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沙漠的集體失控
《帶着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 · 冬原パトラ · 1.7萬 字
「今天我把麗伊兒帶來了喔!來,麗伊兒,打招呼!」
「大、大家好。」
隔日一早,亞莉絲帶着麗伊兒,跟平常一樣前來接受淑女教育。
可能是隔閡解除了,亞莉絲笑容滿面地牽着麗伊兒的手。
相較之下,麗伊兒則完全相反,用不安的視線不斷地東張西望。
亞莉絲表現出的感覺不像是寡言的前輩,而是個年長的姐姐。
「妳們和好了啊。」
「嗯!啊,麗伊兒,久遠是我未來的老公唷!所以他也是麗伊兒的哥哥!」
「哥哥……?」
「這好像有點不一樣……」
聽到亞莉絲的說明,久遠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他應該是在想,堂姐妹的老公不算姐夫
㊟
吧。我懂你的心情,但可以不用想那麼多喔。
(編注:日文的姐夫爲「義兄」。)
「那個、要是會打擾到大家,那我就回去了……」
「不,無妨。今天是要上歷史課,來聽聽對妳應該也有益處。」
麗伊兒怯生生地這麼一說,由美娜便笑咪咪地回答。嗯,瞭解這個世界的事情理應對她有好處。
「啊!還有陛下!我想請你也給麗伊兒一條賦予【海市蜃樓】的項鍊……」
「嗯?啊啊,這次是借用梅兒她們的項鍊嗎?知道了,妳們回去前我會做好。」
我剛開始還沒注意到麗伊兒身上並沒有支配種的特徵,現在纔看到她脖子上掛着我給梅兒她們的項鍊。
透過【海市蜃樓】的效果,她看起來就是個人類少女。外表年紀大概跟他們久遠差不多,或是小一點吧?不過身高倒是比史蒂芙高一些。
她身上的衣服是簡單的素色洋裝,應該也是幻影。
然而,眼下卻有三個可疑的人影站在這個屍體安眠、對龍而言可算是聖地的場所。
最終等火焰消失時,紅龍面前已經空無一人。
山羊骨男手裏拿着金屬黑的權杖。
可能的話,牠想等這些傢伙離開這裏後燒光他們。
幸好我們的擔憂沒有成真,『方舟』就在龍鳳國南方的海中展開挖掘作業。看來他們的目的只是海底資源。
丹吉琳坦然聽從英迪戈的提醒,留在本來的位置上警戒周遭。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大意。我拜託博士強化監視體制,並同時進行改裝
專用機
及量產
海騎兵
的作業。
一位是腰間插着金屬藍短斧、頭戴潛水頭盔的男子。
在我把要求全部說出來前,琳賽就點頭了。這該說是心心相印,還是默契十足呢?感覺像是陪伴彼此多年的夫妻,有點開心。
「唉……骨頭、骨頭、骨頭、骨頭、只有骨頭。有夠鬱悶的。」
一得知對方沒有離去的意思,紅龍便不再忍耐。
在寬敞的洞窟內,到處都散着各式各樣的龍骨。『龍骨之巢』正如其名,是年老的龍度過臨終時刻的地方。
『如果敵人的目的是海底資源,那眼下還是先別勉強對上他們比較好,畢竟我方也還沒準備完善。雖然會讓他們量產出庫克洛普斯,但也不會一下子增加一、兩千臺啦。』
現在他是放心地回到梅兒她們所在的家了……可是等麗伊兒回去後又會被趕出來吧……多麼可憐啊……
紅龍發出火冒三丈的怒聲。雖然很想不容分說地吐出火焰吐息,但也不能破壞同胞們的沉眠之地──所以牠設法控制住了自己。
「那就快點,古拉法特。再慢吞吞的……啊,看來太遲了。」
『哼,消失了啊。話說回來,守衛在做什麼……太懈怠了。最近的少年龍就是因爲這樣……!』
說到一半並回過頭的紅龍倏地瞪大眼。
「喂,妳好?」
在紅龍即將放棄的那一瞬間,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白霧開始於洞窟內擴散。
是牠們在過往同伴圍繞下踏上黃泉路、重要的臨終居所。
「所以?這個真的能用嗎?」
『方舟』的目的地是龍鳳國嗎?還是附近的海底資源?
