或許可以賣到更高價。」
光這些就是一筆驚人的財富。不過這應當是身爲金等冒險者的恩德能正常賺到的金額。
「你說『好像疼愛有加』……她還在躲你啊?」
的確是這樣。孩子成長後回來,家長肯定會開心。未來的恩德應該也是如此,所以你別這麼消沉嘛。
「哦哦……可是爲什麼要拿給我?」
嗯,可以是可以,但即便是人工弗雷茲,感覺麗伊兒也不會爲了賺錢,就無情破壞掉自己創造出的生命體。
即便如此,這終究是見習神明程度的神氣,理應不可能造成這麼大的時空扭曲。
「亞莉絲會回到未來,這不是一開始就知道的事嗎?那孩子不回去,未來的梅兒大人會傷心的。你這傢伙是打算讓梅兒大人痛苦嗎?」
東西直接由上而下,從我的【儲藏】落入恩德的收納魔法入口。
雖然自己沒什麼實感,但倏地回過神來,我就總是在想着孩子們的事了。
我覺得還在沮喪的恩德很可憐,向他說道:
但那並非哈爾本人,而是類似被轉寫的人格,對奪走姐姐的恩德抱持着非比尋常的敵意。
我一揚起視線,就看到一臉傻眼的涅伊站在恩德身後。
本來打倒這種魔獸之流(?)所取得的素材,屬於取得它的冒險者,但創造出『寇斯』的人是麗伊兒,那她應該有約一半的所有權吧?跟久遠商量後,我決定把這些還給她。
戈爾代對能夠遇見那顆『核心』心懷感謝。或許就是因爲得到了它,才能實現自己原本堪稱天方夜譚的願望。
在我思考這些事的期間,眼前的恩德眼神也逐漸變得不對勁。
麗伊兒體內有着梅兒的弟弟——現任弗雷茲之『王』•哈爾的意識。
我們還有比久遠更早出生的孩子,倒是不必等那麼久。
「知道了!我知道了,放開你的手!」
我安撫拉着我的手、馬上就想離開店鋪的恩德。真的太拚命了啦!未免太缺乏與亞莉絲相處的時間了吧!
「涅伊接下來怎麼打算?」
「嗯,我本來是來買蛋糕的……不過恩德繆昂失控也很麻煩,我就跟你們一起去吧。」
「啊,不然把蛋糕拿去亞莉絲那邊慰勞她吧。」
「採用這個意見!不好意思!我要外帶一整個鮮奶油蛋糕!」
我們纔剛這麼提起,恩德就馬上向服務生點餐。你給我冷靜啦……
帶着亞莉絲喜歡的鮮奶油蛋糕當作禮物,我們使用【瞬移】前往城堡的音樂室。
爲了不讓房內的人因爲我們突然出現而嚇到,我們傳送到房間角落,看到雖然生澀卻拚命地彈着鋼琴的亞莉絲。
淑女教育中也有樂器演奏這個項目。身爲貴族千金,似乎至少得學會一樣樂器作爲嗜好。
由於並沒有要求她們達到職業音樂家的水準,所以只要學到一定程度就行了。
順帶一提,我們家的由美娜、蘇和露都各自對某項樂器有相當的造詣。櫻則是專精歌唱,不太擅長樂器。
希爾妲雖然也是貴族千金(或者該說是王族),但瑞斯特亞騎士王國不是很重視樂器演奏,因此她早早就放棄了。
原本貴族千金的嗜好都是魯特琴、長笛或豎琴等等,可因爲機會難得,亞莉絲學習的樂器就成了鋼琴。
畢竟鋼琴基本上只有我國才能製造。一開始還只是我以前用【程式】製作的冒牌鋼琴,但在奏助哥哥和矮人們的協助下,得以生產出正規的鋼琴。
目前各國的宮廷音樂家發出的鋼琴訂單源源不絕,再過不久,屬於這個世界的鋼琴演奏曲想必會陸續誕生吧。
亞莉絲彈奏的鋼琴旋律迴盪在音樂室中,指導她的人是由美娜、奏助哥哥和吉野。
基本上由美娜負責教的是身爲貴族的舉止,奏助哥哥及吉野則單純指導演奏技術。
她現在彈的是我教的、適合新手的童謠,就是在森林裏遇到熊的那首。(譯註:此指日本童謠《森林裏的熊先生》,原曲爲英文童謠《I Met a Bear》。)
我記得以前的鋼琴老師說過,這首曲子原本的歌詞和日文翻譯版完全不同。
裝備『智天使』的戈爾代用毫無情感的眼神從上空望着這一幕,並展開下一步行動。
「嗯,我們一開始就沒懷疑你。」
『測試結束,沒有問題。即將返回。』
很想叫他們不用形容什麼慌慌張張或腳步匆匆,好好說明清楚啊。
其他國家的代表也紛紛提出疑問。嗯,如果不是同時拍到兩臺機體的影像,就無法作爲同型機存在的證據吧。
「既然如此,假設攻擊馬利烏村的就是邪神使徒的戈侖,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我從阿爾卑斯鯨的無人偵察機所拍攝的影像中,找出拍到並非戈爾德的另一臺『金色』王冠的影像,投影到空中。
「有嗎?」
「有、有嗎?耶嘿嘿。」
「那是怎麼回事……?」
我麻煩女僕•拉琵絲小姐拿了餐具和紅茶過來。我們在音樂室角落的桌子上切分蛋糕,一同享用。嗯,好喫。
「是不是企圖跟過去一樣詛咒人類,企圖讓他們成爲自己的尖兵?」
「只要冬夜閣下出馬,就可以用傳送魔法前往吧?」
「馬利烏村被襲擊時,戈爾德在哪?」
「咕啊……!」
「目前發現的『王冠』全都僅有一臺,沒發現複製品或同型機。有『金色』王冠是例外的證據嗎?」
「剛剛纔到的。亞莉絲,妳變得熟練不少呢。」
「仔細一看,他們眼睛的顏色好像不一樣……」
利夫利斯皇王陛下與貝爾法斯特國王陛下露出不懷好意的笑,並提出反駁。可惡……!你們是心知肚明還這麼說的吧!
老師是說這部分有『其實是小鳥說的』或是『是指森林很危險,所以快逃的意思』等各種說法,但我覺得日文版的說明果然不夠。
◇ ◇ ◇
儘管戈爾代改良暴食史萊姆,製作出追加裝備『智天使』,卻無法除去這種古代魔法生物特有的旺盛食慾。
「嗯,真不愧是我們的女兒,有這種成果理所當然!」
「兩位也差不多適可而止了吧,這個興趣實在有些惡劣。」
「我們看不出這個影像中的戈侖,和那邊的戈侖有什麼差別……」
「稍微休息一下吧,恩德帶了慰勞的蛋糕來。」
回收負面能量的黃金羽毛再次朝着村子飛去。
戈爾代背上的四枚機械羽翼……其中兩枚斷開了幾根羽毛,並將之射出。
彷彿收割了某種作物般,居民自村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對,他們被奪走了部分在地下都市發現的決戰兵器(巨靈)。不過那是我太大意的關係……
「那當然!亞莉絲可是天才!」
突然的爆炸令漁村內的村人陷入恐慌。
是有兩隻鳥疊在一起,看起來纔會這樣嗎?就在男子眯起眼的那一瞬間,閃亮的鳥射出了閃光。
被掀下小船、漂浮在浪間的漁夫目擊到那臺戈侖飛走的一幕。
事情的起因是卡爾迪歐帝國南方某個名爲馬利烏的漁村所發生的事件。
有一名村裏的男人坐着小船捕魚,在遠處的海面上空發現奇怪的東西,他正在收網的手停了下來。
「無法當作證據啊。」
「真是一羣可惡的傢伙!竟偷偷摸摸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採取陰險的攻勢!」
我老實回答卡爾迪歐皇帝在世界會議上提出討論的提問。
大部分的國家或多或少都有受到邪神使徒的侵害,完全沒被影響的就只有周邊無海的我國吧?啊,鋼鐵國卡爾迪利斯的海岸線多是巖壁,村子和城市不多,應該也沒受到什麼傷害。
根據唯一倖存的漁夫證詞,是突然長出翅膀的黃金小戈侖消滅了村民們後離開。
一開始他以爲那是鳥,但體型以鳥來說太大了,更重要的是那個東西還閃閃發光。
如果只是要滿足暴食史萊姆的食慾,其實捕食森林的動物或是海里的魚類都行。
「出手摧毀一個小村莊,也不會改變什麼。即使要擄人,冬夜閣下也會做得更隱密。畢竟你很擅長嘛。」
光球化爲光之射線,貫穿四處逃竄的人們,接連奪去他們的性命。
見亞莉絲即使動作生澀,雙手手指也確實彈到最後,我們不禁拍起手來。
「嗯,欲速則不達。在攻擊時就是要準備萬全,徹底打倒他們。」
聽到亞莉絲的感謝,恩德那傢伙做出小小的勝利姿勢。呃,這點程度的事情就可以讓你這麼高興喔……你們也太缺乏溝通了吧……
『那個時間點,我跟主人在中庭種植花苗。』
這下子只能展示另一臺『金色』王冠跟戈爾德同框的場面或者是影像了,不然沒有其他證明同型機存在的手段。
位於卡爾迪歐帝國南方的漁村•馬裏烏。
黃金羽毛自由自在地於空中高速飛行,襲向還在逃跑的村人,或者是已經斷氣的村人。
『確認動作,沒有問題。進行下個確認事項,【暴食之羽】。』
◇ ◇ ◇
我是很感謝你們的信任,但說我擅長擄人就讓我有點想反駁。雖然我的確很擅長啦!
