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雙胞胎母親及兩人的N兒們
《帶着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 · 冬原パトラ · 3.1萬 字
「嘿!」
「嗚!?」
「到此爲止。」
弗麗手上的木劍恰好抵在年輕女騎士的側腹上。於此同時,身爲裁判的希爾妲爲兩人的模擬戰畫上句點。
「啊──沒贏啊──」
「弗麗真厲害,明明年紀那麼小。」
「該說真不愧是陛下的親戚嗎……」
爲同事加油的其他女性騎士們紛紛嘆氣。別看弗麗這樣,她(在未來)可是金等冒險者喔,怎麼可能輕易輸給一般程度的騎士呢?
「耶嘿嘿,我贏了。不過大姐姐右腳的動作在途中就變了呢,是扭到了嗎?」
「咦?啊、嗯,剛剛在使出下段斬的時候……」
和她對戰的女性騎士稍稍抬起右腳,輕輕動了動確認疼痛。
「父王……不對不對,陛、陛下~!幫她治療~!」
「好喔──」
我對女性騎士使用【治癒之術】,她像是覺得惶恐般不斷彎腰道謝。
嗯,畢竟是在無意中隨便使喚了國王,她當然會覺得尷尬。不過使喚國王的人其實也是公主啦。
比試結束後,弗麗轉眼間就被女性騎士們包圍了。在這幾天,弗麗成了騎士團──特別是女性騎士們類似吉祥物的存在。
和一直宅在巴比倫的庫不同,弗麗好像很喜歡跟其他人互動,再加上她又不怕生,因此很受疼愛。
「冬夜大人,您的嘴角都揚起來了。」
「哦,不好。」
在希爾妲的提醒下,我繃緊表情。
「沒什麼,能由國王陛下親自前來迎接,實在光榮。不過,國王打扮成執事還真是奇怪的興趣,我嚇了一跳呢。」
因爲跟我結婚,翎她們等於嫁入瞭望月家,但她們同時也是布倫希爾德的王妃,因此布倫希爾德亦算我們的姓氏。
真的只是惡作劇嗎?他也有可能是想親眼觀察我們到底是怎麼樣的人物吧。
根據我們所聽到的消息,這座城堡似乎在四千年前就存在了。外觀看起來沒有多老舊,大概有跟保護魔法相同的力量在運作吧。
羅伯一下令,旁邊的藍色戈侖便轉動舉起的手。
「你叫我見利亞王國的國王?」
「司掌豐饒大地及我族之母的樹木,它就是『雄偉格林』,是與朕共度兩千年的夥伴。」
種下聖樹的人就是我──這件事衆所周知,所以他纔會透過有邦交的巴納謝斯王國跟我聯絡吧……
聽見這道超級高亢的聲音,我有些疲累地把電話從耳邊稍微拿開。聲音有夠大的。
「靠着國王陛下身上無法隱藏的氣度……就當作是這樣吧。」
「好了,你有什麼事?」
被庫這麼一說,我才把視線轉回走下馬車的精靈青年身上。咦,這個人就是國王!?那他幹嘛穿着執事服?
我跟這傢伙見過好幾次面,總之他就是個情緒激昂、表現誇張的人,跟他待在一起的精神壓力很大。即使隔着電話,那股力量也沒有衰退。我能夠理解爲何其他王冠主人會覺得他很煩。
「怎麼了嗎?」
精靈們的警戒心很強,有很多人不會直接說出真心話。也常有表面看上去很友善,卻沒敞開心扉的類型。那我現在該裝作沒發現嗎?
一說要去利亞王國,庫就央求我要一起去。據說她見過利亞王國的國王陛下──但這當然是未來的事。
這部分倒是還好……
等扭曲完全回覆後,眼前就是一大片綠色的世界。
羅伯也順着她的意,主動說要用【空間扭曲】帶我們來利亞王國。反正還有巴納謝斯王國的騎士們同行,我想就算他睡着也不用管他,就隨便他了。
「我知道啦,母妃。我是說,要是在外交之餘能『順便』找到就好。」
「那麼各位!前往王城吧!利亞國王陛下正等着我們……」
看着走在街上的人,由美娜說出這樣的感想。
周遭的風景瞬間扭曲變形,又立刻開始緩緩復原。這就是藍色王冠『扭曲布朗』的能力,【空間扭曲】。
哎呀,自己的女兒這麼受歡迎,感覺真教人開心。
◇ ◇ ◇
不過我不打算自稱冬夜•布倫希爾德啦,念起來很繞口耶。
就在巴納謝斯的騎士們用熟練的模樣揹起倒地的羅伯,準備和我們一起前往利亞王國的王城時,一輛戈侖馬車駛到我們面前,緩緩停下。
精靈王一叫喚,連接馬車的大型戈侖上半身──從胸部到臉的部分便叩隆一聲往後滑去。
也是藍色王冠『扭曲布朗』的主人。
就在我感受到一股複雜的心情時,放在懷裏的智慧型手機響起了來電鈴聲。是誰?

「你也是,聽起來過得毫無意義地好呢……」
『喲,你感覺過得很好,真是太好了,布倫希爾德公王陛下!』
筆直往前延伸而去的通道前方,可以看到以森林爲背景的高聳王城。那就是精靈王的城堡啊,而後方還聳立着跟城堡差不多大的巨木,看起來好大啊。
『初次見面,我是冠冕系列,型式編號CS-06的「雄偉格林」。』
「我是布倫希爾德公國第五王妃,望月翎。而這兩位是……」
被翎用略帶傻眼的語氣責備,庫調皮地笑了。
「我是布倫希爾德公國第一王妃,望月由美娜。」
這部分好像不管自稱哪個都無所謂,也挺多王室沒將國名冠上姓氏的。
「他是個喜歡惡作劇的王,我想大概是打算之後才揭露真實身分,嚇我們一跳吧。」
我突然看向提醒自己的希爾妲,她也在拚命壓抑自己快要上揚的嘴角。妳沒資格講別人吧……我們居然都是溺愛女兒的父母啊,可以說是彼此相似的夫妻了。
所以以翎爲例,她是望月翎,也是翎•布倫希爾德。由美娜也是,可以叫望月由美娜,也可以叫由美娜•布倫希爾德。
「庫,妳啊……我們可不是去玩的喔。」
聖樹,那是爲了淨化邪神散佈的『神魔毒』,被我種在魔工國艾辛格中心、擁有淨化能力的大樹。
不管怎樣,去了就知道。
翎泰然自若地回答,但這是謊言啦,是來自未來的女兒告訴我們的。
利亞王國是……漂在西方大陸北邊的島國吧,跟原表世界以前受結界隔離的巴雷利烏斯王國左右對稱。以巴納謝斯王國的位置來看,是位於隔着海的西北方。
『對,他因爲「聖樹」的問題有點事要找你。』
「那位小女孩是?」
「真是個麻煩的國王。」
跟以往的王冠相比,總覺得它有種女性化的感覺。後腦勺上那幾片散熱板似的零件看起來很像馬尾,身體線條也比較圓潤,腰間的零件也像裙子。
我倏地看向一旁,就看到庫正用閃閃發亮的興奮眼神看着綠色王冠。
差不多了吧──就在我這麼想時,羅伯王子突然碰地一聲倒在地上,開始打呼。
「妳在未來沒見過嗎?」
戈侖靠履帶所拉的馬車意外很快。從馬車在石板上奔跑也沒有傷到石板表面這點來看,是不是橡膠制的履帶呢?坐在馬車內也幾乎不會感到搖晃,是確實裝設了類似懸吊系統的東西吧。
正當我思考着這種事時,後方的庫拉了拉我的衣袖。嗯?怎麼啦?
「準備好了嗎?那麼布朗,打開吧。」
「我是布倫希爾德公國國王,望月冬夜。」
哦,語言功能好像很高。既然這臺戈侖也是王冠,那恐怕也擁有需要付出某種代價的能力。就我觀察精靈王的感覺來看,應該不是身體上的代價……
「還有,若是能看一眼陛下擁有的綠色王冠『雄偉格林』,那就再好不過了。」
接着,一隻小手從中伸出,很快地,一臺和旁邊藍色戈侖相似的機體便出現在我們眼前。
庫拉起裙襬,用屈膝禮進行問候。還挺有那麼回事的啊。呃,她畢竟是公主,鐵定有接受這部分的教育吧。
「我並沒打算展現出那種東西啊。算了,總之歡迎各位來到利亞王國,我是利亞王國的國王,歐文•利亞溫德。」
聽到翎露出笑容這麼說,身穿執事服的青年瞪大雙眼、喫了一驚。糟糕,我妻子喜歡惡作劇的程度也不亞於對方……
姑且先不論戈侖有沒有性別這件事,但的確是有機體會因爲裝設的Q結晶不同,而擁有較爲女性化的性格。愛爾卡技師的貓型戈侖『芭絲特』也是這樣。
「利亞王國?」
跟我一起聽到庫解釋的翎輕聲嘆了口氣,並搖搖頭。
「總之都上去吧,朕帶你們進城。格林,麻煩你了。」
利亞王國因爲聖樹之事要找我說什麼?
「哈哈哈,比起我,妳對格林更有興趣嗎?喂,人家小姑娘都這麼說囉?」
不過要見面是無妨,於是我暫且決定好日期,答應會面了。
我們最終抵達的利亞王國王城是座充滿奇幻感的城堡。以巨大的大樹爲背景,樹木纏繞在白色城牆上,藤蔓茂密,醞釀出完全可稱爲綠色之城的氛圍。
「是的。基本上我們無法參加世界會議,利亞國王陛下也不會帶格林來我國。我第一次看到它,真是臺可愛的戈侖!」
打來的人正是巴納謝斯王國的羅伯王子,俗稱燈籠褲王子。
要去利亞王國的人除了我,還有由美娜與翎。由美娜在外交方面可以幫上很大的忙,而翎原本就是密蘇密多的外交大使,熟悉與衆多種族交涉。
「喂,哪位……」
「精靈果然很多。」
『瞭解。』
這裏就是利亞王國的王都•弗西嗎?真不愧是王都,各式各樣的建築櫛比鱗次,展現出都會的樣貌,但也隨處可見片片綠意,簡直像在森林中建起一座大都市。人們往來的大街充滿活力,而且人人皆是笑容滿面。
格林再次回到大型戈侖中。駕駛戈侖的戈侖,總覺得有種怪異感。啊啊,但我家的獸型戈侖•究極裝甲也會做同樣的事吧。
「父王,他就是利亞王國的精靈王。」
「雖說自幾百年前就開始有其他種族移居這裏,但利亞王國原本是精靈們的國度,基本上國內的要職也都是由精靈擔任。」
可愛……?嗯,看起來的確算是可愛、吧?
因爲我沒聽說這個國家有特別不好的評價,去見見對方應該也沒關係。只是利亞王國似乎只跟西南方的雷方王國,以及東南方的巴納謝斯王國有外交關係。畢竟位於正南方的冰國薩德尼雅直到最近還跟鄰國的炎國達烏邦處於一觸即發的狀態嘛。
雖然也可以由我使用【召回】,從羅伯那裏取得利亞王國的記憶,再用【傳送門】連接兩地,但庫要求說想看一次布朗的【空間扭曲】。
它跟迄今爲止的『王冠』一樣有着小小的三頭身身形,色調統一以綠色系爲主。
……嗚,這是該接還是不該接啊……看到顯示的來電名稱,我有些猶豫,但又不能不接,於是我按下了接聽鍵。
原來如此──聽了庫的說明,我便理解了。精靈是森林的子民,王都綠意盎然的樣貌也是基於這個意向吧。
「利亞王國的國土隱藏着許多遺蹟,還挖掘出了過往大戰中使用過的幾臺古代機體(遺產)。有父王在,說不定能夠發現尚未見過的戈侖或是特殊的零件。」
『啊啊、嗯,其實我想讓公王陛下見一個人,就是利亞王國的國王陛下。』
「哎呀哎呀……難得我都趁羅伯殿下睡着的時間點過來了,但看來沒有用啊。爲什麼你們會知道呢?」
強制睡眠,這就是使用藍色王冠能力要付出的代價。畢竟布倫希爾德到利亞王國的距離滿遠的,他應該會睡上好一段時間。
精靈青年露出詫異的表情好一會兒,接着輕聲笑了笑,稍稍舉起雙手。
「咦!?」
的確是很多。當然這裏除了精靈,還可以看到人類、獸人以及在這裏被稱作Dragonewt的龍人族,但看起來還是精靈佔大多數。按我大略看過去的感覺,比例應該是7:3吧?