「琳賽,不好意思……」
聽到英迪戈的提醒,被稱作古拉法特的黑長袍男轉過頭。巨大的紅龍正站在洞窟的入口處瞪着他們。
因爲強,所以沒必要擴大種族。千年間有十隻誕生都算好的了。
可就在這幾年間,龍的數量急遽下滑。
「這裏就等同於墳場,當然會有骨頭。」
龍的繁殖力並不強,很符合牠們最強魔獸的稱號。
『嘎呼!?』
◇ ◇ ◇
戰棍
接着兩下、三下地捶打在紅龍身上。
嘴裏發出沒有幹勁的聲音、同時跳到空中的丹吉琳揮下金屬橙的
戰棍
──『萬聖節』。
另一位是腰間掛着金屬橙
戰棍
、臉上戴着多米諾面具的女子。
話說回來,她體內的哈爾意識會在何時浮現呢?感覺最起碼恩德一進入視野就會出來。
她什麼時候跑到上方的!?到了這時,紅龍才發現對手擁有某種傳送能力。
最後有龍在此長眠,已是幾百年之前的事了。
「哎呀?」
在這幾個禮拜間,敵人都沒有攻擊海港城市。我覺得這就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祥。
『什麼!?』
「哈!你要抱怨的話就自己動手啊!」
不對,牠感受不到從這女人身上有朝向周遭散發的魔力流動。那應該就是剩下的兩人之一做的吧。
當霧完全散去時,原本橫倒在那的紅龍已消失無蹤。
「喂,這陣霧是怎麼回事!?」
霧氣轉眼間便盈滿洞窟,濃得讓人連前方几公尺都看不清楚。
『是誰允許你們進來的?這裏不是你們這種人能進入的地方。』
那就得先除掉他們──想到這裏,紅龍的頭開始暈眩。
紅龍吐出的火焰吐息威力大到甚至能溶化祕銀。就算是奧裏哈魯根,受到幾次攻擊也不會毫髮無傷。被這種吐息擊中的人類,想必會直接灰飛煙滅。
牡琉奉龍鳳國啊。那是由鳳帝陛下治理的島國,外形正好和與日本相似的逸仙完全相反。
『嘎哈……!?』
在丹吉琳對擅自下達命令的古拉法特回以怨言的瞬間,轟的一聲,現場立即遭到煉獄之炎包圍。
『正在艾辛格的西方海域北上,再這樣下去會撞上
龍鳳國
。』
「我的瑞吉蕾芙和
專用機
調整好了嗎?」
爲防萬一,我也寄了郵件給在那一帶的牡琉奉龍鳳國和拉賽武王國──要是在海岸附近感受到異變,就要前往避難──督促他們小心。畢竟即便『方舟』不動,仍有半魚人發動襲擊的可能性。
龍骨內含大量的魔力,縱使經過幾千年也不會腐朽。
紅龍東張西望,於洞窟內搜尋消失的女人身影,在離原地有段距離的位置,可以看到剛剛牠以爲已經除掉的另外兩個人類。
聽到博士的話,一陣緊張感刺上我的心頭。
「哦,是紅龍啊,有趣。這傢伙的骨頭也能用,丹吉琳,麻煩妳打倒牠。」
「『方舟』正朝着哪個方向前進?」
「哈,被擺了一道。」
當我針對恩德找像是藉口的理由時,智慧型手機就接到了電話……不會是恩德吧?啊,是博士啊。
「還滿能撐的,該說真不愧是龍嗎?」
或許是頭部受到重擊的緣故,雙眼無法聚焦。紅龍連站都站不穩,轟隆一聲橫倒在地。
至少要給正在爭論的這些傢伙來記吐息──紅龍張開嘴,頭卻無法定在牠想要的位置上。
在紅龍眼中,那就是根和牙籤差不多的金屬棒,但襲向牠側臉的這一擊卻沉重得如同被同胞的尾巴掃中般。
「丹吉琳,不要莽撞行動。這不是單純的霧。」
「沒問題,裏頭含有足夠魔力。這樣就能成爲很好的觸媒。」
黑長袍男用沙啞的聲音回應丹吉琳的問題。感受到黑長袍男從喉嚨深處透出的愉悅,丹吉琳吐出舌頭髮出假嘔聲。
霧僅僅維持了約一分鐘左右的時間,在這段期間也沒有放鬆戰鬥態勢的邪神使徒們感覺到霧氣逐漸變淡。
在距離布倫希爾德非常遙遠的南方地區,擁有大片蓊鬱森林的大樹海中有個被稱作『龍骨之巢』的場所。
「受不了,你也太會使喚人了……」
多米諾面具女──丹吉琳鬱悶地這麼低語,潛水頭盔男──英迪戈則嘆着氣這麼回答。
龍是長命種,壽命相當長。儘管出生數量稀少,但不管在哪個時代都必定存在着一定數量。
被擊中好幾次的紅龍吐出火焰吐息作爲反擊,丹吉琳卻彷彿落入水中般消失在地面。
我有讓所有騎士團成員透過福雷姆裝置選擇
海騎兵
這種機體及水中舞臺進行訓練。
而且攻擊的威力正逐漸上升,第二擊比第一擊重,第三擊又比第二擊更重。
那是個靜靜地敞開於密林間的巨大空洞。
「唉──好麻煩。」
由於不知分寸的少年龍失控,以及自稱『龍王』的龍人族的支配與殺戮,有許多的龍直接死在外頭,而不是在『龍骨之巢』結束一生。
「
海騎兵
呢?」