我一開口稱讚,亞莉絲就漾起害羞的笑容。
『【光子放射】。』
話說回來,我不懂熊爲何要自己說出『你快逃』。
「我覺得這是栽贓啦……說到底,這麼做對布倫希爾德也沒有好處。」
轉過頭的亞莉絲面露驚訝。
拜此所賜,只要放着『智天使』不管,戈爾代馬上就會肚子餓……就會能量不足。也就是說,非常消耗燃料。
「我是不曉得這能不能當作證據……」
至於原本的歌詞,應該是『我在森林裏碰到熊』、『熊說:「沒帶槍啊,你不逃沒關係嗎?」「我要逃!」』、『熊追上來了』、『我爬上樹勉強撿回一命』這樣的故事。
「既然是同型機,一模一樣不是理所當然嗎?」
密蘇密多的獸王陛下交互看着投影影像中的『金色』王冠,還有被叫過來站在我身旁的戈爾德。我想也是……
「冬夜閣下,您驅逐邪神使徒(那些傢伙)的準備有所進展嗎?」
今天想的事情有點太多了,甜品讓腦袋舒服了不少。
「哈哈哈,抱歉抱歉。畢竟能把冬夜大人逼至困境的機會不多,才趁機開了個玩笑。」
而且雖然因爲背對太陽而看不太清楚,但看起來有四枚翅膀。
正如逸仙的天皇•白姬小姐所說,我準備徹底殲滅掉那些傢伙。我想在此完全斷絕掉邪神的舊怨,這也是爲了讓孩子們安全回到未來。
畢竟要讓他人相信『我們是雙胞胎』這句話,也只能真的把那位雙胞胎兄弟帶來,或者是給人看照片……也是有給人看戶籍謄本這一招啦。
拉米修教國的教皇猊下帶着嘆息提出諫言,貝爾法斯特國王陛下與利夫利斯皇王陛下便坦率地齊聲向我道歉。
「是的,似乎存在着兩臺『金色』王冠,而另外一臺加入了邪神使徒那一方。」
「爸爸?連涅伊媽媽和陛下都在……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受不了,這些傢伙真是……
但即使證明了同型機的存在,也不能證明攻擊馬利烏漁村的不是戈爾德,實在是……
「哇!謝謝你,爸爸!」
「所以,還有跟那臺戈侖同型的其他戈侖存在?」
勉強自海里生還的男漁夫看到的,只有被爆炸炸飛的房子,以及無人生還的故鄉……
猶如箭矢的光刺向海濱的村子,引發大爆炸。
設法洗清了嫌疑……其實還沒完全洗清啦,不過戈爾德暫且無罪獲釋。
戈爾代最終吸收掉所有村人,在『智天使』的性能測試一事得到滿意結果後,便朝南方的天空失去了蹤影。
戈爾德淡然地回答我的問題。他好歹是有不在場證明的喔——得把這件事告知各位纔行。
沒過多久,黃金史萊姆完全吞沒男子之後,恢復原來的羽毛形態,再次飛到半空中,如同受到吸引般回到戈爾代的羽翼上。
黃金史萊姆展開幷包覆住掙扎的男子,不斷地蠕動,然後一點一點地縮小。
基於這個理由,戈爾代纔會像這樣前來『補充能量』,並順便測試智天使。
「嗯,孤也不認爲公王陛下會做這種事……」
爆炸氣浪的餘波在海面掀起劇烈的波浪,把男性漁夫衝下小船。
不過要是消除這一點,就支付不了使用王冠能力(冠冕技能)的『代價』,所以他原本便不打算去除。
或許是因爲麗伊兒不在,恩德似乎比平常還有活力。算了,這樣是很好啦……
只是這無法當作他不是戈爾德的證據……
背上被羽毛噗滋一聲刺中的男子發出呻吟聲,結果黃金羽毛一下子轉變形態,如同史萊姆般攤開,捕食遭到刺中的男子。
「還要一點時間吧。要是他們逃跑就又得重頭開始,因此我想確實解決掉對方。」
卡爾迪歐皇帝陛下也表達同樣的意見。太感謝了,累積信用真的很重要呢……
再加上吸收經過恐懼和絕望點綴的負面能量,同時也能成爲邪神使徒的養分。戈爾代完全不在乎那些傢伙,頂多就是有「能增加我方的戰力也不壞」這種程度的想法。
他身旁還有一位戴着鳥嘴面具的邪神使徒,應該可以讓大家看出他們就是同伴。
靠着四枚翅膀飄在空中的戈爾代周遭出現幾顆光球,一齊發射。
日文翻譯版的歌詞都是『我在森林裏遇到熊』、『我按照熊的指示逃跑』、『熊不知爲何追來了』或『牠把我掉的東西拿給我』等溫暖的句子,故事發展卻令人難以理解。
然後依據從漁夫口中聽取的證言,不管怎麼想都只能得出「這不就是我們家的『金色』王冠•戈爾德嗎?」的結論,於是纔有了這次的會議。
但爲了『金色』王冠的目的,擁有豐富感情的人類更適合做暴食史萊姆的餌食。
「但這無法作爲證據。」
但還是必須在對方派出『金色』王冠時,讓戈爾德與他對峙,證明有同型機的事實。我是很感謝大家對我的信任,可這跟那是兩回事。
世界會議結束,跟往常一樣參加完以增進感情爲名義的小宴會後,我就回去處理平常的工作。
看着堆積在辦公室內的文件山,我輕嘆了口氣。偏頭瞥向窗外,蘇、史蒂芙以及被釋放的戈爾德正愉快地爲花壇的花澆水。真好,我也想跟孩子們一起玩……
不過這也是國王的工作,只能做了。努力一點的話,或許能在傍晚空出一點時間跟孩子們相處。
跟文件搏鬥了幾個小時,就在勉強能夠看到終點的那一刻,一通電話打到我的手機上。
咦?世界神打來的?真是稀奇。
「喂,有什麼事嗎?」
『哦哦,冬夜。抱歉,能麻煩你過來一趟嗎?有點事情要跟你說。』
過來、呃,是指神界嗎?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既然工作都快做完,離開一下應該沒關係——於是我打開【傳送門】前往世界神所在的神界。
眼前是熟悉的兩坪榻榻米,以及無邊無際的廣闊雲海。而世界神就坐在慣常的矮桌前,時空神•時江奶奶也在。
「咦?時江奶奶也是被世界神叫來的嗎?」
「不,硬要說的話,是我向世界神提議把冬夜叫來談談的。總之你先坐吧。」
我按着時江奶奶所言,坐到坐墊上。
是時江奶奶叫我來的啊。沒直接到我這邊來,是想要讓我跟世界神進行談話嗎?
「是啊。這件事會觸犯諸神的規則,沒辦法僅憑我的獨斷就輕易說出口。」
原來如此。不過,不要滿不在乎地讀我的心啦。也就是說,出了什麼跟神明相關的問題?但會有跟我這種底層有關的事情嗎?
「然後呢?出什麼事了?」
「嗯、嗯,就是、其實哪,我們這邊出了點錯,又要給冬夜添麻煩了。真的很抱歉。」
怎麼回事?突然就跟我道歉。是又發生什麼麻煩事了嗎?明明我這邊光是邪神使徒就已經夠麻煩了。
「對啊。那跟從屬神不同,原本便有正規的神力。行事太過悠哉的話,可是會栽跟頭的喔?」
喂,酒神,妳懷裏抱着的酒瓶是從哪拿來的?不會又是鑽進廚房的酒窖借來的吧?之後被克蕾兒廚師長罵的人可是我耶。
戀愛神、劍神、農耕神、狩獵神、音樂神、酒神和武神,這裏總共聚集了七位神明(時空神•時江奶奶缺席)。
「順便問一下,福雷姆基亞被侵蝕的話會怎麼樣?」
它們不像人類般是憑藉感情行動,而是服從契約者(主人)的命令,做出固定動作的機器人。
……跟一直以來的方針一樣啊,哪裏有問題嗎?
縱使受到侵蝕,似乎也可以由我使用神氣淨化來阻止……
不會成爲侵佔『金色』王冠機體的『墮神』嗎?
「在消滅掉他的那一瞬之間,他趁我們沒注意,割離出一個小小的分身體。那個分身體巧妙地逃跑了,然後……」
聽到我的話,世界神乾脆地頷首。等等,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嗚哇,真的假的。我是覺得不會需要駕駛福雷姆基亞去跟邪神使徒直接對決啦……僅限於對方不巨大化的狀況。
或許過個一、兩千年,就會像世界神說的那樣有所自覺了?