「初次見面,利亞國王陛下。我是公國王室的其中一位親戚,名叫望月庫。因爲很想拜見以森林王國聞名的利亞王國,便硬是麻煩公王陛下讓我同行了。」
這輛馬車如同一輛小巴士,拉車的也不是馬,而是加了履帶的戈侖。一位男性精靈走下馬車,那是一位把金色長髮綁在身後、年約二十一到二十五的青年。對方手上戴着白手套,且身穿執事服,他會是王家的管家嗎?雖然我覺得他太年輕了,但精靈的年紀是憑外表看不出來的。
我記得利亞王國是由精靈王治理、綠意盎然的王國吧,會是類似這裏的大樹海區域的地方嗎?
「是巴納謝斯的羅伯殿下與布倫希爾德的公王陛下吧,我是王宮派來迎接兩位的。」
城堡內的裝潢也略有些年代感,但沒有過於老舊的感覺。
下了馬車後,我們跟在進入城堡內的利亞國王和格林身後走,卻開始覺得他們的目的地好像不是城堡內。再這樣繼續筆直前進,是不是會穿越城堡……
利亞國王的臉上揚起無聲的微笑,他是又再盤算什麼了嗎?
最終我們來到盡頭處的一扇巨大對開門,門前兩位如同衛兵般進行警備的精靈騎士使力推開門扉。
「哇……!」
「哎呀……!」
「哦……」
在嘰嘎開啓的門扉前方,是有陽光自枝葉間灑落的森林光景。
來時那棵立在城堡後方成爲背景的大樹就聳立在我們面前,這棵樹高到只能仰望。
「這是靈樹利亞溫德,是精靈之母,也是靈魂迴歸的場所……在過去是如此。」
過去?
這棵所謂的靈樹感覺不像大樹海的御神木、大神樹那般寄宿了元素精靈。應該說,有種奇怪的感覺,我感受不到生命力。
「你注意到了嗎?沒錯,這棵靈樹的壽命已盡。多虧了殘留在樹木內的魔力,外表看起來毫無異樣,但再過幾個月應該就會開始枯萎了。」
原來如此。如果是壽命已盡的樹木,就算是回覆魔法也無法使其復活。這棵靈樹恐怕在這裏待了幾千年的漫長時光,一直守護着利亞王國吧。一想到這段歷史,就令人覺得感慨萬千。
「利亞溫德的職責已經結束了。可是靈樹是我國的象徵,再這樣下去會擾亂人民的安寧,我們必須迎回新的靈樹。」
「新的靈樹?」
「嗯。朕會想見布倫希爾德公王,就是爲了這件事。據說艾辛格的『聖樹』是你所創造的,朕希望讓它成爲我國的新靈樹。」
「讓聖樹成爲靈樹?」
艾辛格的聖樹,那是我爲了淨化在對上邪神的大戰時四處瀰漫的『神魔毒』才種的神聖之樹。
話雖如此,創造出它的人並不是我,而是身爲農耕神的耕助伯父。
它能操控的不只是活着的樹木,連加工過的木製品也行。據說在很久以前,它還曾讓侵略利亞王國的敵軍大船團全都葬身海底,真是厲害。
「您、您沒事吧!?」
在靈樹完全化爲塵土後,利亞國王靈巧地把聖樹的樹苗種在靈樹原本的位置上。
我們對此啞口無言,這段時間聖樹仍在飛速成長。這也是格林的能力嗎……!?
「謝謝你。希望我國能與布倫希爾德公國結下友誼,共同繁榮昌盛。」
「綠色王冠的代價是『飢餓』。契約者會處於極度的飢餓狀態,一不小心就會死。朕原本是不打算使用這麼多能力的……」
利亞國王痛苦的聲音傳入注意到這點的我耳裏。聖樹已經成長到約有原本靈樹一半的大小,格林所施放的綠色波動也已停止。
「謝謝!最喜歡您了!」
我從【儲藏】取出聖樹的樹苗,利亞國王一眼看到它,就激動地想要伸出手。他是在發抖嗎?
「想……想不到竟有這等差距……!這遠勝過去靈樹的高貴氣息……!這的確是神聖之樹……!簡直就像有神明寄宿於此……!」
「啊、是……」
根據庫的說明,綠色王冠的能力似乎正是操控植物,而且可操控的領域相當廣,只是它也跟我的【監牢】有着一樣的缺陷,那就是範圍愈廣,能力的威力就愈弱。
那看起來有點像是引擎,但實在看不出是什麼。應該是金屬,重量卻太輕了。我請她讓我拿了一下,重量輕到簡直像是塑膠製的。
「請稍等一下,我確認看看。」
「也不需要急着讓樹苗成長吧?放着不管,它也會長大啊……」
「嗚哇!?」
「父、父王──陛、陛下!這個、我!」
巴納謝斯的羅伯也因爲傳送的代價還在沉睡,於是我們決定先收下寶物並告辭。
我隨着由美娜所指的方向抬頭看向靈樹,原本蔥鬱茂密的靈樹轉眼間失去了色彩。
「不,我們纔要請您多多指教。」
儘管庫也有些驚訝,她仍對我們說明。果然是這樣啊!是說,使用這個能力不是會讓契約者付出巨大的代價嗎……!
可是要讓那棵聖樹成爲這個國家的新象徵,意思是要我從艾辛格把它拔過來嗎?
「嗚……!」
「在這般支付代價的期間,朕無法進食任何食物……看這次的狀況,大約要二十天左右吧……」
咦,代價、就是這個……?
「是。」
「啊,原來如此……」
我先請利亞國王稍等,然後打電話給耕助伯父。要是耕助伯父表現出爲難的態度,雖然對利亞國王很抱歉,就還是請他放棄吧。
在這之後,利亞國王好像喝了很多水,並早早睡了,聽說是因爲這麼做便感受不到飢餓。等代價的期限過後,送露的料理給他吧。
庫緊緊攬住我。就在我想回抱她時,她就立刻放開我,進入寶物庫了。Oh……

還有戈侖。這恐怕是古代機體(遺產)吧,如果不是特別貴重的東西,怎麼可能把工廠制的戈侖放入寶物殿呢?
「感謝您的心意!如果您不介意,我想跟公王陛下一同拜見利亞王國的祕寶!」
在利亞國王說出這段話時,剛種下的聖樹便在我們眼前不斷成長。這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本來就是耕助伯父的功勞,我本打算推辭,庫卻早一步上前這麼回答。
『那倒是無妨。那基本上是我在人化的狀態下創造的,所以算是人界的東西,而且除了淨化【神魔毒】、邪氣或污染的大氣外,也沒有值得一提的特殊能力。』
這個【代價】恐怕跟我所使用的【詛咒】相同,是強制性從對方那裏奪走某些東西的【詛咒】。
「啊,不對,這樣講會有語病。朕不是說一定要那棵艾辛格的聖樹,而是想要跟那棵樹一樣的樹。」
在據說是本國宰相的精靈青年(外表)帶領下,我們前往寶物殿。
「你面對女兒的態度也太沒出息了,達令。」
「那麼久!?」
彷彿在看影片的快轉畫面,靈樹一下子就枯萎了。不光如此,樹枝跟枝幹等處還開始碎裂成片。這棵巨大的靈樹彷彿要化爲塵土般,逐漸消失。
◇ ◇ ◇
「布倫希爾德公王,此次的事實在是感激不盡……朕希望能以國家的立場向你致謝。利亞國土內有許多遺蹟,從那些地方出土、發現的古代魔工機械都放置在寶物殿。如果你不嫌棄,朕想把其中幾樣送給你……」
庫一邊哼歌,一邊用雀躍的小跳步在布倫希爾德城堡的走廊上前進,雙手拿着來自利亞王國寶物殿、跟籃球差不多大的機械塊狀物。
我穩穩握住利亞國王伸出的手。然後他回過頭去,仰頭望着聳立的巨樹。
不對,只要在船底開洞就很簡單了吧?
而且這跟詛咒不同,是渴望某種回報而需付出的代價,因此很難解除,大概連【復甦】都沒辦法吧。用【破解】破壞格林的能力,說不定能夠解除,可是這位國王並不願意。
「嗯……那你帶公王陛下他們去寶物殿吧。」
「沒錯,你好歹也是一國國王,得表現得更堅定一點。」
咕嚕嚕嚕嚕嚕……肚子叫個不停、眼神空洞的精靈王躺在牀上這麼說。
這些從葉片冒出的亮點就是受到淨化的魔素。這棵樹苗正在吸收大氣中遭到污染的空氣與魔素,不過這個量比艾辛格還少呢。只是不清楚是因爲它還是樹苗纔會少,還是因爲利亞王國的空氣沒受到污染的關係。
精靈爐好像就是成爲魔動機範本的機器。
「精靈爐?」
「這就是【植物支配】……不只是植物,甚至能控制經過加工的木材,綠色王冠『雄偉格林』的王冠能力(冠冕技能)……!」
「不,請不用在意,那本來就是……」
「繼承古老之命的嶄新生命啊,在大地的祝福下,於此地甦醒吧!」
「問得好,母妃!這可能是『精靈爐』喔!」
不光是戈侖,還有些乍看之下像是廢鐵──比如說一部分的零件、不知用途的機器等物品,只有庫睜着閃閃發亮的興奮眼神衝進寶物殿。
我們在宰相先生的帶領下抵達的場所,是一扇有幾道鎖及警備戈侖嚴密保護的門前。宰相先生逐一解除那些警備。
「利亞溫德,長年持續守望這個國家的母樹,請您安眠吧……」
「靈樹是本國的象徵。爲了國民的安寧,就需要讓衆人能清楚看見它。比起弱小的樹苗,長得粗壯健康的靈樹會更令衆人放心吧?」
喂,女兒啊,我不是不能理解妳的心情,但妳也太拚命了。
我把聖樹的樹苗遞出去,利亞國王則恭恭敬敬地接過。
「放心吧,這能力朕用很多年了,早已習慣。朕很清楚最終的界線在哪,不會用到讓自己無法忍受的地步。」
門一打開,裏頭除了金銀財寶,還收納了幾樣魔工機械。
格林朝着靈樹舉起手,緊接着它的掌中發出柔和的綠色波動,對着靈樹筆直而去。
不過紫色王冠已經因爲我的【破解】,喪失了王冠能力(冠冕技能)。
「冬夜先生,靈樹它……!」
「啊……好啦,選妳喜歡的吧。」
翎與由美娜不斷分別從兩側擠我。我有表現得那麼沒出息嗎……但在這種時候,我也沒辦法啊!
耕助伯父答應得很乾脆。好隨便……算了,本人說可以,那就沒關係了吧。
難道說,這就是格林的王冠能力(冠冕技能)……!?
我之所以有些猶豫,是因爲『聖樹』姑且還是農耕神所創造的生命,我不知道能不能擅自讓出。
某些王冠能力的代價大到足以奪走人命,難道說……!
「所以那到底是什麼?」
利亞國王腳步踉蹌地當場跪下,然後身體前傾,直接倒地。
「請往這邊走。」
可是綠色王冠的【代價】不但需要忍受飢餓,連碰觸的食物都會化爲塵土嗎?