『抱歉啊,瑞吉蕾芙的部分我們還沒着手。至於
專用機
,已經完成艾爾賽、八重、希爾妲和露的四臺機體。能在水中活動,機動力也提升到一定程度了,但……』
那傢伙也真辛苦。一旦回到麗伊兒所在的家就會被攻擊,即使想靠近女兒,也因爲麗伊兒就在旁邊無法接近。
「被逃掉了啊,那就得趕緊回收這些了。要是整羣龍過來,我們也實在抵擋不了。」
即便是第一次駕駛它進行實戰,基本操作跟福雷姆基亞也沒什麼不同。應該沒有多棘手吧……
最後一位則是身穿黑色長袍、頭上戴着山羊頭蓋骨,打扮得極其怪異的男子。
「既然這麼想,就趕快動手。這是你的工作吧。」
這裏是由紅龍統治的龍羣於大樹海中的棲息地,離『聖域』有點距離,對牠們來說是很重要的地方。
因此我們還需要一點時間。要是他們想攻打龍鳳國,我們就得前去進行防衛;但如果只是在挖掘海底資源,我覺得放着不管也無所謂。只是會讓人很生氣就是了。
「知道了,我會做幾套符合她身材的可愛衣服。」
說不定會有人從這道霧中偷襲。
毆打自己的女人不在,到底去哪了?就在紅龍心生警惕時,頭頂突然迎來至今最爲沉重的一擊。
「蠢貨。龍的頭蓋骨是最貴重的部位,一旦打碎了就不能用了。」
「哈啊!?爲什麼我要負責這麼麻煩的事……!」
在亞莉絲的帶領下,麗伊兒跟由美娜一起去上歷史課了。
『「方舟」行動了。』
嗯,到時候總有辦法吧。還是別對其他人的家庭問題太多嘴比較好。
她說得確實沒錯。我們所想出的『強攻方舟作戰』就是要直接潛入『方舟』,打倒那個會使用傳送魔法的潛水頭盔使徒。
『可惡……!到此爲止了嗎……!』
因爲本該被剛剛那記火焰吐息燒盡的人類竟逼近至自己眼前。
「能派出去的只有大概十臺。而且沒辦法事前熟悉,要當場直接駕駛。」
我知道博士想說什麼。真要說的話,這四體機體都比較適合打白刃戰。露的瓦爾特洛緹若是換裝,是勉強還能遠距離應付敵人……
在漫長的歲月間,大量的龍屍一直沉眠在這『龍骨之巢』中。
周遭的龍骨有着能與奧裏哈魯根比肩的堅固及魔法抗性,不會只因這一擊就熔化,因此紅龍毫不客氣地吐出烈炎。雖然對妨礙同胞們的安眠感到歉疚,但牠們肯定也想早點再次回到美夢當中──紅龍在心中爲自己辯護。
英迪戈按照古拉法特的吩咐,開始傳送散落在洞窟內的龍骨。
◇ ◇ ◇
『咕……』
『紅龍,你沒事吧?』
紅龍勉強抬起還暈頭轉向的頭,隨即看到白龍的身影。那是頭身形比紅龍小上一圈的美麗巨龍。
『霧龍……原來如此,是妳救了我啊。』
霧龍擁有在龍族中也很罕見的傳送能力。正確來說,是製造出濃霧,使自己或是施術對象化爲霧氣,在其中自由移動的能力。
這種能力比較近似於【傳送門】,而不是【瞬移】,但卻有着一個缺點──不能瞬間移動,而是要進入大範圍瀰漫的霧中。
紅龍現在所在的場所是離『龍骨之巢』有一大段距離的森林,是霧龍把牠送到這裏來的吧。
『我飛在「巢」上時,看到紅龍的火焰噴出來……到底出了什麼事?那些人類是?』
因爲擁有這樣的特性,霧龍的攻擊力並不是很高。看到紅龍被人打倒,牠判斷自己一頭龍無計可施,這才選擇救出紅龍、帶着牠一起逃走,而牠的判斷也的確是對的。
『不知道……但就跟盜墓賊沒兩樣。居然妨礙同胞們的安眠,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紅龍奮力撐起遍體麟傷的身體,想拍動背後的翅膀再次前往『龍骨之巢』,卻立刻搖搖晃晃地掉回地上。
『可惡……!』
『紅龍就待在這裏吧,我去看看情況。』
霧龍這麼說完後,附近再次瀰漫起霧氣,接着牠就像是融化般消失無蹤。
霧氣不斷擴散,就這麼進入『龍骨之巢』中。當霧龍從霧中現身時,洞窟內已經看不見半個人的身影。
不光如此,應當沉眠於此的同胞骨骸也一點不剩地全部消失了。
◇ ◇ ◇
「那些傢伙就是『邪神使徒』,不會有錯。」
聽到白色巨龍帶來給龍神獸──琉璃的消息,我們立刻就知道那是邪神使徒做的好事。
可惡,就算監視着『方舟』,邪神使徒還是能使用傳送魔法到處移動,根本抓不到人。是比被鑽空子還要棘手的問題。
「喂,哪位……?咦?嗯,可以啊……」
「讓梅兒從中調停,他應該多少會願意聽你說吧?」
──完全沒注意到有小小的身影在窺伺我們。
恩德彷彿失去生氣的眼睛一點一點地回覆精神。他忽地從沙發上起身,跟手機那一頭的人開始交談起來。
咦?不是我的電話。是恩德的嗎?