「墮神則不同,是墮落的神。就是原本的正式神明被奪去神格,被趕出神界後的狀態。一般是會被放到我管理的空間,連時間都凍結的『冰獄界(悲嘆河)』,成爲永遠的冰雕,但……」
「希望我設法處理,是嗎?」
哦,又被讀心了。看來這似乎並非針對我的試煉。
「打個比方喔,如果墮神的分身體附到戈侖……自律機器人偶上,會怎麼樣?」
咦?是嗎?那就不需要悲觀成這樣了吧……?雖然形成時空扭曲,讓過去的魔獸被叫過來,是很麻煩啦。
「有那麼麻煩嗎?」
倘若蘇的奧特琳德•超負荷失控,就要花相當大的勞力去阻止。
「他來到了這個世界……?」
「嗯。」
「什麼影響?」
「所謂的邪神,是神所製作的神器或蓄積神氣的物質,累積了人界的負面情感而生的擬似神明。你打倒的邪神則是跟從屬神融合的。」
「這下麻煩了……」
在展示畫面中,明明無人操控,主角卻一下奔跑一下跳躍,或者是打倒敵人。都是些事前設定好的動作。
「咦!? 」
「侵蝕……侵蝕之神……所以就是『侵蝕神』囉?」
倘若『金色』王冠已經遭到墮神『侵蝕』會怎麼樣?
啊啊,但名叫古拉法特的山羊面具老頭變異的樣子,就像巨大的蜘蛛。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可能……
「我們下級神幾乎都司掌着某種事物,我是『戀愛』,諸刃是『劍技』,狩奈是『狩獵』。由於這股力量經過強化,所以無論如何,其特性都會顯現於神氣。」
硬要說的話,這一切都是破壞神漏掉墮神的錯。讓時江奶奶連我的份一起揍他一頓吧。
戈侖本是依據刻在Q結晶上的基本模式來行動。
啊啊,原來如此。這也難怪,畢竟目前身處人界的神就超過十位。
還說什麼麻煩,神明也會覺得麻煩嗎?
原本,戈侖只要沒有契約者(主人)就無法自主行動。
我腦里正在播放動作遊戲的展示畫面。
「嗯。啊,這個、嗯,是我們的錯哪……抱歉。」
「不是世界神的錯,都是因爲破壞神那個愛搗蛋的小鬼沒好好工作纔會這樣。下次見到他,我要狠狠拍打那張鬍子臉。」
「我也有可能受到『侵蝕』影響嗎?」
「你好像把事情想得很複雜,但我們只是不希望難得的療養地毀掉而已。雖然也確實有幾個人覺得太麻煩,想要直接讓破壞神解決掉……」
「但好麻煩啊……」
花戀姐姐接在狩奈姐姐之後,嘆了口氣開始說道:
但唯有福雷姆基亞被劫走這點得避免。即便我駕駛的瑞吉蕾芙沒事,大家的機體都被劫走也會很棘手。
「抱歉哪。」
時江奶奶一臉歉疚地接在世界神後面說明道。冰獄界(悲嘆河)?是諸神的監獄之類的地方嗎?
我雖也是其中一員,卻完全沒有實感。就算是這樣,直接說出『大家好,我是神』也會嚇到別人。
會變成擁有『侵蝕』之力的『金色』王冠嗎?
「侵蝕神那傢伙變成分身體逃走了啊~還是這麼地輸不起。呃,雖然他也已經沒有意識了啦。」
看起來有自我意識,其實是程式設計過的條件反射。
真的假的……麻煩的東西被麻煩的傢伙們撿到了?感覺事態會變得更加棘手耶……
「雖然逃跑的是很微不足道的力量,但再怎麼說也是擁有神力的分身體,無法放着不管。而更倒楣的是,這個墮神的分身似乎已經被邪神使徒吸收了哪。」
面對我的疑惑,狩奈姐姐苦笑着回答。我本來就沒有悠哉行事的打算啊。
「原本、是的。他的神格已被破壞,僅憑着這股力量獨自行動。但只要吸收他的力量,多少能使用『侵蝕神』的能力。那是不能存在於人界的力量,因此……」
「遭到附身的人類身體會遭到侵蝕,而周圍的人物則是精神會被侵蝕,就是感覺會慢慢變得不對勁。沒過多久就會什麼都無法思考,身體也會變異,順着本能大鬧,而最終就是成爲沉默的活屍。等這個宿主腐朽了,墮神的分身體便會再次換個宿主,重複同樣的過程。」
「不,這應該不會。身爲老夫的眷屬,冬夜的神氣能夠直接擋開『侵蝕』。受你神氣保護的妻子們,以及繼承你血脈的孩子們也一樣,但你們周遭的普通人就會受到影響。」
「那個,墮神的分身體是沒有自我意識的吧?」
「剛分離的分身體沒有自我。恐怕是因爲渴求諸神的神氣,纔會被吸引過來。墮神進不了神界,只能前往他處,而這個世界就是如今充滿最多神氣的地方。」
「墮神原本的神格是『墮落』,如名稱所示,就是侵蝕的力量。用緩慢的速度逐漸開始吞噬周遭,最終導致整體的腐朽。是很麻煩的力量。」
「只要不觸及,『侵蝕』的能力就不會發動,應該是不太會被搶走,但也不是做不到。在與墮神附身體對峙時最好還是避開。」
既然對方有『侵蝕』的墮神之力加入……那我們的王牌•神器會有效果嗎?儘管墮落了,原本也是正式的神明,沒問題嗎?
「在被封印至『冰獄界(悲嘆河)』前,他大力掙扎,頑強地做出最後的抵抗。雖然破壞神當場就消滅了他……」
「墮神啊……這下還挺棘手的。」
「唔……也對。其實……『墮神』已墮至你們的世界。我們至今居然一直沒發現,真是臉上無光。就算被說怠慢,也沒有辯解的餘地。」
墮神?不是邪神?墮神是什麼?
世界神滿臉尷尬地微微垂下頭。
當我一邊嘆氣,一邊吐出這句不知說過幾次的臺詞時,世界神又再次出言致歉。啊,我不是在責備你喔。只是覺得不確定要素增加,持續至今的作戰也需要重新擬定。
如果沒有邪神使徒,他或許就會來我這邊了。
「不過,這傢伙的力量有點麻煩。他司掌的神格是『侵蝕』,善於入侵、侵蝕各種事物,從物體、生物,甚至是精神都行。」
「不光是邪神,應該也有墮神的影響。說得準確點,是用邪神之力來控制墮神的力量。喏,用地球的說法來比喻,就是車子引擎和方向盤的關係。」
嗯——本來按照神明們的考量,把我們的世界連同墮神一起除掉也沒有問題。這麼做比較簡單,也不需要擔心多餘的事情。
語氣有些怪異的醉花高聲笑着這麼說。
我還以爲必定是某個邪神使徒成了『金色』王冠的契約者(主人)。
也就是說,跟邪神使徒的戰鬥只能由我們……不過我跟由美娜她們因爲諸神的規矩無法出手,只能拜託孩子們。
根據世界神的說明,只要在福雷姆基亞表面弄上一層神氣塗裝就好,但目前只有我能做到這一點。
好可怕!居然滅了神,破壞神好可怕!?
倒楣的是,這個世界的結界依舊是破的,破洞的大小足以讓小小的墮神分身體順利通過。
說不定是我完全搞錯了。
「因爲覺得這次的時空扭曲有失衡的狀況,我回到神界調查一番,才弄清是因爲理應被破壞神消滅的墮神神氣還有所殘留。恐怕……不,幾乎可以確定,是那些所謂的邪神使徒利用墮神分身體,干涉了時空。」
這個就是神力造成的,即使是巴比倫博士她們也只能舉手投降。
被搶走啊……要是福雷姆基亞的命令系統受到侵蝕,就有可能發生想要攻擊對手,卻變成攻擊自己人的狀況吧。
是因爲那是我管理的世界,他們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該不會……」我心想。
「這只是推測,應該是會停止動作,逐漸腐朽成破破爛爛的樣子吧。最壞的情況,功能也有可能會被搶走。」
要是某人在這時拿着手把開始遊戲的話呢?那操控主角的就不再是機器,而是拿着手把的玩家。
「受到『邪神詛咒』而變異的半魚人該不會……」
咦?身體變異,然後精神異常,沉默的活屍……
◇ ◇ ◇
「不用擔心。那雖是墮神,但只是分身體,沒有能力彈開世界神眷屬的神力。我剛剛也說過了,問題在於『侵蝕』的能力,冬夜、你的妻子和孩子們都不會有事,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會受到影響。」
把從世界神那裏聽到的事情告知諸刃姐姐她們後,大家都皺起眉頭,開始低語。
還是說,這是新神教育中的課題?就是『連這種問題都解決不了,沒資格擔任世界的管理者』?原來如此,這就是『神的試煉』嘛?
原來如此。所以作爲被打倒的邪神渣滓,邪神使徒擁有的邪神器神力纔會這麼強啊。這下一切就說得通了。
「唉,說是墮神,其實也只是下級神,而且還是分身體。論個體的實力,說不定還遜於從屬神。」
這樣的話,應該是不會被劫走……咦?