眼神空洞的精靈王用沙啞的聲音低語道:
呃……說起來的確是這樣沒錯。事實上,從這個房間的窗戶也能看見聖樹,城裏的人們都開開心心地祈禱。
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名詞……據庫所言,戈侖搭載的G立方是從光生出魔力、加以增幅的戈侖動力源兼心臟部位,而裏頭裝有G立方的東西,就是戈侖的魔動機。
躺着的利亞國王拿起一顆送來的蘋果,蘋果卻轉眼間就如流沙般崩塌,化爲塵土。咦咦咦!?
她轉過身,激動到面色潮紅,雙手握拳並小幅度地上下揮動。這是怎樣?超可愛。
嗯──那種樹本就經過好幾次品種改良,所以我的確有同樣的樹苗,而且現在就放在我的【儲藏】內。
「肚子、餓了……」
「咦!?」
儘管心裏想着他是不是太誇張了,但樹苗的確閃閃發光,看起來很漂亮,所以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啦。
但在這之後需要禁食二十天也太難熬了……雖然他說自己已經習慣了,但就算習慣,也不可能輕鬆吧。
既然那麼餓,那就趕快喫點什麼啊──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這好像沒用。
靈樹內循環的魔素枯竭,壽命已盡,這是所有國民都知道的事。大家都渴望趕快有新的靈樹,這個國王正是爲此犧牲了自己。這可不是能輕易做到的行爲。
我以前好像在某處看過類似的故事。某位國王從神那裏得到能讓觸碰之物變成黃金的能力,非常開心,但他也把食物都變成黃金,差點就餓死了。
我急忙跑過去抱起他的身體,結果聽到了以前從未聽過的巨大『咕嚕嚕嚕嚕嚕……』聲。咦?
雖然很想跟國王談談加入世界同盟的事,可國王陛下正處於那種狀態,就下次再說吧。
這麼說來,之前紅色王冠的契約者•妮雅有說過,除了紫色王冠,其他契約者只要小心一點,都不會因『代價』而死。
「……!」
「精靈原本就是隻需喫一點食物便可活下去的種族,還不到忍不了的程度。至少還能喝水,不至於輕易死去,但一開始的空腹感實在很難熬……」
世上萬物都寄宿着元素精靈,藉助元素精靈之力使魔力增幅的機器便是精靈爐。
西方大陸……原裏世界也曾有元素精靈存在。也就是說,裏世界的人們在太古時代,有藉助元素精靈之力驅動戈侖嗎?
「我不清楚戈侖是怎麼樣,但有聽說戈侖是誕生在那邊的世界大戰期間喔。」
「哦哦,是誕生在比這邊出現弗雷茲更早以前的時代啊……」
話說回來,這東西保存得真好,看不出來是超過五千年的物品。會是保護魔法的關係嗎?
不過我國的福雷姆基亞中也有差不多那麼久以前的機體啦。
「只要分析這個,就能有新的發現……!呵呵呵呵呵呵!」
「老婆,怎麼辦,女兒好可怕……」
「沒怎麼辦啊,老公,我們的女兒就是這樣。」
以父親的立場來說,庫無聲發出的邪惡笑聲糟糕到大概不能公諸於世。
「那麼!我去巴比倫了!」
「在晚飯前要回來喔。」
「好──!」
庫再次踏着小碎步,走向前往巴比倫的傳送室。該怎麼說呢?一旦遇上興趣相關的事,那孩子就會性格大變耶。
我們傻眼地嘆了口氣,旁邊的由美娜也發出小聲的嘆息。
「真可愛,希望我的兒子或女兒也能早點來……」
「妳在說什麼啊,那孩子也是妳女兒喔,大家都是兄弟姐妹。」
翎的話令由美娜瞬間愣了一下,沒過多久,她又輕輕笑出聲來。
「對啊,我也是媽媽呢。」
庫稱呼由美娜爲『由美娜母妃』,那些孩子們自出生就擁有九位母親。
「爲什麼是疑問句……?」
艾爾賽東張西望,目光在周圍的蘇和櫻身上繞了一圈。她一副驚慌失措至極的感覺,手在半空中不斷遊移。
櫻和蘇也對照起畫面中的少女與琳賽。真的好像……不對,會像是理所當然的嘛。
艾爾娜目不轉睛地凝視突然出現的艾爾賽,整個人僵住了。
這是哪啊……好多人。是哪裏的會場嗎?有很多獸人,是不是密蘇密多?
◇ ◇ ◇
「人家知道啦……王妃的身分還真是不方便。」
「琳娜就等等再說,先去逮住觀衆席的艾爾娜唄。只要那邊成功,她最後都會自己過來我們這邊的。」
「參加可能沒辦法,但應該可以觀戰唄?」
「說到比試……密蘇密多的武術大會是何時舉行?」
「啊!?」
「嗯,的確是。啊──啊,人家也好想參加。」
艾爾賽瞪大雙眼,對照身旁的妹妹與畫面中的少女。
「記得是從今天、開始。對吧,姐姐?」
「啊、啊哇哇哇哇哇!來、來來、來了!來、來了!?」
剪齊的及肩銀髮配上髮帶,眼神好像比較像艾爾賽?連穿的衣服都很像,完全就是迷你琳賽的感覺。
我把視神經跟紅玉麾下被派至各地的鳥進行連接。
倘若在他國王妃於密蘇密多舉辦的第一屆武術大會中,我們把優勝者或該國國王打得落花流水,那後果可不只是「棘手」兩字。
階梯型的觀衆席上坐滿了獸人及亞人們,盛況空前耶。
「琳賽?」
《抱歉,在您用餐時還來打擾。我派遣的『眼線』傳來了重要情報,請您先過目。》
我急忙發動【海市蜃樓】,把我所看到的景象投影到餐桌上方的空中。沒有聲音,只有影像。
「!?」
啊,果然是密蘇密多。貴賓席有宰相•古拉茲先生在,武鬥場也是我賦予過防禦結界的那個,那就是武術大會的會場吧。
對那些孩子來說,親生母親跟義母或許並無區別。以庫爲例,她的確也會調侃由美娜她們,但與其他母親相比,感覺她面對翎時還是比較沒有顧慮。
跟剛剛的琳賽如出一轍……別因爲是雙胞胎,就同步到這種地步啦。
有一名跟琳賽長相相似,大概六、七歲的女孩舉起雙手,她的手上裝備了與她身形不相襯的臂鎧,一躍就往魁梧的熊獸人奔去。
艾爾賽和琳賽推開我,從後面先衝了過去,櫻跟蘇也跟着過來了。
其他人好像都有工作或預定,所以跟我們錯開了。這在我們之間是常有的事。
我姑且有悄悄派出紅玉麾下的鳥兒做『眼線』,前往主要的王都等地。
我跟希爾妲的女兒•弗麗反而是戶外活動派。不過說是戶外活動,她也只是幾乎每天都在跟恩德的女兒•亞莉絲比試。
造訪利亞王國後過了約一個禮拜,庫完全沒有回到地面上。她把自己關在巴比倫的『研究所』裏,似乎和博士、愛爾卡技師三人一直在開發什麼東西。那孩子真的很有家裏蹲的天分呢,完全是室內活動派的。
「沒、沒有,就是紅玉剛剛用念力傳話聯絡我……!呃……啊,弄給妳看比較快!」
雖然不太情願,琳賽似乎也明白蘇的意思,最終點了點頭。
「跟艾爾賽真像唄……」
《好,傳過來吧。》
「咦、咦!?我、我的!?她來、來了!?來、來了嗎!?」
「呃、呃,怎怎怎、怎怎、怎麼辦、在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到底該怎麼辦!?」
「等等等、等一下!?這孩子肯定是……!」
不過我能明白由美娜的心情。不曉得其他孩子們會出現在這世界的何處,我們目前也只能等待。
「艾爾賽,冷靜。妳重說了一樣的話。」
就在我得出結論之時,紅玉藉由念力傳話傳來了通知。
後來他設法說服了宰相•古拉茲先生與家臣們,終於走到舉辦大會這一步。
「嗯……獸王陛下的話,大概會欣然給出許可吧……」
「咦?」
「哎,這次是密蘇密多國內舉辦的大會嘛,他國的王妃出場果然還是不太好。」
密蘇密多的獸王陛下從很久以前就想舉辦武術大會,卻遭到所有家臣的反對。他們給的理由就是「沒有預算」,可是獸王陛下看到布倫希爾德召開的武術大會後就在想──藉由推出新料理的攤販以及收取參加費等手段提升收益,或許就能在國內舉辦了。
畫面中,觀衆席上的少女一頭銀色長髮,是個跟艾爾賽很像的孩子。可是她的眼神比艾爾賽柔和幾分,給人一種成熟的印象。她也穿着跟艾爾賽相似的服裝,說不定是未來的琳賽親手做的?
「應該是琳賽的女兒……琳娜。」
「等一下!那孩子姑且算是參賽者,擅自跟她見面,可能會妨礙到休息室裏的其他參賽者。」
往艾爾賽所指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她的女兒•艾爾娜。她在正好與我們所在之處相對的最前面一排。
「……咦?」
由於觀衆席呈現階梯狀,位於後方的我們還是稍微能看見最前列的人,但在這麼多人之中,真虧她能找到人。這是所謂母親的直覺嗎?
這些傢伙是怎樣!?是從哪裏出現的!?在衆人疑惑及懷疑的目光中,只有一個人用愣愣的眼神看着我們。
然後少女就這麼揮出一拳,打碎魁梧男子的大劍,把對手華麗地打飛至場外。對方在地上反彈了好幾次,滾了幾圈後停止。
過了一會兒,鮮明的影像便浮現在我腦海中。是把人類的視覺情報置換成鳥的視覺情報了吧。
「那大概是艾爾賽的女兒,艾爾娜。」
「呃、呃……啊!在那邊!」
「我、我知道,我知道了啦……!」
從武鬥場下場的琳娜回到位於深處的休息室。
「沒、沒錯!既然都看到她們了,直接去那邊比較快!」
聽到艾爾賽突然大叫,我轉回視線,就看到畫面中的琳娜正對着觀衆席揮手。在那個方向,觀衆席的最前面一排,有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少女輕輕揮手回應。
「呃、呃,怎怎怎、怎怎、怎麼辦、在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到底該怎麼辦!?」
「可、可是……!」
艾爾賽、八重與希爾妲三人的實力在這世界恐怕已經能躋身頂尖等級,能與她們抗衡的除了諸刃姐姐等神族人,大概就只有精靈或矮人這種能耗費幾千年於修行的長命種族。
「都像到這種地步了,絕對沒錯唄。」
「瞭解。」
爲了提升安全性,武鬥場的防禦屏障及負傷者的傳送•回覆魔法等賦予則是由我來進行。

我違逆不了兩個朝自己逼近的妻子。在兩人的催促下,我在武鬥場的觀衆席後方、沒有他人耳目之處打開【傳送門】,從那邊踏入密蘇密多。
雖然這次是密蘇密多國內舉辦的大會,但等不久後魔導列車開始運行,或許也會有來自國外的參加者。
「媽、媽?」
要到那個位置去,就得繞一圈啊。就在我準備開跑時,艾爾賽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我轉向坐在隔壁的琳賽。除了我以外,午餐桌上還有艾爾賽、琳賽、櫻和蘇四人。
面對蘇的提議,我有些煩惱。最後會只以觀戰告終嗎……要是被捲進去,被要求要跟優勝者或獸王陛下打場表演賽,艾爾賽不就也要打了?
真是的……想修行的話,就在這個國家跟八重或諸刃姐姐一起修行啊。爸爸搞不懂女兒在想什麼。
其中一位是拿着巨大木劍的鬍子巨漢,是熊……的獸人嗎?另外一人是……
視野瞬間轉變。喂……!