就在我煩惱該如何處理倒下的恩德時,室內響起不知從何處傳出的來電鈴聲。
『黑色』王冠•諾瓦爾的主人諾倫,以及『紅色』王冠•魯格的主人妮雅。
說到底,麗伊兒本身和恩德的關係並不差,只是存在於麗伊兒體內的哈爾人格對恩德恨之入骨。
好多……這次的集體失控規模相當大啊。
啊,糟糕,我多嘴了。
雖然還有一些不安要素,但要是過於在意那些,永遠無法發起進攻。
只憑肉身去參加是也無所謂,但那個國家的人很討厭我……我不太想讓他們看見我。況且到時也會有很多當地出身的冒險者。
爲桑德拉王國招來毀滅的我在這個地區的風評就跟玉龍一樣,非常地差。厭惡我的主要都是被奪走奴隸的人。
龍肉那麼美味,用骨頭熬高湯的話肯定也很好喝吧……像是龍骨拉麪……我有點感興趣耶。
『包含所有體型在內,總計三萬兩千六百一十九隻。』
怎麼了?是梅兒在交代他去買今天晚餐的食材回家嗎?
「那諾倫跟妮雅就由我來聯絡,兩個小時後在城門外見。」
「沒問題,她說她還邀請『黑色』和『紅色』王冠參加討伐了。」
兩人都在冒險者工會登錄過,而且還持有我們借給她們的究極裝甲。兩臺究極裝甲、恩德的『
龍騎士
』,再加上能幹的冒險者們,應該能設法應付三萬的魔獸羣吧?前往桑德拉的傳送也有恩德負責。
神器完成了,也找到了『方舟』。新機體『
海騎兵
』的量產作業,還有
專用機
的改裝作業都在進行中。
「喂,目前還不清楚位於『
結晶界
』的原版哈爾出了什麼事。要是他死了,那個人格對梅兒來說就是弟弟的記憶──不對,算是弟弟本身吧?你能去掉他嗎?」
◇ ◇ ◇
「沒有那麼方便的東西。」
咦,龍骨還能做藥嗎……?打碎磨成粉喫下去?還是弄成像豬骨湯這樣喝……?
「冬夜也可以加入啊。無論是誰,只要是紅等以上的冒險者都能參加這次的委託。」
我一邊抱怨恩德,一邊回自己房間換衣服。
聽到這個不祥的消息,我也取出智慧型手機把地圖投影到空中,拉到桑德拉地區。
「那我也參加吧,先來連絡蕾莉夏小姐。」
不過我方的準備也逐漸萬全……
「梅兒也爲捨棄『
結晶界
』的事感到內疚,沒辦法太過嚴厲地勸誡他。」
「就是委託討伐。她說好不容易也在桑德拉設置了冒險者工會,若在此時被毀就傷腦筋了。」
「……反正困擾的人只有恩德,不解決也沒關係吧……?」
面對疲憊地垂下頭的恩德,我也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麼。
「我沒聽說過這種情況,她跟麗伊兒感情好得就像姐妹一樣。」
「那工會總長•蕾莉夏小姐怎麼說?」
在城堡的客廳內,我果斷地打斷疲憊的恩德的訴苦。
「諾倫和妮雅啊。」
但牠們怎麼都無法忍受有人藐視走過漫漫人生、安穩前往天國的同胞遺骸。
「冬夜結婚時都沒遭到對方的親兄弟反對嗎?」
臉色慘白的恩德啪的一聲倒在沙發上。
『搜尋中……搜尋結束。即將顯示。』

這其中也帶着想在跟『邪神使徒』開打前找回戰鬥感覺的想法。
只要他別再因對於恩德的憤怒而浮現於麗伊兒的表面意識,兩人就能普通地來往了。
「不不不,不對不對,我沒說要除掉他。是在說能不能暫時封印,或者是讓他根據我的狀況沉睡、清醒之類的。每次都因爲情感而遭到哈爾奪去主導權,也不是麗伊兒所願吧?」
倘若在戰鬥中殞命,身體就由勝者自由處置,龍羣也不會有任何不滿。
我是也可以駕駛
黑騎士
參加……還是久違地動動身體吧。最近我製作神器作到忘我,都沒什麼戰鬥。
「他們或許是想要使用龍骨製造出魔法生物。這種用魔法制造出的士兵叫做龍牙兵……也被稱作地生人,在古代魔法王國的某國就是被當作不滅的士兵來使用。」
麗伊兒和恩德的關係一如既往地差,他也持續過着不能回家的日子。
琉璃用熊熊燃燒的藍色眼睛看着我。琉璃外表看起來冷靜沉着,其實情緒起伏劇烈。是對眷屬們遭受的對待感到憤怒吧。
既然這個城市也位於桑德拉內,那就是由這種前奴隸商人支援才成立的城市吧……
「『紅貓』的人呢?」
「龍骨是萬能的素材,以武器素材來說可媲美奧裏哈魯根,也可當作魔法或藥劑的觸媒。或許是要用來做庫克洛普斯的內部骨架。」
「他們不是紅等,這次只能留下。我們團紅等的只有我跟愛絲特。」
因爲銀假面的鬼武者突然參加可能會嚇到人,我先寄了封詳細說明的郵件給工會總長•蕾莉夏小姐。這樣就可以了。
「集體失控!?」
「喂!?沒辦法跟我見面,亞莉絲也很困擾啊!?」
我能感覺到,我方跟『邪神使徒』的衝突已經不遠了。
不,正確來說,他會趁着麗伊兒和亞莉絲一起來城堡時回家。不過今天卻像這樣不斷地對我發牢騷。
「是工會總長打來的,說桑德拉地區發生集體失控。」
但這樣的話,始終解決不了問題啊。不解決這件事的話,各方面都……
嗯……我懂這番話的意思,但這一切只要你跟哈爾和解就能解決了吧?