這發展簡直就像是殭屍電影嘛……沒來我這邊真是太好了。
很像癌細胞呢。一旦晚一步察覺,就束手無策了。果然還是要早期發現,早期治療啊。
神明聚集在城堡中庭的涼亭。重新想想,這個畫面還挺壯觀的。
「機器巨人……福雷姆基亞也是嗎?」
啊,只要不碰到就沒問題了啊。這麼說來,那種半魚人也是隻會詛咒咬到的人,讓他們變成半魚人。幸好不是透過空氣傳染之類的。
墮神的分身體嗎……邪神使徒也是神的眷屬——不對,是仿神的眷屬,所以纔會被吸引過去嗎?
「到底怎麼了?請用淺顯易懂的方式直接說吧。」
相較於向我謝罪的世界神,時江奶奶則是對破壞神感到生氣。嗯,畢竟只要破壞神好好消滅墮神,就不會有這種事了。工作怎麼可以偷工減料呢?
「『侵蝕』的力量不光對生物有效。看看你們駕駛的機器巨人,那個也會受到影響。」
「嗯?自律機器人偶?應該只會變成擁有『侵蝕』權限的機器人偶……」
話說醉花認識變成墮神的侵蝕神啊?
「妳認識他?」
「嗯?有點交情啦。就是個不乾脆的討厭傢伙~」
看來侵蝕神的性格不怎麼好。不過在他成爲墮神的時候,大概就能預料到這點了。
「他到底是犯了什麼罪纔會成爲墮神?」
「就跟從屬神一樣,對地上的世界出手,不過是跟這裏不同的世界。」
農耕神•耕助伯父邊喝茶邊說。
對地上出手……也就是說,他使用神力,給地上的世界帶來巨大的影響?
「世界被搞得一團糟,纔會由破壞神出手破壞。但破壞神就是覺得活在那裏的許多種族都滅絕很不對勁,在破壞前詳細調查後,發現侵蝕神牽涉其中。而且他還親身降臨人間。」
「啊~這不行吧,完全出局了吧?」
聽到耕助伯父的說明,醉花再次高聲笑道。對那個世界的人們,這不是什麼好笑的事……
但要是沒有心生懷疑、展開調查,那個世界就會被破壞神破壞,證據也會跟着被銷燬。
「如此一來實在沒有酌情的餘地,所以剝奪了他的神格,認定他是墮神。在決定要把人送到『冰獄界(悲嘆河)』時,他好像就開始大鬧,打算逃走,不過被在場的破壞神一擊消滅,過程就是這樣。雖然實際上讓那個分身體逃掉了啦。」
諸刃姐姐苦笑着說明。居然消滅掉神明,真是可怕……
「畢竟這就是破壞神的工作,他所擁有的力量可以消滅世界神以外的神。只要他有那個意思,也能一擊就把我們殲滅。但沒有正當的理由,也不能隨便弒神就是了。」
意思就是,只要有理由就能弒神囉……他的性格看起來很草率,會不會很隨便地就摧毀世界啊?
咦?話說回來……
「破壞神曾經邀請我成爲下一任的破壞神……」
「「「「「「「什麼?」」」」」」」
諸神驚訝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奏助哥哥剛剛是不是也有出聲?原來你會說話啊……
儘管有尤拉打下的基礎,但光是他創造出『寇斯』這種新的力量,應該就不算是無能的『王』了。
「我會小心別讓事情變成那樣的……」
跟諸刃姐姐她們的訓練,基本上都是以學會『招式』爲目的,不用增肌也無所謂。反正這部分可以靠強化身體的魔法應付。
「確實。而且你基本上不太會想使用力量,但要用的時候卻都毫不留情。」
「咦?我迷路了,就、不知爲何來到這裏……」
咦?爲什麼久遠戴着眼鏡?

我被武流叔叔和諸刃姐姐修理得很悽慘,在兩人離開後,我依舊攤成大字形躺在訓練場的地上,無法動彈。
「你恨把『王』的責任推給你的梅兒嗎?」
「陛下,能不能跟你要一部手機給麗伊兒?」
我被武流叔叔的正論駁倒。也對,這是神明的工作……
仔細一看,麗伊兒就站在訓練場邊緣……不,這不是麗伊兒。聽剛纔的語氣,以及與平常不同的撲克臉,是麗伊兒體內的弗雷茲之『王』——哈爾吧。
應該說,是因爲哈爾的意識浮起,纔來我這邊的吧。
「就算你這麼問,我也只能回答是爲了變強,哪怕只有一點。」
「嗯?」
讓兩人打爆邪神使徒,由我們來施展最後一擊,其他神明也不可能接受吧。絕對會有神明來找碴。
正當我露出微笑看着兩人融洽地擺弄手機時,久遠朝着這裏走來。
繼承梅兒衣鉢的哈爾也曾因周遭人們過度期待,跟那份壓力戰鬥過吧。
看來麗伊兒是跟亞莉絲一起來找久遠的,結果卻突然跑不見了。
「咦?我沒給她嗎?」
只會趕快拋開這份責任前往其他國家,快樂地享受人生吧。
嗯,那也是一個辦法。高坂先生也常常提醒我,說『別想要什麼都一個人做』。
「……唔,麗伊兒好像快醒了。這個國家的『王』啊,謝謝你與我交談。」
◇ ◇ ◇
「我們一旦跟那什麼邪神使徒交戰,恐怕不使用神氣也能贏,一不注意就會一擊告終。這麼一來,肯定會觸犯規定。」
實際上我跟麗伊兒也沒怎麼交談過。
如果這個國家的人民完全不關心我本人,連城堡裏親近的人都對我沒有任何想法,我也不會想當國王。
哈爾露出像是自嘲、又像是死心的表情這麼說道。
就算花戀姐姐不這麼叮囑,我也打算那麼做。話說,諸刃姐姐和武流叔叔也參加戰鬥不是更好嗎?
本能寺之變後的織田家也是很快就瓦解了。
「好,那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呃,我纔不當。還有奏助哥哥,麻煩你別在那邊演奏一些聽起來很黏稠的危險音樂啦。
哦哦,恩德,他好像還很恨你喔。
獨裁老闆若是持續採取獨裁的經營方式,就只會增加盲從的人,妨礙公司成長,難以培養擁有自主性和責任感的員工……就像這樣。
被留在結晶界(弗雷澤)的真正的『哈爾』平安無事嗎?
原來如此,有智慧型手機的話就能順利取得聯絡了。因爲我已經用【監牢】封住了麗伊兒的響命音,亞莉絲也不曉得她的所在位置。
如果是肌肉訓練,就是透過破壞肌肉組織,接着回覆——也就是『超回覆』——讓肌肉組織變得比之前更粗更強,但靠着魔法回覆就沒有用了。
「父王,有客人來找您了。」
我使勁挺起上半身,看向麗伊兒……不,是哈爾。她——現在是他——一臉無法理解我的話的樣子。
唉,也只能上了。
「喵哈哈,如果冬夜哥哥當上破壞神,感覺會很有趣~」
這本來是隻能由人界的人們解決的問題,以不使用神氣爲條件讓我們加入戰鬥,已經是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結果了。
麗伊兒露出笑意的雙眼緩緩閉上,下一秒則像是彈開般快速地眨了眨。
我有聽過,擁有偉大的前人,繼承人就必須做出更好的成果,才能獲得相同的評價。
「姐姐不見的時候,我很悲傷,感覺像是被她丟下了,並且由此產生怒氣。不過這種怒氣大部分都是針對恩德繆昂……更重要的是,我感受到了『王』這個存在的重量。當上『王』後,我重新理解姐姐的偉大,同時也深刻感受到自己的無力……」
「原來如此。下次再見,叫冬夜的傢伙。」
可惡,太強的作弊角色一點用都沒有!