鳥的視線轉向武鬥場中央。有人在戰鬥呢,是武術大會的比賽嗎?
見我們【瞬移】過來,周遭的人們全都大喫一驚。因爲眷屬化的影響,櫻已經可以帶着這點人數一同【瞬移】了……可是這也太引人注目了……
「「「「「什麼!?」」」」」
因爲目前流入我腦中的影像內,有個跟她十分相像的孩子。
「櫻!麻煩使用【瞬移】!」
我那個時候因爲與基拉的戰鬥而倒下,並沒有看到,但聽說是場很精采的比賽。要是有人錄下來就能看到了說。
「有小孩在戰鬥唄?」
目擊此景的琳賽想要追上女兒,卻被我抓住手,停在原地。
雖然這主要是爲了在八重的女兒•八雲出現時方便捕捉到她的身影,可是因爲八雲會用【傳送門】,怎麼找也找不到人……
「冬夜先生,怎、怎麼了嗎?」
這次直接略過應該纔是最好的吧。
聽到琳賽的回答,大口吃着午餐蛋包飯的艾爾賽遺憾地咕噥。呃,妳出場的話事情會變得很棘手啦。
我呼喚陷入恐慌的琳賽。雖然我也明白她的心情,但既然已經是第三次,我自然不會動搖到那種地步。
「這是什麼?是武鬥場……?」
「琳賽,稍微冷靜一下。」
看着影像的我們聲音重疊在一起。剛剛那是什麼!?
我忍不住「碰!」一聲從椅子上站起,被嚇了一跳的所有人紛紛看向我,但我的目光卻落在其中一人──琳賽身上。
「冬、冬夜先生!我們現在立刻啓程前往密蘇密多吧!」
看到男子的動作,少女冷不防地跳起,緊接着直接在空無一物的空中進行Z字移動,朝魁梧男子攻去。她在空中跳躍!?
是說,獸王陛下也會參加嗎?我記得我國舉辦的那場大會,他對上貝爾法斯特的雷恩將軍,一度戰成平手,結果沒多久後就落敗了。
面對少女猶如閃電的衝刺,魁梧男子用大劍的劍背轉向她,想要防禦。
「呃、呃,妳是……艾爾娜吧?」
「啊……嗚……啊嗚……!」
在不知該怎麼搭話、猶豫不決的艾爾賽面前,傻住的艾爾娜表情逐漸扭曲,雙眼湧出大顆的淚水。
「媽媽……!媽媽!嗚哇哇……是、是媽媽……!我好想見妳……!好想見妳喔……!」
艾爾娜抱住艾爾賽嚎啕大哭,絲毫不顧自己抱住母親時弄亂的銀色長髮。
突然被抱住的艾爾賽顯得不知所措,但最後仍是揚起微笑,溫柔地緊緊抱住哇哇大哭的女兒。
那個……爸爸也在喔?
◇ ◇ ◇
爲了設法讓一直哭泣的艾爾娜冷靜下來,我們暫且來到武術大會的會場外。
我們在設置於現場的許多攤販中選了張長椅坐下,從艾爾娜口中一點一點地問出直到目前爲止的狀況。
「咦,掉進嘉烏大河!?」
「嗯……我們出現在密蘇密多的某條橋上,可是那座橋好像已經腐朽,竟突然塌了。我跟琳娜就直接掉下去……」
「有、有受傷嗎!?妳沒事吧!?」
艾爾娜身邊的艾爾賽用擔心的語氣激動地問。看到媽媽這樣,艾爾娜露出傷腦筋的笑。
「嗯,沒事,我們在千鈞一髮之際沒掉進去。可是手上的智慧型手機都掉到河裏了,所以沒辦法聯絡任何人……」
啊……原來如此。
博士製作的量產型智慧型手機賦予了【瞬間移物】和【瞬移】,所以無論被偷還是丟失都沒有關係。
然而能使用那兩種魔法回收手機的人只有我,她們兩個想必不知道該怎麼辦吧。
「就在我們想得設法跟布倫希爾德取得聯絡時,就聽說了武術大會的事。因爲獸王陛下一定也會出場,我們就打算透過他聯絡……」
「了不起!妳很努力喔!真不愧是我的女兒!」
艾爾賽緊緊抱住身旁的艾爾娜,磨蹭她的臉頰。艾爾娜則害羞到臉紅。
正當我煩惱地發出沉吟聲時,懷中的智慧型手機響起來電鈴聲。咦?是密蘇密多的宰相古拉茲先生打來的。
「嗯、嗯,好厲害。妳怎麼會知道?」
同時,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陣可愛的「咕嚕嚕……」聲。
「咦?」
「比賽中可以使用魔法嗎?」
「喂,您好。」
嗯,難得參加祭典,不喫纔是損失吧。我拿起一支老闆立刻送上的烤雞肉串,交給坐在我身旁的琳賽。
「啊,我、我在這裏、就好。到那邊我會緊張。」
「話說回來,既然已經達成目的,不如讓琳娜棄權?」
我纔剛這麼想,想不到艾爾娜還在琳娜之上。聽艾爾娜說,她會使用【多重魔法】、【復甦】跟【增強體力】。一知道女兒能跟自己使用同樣的無屬性魔法,艾爾賽真是高興極了。
青年裁判雖然覺得有些奇妙,但畢竟獸王陛下也在那邊,他轉念一想,以爲她是害怕自己緊張,沒辦法發揮實力。
由於庫跟弗麗都很成熟,我便不太在意,但琳娜似乎是很孩子氣的小孩。
【盾牌】啊!原來如此,還有這種用法……【盾牌】雖然會立刻消失,卻仍能維持一、兩秒,已經足夠當作立足點於空中衝刺了……下次來試試吧。
我一看,發現艾爾娜捂着肚子,臉漲得通紅。
艾爾賽提出了一個驚人的提議,但或許可行……?只要拜託獸王陛下或宰相•古拉茲先生,應該就能把她塞進名單……
「看到姐姐她們那樣,我也想和女兒玩了。」
「呵呵,我當然知道。我小時候也常常聽自己親近的人這麼說。」
一問才知道,艾爾娜排行老六,琳娜排行第七。庫是三女兒,所以中間還有兩人啊,而琳娜後面也還有兩個孩子。
如果有人退出,那就等於有人會不戰而勝,直接晉級。琳娜是不在意,但其中大部分的人都希望受傷的參賽者退賽。
呃,說什麼玩啊。就算妳笑着這麼說,追根究底還是要跟女兒互毆啊。跟女兒的第一次接觸是互毆,這樣好嗎?
「是說,琳娜的那股力量是怎麼回事?果然是無屬性魔法嗎?」
我無意坦白琳娜是我的女兒,但她跟艾爾賽、琳賽如此相似,大家絕對會認爲她跟布倫希爾德王室有關。無論說她是女兒還是親戚,最後一定都很難收拾。
原來如此。兩個孩子跟她們的母親──艾爾賽和琳賽如此相像,一看到她們,獸王陛下肯定會聯絡我。就算當下沒講,過一、兩天也一定會跟我聯絡的。
見坐在一旁的琳賽微微舉起手,大家都愣住了。
「啊、嗯,沒錯。【重力】。」
「咦?艾爾娜姐姐不在……是去上廁所了嗎?」
「不,既然琳娜是艾爾賽的徒弟,那打法有可能會穿幫。不如讓我去……」
「那麼,琳娜的事該怎麼處理?」
除了這裏勝出的十二人,另外還有四位不在此地、以推薦名額參賽的選手。也就是說,總共會有十六人爭奪優勝的寶座,而且推薦名額中竟然還有這個國家的國王──獸王迦姆卡•布勞烏•密蘇密多。
看到女兒爲難的模樣,艾爾賽阻止了兩人發問。眼看兩人不情不願地放棄了,從質問地獄中脫身的艾爾娜才鬆了口氣。
雖然很麻煩,但等等還是用【檢索】來回收吧。
只是不清楚他們分別是由美娜、露、蘇或櫻的小孩。
「呃,我們都是七歲唷。我早出生一個月,所以是姐姐。」
「那是把【盾牌】當作立足點來跳動。因爲肉眼看不清楚,乍看之下才像是在空中跳躍……」
「琳娜在空中跳躍的動作也是魔法?」
「由於突破預賽的貝爾閣下棄權,大會決議以推薦名額的名義再追加一名選手參賽──也就是這位琳琳閣下。」
要是她能在複賽輸掉,那就沒問題了。可是看她的實力,不只能挺進決賽,感覺還有可能獲得優勝……
「我認爲確認女兒目前成長到何種程度,也是母親的義務。冬夜先生,可以吧?」
如果是琳賽,想必不會把琳娜打得落花流水吧。只要像希爾妲跟弗麗比試時那樣,不讓孩子受傷,讓她認輸就好……反正還有場外落敗這個選項,應該做得到。
我想站在密蘇密多的立場,應該希望是自己國家的人獲得優勝,那樣也比較能炒熱氣氛。
不過,這下可傷腦筋了。雖然量產型的智慧型手機都有加上編號,讓我可以透過編號進行回收,但我根本不曉得未來製作的手機編號,持有者本人大概也不清楚。
「琳娜非常喜歡這類比試。輸掉也就算了,她很討厭半途而廢,在最糟糕的情況下她還會哭。不過要是輸了,她可能也會哭一下啦……」
「嗯……但這場大會的主辦是密蘇密多,而且還是值得紀念的第一屆大會。他國的普通人也就罷了,要是有跟王室有關係的人出場,總覺得不太好啊……」
「可是琳賽是魔法使吧?如果不用攻擊魔法,妳能戰鬥嗎?」
「呃,爸爸……我認爲那很困難。」
「那就讓人家用【海市蜃樓】變身成別人跟她打吧?反正琳娜跟亞莉絲一樣,都差不多算是我的徒弟了。」
蘇向攤販的老闆點餐。我在【儲藏】內是放了好幾種食物,但要在開滿飲食攤販的地方拿出那些東西喫,就算是我也會有所顧忌。
「喏,琳賽也喫吧。」
『啊啊,布倫希爾德公王陛下,您難不成來到密蘇密多了?』
「對了,艾爾娜。琳娜是不是稍稍有容易得意忘形的一面?她是不是說過自己要勝出這場大會『輕鬆、輕鬆啦』?」
包含琳娜在內,共有十二人勝出。其中有兩人受傷,已經去醫護室了。
沒過多久,休息室的門被打開,有三人走了進來。一位是掌控比賽進行的獸人裁判,一位是剛剛去醫護室的參賽青年,最後一人則是其他參賽者從未見過的人物。
「呃,既然琳賽都這麼說了,我是無所謂……」
「這麼說來,我們午飯也才喫到一半呢,就在這裏稍微喫一點唄。老闆!那種烤雞肉串,給我們每人各三支!」
櫻過於直接的提議讓我面有難色。要是孩子之後嚎啕大哭也讓人很傷腦筋……
「琳、琳賽!?這、這是在孩子面前耶!」
嗚嗯嗯,心情好複雜。身爲父親,我希望她贏得比賽、獲得優勝;但站在國王的立場,那會讓我有些困擾。
聽到琳賽的發言,艾爾賽焦急到高聲阻止。察覺真相的我們用溫暖的目光看向她們。妳有說過喔……
要是能受國王青睞,入朝爲官也不再是夢,也難怪參賽者會希望對手退出。
我記得古拉茲先生所在的位置,是建於部分高處的VIP席。真虧他能從那邊看到我們。啊啊,古拉茲先生是鳥獸人,所以眼睛很好吧。
這位被介紹給衆人、名爲琳琳的選手小聲地打了招呼,並鞠了個躬。看來不會有不戰而勝的名額了。
『哈哈哈,因爲我從特別看臺瞧見公王陛下您們的身影了。倘若各位不嫌棄,要不要到這邊來呢?』
「啊、好的……」
琳娜透過休息室的窗戶瞧向會場,卻沒看到直到剛剛還在那裏的同齡姐姐。發生了什麼事嗎?她的內心有些不安。沒有手機真的很不方便。
聽到櫻的鼓勵,琳賽揚起微笑。是說,那孩子有金或銀等冒險者的實力吧……看樣子,她應該能輕易突破預賽,會不會不小心獲得優勝……這是不是不太妙?