治理這個地區的桑德拉王國已不復存在,目前是獨立成好幾個都市國家,彼此勉強進行交易的狀態。
我來到城門前跟恩德、諾倫和妮雅會合,諾倫和妮雅還帶着王冠──諾瓦爾與魯格。
根據地圖顯示,在失控羣體前進的路線上有個頗具規模的城市。再這樣下去,應該不用三個小時就會碰上。
今天亞莉絲帶着麗伊兒過來和久遠練習跳舞,而沒辦法去見亞莉絲的父親則纏着我絮絮叨叨。
地圖上一下子就出現聚集在一起的紅色記號。目標在地圖上看起來移動得很慢,但實際上應該是用飛快的速度前進。
「我不認爲我們能夠和解……」
「翎?」
壽命走到盡頭的龍,無疑都是古龍,換而言之就是歷代的長老。那些長老的墓地遭到破壞,龍羣當然會生氣,牠們的首領琉璃也不可能保持沉默。
霧龍可能是感受到了什麼,後退一步遠離我。哎呀,看來我多餘的想法被看穿了。
妮雅身邊沒有平常都會跟着她的義賊團『紅貓』的成員,只有副首領•愛絲特小姐和她的戈侖•赤金在。
「半魚人、四手戈侖,接着又是龍牙兵嗎……可惡,對方顯然正穩步地增強戰力……」
「唉,我也能懂她的心情啦……」
「沒怎麼遇到……啊、也不算沒有,就是櫻那邊的魔王陛下會瞪我……」
「那孩子的主人格是名叫麗伊兒的女孩吧?只要拿掉哈爾的人格,不就沒問題了?」
恩德回答完,直接從客廳的窗戶離開了。就說了走大門啊……!
「他們收集龍骨是想幹嘛?」
「瞭解──」
討伐委託啊。不過我方即便擁有『
龍騎士
』,只有恩德一人負擔也太重了吧?
「嗯──畢竟瑞吉蕾芙還在調整……」
恩德嗶一聲掛掉電話,目光轉向喝茶的我。
在中庭維護魔法槍的庫答道。
在『龍骨之巢』結束一生的基本上都是壽命走到盡頭的龍。
『主人,您前去討伐「邪神使徒」時,請務必讓我陪同。我要讓他們體會體會安眠遭到妨礙的憤怒。』
「就是啊──有沒有能封住另一個人格的那種魔法或魔道具……」
按慣例戴上銀假面,就不會被看穿真面目吧。銀之鬼武者•阿銀將再次登場。
「數量多少?」
◇ ◇ ◇
在維護魔法槍的庫旁邊,打開魔導書的母親──翎抬起那張與女兒相似的臉。
「古龍的骨頭啊……我是覺得不可能啦。」
但他也只是會瞪我,本身沒有多麼反對。畢竟櫻本人完全站在我這一邊,魔王陛下也無計可施吧。
「搜尋,集體失控的魔獸、魔物。」
啊啊,是沒有達到委託等級啊,那就沒辦法了。
諾倫身邊也沒看到擬人型戈侖•艾爾芙拉小姐,應該也是一樣的原因。諾倫的姐姐•愛爾卡技師說過,艾爾芙拉小姐是往照護醫療方面特化的擬人型,想必不適合戰鬥。
「……雖然你穿什麼都跟我無關,但那身打扮是怎麼回事?腦袋不正常了嗎?」
看到我身穿盔甲和陣羽織,臉上還戴着面具,諾倫眯着眼給出嚴苛的評價。有那麼奇怪嗎?