「是城堡的第三訓練場。」
但我覺得這份業務對新人……啊,不對,是對新神來說還挺困難的。
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用陌生的語氣這麼問我,我只抬起頭左顧右盼。
「『王』爲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我從【儲藏】取出一支尚未登錄的量產型手機,交給麗伊兒。
「即使要給墮神和邪神使徒最後一擊的必須是孩子們,但只要不使用神氣,冬夜你們也可以戰鬥,所以我們會好好協助你們的喔~」
話說回來,感覺成爲神族後,我的身體就不再成長了……不,根據未來的久遠他們的說法,我好像還是有點成長的。
「雖然你似乎是有那個素質啦。」
「沒關係啦,妳沒事就好。一轉過身妳就突然不見,嚇了我一跳——」
「嗯,破壞之力也是你自己的力量。要好好修行,讓自己能夠掌控它。」
「那個能幹的『王』是指梅兒嗎?」
「哎,要爲了眼中沒有自己的人們,盡心盡力到犧牲自己的程度,的確很難……」

「嗯——作爲姐姐無法接受呢。危險的弟弟實在有點——」
「姐姐她、在笑。不光是姐姐,涅伊和麗絲看起來都很開心。甚至還有了亞莉絲這個女兒,比在結晶界(弗雷澤)作爲『王』活着時還要朝氣蓬勃,我覺得她真的很幸福。雖然一想到這份幸福是恩德繆昂給她的,就有種氣到要爆炸的感覺……但我想這個結果纔是好的。」
哈爾身旁應該是沒有這樣的人們吧。我聽說弗雷茲無論好壞方面都採取實力主義,想必有很多人放棄遜於梅兒的哈爾,而這也導致結晶界(弗雷澤)的混亂。
本來還想順便交換郵件信箱,結果被亞莉絲阻止了。
「唔。」
當哈爾的人格出現在表面時,麗伊兒似乎只會擁有如同作夢般的模糊記憶。明明哈爾就能很清楚地記得麗伊兒人格時的記憶。
「是……」
「……姐姐是個優秀的『王』。只要大家都遵從姐姐說的話,就不會有錯。因此等姐姐離開,他們也要求我做到一樣的事。可是當他們察覺我做不到後,就開始各自恣意妄爲。結晶界(弗雷澤)陷入混亂,變成爭端不斷的世界。我無法代替姐姐……」
「咦?國王陛下……!」
「啊——!找到了——!受不了,麗伊兒,不可以離開我身邊啦!」
「姐姐?……不清楚,我是很恨恩德繆昂沒錯……」
「唉,破壞神的事情先放在一邊,總之你要小心墮神的力量喔。『侵蝕』正如其名,進展緩慢,但等你注意到時已經太遲,這就是它最棘手的地方。」
「意思就是,大人不該參與孩子們的吵架。不過面對除此之外的烏合之衆,我會接受挑戰。」
突然站在陌生的場所,還有個不太熟的人,不管是誰都會嚇一跳吧。
就是不能讓我們輕鬆解決的意思吧。
「啊哇哇哇?咦,這裏是?」
不過那也是因爲他的繼承人——信忠也同時死了,纔會導致這種結果。
「痛痛痛……【回覆】……」
該怎麼說呢……感覺哈爾真的很喜歡梅兒。被逼着扛起『王』的職責,一般來說他是可以生氣的。
沒了織田信長這個無法替代的超羣領導,家族便迅速瓦解、凋零。
「不是『王』,是冬夜,望月冬夜。你也差不多該記住了吧。」
「有些事情是無法交給別人的。」
「啊!」亞莉絲露出想到什麼似的表情看向我這裏。
我一問,便看到哈爾倒抽一口氣。我猜對了啊。
亞莉絲從訓練場的另一邊全力衝過來,後面還能看到快步走來的久遠。簡直就像是監護人,她愈來愈像真的姐姐了。
疲勞從身體散去,疼痛得到緩和。
「『王』如果是什麼都做得到的能幹之人,活在他治世之下的人民想必會很幸福。可是一旦那個『王』消失,就無人能夠代替。社會將產生紛亂,演變成爭鬥不斷的世界。不如交給能幹之人,『王』別做多餘的事情,這樣不是更好?」
「而且,這是你這世界管理者的工作。我們可以多少幫點忙,但要是大部分都由我們做了,就等於是在宣告自己沒有能力喔。別逃避這個可以提升自己的試煉。」
幸好,我跟聚集到這個國家的人,以及這個世界的人們,建立了很多羈絆。所以我喜歡上這個世界,想保護喜歡的人們,也因此能夠努力。
「你是『王』吧?只要部下里有能人,『王』就算不變強也沒問題不是嗎?」
按她的說法,就是最先跟麗伊兒交換郵件信箱的必須是她這個姐姐。好好好,知道了啦。
「對不起,亞莉絲姐姐……」
這就是高坂先生說的,太過能幹的領導一旦消失,組織本身會輕易瓦解的狀況吧?
或許會有人批評這種行徑,說我明明有『力量』卻毫無責任感之類的話,但這是我的人生,我隨自己的意願去活有哪裏不對?我沒有這麼強的自我犧牲精神,能做到這種事的人,應該叫做聖人吧?
記得人類的肉體巔峯是二十歲到二十五歲吧?不,我已經不是人類了,無法套用吧……
「冬夜成爲下一任破壞神……確實有可能?」
「成了『王』後,我覺得自己才第一次理解了姐姐的心情。爲了需要自己的人,我們可以努力。但對於只是需要我們『力量』的人,我們又爲了什麼必須嘔心瀝血?對他們來說,只要有那份『力量』,無論『王』是誰都無所謂。姐姐會決定跟恩德繆昂橫渡世界,理由或許就在於此。」
哈爾用自嘲的語氣低語。
「我不是說過,自己已經可以理解姐姐的心情了嗎?這副身軀屬於麗伊兒,我只是名爲哈爾的『王』的殘渣,但也想說一句——就像姐姐那樣,捨棄掉我這隻會被利用的王吧。不過原本的我或許已在結晶界(弗雷澤)被打碎核心,成爲沉默的殘骸了。」
「咦?客人?」
「您的手機好像關機了,纔會由我來通知。已經暫時讓人到接待室等候了。」
啊,好像因爲要跟諸刃姐姐他們進行訓練,我就先關機了吧。
不過,客人?今天應該沒有會客的預定啊。話說回來,對方是誰啊?
「他自稱葛雷西,是個相當固執的人……還給我這副眼鏡,說是相識的紀念……」
「啊。」
聽到久遠的說明,我對於造訪之人的身分恍然大悟。這樣的人物就只有一位,但那個人爲何要來這裏?
雖然不太清楚,但還是先去見見他吧。不趕快的話,城裏的人們就都要戴上眼鏡了。
◇ ◇ ◇
「哦哦,冬夜閣下,這是自婚禮之後的第一次見面呢。」
「呃,好久不見……」
一進入接待室,便可看到戴着下半框眼鏡的眼鏡神正在等我。
也不曉得是習慣還是刻意,眼鏡神用手指推了下眼鏡,而眼鏡不知爲何閃了毫無意義的光。
眼鏡神外表是個超過二十歲、身形高瘦且留了頭黑長髮的樸素青年,但因爲眼鏡一直閃着光在主張自己的存在,顯得相當醒目。眼鏡肯定就是本體。
「吾大致繞了附近諸國一圈,宣揚眼鏡的好。接下來吾準備認真起來,努力推廣眼鏡普及,因而想商請冬夜閣下協助。」
「哦,協助……?我到底該做些什麼……?」
我提出自己的疑問時,眼鏡神的眼鏡彷彿就在等着這一刻般再次閃了閃。
「當然是代言人!照吾推測,只要讓這個世界上最有名的你戴上眼鏡,全世界的人絕對都會戴眼鏡!」
「咦咦……?」
沒想到他是來強迫推銷眼鏡的。
◇ ◇ ◇
「說到底,眼鏡這東西的用途就是矯正近視、遠視或亂視等視力異常,或是保護眼睛避免強光傷害。因此原本會根據使用者個人而有天差地別,不會有第二副相同的眼鏡。不對,如果是使用無度數鏡片的平光眼鏡,似乎能夠量產出同樣的單一物品。可即便如此,要是大家都戴上同種鏡框的眼鏡,也只會變得毫無特色。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眼鏡,這個世上沒有不適合戴眼鏡的人。光是戴上眼鏡,外表就能變得知性、老實,甚至醞釀出性感魅力,簡直可說是臉上的神器。因此吾不禁爲沒戴眼鏡的人感到悲哀,大家都不懂,戴了眼鏡的自己跟沒戴眼鏡的自己……錯過這份反差所產生的魅力,會有多少損失!『本來以爲很粗魯,其實是個溫柔的人』、『冷酷男子的笑容』、『華麗女性居家的一面』……僅憑一副眼鏡,就能產生和這些反差相同的效果!眼鏡就是臉的一部分,是能把整張臉點綴得華麗的工具!就算是存在感不高的人,也能透過眼鏡主張自己的個性,就跟女性化妝一樣。也就是說,沒戴眼鏡就等同於是頂着一張素顏。雖然這樣或許能散發出未經裝飾的美,但也不能懈於努力追求美麗。無論男女,是人都會受美麗的事物吸引。那人當然應該戴眼鏡!自己變得美麗,再用那副澄澈的美麗眼鏡欣賞美麗的事物!眼鏡也有給人清純、純潔或純粹等印象的效果,女性戴上沒有任何壞處吧?在這個世界,眼鏡還是高級品,尚未推廣到庶民階級。那就由吾來推廣吧!吾不會使用神力,而是作爲一介人類,讓眼鏡滲透進這個世界!吾要以眼鏡傳教士的身分,到處向衆人宣揚眼鏡的美好!吾就是爲此纔會來到這裏,希望藉助冬夜閣下的力量。」
「會、會改變那麼多嗎?人家也戴戴看好了……」
「你是那種人嗎?是會把鏡片放到眼裏,肯定那種愚蠢東西的一派?你以爲把異物放進眼睛這種纖細的器官,還想全身而退嗎?這個世界是有回覆魔法,卻不是萬能的。或許它可以治好眼睛的傷,卻無法治好細菌增殖。若是弄錯使用方法,也會導致失明。居然把那種東西跟眼鏡相提並論?捨棄充滿魅力的眼鏡,選擇隱形眼鏡,用素顏一決勝負,就等於是沒穿盔甲,只憑裸體砍向敵人!眼睛不好的話,就戴眼鏡吧!就算眼睛沒問題,也戴眼鏡吧!它可是能陪你一輩子的夥伴!隱形眼鏡就是邪魔外道!眼鏡纔是至高的存在,藏有∞《無限大》可能性的究極道具!」
「不過……就算我戴上眼鏡,應該也不會造成流行吧……」
他們絕對已經發現眼鏡神來了吧?是已經發現了卻不過來吧?可惡,大家都把事情推給我,自己跑了……!