「好的!」
「我來。」
她的年紀大概十六、七歲,是個把金髮編成三股辮的少女。腰間掛着附有星型杖頂的短杖,左胸也彆着閃耀的黃色星型徽章。身上沒穿盔甲,只穿着黑色哥德風上衣及多層百褶裙,腳上穿着黑色膝上襪。
琳賽露出微笑接過烤雞肉串。大概是在擔心出場比試的女兒,她的笑容有些無精打采,眼睛也一直盯着緊抱彼此的艾爾賽及艾爾娜。
難得人家都開口邀請了,就去看看吧。順便跟他談談這件事。
「……?是嗎?也罷,這倒無妨。」
回覆魔法並不是萬能的。要是傷勢太過嚴重,對方也有可能棄權。畢竟回覆魔法無法回覆失去的血液,也沒辦法回覆體力。
「我是、琳琳,請、請多指教……」
蘇跟櫻雖想要問自己孩子的事情,艾爾娜卻支支吾吾地重複『呃,那個、這……』,一點都不肯說。看來時江奶奶有提醒過她別說太多。
艾爾娜怯生生地對我說……總覺得跟艾爾賽相比,她和我比較有距離感耶。應、應該不是討厭我吧……?我想相信只是因爲她剛剛大哭過一場,覺得很不好意思。
「艾爾娜和琳娜幾歲了唄?」
我也常用這一招,就是在打中敵人、造成衝擊的那一瞬間在武器上施加重量。琳娜沒辦法像我用智慧型手機那樣在遠處控制武器變重,她應該是讓接觸對手的臂鎧變重,藉以提升威力吧。
大家一眼就能看出少女屬於魔法使類型。這場武術大會因爲禁止直接使用魔法攻擊,身爲魔法使的參賽者相當罕見,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實際上在這些突破預賽的選手中,就有幾個會使用魔法的人。
艾爾娜坦率地回答艾爾賽的問題。啊……原來如此,我瞭解了。
「那麼琳琳閣下,請到推薦選手的休息室吧。」
「只要輸掉比賽,她就會死心回去了吧?乾脆去拜託獸王陛下,讓她趕緊碰上強者?」
◇ ◇ ◇
艾爾娜回答了蘇的提問。【順風加速】……引起順風,提高自身速度的風魔法嗎?我不太會用這招,畢竟我還有【加速】和【增強體力】嘛。
「如果沒有要痛打對手,而是按照比試的規矩,那總有辦法的。我也確實接受過這樣的訓練。」
「謝謝妳,小櫻。」
不管是庫的【程式】也好,艾爾娜的【增強體力】也好……啊啊,再算上能使用【瞬移】的櫻女兒•吉野,看來只能想作無屬性魔法的確會遺傳。不對,說起來,其他女兒也有遺傳到無屬性魔法……不過是遺傳自我。
休息室裏,勝出的參賽者分別以各自的方式讓自己精神集中於比賽上,像是讓身體休息、做伸展或冥想等等。
就在我思考着這些事時,坐在艾爾賽對面位置的蘇在我眼前開始問問題。
櫻也對艾爾娜問道:
她是小孩子嗎?嗯,是小孩沒錯。
「那、那個,因爲我還沒喫飯……」
再加上她還有世界神所送的結婚戒指的力量。
是說,她居然不經意地就擁有【重力】跟【盾牌】兩種無屬性魔法啊……
與大家相比,琳賽的實力的確沒有強到引人注目,卻也絕對不弱。說老實話,她的實力也是普通冒險者無法與之抗衡的水準,畢竟她甚至學會了一些巴比倫【圖書館】中的古代魔法、合成魔法和精靈魔法。
「嗯……根據我剛剛看到的比賽情況,若不是夠強的人……」
「只要不是直接攻擊對手的魔法或回覆類的魔法,好像就沒問題。剛纔也有人用了【順風加速】喔。」
「啊,沒錯,你居然知道啊?」
「不,那麼做不妥吧……」
「不用擔心。既然她有那樣的實力,就不會輸給那些隨處可見的傢伙。她真不愧是琳賽的女兒。」
「不容分說,用【瞬移】把人帶回去。」
對方是宰相•古拉茲先生推薦的人,想必的確有實力,但魔法使想在這場大會勝出恐怕很困難。爲了讓她至少能放心戰鬥,休息室這點小事就隨她高興吧──這是他的判斷。
「那麼,請各位參賽者再稍等片刻。」
說完,青年裁判便離開休息室。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稱琳琳的少女身上,不過後續的反應各有不同。大概是認定她是魔法使的關係,有人對她失去興趣,也有人反而瞪着她擺出提防的態度,也有人儘管在意,卻仍轉開視線。
在這當中,只有一位少女沒有瞪着琳琳,而是疑惑地歪着頭,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她。這個人就是琳娜。
「怎、怎麼了嗎?」
「嗯……?呃,大姐姐,我們有在哪見過嗎?」
「咦!?我、我們應該是初次見面啊!?」
「是嗎……?那是錯覺囉──算了,妳坐這邊吧?」
琳娜拍拍自己所坐的長椅旁邊,等琳琳怯生生地坐下,隔壁的琳娜就綻開笑容伸出手。
「我是望月……啊、呃,我叫琳娜!請多指教,大姐姐!」
「……請多指教,琳娜妹妹。」
琳琳露出微笑,泰然自若地握住琳娜伸出的手,但其實這一刻,她的心臟不但因激動而怦怦狂跳,還得拚命忍住快要叫出聲的衝動。
◇ ◇ ◇
《哇、哇哇哇!好可愛!琳娜好可愛!這孩子就是我跟冬夜先生的……!能、能不能抱緊她啊……!關、關於女兒────!太過可愛這件事────!》
琳琳──用變身徽章改變外形的琳賽在心底的懸崖上大聲叫道。終於見到自己的女兒,令她的情緒激動到最高點。
在沒多久前對姐姐抱持着的羨慕直接煙消雲散,一點也不剩。她完全無法抵抗,可愛就是正義。
「大姐姐是魔法使嗎?」
「嗯、嗯,沒錯。很奇怪嗎?」
「不會!我媽媽也是魔法使,所以我知道魔法使很強。但贏的人會是我!」
「這、這樣啊……」
琳娜一臉得意地堅定說出這番發言的模樣也很可愛。琳賽拚命忍耐,讓自己的臉別在不經意間露出微笑。
琳賽手中的短杖突然發出閃光,琳娜害怕地用手遮住雙眼。仍不慎直視了閃光的琳娜當場動彈不得。
「一決、勝負,我也不會輸的喔。」
坐在艾爾娜隔壁的艾爾賽像在評論選手般如此低語道。是這樣嗎?
「嗚哇!?」
我隔着坐在中間的艾爾娜,與艾爾賽談起這個問題,就在這時,下一場比賽在衆人的歡呼聲中開始了。
「啊!我的對手是大姐姐!」
兩人四目相對,分別走向武鬥場的左右方。她們面對面對峙,位處中間的裁判離開武鬥場。
琳娜一臉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仰頭望着琳賽。琳賽回過神來,急忙放開琳娜,自己居然下意識地抱緊女兒,鐵定會被當作怪人。得設法矇混過去──於是琳賽慌張地找了個藉口。
可是就連那副不悅的態度,琳賽都覺得惹人憐愛,她湧起了一股「這孩子鐵定是我的孩子」的奇妙心情。
「大姐姐也有妹妹嗎?我也有個妹妹呢,還有弟弟。」
我按着開始隱隱作痛的胃,完全無法集中精神觀看眼前的比賽。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好牽強……琳賽邊想邊設法掩飾這份尷尬。
那就是上面!可是即便她抬頭往上看,上頭也沒有人。
裁判的聲音響徹全場,看來比賽已經有結果了。說來失禮,她完全沒在看,贏的好像是龍人族的長槍手。
「到此爲止!丹克斯閣下獲勝!」
面對直衝而來的琳娜,琳賽用宛如踏着舞步的節奏往後退。
我們回到艾爾娜原本所在的觀衆席,古拉茲先生是有建議我們可以直接在VIP座位觀賽,但因爲怕艾爾娜不見,琳娜會擔心,我們便婉拒了。
「密技?密技是什麼?啊啊,幹嘛講這種人家不懂的詞──!」
「正確答案。」
是龍人族的長槍手,以及狗獸人族的劍士啊。就是下一場比賽了……算我求妳們,兩個人千萬都別受傷啊。
老虎獸人選手用壓倒性的力量把對手打飛至場外,並高高舉起拳頭。同一時間,觀衆席發出了熱烈的歡呼及鼓掌聲。
「不好意思,我會讓比賽馬上結束!」
「琳娜妹妹的媽媽也是魔法使呀。」
「不可以跟魔法使正面對決,畢竟對方可能擁有各種密技。」
「咦?」
咦,是因爲那句話生氣嗎?琳賽露出傻眼的神情。身爲母親,女兒這般仰慕自己雖然很令人高興,但她果然還是隱約有些瞧不起對手。不過畢竟是孩子,這也沒辦法──琳賽漾起微笑。自己的姐姐過去也是這種類型的孩子,琳賽感到懷念,不禁抿嘴輕笑。
「請、請稍等一下!琳琳閣下,您施展了消失身影的魔法,要是您人落到場外我們也無從判斷,因此請容我禁止使用!」
琳娜彷彿在炫耀般,拚命地說起母親的優點,而琳賽則眯起眼專注聆聽。順着話題的走向,她問出了自己想問的問題。
「大姐姐……?」
◇ ◇ ◇
說到最後,琳娜的聲音變得小聲,顯得很寂寞。琳賽緊緊抱住了這樣的她。
琳娜透過休息室窗戶看到那一幕,而琳琳……琳賽就靜靜地站在她身後。
「咦!?」
「鏡、鏡子?」
懷揣着各自的想法,兩人的視線彼此交會。
難道她被纏上了嗎──琳娜原本還這麼以爲,但看到姐姐時不時露出笑臉,她能感覺到並非如此。姐姐跟其他人猶如一家人般一同歡笑的模樣,讓琳娜感到有些寂寞。
「嗚嗚!?針對眼睛也太卑鄙了,大姐姐!」
『接下來將進行第五場比賽。以推薦名額參賽的流浪魔法使,琳琳閣下!對上此次大會最年輕的參賽者,琳娜閣下!』
「嗯!媽媽她很厲害喔!既會魔法,又會做洋裝,還會做料理呢!會做很多事情!」
琳娜一邊大叫,一邊在自己周遭展開【盾牌】。雖然速度緩慢,但視力正一點一點地回覆,現在也只能忍着了。
「我是不會輸的!」
「好了!」
「……妳騙人。除了我們家的人,不可能有人的實力可以跟媽媽比肩!像大姐姐這樣的對手,我一下子就可以打倒了!」
見琳娜笑咪咪地回應,看來是矇混過去了,琳賽鬆了一口氣。
◇ ◇ ◇
兩位士兵把帶來的對戰表貼在牆上。參賽者們站在前方,確認如果自己勝過對戰對手後,或許要接着對打的人。
「好像是呢。」
「兩位,準備好了嗎?」
會場響起介紹廣播,琳賽和琳娜從休息室前方的走廊踏入會場。觀衆席對兩人送出熱烈的掌聲及歡呼。
看到姐姐的身影,琳娜在感到安心的同時,也有了小小的疑問。
「【光來也,璀璨閃光,閃燦】。」
對手的詠唱比想像中還快。琳娜正是因爲對方不會使用魔法直接攻擊,她纔會往前衝,沒想到竟被奪走了視力。
琳娜重振精神,朝着重新現身的琳賽使出飛踢。就在她覺得自己踢中琳賽腹部的那一瞬間,琳賽的身體產生了裂痕。
「嗚哇!?」
「嗯……艾爾娜姐姐。真稀奇,姐姐竟然會那麼愉快地跟他人聊天。」
「不能小看獸人的敏捷與臂力呢,那傢伙應該可以拿到不錯的名次。」
「啊嗚!?」
「咕!」
見我小聲嘆氣,艾爾賽用傻眼的目光看向我。
琳娜在背後展開【盾牌】,並搜尋對方的氣息。只要能察覺到風的流向,應該就能知道對手大致所在的位置……琳娜集中起精神。
「琳娜和琳賽的比賽是第幾場唄?」
因爲正是琳賽自己拜託密蘇密多的宰相古拉茲這麼安排的,所以她並不訝異。當然就算她獲勝了,也會想辦法找個像是受傷的理由退賽。正因爲如此,她絕對不能輸。
「隨時都可開始。」
是傷到她的自尊了嗎?琳賽有些焦急。
「讓各位久等了,對戰表已經編排完畢,煩請確認。我們會在時間到時請該場選手上場,麻煩各位在那之前於這裏待命。」
「一決勝負吧,琳琳大姐姐!我絕對會贏!」
「我在這邊。」
「要一決勝負了呢!大姐姐是魔法使,需要我稍微放點水嗎?」
「消失了……啊,是【隱身】!可以消去身影的那招!」
「……琳娜妹妹,大姐姐的實力大概就跟妳媽媽差不多,妳要是有所保留,可是會遭到暗算的。」
「啊,說得也是。好的,我知道了。」
裂開的琳賽啪哩一聲整個粉碎,如同薄薄的玻璃般裂成碎片、掉落地面。
「對、對不起!因、因爲、妳、妳跟我妹妹很像,我就忍不住……」
琳娜不高興地把臉轉開,環起雙手,緊閉的嘴巴抿成一條線。說不定她是覺得家人被人小看了。
「雖然媽媽偶爾生氣會很可怕……但我最喜歡她了。她總是會在睡覺前說各種故事給我聽……只要再過一下下就能見面了,我會跟艾爾娜姐姐一起去見媽媽。然後……」
「記得是下下場吧,可是真的不要緊嗎……我很擔心琳娜,也很擔心琳賽……」
琳娜回過頭,就看到遠處的琳賽正巧揮落短杖。位於前端的星型物體猶如手裏劍般轉動,在半空中劃出曲線,朝自己飛來。
爲了避免讓琳娜看到我們的身影,除了艾爾娜以外,其他人都用【海市蜃樓】改變了外形。
經過簡筆化、有着厚度的星星宛如流星般襲向琳娜。
不清楚事實的琳娜感到一頭霧水,露出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其實那些人都是她的家人,艾爾娜能跟他們正常講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琳賽咻一聲在琳娜旁邊現身,大喫一驚的琳娜急忙退開。她什麼時候過來的!?