「我在桑德拉地區的風評很差,爲了不招來多餘的怨恨才做這種變裝。我打扮成這樣的時候請叫我阿銀。」
「風評很差……你到底做了什麼?」
「啊……我毀了那邊的國家。」
可以看出不光是諾倫,連妮雅和愛絲特小姐也『咦咦……?』出聲,對我退避三舍。
不不不,是對方先宣戰的耶!?我只是處理了飛來的橫禍而已啊。
因爲感覺即使說明她們也無法理解,我趕緊打開通往桑德拉的【傳送門】。
「哇!?」
穿過【傳送門】,已有位男性工會職員在約定地點等候。
這裏是桑德拉地區沙漠裏的一個小綠洲,接下這次討伐委託的冒險者們都會先到這裏集合。已經有零星幾位冒險者們聚集到綠洲周圍了。
因爲已經透過蕾莉夏小姐聯絡了我們的事,男性職員急忙往這裏衝來。
「是金等冒險者恩德大人,以及紅等冒險者諾倫大人、妮雅大人、愛絲特大人……還有阿銀大人,對吧?」
聽到金等兩字,冒險者們一片譁然。冒險者工會內目前只有三位金等冒險者,也就是瑞斯持亞騎士王國的前前任國王•蓋倫先生、恩德和我。
八重和希爾妲也還差一點就能升上金等了。
職員先生剛剛特意含糊帶過了阿銀的等級,看來工會里面已經預先統一好口徑了。
「雖然已經事先聽說過,但您真的會使用傳送魔法啊,我太喫驚了。真不愧是金等冒險者。」
「啊──不敢當。」
琥珀輕盈地躲開衝來的狂牛,我則以錯身而過的方式揮動水晶刀斬落牠的頭。
「就是要去阻止一下集體失控。我想說也讓琥珀加入,就像在逸仙時那樣鬧一場。」
我聽說桑德拉的冒險者中,有很多人原是奴隸兼劍鬥士。
……要是丟着這頭牛不管,感覺也會被露和艾西亞罵說『爲什麼沒帶回來!』呢……以防萬一還是回收吧,以防萬一。
「啊──我也這麼做吧。」
「【遠程感知】。」
「是的,是桑德拉地區的紅等冒險者共九十四人。」
能於沙漠中泅泳的鯊魚型魔獸張大嘴衝來,想要把我整個吞進去。
熱沙鯊魚的魚鰭能不能喫啊?能做成魚翅嗎?丟着感覺會被露和艾西亞罵,我便姑且施展【儲藏】進行回收。
熱沙哥布林、沙蠍、巴西利斯克、熱沙爬蟲、蜥蜴人、熱沙野牛、熱沙鯊魚……還有很多陌生的魔獸耶。
取得弗雷茲碎片的他國同樣有做出晶材制的武器,數量不多,但已能讓我搪塞過關。
也有幾個人正在窺視這邊,是他們的視線嗎?感覺那更像是提防的目光,而不是好奇的說。算了,不重要。
在那邊施放魔法的女孩很像艾爾娜,爽快唱着歌的孩子和吉野很像,而回收似乎能喫的魔獸的女孩和艾西亞如出一轍。
諾倫邊說邊從懷中取出儲存卡一揮,召喚出獅型究極裝甲•諾瓦爾獅。
冒險者們的努力也不輸給他們。那邊的女孩拿着跟我一樣的刀在奮戰,是從逸仙來的嗎……跟八雲好像啊。
接下來就是召喚出琥珀。
琥珀停在原地,嘩啦啦地掀起沙塵。恩德等人已經衝入前方的魔獸羣內,無情地展開蹂躍。
「銀之鬼武者,前來領教。」
雖說也能用魔法將羣聚的魔獸一網打盡,但這麼做會奪走冒險者們賺錢的機會,而且我還有想取回戰鬥直覺的這個目的,所以還是別這麼做吧。
我降到地上,跨坐上化爲巨虎的琥珀。我一拔出晶材太刀,琥珀也迅速地衝了出去。
沙漠鯊魚變成大小不一的肉片,落在沙地上,形成紅色的痕跡。
面對職員先生佩服的稱讚,恩德支吾其詞。儘管打開【傳送門】的人是我,但恩德也會使用傳送魔法,所以不算說謊啦。
賦予在這張面具上的阻礙認知魔法效果,對於愈熟知我的人效果愈強,會消除別人『咦?好像某人……』的意識。
恩德的聲音從
龍騎士
傳來。我施展【飛翔】從綠洲起飛,從空中凝視沙漠的方向,勉強能在緩緩晃動的熱氣當中看見揚起的沙塵。
「好,琥珀,重點攻擊可以喫的品種。」
在這當中,只把背鰭露出沙面的熱沙鯊魚朝着這裏而來。
『冬……啊──阿銀,領頭的傢伙好像來了。』
我砍倒撲來的沙哥布林。不需要不能喫的傢伙。
儘管對我的吩咐感到疑惑,琥珀仍抬腿奔過沙面。
運動不足啊……在城堡內那樣喫了睡、睡了喫,過着不知是老虎還是貓的生活,的確會運動不足。
『受不了……!不要自己一個人衝出去啊。』
但紅等是一流冒險者,他們應當都有這種程度的實力。而且這次的討伐委託是以會有恩德和諾倫她們加入爲前提號召參加者,沒問題的。
哦,愛絲特小姐也跟赤金並肩戰鬥呢。雙方互相掩護彼此,展現出絕佳的默契。真不愧是戈侖和主人,相得益彰。
「琥珀,在恩德他們周遭轉會造成妨礙,我們就在這附近等着,解決湧來的漏網之魚吧。」
妮雅的魯格虎意氣風發地衝出綠洲。
……我把這些話吞了回去。
在對付襲來的魔獸期間,遲鈍的感覺逐漸變得敏銳。這令我再次確定,憑訓練果然體會不到這種彷彿刺痛皮膚的刺激緊張感。
「喂、喂────────!!」
恩德的
龍騎士
也放下腳後跟的輪子,以滑行模式衝向沙漠。我還以爲輪子會受到沙子阻礙,但跑得很順暢呢……是博士做了什麼改造嗎?