眼鏡神從背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一臉得意地豎起大拇指。啊,怎麼回事,總覺得好不爽。把他的眼鏡打爆吧。
「……這副眼鏡是不是賦予了什麼效果?它不是普通的眼鏡吧?」
但要推廣的話,就得先讓研磨鏡片的技術更加普及纔行。
八重一臉困惑,彷彿在問爲什麼。嗯——畢竟在逸仙幾乎看不到眼鏡,在一般觀念裏,也完全只把眼鏡看作矯正視力的道具吧……
轉眼間大部分人都戴上眼鏡,使得房內的眼鏡人口密度提高。
嗯,地球上如今也幾乎沒人會戴單邊眼鏡。有東西流行,就有東西會過時,這點不管哪個世界都一樣呢。
「咦?」
繼蘇和史蒂芙這對母女之後,琳娜硬拉着琳賽一起戴眼鏡。
「我在婚禮時見過她們,個個都是美麗的女性。只要她們戴上吾的眼鏡,必定能更進一步地引出那份魅力,以代言人來說無可挑剔。如何?」
與其由我來,不如讓漂亮的女性戴上眼鏡,發揮眼鏡的魅力會更好吧?
「吾想起千年前跟隱形眼鏡神爭論的情景,就忍不住……」
以上先放在一邊,妻子和孩子們戴眼鏡的樣子相當珍貴,先拍起來吧。
「如、如何是也……?」
「咦?我也要嗎?」
嗯——一旦所有人都戴上眼鏡,那眼鏡反而變普通了吧?
「破壞力驚人吧?」
「所以,是要我們做什麼?」
「嗯,看起來活潑的小姐要不要試試威靈頓框眼鏡?應該會瞬間改變妳給人的感覺。」
「呼——」眼鏡神呼出口氣。
「是、是嗎……哎、哎呀,感覺還不壞。」
彷彿是看準我的屏息,眼鏡神得意地出聲問道:
害羞的眼鏡少女八重也很棒!
面對雙眼充血的眼鏡神,我只能這麼回答。真的拜託饒了我吧……
我們當然也接到了邀請……應該說沒有我在,各國領導就無法齊聚一堂了。畢竟除了我以外,就只有巴納謝斯王國的燈籠褲王子會使用傳送魔法。
老實說……怎樣都好啦!不管眼鏡要流行還是過時都跟我無關。不對,過時會很傷腦筋吧。畢竟肯定有人會因爲眼睛不好而煩惱,主要是平民。
「隱•形•眼•鏡~?」
聽到八重的疑問,眼鏡神•葛雷西迅速介入,並從手裏的包中取出橢圓形的眼鏡。
雖然婚禮是在各自的國家舉辦,但宣佈此事的宴會則是辦在兩位正妃的國家•聖王國鄂蘭。
這還挺不妙的耶……!跟平常不一樣的八重讓我心跳加速……
總覺得眼鏡這個突出性,被眼鏡自己打破了……
如果是平光眼鏡,就不需要研磨鏡片的技術,於視力不差的人之間也能在時尚角度形成風潮……
翎拿起被稱作波士頓框、帶着圓弧線條且上寬下窄的眼鏡,這麼說道。有賦予效果?她是用妖精族的眼睛確認的嗎?
之前我也看過琳賽戴眼鏡的樣子,她戴上翻譯古代魔法語言的眼鏡時就非常適合……嗯。
「嗯……」
「你有在聽嗎?」
「那是指地球上吧?在其他文明興盛的世界,有隱形眼鏡的世界也很普遍喔。不過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在做出眼鏡後纔有隱形眼鏡的!……只是文明太過繁榮,回覆視力的手術也會變得更容易,導致眼鏡和隱形眼鏡遭到淘汰……」
戴上邊緣略帶圓弧的四角形黑框眼鏡後,艾爾賽用窺視的目光看向我這邊。
接過眼鏡的八重即便困惑,也還是試戴了。
◇ ◇ ◇
是地球上常見的正統眼鏡呢,鏡框似乎是金屬細框。
「怎、怎麼樣?」
「有些……?」
「認真的班長好萌!」
「也有些世界的種族不需要眼鏡或隱形眼鏡,而這個世界的文明程度最易於推廣眼鏡。啊,回到原本的話題,所以爲了推廣眼鏡,能麻煩你協助吾嗎?」
「嗯,那能不能麻煩你的夫人們幫忙?」
即便長相平庸的我戴上眼鏡,也不會給人留下強烈的印象,甚至有可能加強平庸的感覺。
「你完全不懂,所有人都沒戴眼鏡時也是同樣的狀態。像這樣所有人都戴上不同的眼鏡,反而可以引出各自的魅力,產生跟過去不同的個性。也可以說,大家從戴上眼鏡起才第一次成爲自然體。這纔是人本來該有的姿態,也就是說,眼鏡就是身體的一部分!」
「哇,好厲害——……」
「嗯?吾以爲這種東西只要讓名人當代言人,就能推廣。」
話說這個人的神氣明明都泄漏出來了,花戀姐姐等神族卻沒人過來,這也太奇怪了。
「人家也要跟媽媽一起戴!」
「啊,對不起……總、總之,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眼鏡在這個世界是高級品,只有部分貴簇擁有。雖然地球上有些人就算眼睛不好,戴的也是隱形眼鏡,而不是普通眼鏡——」
「嗯,感謝你的協助。」
戴上無度數平光眼鏡的八重怯生生地詢問我的感想。這……!
說明有夠長!由於太過忘我,神氣還隱約從葛雷西——眼鏡神身上冒出。房裏的女僕都覺得不舒服而離開了!
「相、相公?果然很奇怪是也?」
我有些小看它了,居然能把人的氛圍改變得這麼徹底……
他說起某些我聽不懂的話了……
文明太過繁榮,大家的視力也不會再有問題,眼鏡似乎就僅剩時尚道具的用途,再後來眼鏡也退了流行,便不再有人佩戴。
糟糕,我家妻子們戴上眼鏡一樣很可愛。不,感覺戴上眼鏡後被引出不同的魅力。這就是眼鏡魔法……!
如果眼鏡的價格降到能讓平民也勉強買得起的地步,想必能幫到很多人。這樣想來,推廣眼鏡也不是件壞事。
「喏,這次聖王國鄂蘭不是要跟炎國達烏邦、冰國薩德尼雅聯合舉辦婚宴嗎?他好像是希望妳們能戴着眼鏡前往現場,進行宣傳。」
「班、班長……?呃,所以是適合我的意思囉?」
「看起來很有趣,哀家也想戴唄。」
「眼鏡並非只有視力不佳之人可配戴,而是能引出妳們魅力的物品。嗯,妳很適合橢圓形眼鏡。」
眼鏡神眯起雙眼,面對我的那張臉直接扭曲,眼睛深處還閃出混濁的暗光。啊,我好像踩到地雷了。
「抱歉,吾情緒有些激動了。」
「當然!感覺跟平常不同,卻很凸顯艾爾賽的別樣魅力!」
居然有隱形眼鏡神嗎?千年前不是還沒有隱形眼鏡存在嗎?
哦哦……!該怎麼說呢?很像班長。總是很活潑的艾爾賽一安靜下來,就會變成認真的班長。給人的印象是雖然愛嘮叨卻很溫柔、一本正經的少女。
「眼鏡嗎?可在下的眼睛沒什麼問題是也……」
只要向同盟各國公開技術,應當能順利推廣。何況我眼前就有個專家。
「沒有!!非常適合妳!很可愛!氛圍跟平常不同,但這樣也很棒!」
總之,本次作戰就是讓我的妻子們在宴會上戴上眼鏡,向其他國家的人們宣傳。
接過眼鏡神推薦的眼鏡,艾爾賽立刻戴上。
呃,我也覺得我家太太們戴上眼鏡,肯定是很適合啦。
結果其他妻子也決定要跟孩子們戴一樣的眼鏡,眼鏡神則一副全都在他預料之中的模樣,接連取出眼鏡交給大家。
反正我也想看看大家戴眼鏡的樣子。即使不做代言人,她們說不定也願意接受作爲時尚單品的眼鏡。總之就先問問看吧。
「史蒂芙也要!要跟母親一樣的!」
若把最終目標設定爲將便宜到平民也買得起的眼鏡推廣出去,就要先在貴族與上流階級推廣……吧?