琳娜鏘鏘敲響樸素的臂鎧,琳賽則拿起插在後腰部、有着星型杖頂的短杖,擺出應戰姿勢。
琳娜蹲下身躲過這一擊,星星劃出像是迴旋鏢的弧度,再次接到琳賽手裏的短杖上。
硬要說的話,年紀跟自己最相近的姐姐•艾爾娜其實是個怕生的人。如果是徹底的陌生人,應該沒辦法跟她打成一片纔對。
就在這時,裁判從旁介入。
「琳、琳娜妹妹喜歡媽媽嗎?」
「就是因爲她的火力已經被規定禁止了,我才擔心啊……不對,要是琳娜被魔法炸飛,那也很傷腦筋……」
「那就來一決勝負吧。」
就在琳賽想趁這個機會問出琳娜弟妹的事情時,休息室的門再度開啓,剛剛的裁判與兩位密蘇密多士兵走了進來。
開始的信號一下,琳娜便快步縮短自己和琳賽之間的距離,這是對付魔法使的基本方法。也就是在對方施展魔法前,就接近對方搶先攻擊的簡單戰法。
「啊,艾爾娜姐姐回來了……她身邊的人是誰啊?」
「那麼,開始!」
「到此爲止!魯凱閣下獲勝!」
「幹嘛那麼不安,真沒出息。那孩子是你的妻子耶?她在修行時可不馬虎喔。如果單論火力,她應該是我們之中最強的。」
當視覺回覆的琳娜舉起拳頭時,眼前的人已不見蹤影。她連忙轉身望向後方,可是那裏同樣空無一人。
「這是什麼!?可以用這種東西嗎!?」
由於琳娜還是隱隱有小看對手的傾向,琳賽便這麼說道,用意是想提醒她,但琳娜卻發出低低的嗚嗚聲,露出顯而易見的不悅表情。
「那孩子就是妳姐姐嗎?」
「這不是刀劍,也不是魔法攻擊。跟有着長鎖鏈的梢子棍差不多喔。」
說完,琳賽再次揮下短杖,杖頂的星星再次朝着琳娜飛去。
速度本身並不快,雖然也可以採取持續避開的方式,但琳娜卻不想這麼做。反正一直閃避也只是浪費時間,不如──
「粉、碎!」
琳娜朝逼近的星星揮出右拳。這副臂鎧是父親所贈,沒有它粉碎不了的東西。再加上當攻擊打中、造成衝擊的那一瞬間,還能讓臂鎧發動【重力】,大幅提升破壞力。於是星星被打得粉碎,完全看不出原形。
「如何!」
琳娜喘着粗氣,得意地挺起胸膛。這副模樣在琳賽眼中也十分可愛,讓她自然地露出笑容。
琳娜大概是把這當作從容的笑意,表情立刻變得很不高興。
「居然小看人家──!這招如何!」
噠!噠!噠!琳娜像是在空無一物的半空中跳躍般使出三連跳,往更遠的上空跳去。這就是以【盾牌】爲立足點的多連跳。處在琳賽頭頂上方高處的琳娜整個人轉了一圈。
「流星腳──!」
鞋底裝有祕銀板的鞋子重量增加,如同流星般朝着琳賽落下。被她這個勢頭踢中,照理說一不小心就會受重傷。
但琳娜知道,冬夜經手過這個武鬥場。這裏跟布倫希爾德的訓練場一樣,是着重於保護人類性命的武鬥場。她能預測到何種程度的傷害會被轉爲無效。
而且在對人戰鬥的力道斟酌方面,她的師傅及母親之一•艾爾賽曾徹底地教導過她。這點程度的話,就算對方受傷應該也能回覆。
儘管琳娜是這麼想的,但看到琳賽的身體在被她踢中時四分五裂,她就知道自己又被騙了。
無論是剛剛還是現在,對方都沒有進行詠唱。是無屬性魔法嗎?落回武鬥場上的琳娜回過頭,發現琳賽身旁有個半透明的小人。
那是個有個飄逸銀色長髮的少女,身高大概是三十公分左右,身穿像是銀色禮服的服裝。
「元素精靈……!原來如此!剛剛跟現在那個都是精靈魔法!」
『答對了。如果能再稍微仔細觀察,理當能夠看出來。戰況愈是不利,就愈要保持冷靜。』
琳賽身旁的元素精靈輕聲笑着。琳娜所在的時代倒還罷了,這個時代應該幾乎沒有人會使用精靈魔法纔對。事實上,在來到密蘇密多王都的這一路上,她沒遇到半個會用精靈魔法的人,於是她便疏於注意了。
「我想起來了,琳琳大姐姐身邊的那孩子是風精靈……」
「啊、是的。硬要說的話,算是、防禦魔法吧。是一種用柔軟的空氣牆保護自己,反彈衝擊的魔法。」
看琳娜這個樣子,想必是誤會母親役使的元素精靈過去曾隸屬於他人了。
琳賽走向目光垂落腳邊、愣愣站在原地的琳娜。
「琳、琳娜妹……」
「……!這也是冒牌貨……!」
「嗚嗚……!既然如此……【變化形狀(變換模式)•機甲】!」
「媽媽……!是媽媽……!是我的……媽、媽、媽媽,是媽媽……媽──媽……!嗚、嗚嗚、嗚嗚……嗚哇──────!」
『好好好──艾亞莉雅爾要出招囉──!』
爲了打破這樣事物,琳娜使盡渾身力氣朝它揮出右直拳,但這是一招下下策。
米洛娃稍稍揮了下手,現場便出現了複數的鏡子包圍琳娜。多面鏡子中映出衆多琳娜的身影,稍微延緩了她的動作,但她立刻對着鏡子放出氣彈。
裁判話聲一落,觀衆席便響起歡呼及掌聲。裁判走近輕輕吐出一口氣的琳琳──也就是琳賽身邊。
『哦,妳認得我呀?』
琳娜轉過身,這次徽章位於左胸的琳賽及米洛娃就站在那裏。她身後的琳賽則靜靜地碎裂散去。
跨越時空相遇的母女像是要溫暖彼此溼透的身體般,一直擁抱着彼此。
發出低吟聲的琳娜讓臂鎧喀鏘一聲變形,臂鎧當場大了一圈,並且整個展開。整個臂鎧都浮現出魔法圖紋(乙太線),而且還自雙手大約手肘處的左右兩側各伸出兩根──總計四根像是噴嘴的東西。
不過如今的琳賽還無法完全掌握上級精靈,必然只能召喚中級精靈。
琳賽也溫柔地抱緊了來自未來的女兒。
琳娜用細如蚊蚋的聲音道歉,看來有在反省休息室的事情了。實際上落敗的人也是自己,她實在無法反駁。
鏡子本身既薄又脆弱,一被氣彈打中便輕易地碎裂,成了閃閃發亮的碎片落到地面上。雖然琳娜把注意力自琳賽身上移開的時間只有一小會兒,但這個空檔已經足夠了。
「米、米洛,麻煩妳了!」
她的親生母親•琳賽,義母•翎、櫻、由美娜和蘇等人都會使用精靈魔法,只是她們很少用。
咦,反應比我想像得還平淡……她跟琳賽明明就是一場充滿感動的相會。
「【雨來也,潔淨的恩惠,神聖之雨】。」
判定沒有問題──裁判送出信號,場內廣播再次宣告琳琳的勝利。
琳賽走到陷入煩惱的琳娜面前,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徽章──和自己彆着的一模一樣。
輸掉比賽的打擊有那麼大嗎?會不會讓她產生什麼奇怪的心理創傷?琳賽的內心非常着急。
琳娜猛然抬起臉,琳賽把徽章別到琳娜的胸口。這個徽章對彆着相同物品的人不會發揮幻影的效果,也就是說,現在琳娜的眼睛應該可以看到琳賽原本的面目了。
琳娜恍然大悟。她記得自己在休息室初次見到琳賽時,她胸前的星型徽章是別在左邊,可是眼前微笑的她胸前的徽章卻是在右邊。
「這孩子是鏡精靈,『米洛娃』。」
「鏡精靈……妳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用這招製造冒牌貨吧!」
琳賽會使用這個精靈魔法,是因爲艾爾娜對她保證過,中級精靈應該不會讓她的真實身分曝光。根據艾爾娜的說法,未來的琳賽使用精靈魔法時,召喚的幾乎都是上級精靈。
「王牌必須保留到最後才使出啊。艾亞,麻煩妳了。」
這位少女精靈的外貌比鏡精靈更成熟一點,身影呈現半透明狀,渾身纏滿翡翠的磷光。
元素精靈與魔法有密切的關係,有適應性的屬性比較容易控制,但琳賽希望能與風精靈締結契約。
『我知道了,主人。』
『透明的某種事物』並未被破壞,而是猶如軟墊般接住琳娜的力量,又一下子反彈了回去。琳娜因反作用力,在冰上飛快往後方滑去。
一般來說,作爲上位精靈,風精靈原本是不可能跟人類結下契約的。可是琳賽是冬夜的妻子,也是其眷屬。在艾亞莉雅爾眼中,她就是精靈王這位絕對君主的妻子。因此艾亞莉雅爾無法拒絕,這絕對不是職權騷擾。
「琳、琳琳閣下,爲防萬一,容我請問一下,剛剛那個不是攻擊魔法吧?」
由於雙親的關係,琳娜自己也見過元素精靈好幾次,卻從未見過那個精靈。她會說人類的語言,恐怕是中級精靈吧──琳娜如此判斷。
琳賽往旁邊一跳以躲開,氣塊從她身邊通過,撞上武鬥場的魔力屏障,煙消雲散。
琳娜連續放出跟棒球差不多大的氣彈,這下琳賽也真的只能閉嘴了。對方連續放出這麼多氣彈,光要躲避就得耗盡全力,也根本沒空用魔法展開防禦牆。
「怎、怎麼了……?」
「哇!?」