「呃,妳們怎麼會在這裏!?」
「叔叔,你是誰?」
見三臺機體衝了出去,冒險者們也開始向着沙漠突擊,象徵着戰鬥的開始。
「咦?你難道是琥珀?」
這個綠洲後方有座巨大的城市,雖然城中也有衛兵,但最理想的結果還是不讓一隻魔獸抵達城市吧。
「哦,這次換這邊啊。」
看着恩德坐進
龍騎士
,我也從【儲藏】取出兩把晶材制、一大一小的刀插在腰上。畢竟用布倫希爾德太顯眼了……有暴露我真實身分的風險。
大概是有很多當地冒險者的關係,他們似乎都清楚能有效率地打倒沙漠魔獸的方法,也確實做好了應付沙蠍等會用毒的魔獸的準備。太厲害了。
諾倫的諾瓦爾獅一邊發出傻眼的聲音,一邊也跟着奔出去。
「好了,我也來做準備吧。」
『遵命。』
『原來如此。咱最近運動不足,倒是無妨。』
魔物之間的速度似乎也有差,不是如同海浪般散開湧來,而是猶如長槍似地形成縱長的隊列而來。
我倏地抬起臉,後面的冒險者們也開始跟魔獸羣戰鬥了。
看到諾瓦爾獅及魯格虎,冒險者們露出隱隱有些安心的表情。他們果然還是有些不安吧。
『消失吧,低賤的傢伙。』
在另一邊揮舞斧槍的孩子也跟弗麗很像,在深處痛毆蜥蜴人的女孩則很像琳娜。
『正是。』
呃,究極裝甲裏備有冷氣機能,的確是很涼啦……
嗯,不過這樣我們也比較容易迎擊啦。
哦,剛剛用身體衝撞前進的孩子跟史蒂芙一模一樣耶。
我們家的孩子到底在幹嘛────!?
『咱覺得這標準怪怪的……』
咕噗!?看不見的刀刃砍傷了我。啊,對喔,銀假面上有阻礙認知的賦予,她看不出我是誰……
頭被砍斷的牛往前滾倒在沙子上。
琥珀轉眼間就超越了冒險者們,逼向恩德等人。明明是在沙漠中奔馳,但速度超快的啊。
『主人,您這模樣是……?』
「嗯?」
「你難道是爸爸……?」
我也不能落後啊。
我強化視覺後進行確認,看到數不清的魔獸正朝着這裏暴衝而來。
我突然感受到視線,於是轉向身後。
琳娜看向我腿下的巨虎,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們衝入恩德等人漏掉的魔獸羣,從頭開始逐一清理,也不忘時不時地趁空檔把戰利品收進【儲藏】。
我跑向揍飛蜥蜴人的琳娜,開口責備,琳娜則一臉訝異,疑惑地歪頭。
「你就不用了。」
魔獸羣是由能在沙中移動的魔獸與魔物──像熱沙鯊魚和熱沙爬蟲──打頭陣往前衝。
「再過約三十分鐘就會抵達這裏。」
既然以前是奴隸,應當不會怨恨解放了他們的我,但我也不想引發奇怪的騷動,變裝前來果然是對的。
「是說,這裏好熱喔……不好意思,在戰鬥開始前我要先去乘涼。」
她能注意到琥珀啊……嗯,畢竟牠身上沒有妨礙認知的效果嘛……
不過就算有所遺漏,只是幾十只的話,光靠城內的衛兵應該也能解決掉。
『那我也上了。』
察覺到什麼的琳娜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開口問:
爲了防備集體失控,桑德拉的冒險者們正在維護武器或集中精神。
話雖如此,叔叔也……我才十八歲耶……
「那這些就是接受委託的所有冒險者了?」
◇ ◇ ◇
所以琳娜即使看到戴着面具的我,也無法接收到能夠看出是我的特徵或認知,會把我當作不認識的陌生人。
真不愧是紅等冒險者,每個人都毫不退縮地一隻接一隻屠戮魔獸。
然後駕駛像是動力裝甲的機器大鬧的孩子看起來完全就是庫。哈哈哈……
琥珀從口中施放出衝擊波,把從沙中蹦出的熱沙鯊魚轟得七零八落。
加上我們大概一百人吧。雖然魔獸之中也有許多哥布林和狗頭人等小卒,可要應付數量是我方三百倍的魔獸羣,一般都會覺得簡直是天方夜譚。
妮雅也跟諾倫一樣召喚出虎型究極裝甲•魯格虎,爬進座艙。這些我行我素的混蛋……