「總之我會先跟她們提提看。要是她們都說不願意,就請你死心吧。」
眼鏡神邊說邊垂頭喪氣起來。
總是活力四射的八重一戴上眼鏡,就散發出知性的氣息,看起來十分像個文學少女,會將她視爲文學少女。這就是所謂的反差萌嗎……!
「讓由美娜她們做眼鏡的代言人?嗯……」
雖然我差點就要理解他的眼鏡論,但太過頭還是不行啦,因爲只是眼鏡。
大概是受蘇影響,連史蒂芙都對眼鏡產生了興趣。親子同款的眼鏡好像也很有趣,我也試戴看看同款好了……
炎國達烏邦和冰國薩德尼雅的兩位年輕國王——哈基姆國王與弗洛斯特國王,分別迎娶了聖王國鄂蘭的公主姐妹——亞莉雅蒂公主及萊蒂西亞公主。
「嗚……只能認同你了……!」
「名人……嗯,我在某些人眼裏或許算是有名啦。但如果是想讓眼鏡形成時尚風潮,我覺得模特兒還是要讓女性來擔任。」
「哦……」
嗚……!
我向不理解狀況、滿臉疑惑的艾爾賽說明道。
「是、是嗎是也……呵呵!」
「哦哦,居然能發現這點,太厲害了。的確有幾副眼鏡加上了賦予,妖精族的夫人手裏拿的是【擴大視】。」
「【擴大視】?」
「用手指滑過太陽穴旁的這個……鏡腳,就能讓所見之物擴大。」
翎用手指動了動眼鏡側面的鏡腳部分,便露出詫異的神情。
「哦,這個真方便。也可以拿來當作望遠鏡那樣用吧?」
翎望着窗外,滑動手指。看來她是在透過這個操作進行擴大縮小。
「母妃,我也要看!也給我看看!」
如此一來,喜歡魔道具的女兒當然不會保持沉默。庫跳起來向翎要求想戴那副眼鏡。
等翎苦笑着把自己戴的眼鏡交給庫後,她歡呼着,和翎一樣滑動眼鏡側面來眺望窗外。
「你不會到處散佈加上賦予的眼鏡吧?」
「吾再怎麼樣也不會做到這種地步。畢竟吾是想推廣眼鏡,而不是推廣魔道具。」
聽到眼鏡神的回答,我鬆了口氣。沒有事先準備對策就散佈這類物品,很有可能被人用於犯罪。
「另外還有幾副加上賦予的眼鏡。順帶一提,這是【鑑定】,這是【熱感應】,而這個是【光線】。」
眼鏡神一面說,一面把三副眼鏡擺到桌上。
等等,【鑑定】和【熱感應】我是知道,但【光線】是什麼啊!?
「如名稱所示,就是能從鏡片射出【光線】的眼鏡,能夠瞬間蒸發掉半獸人程度的怪物。不過缺點是太亮了,自己的眼睛也會受損……」
「危險的東西就收起來吧。」
居然是眼鏡光束!或許是很厲害沒錯,但抹不去玩哏武器的氣息。
另外兩個倒是很正常……?
我戴上【熱感應】的眼鏡,觸碰鏡腳的部分,熱源就像紅外線熱成像般發出紅光。感覺好像變成哪來的捕食者。
『門:木製』
原來如此,眼鏡也是一種時尚單品——人們第一次有了這個認知。
「嗯、嗯,賦予的眼鏡基本上都只有一副,已經……沒了。」
這種眼鏡會在一片鏡片中嵌入遠距離、中距離和近距離用的鏡片,透過上下移動視線,無論遠近都能看清。
視線前方的露衣服看起來隱隱有些透明……?咦!?
這邊的【鑑定】是……?
到這種地步,王族自不用說,上流貴族們沒理由不感興趣,特別是女性們。
花戀姐姐和醉花抓準眼鏡神不在的時間點出現,於是我向她們說明至今的經過。
咦?意外有用喔……?
更進一步來說,宴會上想必也不能戴眼鏡了。真是的,好歹感謝我一聲啊。
「剛剛好像聽到【透視】的賦予還是什麼的……?」
「你似乎不太中意它?那這副如何?」
因爲我看着那幅畫也只有『是畫耶』和『是油畫』的知識,說明文才會是那樣,如果有『畫家是某某某』跟『這是哪一年畫出的畫』的知識——
『畫作:油畫』
比如說,在處於『記得有見過面,但這個人是誰啊……?』這種情境時,只要【鑑定】就能立刻跑出資料。
「它會根據配戴者本人的知識,產生更詳細的說明。因此本人不知道的事物,它也不清楚。」
「妳們把眼鏡神的事情推給我,到底是跑去哪了?」
我轉開視線,看向房門。
因爲若是一直仰仗眼鏡神,而不是讓人界靠人力製作出一定水準的眼鏡,就沒辦法將其推廣到平民之間。培育師傅也是執政者的義務。
「因爲眼鏡神話很多……很麻煩。而且還會推薦奇怪的眼鏡喔。」
我心底想着怎麼可能,並再次滑動壓在鏡框上的手指,結果露的衣服徹底消失,我看到了只穿着內衣褲的她。
而且我在現場擺出大量的眼鏡,眼鏡的熱潮轉眼間就席捲衆人。
「不、不是的!? 這是賦予了【鬥志】的眼鏡喔!? 好像承受不了我的力量壞掉了!我本來還想說艾爾賽應該能用,真可惜!這個已經沒有了吧?」
「那是賦予了【透視】的眼鏡,在視野遭到遮蔽的場所也能佔據有利————」
「真是可怕的太太們……不、不過既然矇混過關,那不就好了嗎?」
「吾嗎!? 」
由美娜及琳賽露出宛如能劇面具的冰冷表情站在我們身後。
這種東西本來是各個工房的祕傳之物,我卻直接交出來,這讓大家都很詫異。
目睹花戀姐姐迅速戴上愛心型太陽眼鏡的樣子,我忍不住笑出聲。可疑感傾泄而出耶……!
那邊就交給妻子們,我則向中年的賓客們推薦遠近兩用眼鏡。
「咕噗!? 」
「喝!」

這個賦予有意義嗎……不,要是能從遺忘的記憶扯出知識,那還算有用處吧……?
「別講得好像事不關己,被吊的人會是你喔。」
他好像以前就有這個毛病,而近幾年變得更嚴重。
新婚妻子們的反差,讓炎國達烏邦和冰國薩德尼雅的年輕國王陛下再次被射中心臟。嗯,我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我同樣戴起它,觸摸鏡框的側邊。嗯嗯?
「好險……要是我的妻子們發現這副眼鏡的存在,肯定會被她們吊起來……」
「咦?那就沒有【鑑定】的意義了吧……?」
原本就會戴眼鏡的人也發現,自己可以根據心情換上不同的眼鏡。
由我家妻子們以代言人的身分在宴會上推銷眼鏡,反應好得驚人。
花戀姐姐邊說邊從收納空間取出一副粉紅色的太陽眼鏡,鏡框居然是愛心型的。
我用手指滑過側邊的鏡框,並環視周遭。沒什麼特別……嗯嗯!?
我是有在漫畫裏看到過,想不到這種眼鏡真的存在。不過總覺得在某種意義上,確實是很適合花戀姐姐。
「以後不要拿出這種眼鏡。」
……呃,這看了就知道了吧。
眼鏡神遞給我一副黃色的塑膠框眼鏡。該不會又有什麼奇怪的賦予了吧……?
在黑夜中尋找獵物時?啊,諜報部門的騎士或許能用。這個我就收下了。
……難道說,不對,肯定是因爲我給他的智慧型手機吧……?雖然手機姑且是附有擴大、縮小的功能啦……
像是要對準目標般,圈裏出現十字型的記號,配合我的視線不斷地動着。還真像電腦的遊標。
「你、你、你在做什麼!破壞眼鏡可是無懼神明的冒瀆!」
這是當然的啊,又不是我做出來的。如果明知其功能卻還開心地收下,那我也很危險就是了……
但這到底要用在什麼時候?
像王公貴族,就常常會碰到「這人是誰?」的場面。
「那眼鏡神呢?」
儘管心中懷疑,我還是暫且戴上……看來就是普通的眼鏡。
應該就會出現這樣的內容吧,但既然本就知道,那不用【鑑定】也心知肚明啊。
唔唔,老實說,我本來是覺得眼鏡流不流行都不關我的事,但事態發展成這樣,感覺自己有部分責任。
◇ ◇ ◇
我試着把目標鎖定在身旁戴着眼鏡的由美娜身上。
啊哇!?
即使是在機器技術比東方大陸發達的西方大陸,果然還是隻把眼鏡當作視力不好的人在戴、矯正視力用的高價道具。
畢竟【復甦】也治不好視力退化啊……如果是像蘇的母親•愛蓮夫人那種因爲生病造成的後遺症,倒是能夠治療。
由美娜和琳賽的沉重壓力迅速消失,看來是姑且接受了這個說法。見兩人往孩子們那邊走,我們重重吐出累積在喉底的氣。
我把記號轉到掛在牆上的畫作上,眼前頓時出現像漫畫對話框的說明文。
呃,就說啦,這個也看了就知道啊!什麼嘛,這個【鑑定】就只能鑑定出眼睛看得出的情報嗎!?