「啊,是爸爸。」
「一開始就揭露自己的全部本事,那是笨蛋、才做的事喔。琳娜妹妹也還有隱藏起來的能力吧?」
「既然妳這麼想看,那就讓妳看吧!就算妳後悔了,我也不管喔!」
「琳娜妹妹……不對,琳娜。妳很強,但世界上還有很多更強的人,強的不是隻有妳的家人。」
琳賽的魔法適應性是火、水與光,並沒有風。
「啊哈哈……被還沒出生的的女兒叫媽媽,感覺果然還是怪怪的……哇!?」
她跟姐姐一樣是個好強的女孩,迄今爲止一定是一直忍着不哭出來吧。女兒的淚水如同潰堤般落下,令琳賽打從心底想要一一接住她的淚水。
「嗯……嗯……對不起喔……」
「終於、見到妳了……!人家好寂寞……!」
琳娜使用加重魔法增加自己的體重,想要減緩速度,可是她使出的拳頭威力相當猛烈,實在止不太住勢頭。
突然間,琳娜聽到碰地一聲,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立於武鬥場外了。因爲重量增加的關係,她的雙腳有些陷入地面,但琳娜沒能來得及停下,便掉到場外了。
「我就把這些全部打碎──!」
身穿淺綠衣物的半透明少女玩味似地問道,琳娜則坦率地點點頭。
「呃、好多好多!太多了啦!?」
「────說是這樣說,但我也是妳的家人……完全沒有說服力呢。」
「哈!」
琳娜發出不明所以的疑惑聲。下一秒,武鬥場上便下起激烈的豪雨。裁判原本還在思考這算不算攻擊魔法,但它並不像【清水之球】那樣是扔出水球的魔法,看起來也不像是在攻擊,便暫且保持沉默。
自琳娜周身升起且晃動的『鬥氣』,與她的魔力融爲一體。琳賽靜靜地看着她逐漸獲得強化的模樣。
琳娜詫異地瞪大雙眼。
琳娜猛地跨出步伐,撲向琳賽,用力抱住眼前的少女──自己的母親。
「嗚嗚~!既然妳是精靈使,那就坦白講啊──!」
「原來如此……所以琳娜閣下是被自己的力量彈飛的嗎?不好意思,我們這邊也需要確認不確定的因素。」
「風精靈,艾亞莉雅爾,是元素精靈裏最了不起的大精靈之一,可是風精靈是……!啊,但在這個時代大概不一樣吧……」
看到琳娜嘴裏不斷咕噥着些什麼、漸漸陷入混亂的樣子,琳賽噗哧一聲露出微笑。作爲王牌的風精靈,琳賽本以爲召喚出她,或許就會暴露自己的真實身分。因爲根據艾爾娜的說明,琳賽在未來似乎也役使着風精靈。
「……咦?」
「鬥氣法……!」
「嗯──除了蘇母妃外都沒什麼變呢,只是大家都稍微年輕了一點。真無聊。」
擁有彈性且『透明的某種事物』如同充滿空氣的氣球般,不斷推擠着琳娜。
「沒錯。只要仔──細觀察,應該就能發現的喔。」
碰一聲,琳娜的掌底發出氣塊,朝琳賽攻去。
宛若人偶的少女向琳娜問候,並行了屈膝禮。
實際上,雨也馬上就停了,只是武鬥場上的兩人被雨淋成了落湯雞。
琳娜咻地一聲,腳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由於腳跟屁股感受到冰冷的溫度,她往下一看,發現武鬥場像是溜冰場般整片都結冰了。
「咦?」
琳娜一看到我,就往這裏跑來,然後在我、艾爾賽、櫻和蘇的周圍不斷轉圈,用毫不客氣的目光目不轉睛地看着我們。
「啊……」
琳娜抱着琳賽,就這樣嚎啕大哭起來。
「風精靈……」
聽說恩德的女兒•亞莉絲和琳娜都是艾爾賽的徒弟,而亞莉絲會使用鬥氣法的衍生技術『發勁』。同爲師兄……不對,是師姐妹的琳娜怎麼可能不會用呢?
「這、這是什麼!?可惡……!」
「媽、媽……?」
『我是米洛娃,請多指教。』
等她仰頭看向前方,注意到那裏出現了第二位元素精靈。
「還沒完呢!」
『嗯,再怎麼樣都要注意到吧。』
琳娜輕聲呢喃,用困惑的目光望着琳賽。
在她輕快回應的同時,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隨即自琳娜的正前方逐漸逼近。
「咦?」

◇ ◇ ◇
「出、出界!琳琳閣下獲勝!」
「嗚──!這套衣服是媽媽做給我的,人家很喜歡耶……!我饒不了、嗚呀!?」
「……嗯……對不起……」
「什麼無聊……」
鬥氣法,是讓自己的魔力與身體的一部分融合,使特性產生變化,大幅提升身體能力的戰鬥技術。是東方大陸的某部分龍人族內傳承的奧義。
「糟糕……!嗚,【重……】!」
「意思是我們沒怎麼變老?我該爲這點高興嗎……」
琳娜沒有理會面面相覷的我們,只是有些不開心地噘起嘴。在妳的想像中,我們到底是什麼樣子啊?
「琳娜!哀、哀家有變吧!?未來的哀家是大人了唄!?」
「咦?是大人啊……」
蘇追問着說出這番話的琳娜。呃,既然都是未來了,妳當然已經長大啦。都生小孩了呢。
「也就是說,未來的哀家會前凸後翹唄!?」
「……啊──應該、算吧。嗯,差不多……」
「這樣啊!」
她有所顧慮!剛剛這孩子絕對有顧慮到蘇的心情!我輕輕撫摸緩緩把目光從蘇身上移開的琳娜的頭。
──妳是個好孩子……不會錯的。
「話說回來,我還以爲大家看到我會更驚訝的說。」
「呃,畢竟我們先見到了艾爾娜,而且包含妳們在內,妳已經是第四個來的孩子了。庫跟弗麗都在城裏喔,亞莉絲也到城下町了。」
「啊,弗麗姐姐跟庫姐姐都來啦。亞莉絲也是?艾西亞姐姐沒來,倒是很讓人意外。」
艾西亞……我記得是露的女兒吧。一下子迸出這麼多孩子,爸爸也會不知所措的。
就在我露出僵硬的笑容時,琳娜的肚子發出響亮的咕嚕聲。
「媽媽,人家肚子餓了……」
「咦?啊啊,琳娜還沒喫中飯嗎?」
「我想喫媽媽做的高麗菜卷!要大的!」
前往地球時,露在書店買了一大堆全世界的食譜書。多虧如此,布倫希爾德已經逐漸可以喫到大部分的食物了。雖說一切有賴於露的努力不懈,不過琳賽也時常幫忙,因此也做得出一定程度的菜色。
「高麗菜卷要花點時間,等回去再弄吧。總之,來,妳先喫這個。」
艾爾賽和琳賽也同時從城堡的方向走來。
「爸爸,我們走囉。」
「到此爲止吧,妳不是要去逛城下町嗎?這樣遊玩的時間會減少喔。」
就在這件事發生的三天後。
我向開心微笑的兩人說完就寢前的晚安後,就離開寢室。這麼說來,我還沒跟孩子們一起睡過呢。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啪一聲關上房門。
等我帶着終於在河底找到的兩支手機回到城堡裏時,新來的兩個女兒已經躺在彼此母親的大腿上發出小小的鼾聲。
既然都要結婚了,會開始產生爲生活奔波的感覺或許也不足爲奇,但我之前以爲這說的是妻子那一方。
「嗯……她們是非常重要的……寶物呢,姐姐。」
在櫻的催促下,我打開通往布倫希爾德的【傳送門】。等等寄封道歉的郵件給獸王陛下和古拉茲先生吧。
「對不起,讓妳們久等了。」
「謝謝爸爸!媽媽,走吧!」
「哇!?」
「啊、嗯……可以啊……」
她能明事理真是幫了大忙。我解除了【冰晶之柱】的魔法。
「對喔……」
「嗯,晚安。」
我讓艾爾娜和琳娜輕輕飄至約一公尺高的高度,把兩人送向寢室。兩個小孩應該睡同一張牀就可以了吧。
「亞莉絲!」
「嗯,她們兩個的戰鬥風格是一樣的……所以常常會像那樣比賽,而恩德叔叔也總是會像這樣坐立不安。」
我把艾爾娜與琳娜放到並在一起的大牀上,兩個母親也換上睡衣,似乎是打算直接睡了。
喂,給我等等。當然是我家孩子比較可愛啊,妳們是眼瞎了嗎?就在我想稍微抱怨幾句時,恩德又揪住我。
「我可不想被你這麼說,兩邊根本差不多吧……」
「琳娜!」
我從【儲藏】取出大飯糰遞給琳娜。
「嗯!我想喫聖代!」
「恩德叔叔……」
「該怎麼說呢……跟媽媽相比,她們對待爸爸會不會太隨便了?」
「啊,爸爸,我們的智慧型手機掉到嘉烏大河裏了……可以幫我們撿回來嗎?」
琳娜活力十足地張大嘴,大口享用飯糰。喫得真香呢。
「哦,也對。」
「國王陛下,我們先回去吧。大家都在等我們。」
「非常同意。」
「冬夜,你要是有龍肉就賣我吧,我不想特地跑去狩獵。」
◇ ◇ ◇
她們表示母親之間有很多事情要聊,是叫我們兩個父親自己聊的意思嗎?