因爲年紀大,眼睛難以對焦的雷古路斯皇帝陛下拿到它,顯得非常高興。
畢竟說明文若是根據所知的知識擬成的,不用【鑑定】也知道吧?
之後大家就各自開始尋找喜歡的眼鏡,風潮以夫人和千金爲中心擴散。
「……這樣啊。」
『由美娜•布倫希爾德/望月由美娜:女性,神的眷屬,布倫希爾德公國公王——望月冬夜的妻子之一,舊名爲由美娜•艾爾涅雅•貝爾法斯特。有着風、土、暗屬性,擁有【看穿的魔眼】及【未來視的魔眼】。貝爾法斯特王國國王——托里斯韋恩•艾爾涅斯•貝爾法斯特與王妃——由艾爾•艾爾涅雅•貝爾法斯特的長女,以長公主的身分出生。弟弟爲大王子——亞瑪多•艾爾涅斯•貝爾法斯特……』
基本上沒人把眼鏡看作戴在身上的時尚單品。
「……原來如此。」
首先是把眼鏡送給當天的主角——聖王國鄂蘭的公主姐妹。
啪嘰一聲,我把自己戴的眼鏡捏成兩半。
「到舉辦宴會的聖王國鄂蘭去了。那邊的貴族們開始大舉引入眼鏡,他說要暫時在那個國家進行推廣。」
「冬夜先生?你在做什麼?」
西方大陸研磨鏡片的技術發展得不錯,雖不是想要贖罪,我還是把從眼鏡神•葛雷西那裏拿到的鏡片加工指南,交給西方大陸的國王陛下們。
太長了太長了,真的太長了。我所知的由美娜情報接二連三地冒出,但果然還是隻顯示我已知的事。也不知該說有用還是沒用……
眼鏡神眼眶泛淚地抗議。你根本不懂,我是在救你耶。
『畫作:畫家○○○○於○○年繪製的油畫』
眼鏡神流着油膩的汗,一臉鐵青地連連點頭。就算是神,也不能和女性爲敵。這就是世界的真實。
「啊哇哇——!? 」
「很棒啊,不是很適合妳嗎?噗哈!」
作爲替代——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太恰當——我拜託他們要是有願意移居到我國的鏡片師傅,麻煩介紹給我。
憋笑的我,心窩被花戀姐姐的拳頭深深擊中。
「了、瞭解……」
這也跟剛剛的【熱感應】一樣,把開關設在鏡框上嗎?
姑且還是能切換成普通的狀態啊,每碰一次鏡框,就能確認切換的景象。
這件事曝光,花戀姐姐她們必定也會參與進來,眼鏡神不可能有退路。
轟轟轟轟轟……面對兩人身後彷彿能夠聽到擬聲詞的魄力,以及看不見亮光的雙眼,連眼鏡神都倒抽一口氣,開始不斷地淌下冷汗。
布倫希爾德的王妃們一直以來都會傳遞新點心、料理、有趣的遊戲器具或方便的小道具等情報,而她們的視力明明沒問題,卻一起戴上了眼鏡。
「你笑過頭了喔。」
咕喔喔……笑意止住了……
「花戀姐姐倒還好,奴家的可是這種東西唷。」
這次換醉花迅速戴上眼鏡,而她戴的眼鏡附有粗眉毛、紅鼻子和小鬍子,也就是所謂的大鼻子眼鏡。
「啊哈哈哈哈!太棒了!」
因爲太過好笑,我忍不住捧腹大笑。這眼鏡太適合喝醉的醉花了!
「咕噗!? 」
「你笑過頭了。」
嗚咕……別揍同一個地方啦……!
「總之,麻煩的傢伙離開,總算讓人放心了。要是他賴在這個國家,這裏就要變成眼鏡之國了喔。」
「那確實很讓人困擾……」
我是贊同他希望眼鏡也能於民間普及的想法,但無法贊同所有國民都戴上眼鏡的想法。
等回到城堡後,妻子們也都摘掉了眼鏡。
不過她們表示會偶爾戴上眼鏡轉換心情。
艾爾賽和八重不擅長記住客人的臉,今後好像也會戴鑑定眼鏡。那東西在這層意義上的確很方便。
孩子們是也拿到不少眼鏡,卻還沒產生把它們當作時尚單品配戴的念頭。
頂多就是庫或吉野偶爾會戴吧?在孩子們當中,她們算是比較注意時尚的。
吉野甚至還會用附帶狙擊鏡功能的眼鏡,舉着神器•豎琴弓進行長距離射擊。在這一點上,我很感謝眼鏡神送了有用的眼鏡。
「話說回來,有關冬夜詢問的【異空間傳送】……」
哦。聽到花戀姐姐提出的話題,我稍稍往前傾。
「所以神明們基本上不會降臨人界,只會賜予神器給勇者。因爲要是順着自己的憤怒施展力量,或許會破壞掉人界的世界。像是觸怒神明而沉入海底的大陸,或是瞬間被燒盡的都市等等,失敗的例子不少喔。」
但使用上有很多零碎的規則,像是不能以這個姿態前往,或是在那邊不能使用各種力量之類的。
「偏差?」
哦,這個,這個也很重要。應該說,如果不先去那邊解決問題,我們也去不了地球。
倘若妻子跟孩子們出了什麼事,我的確會像花戀姐姐說的那樣把人修理得體無完膚。不對,把敵人徹底打爆是不行的嗎……
花戀姐姐口中的『孩子』,並不單指久遠他們,而是『人界的人們』吧。
嗯,我還是專心輔助大家吧。
我自己已經可以施展【異空間傳送】前往地球了。
封印刑……我可不想被關幾千年。總之,就算跟邪神使徒戰鬥,只要別使用神氣就好……不,說到底,由我出戰本身就不太好吧。
「父母親介入孩子的吵架,這樣很難看喔。不是要你別干涉,而是要你懷着信任看着他們。過度保護會妨礙成長,這種例子很常見喔。」
要是降臨人界任意使用力量,那就跟墮落成墮神的侵蝕神沒兩樣了。
「還有你的另一個問題,能不能用【異空間傳送】潛入邪神使徒的船……」
使用神氣的攻擊基本上是被禁止的。這個意思就是,不能在人界的戰鬥中使用神力。不過像施展【異空間傳送】出現在邪神使徒背後,直接一刀砍下去這種行爲,雖然不是直接影響,卻還是會被看作是使用神氣的戰鬥行爲。
我的問題就是,透過使用神氣的【異空間傳送】,超越邪神使徒的結界潛入『方舟』,會不會觸犯到諸神的規則?
她是想說,並非任何事都出手協助纔是好的吧……好難啊。
咦,是這種偏差啊?要是穿越回江戶時代,的確是很令人困擾……
嗯——果然還是跟新婚旅行時一樣拜託世界神吧……?如果可以,我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帶孩子們過去,但也沒必要特意採用危險的方法。
唔唔,失敗的程度還真是非同小可……就算是我,應該也不會做到那種地步啦。
「【異空間傳送】確實是足以跨越世界移動的神技,原本甚至還能夠超越時間,只是無法像時空神……時江奶奶那樣自在移動。如果只是要在這個世界移動,是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但若是要前往地球這樣的其他世界,就必須好好思考過再轉移,不然時間軸可能會有偏差。一不小心,或許就會跑到江戶時代喔。」
「對啊。平常明明都在傻笑,一旦由美娜她們發生什麼事,他就會馬上搜索並殲滅對方,很可怕耶。」
「以結論來說,是沒有問題的。只是按冬夜的【異空間傳送】,有可能會有微妙的偏差喔。」
呃——也就是說,只要不用【異空間傳送】直接把邪神使徒轉移到這邊,然後我、由美娜她們也不透過轉移發動突襲,就沒問題對吧?
「是喵~?使用神器的人是孩子們吧?要是那些孩子陷入危機,感覺冬夜哥哥就會出手,碰一聲消滅對手!」
嗚……醉花說得對,我開始有自己確實會這麼幹的感覺了……
「我平常也沒有在傻笑啦。」
因爲不是直接用神力影響到人界,我是覺得應該能勉強過關吧。但若不問出是過關還是出局,就無法擬定作戰計劃。
只是侵入『方舟』的話還能睜隻眼閉隻眼……可以這麼解釋嗎?
或者是讓時江奶奶爲我進行【異空間傳送】的特訓?
由於我準備在一切都處理好之後帶孩子們去地球,因此之前就問了花戀姐姐,想知道能不能使用【異空間傳送】把大家傳送到地球上。
「可以喔。但冬夜真的不能自己使用神氣打倒邪神使徒喔,不然連世界神都包庇不了你。最糟的結果,也有可能被處以幾千年爲單位的封印刑喔。」
「只要不用【異空間傳送】直接干涉邪神使徒,還有冬夜及眷屬們沒有藉此發動強攻,好像就沒問題喔。」
「真的沒問題喵~?畢竟冬夜哥哥會突然發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