「那麼,晚安。」
「那麼,冬夜先生,我們出發了。」
「爸爸,拜拜──!」
「咿啊!?」
「哇──!謝謝爸爸!我開動了──!」
「走吧,亞莉絲。」
咦?啊啊,那就這麼做吧……那邊的牀相當寬敞,應該容得下四人一起睡吧。母女躺成川字型……不對,四個人就不是川字了。
「嗯,一定是累了吧……」
兩個母親互相望着彼此,輕聲微笑。
「抱歉抱歉,我來得有點晚了吧。」
我重新打開連接嘉烏大河的【傳送門】。
「兩人都睡着了?」
「恩德繆昂,晚餐就弄咖唻。」
冰柱接二連三自琳娜和亞莉絲周圍冒出,包圍住兩人。被封住動作的兩人揮拳想擊碎冰柱,但碎掉的冰柱前端又會再生新的冰柱,最終她們發出放棄的叫聲。
「好了,我得回家去準備咖唻……」
別看這傢伙這副德性,他可跟我一樣都是金等冒險者,應該接到很多指名委託,不是要他消滅普通的龍,而是地龍或飛龍等被稱作亞龍的生物。
「沒、沒問題吧!?她不會受傷吧?」
「哈哈哈,我家怎麼可能留有帶回去的龍肉呢?她們當天就會喫光的。」
幸好孩子那時候已經睡了,不然我身爲父親的威嚴就蕩然無存了──其實我也不曉得自己有沒有那種東西就是了。
我正獨自感到放心,就跟輕拉我袖子的艾爾娜四目相對。
「晚安。」
「我們傍晚前會回來,麻煩你啦。」
「呃,有是有啦,但你怎麼會沒有?你不是打倒了很多頭龍嗎?」
「「慢走……」」
「呃,我也這麼覺得……不過畢竟是女兒,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我認爲光是沒被討厭就該偷笑了。」
俗話說,三個女人聚在一起就會熱鬧得像菜市場,加上孩子共計八人就更厲害了。不過我平常就對這點深有體會。
兩人與女兒手牽着手,向亞莉絲和梅兒她們道歉。今天所有人準備一起出門──說是這麼說,但其實我跟恩德要負責看家。
「媽媽。」
「你已經開始有爲生活勞碌的感覺了呢……」
「也罷……我本來就打算要去回收手機,是無所謂啦……」
「爸──爸──!這個很礙事耶──!」
我爲他感到難過,於是就把龍肉便宜賣給他了。
「那當然啊,雖然只有兩、三天,但只有兩個小孩彼此作伴,肯定會感到不安的。」
我跟恩德在城門前一同目送大家。等看不到大家的身影后,我們都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隔着應該是喫完高麗菜卷的桌子,艾爾娜與琳娜各自在不同張長沙發上陷入沉睡,艾爾賽及琳賽則溫柔地撫摸睡在大腿上的女兒們的秀髮。
自從孩子們到來後,我姑且按自己的方式,留意別讓她們看到自己奇怪的樣子。畢竟我再怎麼說都是國王兼父親嘛,未來的我也一直在爲這些勞心勞力吧……
「啊啊,原來……」
「那大家一起回去吧,庫跟弗麗一定也在等妳們──」
「好了,再這樣下去可能會感冒,讓她們兩個去牀上睡吧。【飄浮】!」
只是琳娜的外表就是迷你琳賽,兩人像這樣相處,看起來也只像對姐妹。
「呃,冬夜!?她居然突然就揍過來,你家到底是怎麼教育這孩子的!?」
接着恩德去城下町尋找咖唻的食材,我則開始處理國王的工作。
這兩人奔向彼此的同時,突然開始拳與拳的交鋒。因爲兩人笑着互擊,因此看得出應該是爲了再會而欣喜,而且她們很享受這個過程,只是實在對心臟很不好。妳們在城門前幹嘛啊?所有守衛的騎士都傻眼了喔……
因爲我昨天把下午的工作丟着就去了密蘇密多……因此被高坂先生稍微說了教。
「爸爸,差不多該阻止她們了。那兩人都很不服輸,會一直打下去的。」
「哎呀呀,看起來真開心。」
恩德發出乾笑聲遙望遠方。那三人可是比八重還會喫呢……他們家的恩格爾係數是不是很驚人呢?
「真是不可思議……我們居然能跟尚未生下的孩子這樣相處。而且不是隻憑外表,我打從心底認爲這孩子就是自己女兒。」
我把目光轉向一起前來跟亞莉絲會面的艾爾娜。
我們兩人都隱隱產生了一股悶悶不樂的心情,但事情就是這樣,也只能說服自己接受了。父親終究還是敵不過母親啊。
琳賽替不斷咀嚼的琳娜拿掉沾在臉頰上的飯粒……該怎麼說呢?真是療愈的光景。
「實力跟亞莉絲差不多呢。只是亞莉絲更可愛。」
「冬夜先生,能不能請你別把她們送去那邊的寢室,而是帶到我們這邊?那個,我們也想跟孩子一起睡……」
琳娜拉着琳賽的手,穿過【傳送門】。艾爾賽、艾爾娜母女也苦笑着緊跟在後,蘇和櫻也離開了。
艾爾娜和琳娜各自跑到自己的母親面前。
「沒問題的啦。就算真的受傷了,我也會把人治好的。她們兩個像那樣進行訓練,在未來似乎是家常便飯喔。對吧,艾爾娜?」
「媽──媽!」
「哦,原來如此。【圍繞吧冰晶,巨大的冰柱,冰晶之柱】。」
恩德不知所措地揪着我不放,而他身旁是三個靜靜看着女兒的亞莉絲母親。
「豬排咖唻……不,用龍肉咖唻吧。」
畢竟是朋友的父親,叫他叔叔的確沒錯……亞莉絲姑且還是叫我『陛下』,真是幫了大忙。
艾爾娜與琳娜似乎帶着錢包,所以能正常投宿旅店。正確來說,琳娜沒帶錢包,但艾爾娜有帶。算啦,看來她們沒遇到什麼大麻煩,真是太好了。
◇ ◇ ◇
恩德頓時停止動作,「叔叔」這個詞似乎讓他受到不小的打擊。梅兒她們三個則在後方噗哧一聲,忍住快要迸出來的笑聲。
「艾辛格嗎?」
「是,那裏荒廢得相當嚴重。沒有魔工王這個支柱,想來必定有很大的影響。」
情報部隊的首領•椿小姐在辦公室向我報告這件事。
不論好壞,那個國家的一切都是由魔工王這個獨裁者所掌控。雖說本人是否懷有爲了國家這種令人欽佩的想法有待商榷,但他的技術力令國家受惠卻是事實。
在可稱之爲國家頭腦的王殞落時,艾辛格並沒有繼承人。不對,那個機器老頭是打算一直活下去吧,因此他不可能培養繼承人。
受到世界融合時落下的流星雨影響,艾辛格和大陸分離開來,跟原本國土相鄰的卡爾迪歐帝國、拉賽武王國隔海相對,成了別的大陸。
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大概是因爲不需要考慮來自他國的侵略,艾辛格和玉龍那時一樣分裂成好幾股勢力。和玉龍不同的是,沒有人想繼承魔工王的衣鉢。
和不統一國家、只顧爭奪皇帝寶座的玉龍不同,艾辛格在和平背後逐漸成立起好幾個都市國家,可是尤拉卻在這時召喚出黃金巨木,讓艾辛格的居民開始一一化爲變異種。
這樣的狀況因巨木被我們消滅而得以結束,但變異種化現象嚴重的艾辛格北方區域似乎變得十分荒蕪。
「在這當中,元素精靈聚集的聖樹下方好像正逐漸形成新的城市。因爲在那裏便不會遭到變異種化……在當地被稱作『金花病』的症狀侵蝕。」
『金花病』?啊啊,是指遭到巨木變異種胞子侵蝕的人死亡後,變成變異種的現象嗎?是因爲頭上會綻放黃金花,才取了這種名字吧。不過這實際上不是病就是了。
記得那棵聖樹除了神魔毒,也有淨化其他毒素的能力……只是如今邪神已敗,不需要擔心這個,那些能力也沒什麼意義了。
「有人趁着這個機會,在南方區域大量販售一種藥,說是可以預防金花病。聽說是把聖樹樹枝磨碎製成的東西,定期服用會有淨化的作用。」
「把聖樹磨碎?啊,那是詐騙。住在那裏的元素精靈們不會容許這種事發生的。」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在災害後常會出現這種詐騙。是因爲有很多想靠他人的不安賺錢的傢伙吧。
由於變異種化的現象已不會發生,因此藥是假貨的事也很難穿幫嗎?
「麻煩妳在艾辛格的南方區域放出『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精靈所守護的聖樹』的情報,那種藥是詐騙。只要沒人買,事情就會平息了吧。」
「我知道了。」
這件事似乎不像玉龍或桑德拉時那樣,是對我懷恨在心的傢伙暗中活動所引起的。
不過艾辛格的狀況嘛,應該是因爲剛從魔工王可說是恐怖統治的獨裁政體中解脫,整片大陸都尚未找到方向,沒空顧及這個吧。
少女一副凜然的模樣拍了拍手。她身穿胭脂色的絝、紫藤色的小紋和服及綁帶靴,一身地球上所謂的大正女學生風格的打扮,腰間卻佩帶了大小兩把危險的武器。
可是少女卻從那些粉末的光芒中感受到了危險。這可說是種直覺,她感覺這種藥有古怪。
嗯,那爸爸就準備一把新的魔杖給她當禮物吧。
少女壓下一旦大意就會跑出來的說話語氣,並開始追逐剛剛逃走的男人。
「很遺憾,我沒有要記住的意思。」
少女迅速打開藥包。包藥紙裏放着被視爲藥的粉末,可是看到此物的少女眉頭微微皺起。
包藥紙中放了約一茶匙有如沙金──不對,是有如金粉般閃着黃金色澤的粉末。
「一旦對上魔法起不了作用的魔物,我就什麼都做不到……可是要我上前戰鬥,我又有點害怕……我想如果用那個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
「那個,琳賽媽媽在之前的武術大會上使用的武器,就是、我、我也想要……」
我把目光自文件上移開,轉向門扉,就看到艾爾娜忸忸怩怩地從門的縫隙間探出臉來。
「那個、爸爸,可以打擾一下嗎?」
「黃金藥……?」
「嗯,請進──」
「假如是父親的話,想必馬上就能分析出來。」
「妳、妳給我記住!」
「稍微調查看看是……咳,看看吧。」
「可惡的臭小鬼!少礙事!」
◇ ◇ ◇
少女瞥了一眼狼狽逃走的男子,並捏起一個散落在地面的藥包。這是剛剛那個男人推銷的假藥。
要是有人說這是由聖樹樹枝磨碎的聖物,的確很值得信服,因爲它真的散發出某種神聖的氛圍。
「嗚……!」
原來如此。不過那個雖然很適合琳賽使用,對艾爾娜來說就有點太大了。
我們一邊商量許多細節,一邊進入製作流程,度過了一段父女獨處的時光。
艾爾娜怯生生地走進辦公室。這孩子跟母親艾爾賽不同,有着略顯消極的一面。這部分倒是跟琳賽很像,只是她的外表是迷你艾爾賽啦。
「謝、謝謝你,爸爸!」
男子站起身,腳步踉蹌地後退,接着一溜煙地逃走了。當然,他沒忘記說出小混混臨走前該扔下的特有臺詞:
想當然耳,那裏的治安比以前更亂,盜賊與山賊之流也增加了。也難怪詐騙會如此橫行。結束報告的椿小姐離開辦公室後,門後傳來了他人的敲門聲。
「好,那我就做把新的給艾爾娜吧。妳想要什麼樣的設計?」
是琳賽與琳娜對打時,我交給琳賽的星星短杖吧。她想要那個嗎?
「可以啊。怎麼了?」
少女長髮及腰,瀏海整齊地修剪成眉上的高度。她的黑髮黑眼都是在艾辛格幾乎看不到的顏色。
我從【儲藏】取出製作艾爾娜魔杖的材料。好了,就鼓起幹勁來做吧──
「喫過這次苦頭,就請別再做這種近似詐騙的生意是……了。藉由他人不安趁虛而入牟利,可說是最低劣的行徑。」
少女一面回憶起擁有分析魔法的父親,一面把包藥紙回覆原狀,並把掉在地上的藥也收集起來放到懷裏。
艾爾娜頓時笑逐顏開。好可愛,我家的女兒們是天使吧。這樣我當然會變成溺愛女兒的老爸啊,不會溺愛她們的人才有問題。
「將聖樹樹枝磨碎所做的藥……明明稍微想想就能知道是騙人的。不對,在這個時代,聖樹的事或許還不太爲衆人所知。」
小混混拿着匕首逼近少女。少女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這一擊,並用力扭過小混混伸來的手臂,僅憑一隻手就把對方摔在地上。
「武器?哦哦,那把魔杖啊。」
「嗚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