諾倫瞥了眼驚訝的冒險者們,就這麼迅速地跟諾瓦爾一起坐進座艙中。
琥珀用懷疑的目光看向我,眼神像是在說『您又準備做什麼奇怪的事了吧』。
那些不管怎麼看都是我家小孩的孩子們,正逐一打倒因集體失控而襲來的魔獸們。
『嘎嘎嘎!』
我看着智慧型手機的地圖,回答恩德。恩德也把『
龍騎士
』從收納空間中召喚出來。
「冬……阿銀,魔獸羣到哪邊了?」
『來了啊。好,我先上了!』
這次換熱沙野牛從跟熱沙鯊魚相反的方向對我們展開突擊,這是種棲息於沙漠、擁有兇惡尖角的肉食狂牛。
「……我是爸爸。」
我稍稍移開銀假面,盯着琳娜。有意思的是,琳娜因這意料之外的相遇而驚慌失措。
「那、那個,這、這是……!庫、庫姐姐──!」
琳娜一喊,庫就駕駛着如同大型動力裝甲的機器,喀擦喀擦地朝這裏而來。
我記得這是庫所做的重裝型武裝裝甲『貝奧武夫』?妳駕駛這東西幹嘛啊……
「琳娜,怎麼啦?是哪裏受傷了……呃,父王!?」
看到脫去銀假面的我,庫跟琳娜一樣露出詫異的神情。
「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那個,這、這是…!八、八雲王姐!」
真謝謝妳啊,居然還做出和琳娜相同的反應。
在我們交談的期間,望月家的長姐•八雲一邊砍倒襲來的魔獸,一邊趕來。
「摸什麼魚!得率先打倒等級高的魔獸……呃,父、父親!?」

看見八雲驚訝方式和妹妹如出一轍的樣子,我瞬間冷靜了下來。
我們家的孩子有把責任推給上頭姐姐的傾向,得矯正好這方面纔行。
「那麼,八雲,最大的姐姐想必會給出說明吧?」
「那、那個,這、這是……!諸、諸刃姑姑!」
「怎麼了,八雲?」
「原來元兇是妳────!?」
我狠狠吼了忽然出現的諸刃姐姐。
發現幕後黑手!反正肯定是這個最近鬧不夠的好戰劍神,引誘我家的孩子們走上不好的路!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襲來的傢伙們好像也變強了……
「『次元震』的扭曲……?」
聽到恩德的話,我也覺得魔獸數量的確有點太多了。
然後在那裏,我目擊到從扭曲空間不斷衝出的魔獸羣。
『咕囉囉囉囉囉囉──!』
「不過,那些人也很有可能不知這點,正在做着無謂的努力……」
「吵死了!」
當我隱隱爲這個問題感到不安時,懷裏的智慧型手機響了起來。是恩德啊。
「我在城堡發現她們時,她們已經透過八雲的【傳送門】過來這邊了。因爲覺得很有趣……不對,是不安,因此我也跟着衝進【傳送門】,後面才得知始末。」
原本集體失控就如其名,若沒有失控的魔獸或動物們就不會發生。
彷彿是要證實我得出的結論般,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剛剛打倒的熱沙鯊魚是不是有兩顆頭?……是亞種嗎?
「對不起!」
然後行動時被諸刃姐姐逮到,所以她成了領導兼監護人?
我有了不好的預感,便帶着琥珀一起瞬間移動到隊列最後尾的位置。
跟剛剛看到的集體失控隊形相比沒什麼變化嘛?就是紅點拉長成一條,連到我們目前的所在地而已。
「嗯,沒錯。而且是很危險的那種──即將完全連接上過去世界。再這樣下去,會變成連結過去和這個時代的道路。」
那個……就是之前說過的時空隧道?記得要是時空隧道徹底固定下來,過去、未來及現在都會變得一團亂,到時候就無法憑人的力量處理,最終會由破壞神出馬,終結那個世界……喂喂喂,這很不妙吧……!
八雲轉過頭避開我不悅眯起的眼睛,並這麼回答。
「難道說……是想把我們打倒前的邪神送到
未來的世界
?」
就算是我,也不認得所有的魔獸。更進一步地說,我幾乎不會來桑德拉地區,因此也幾乎不認識只棲息在此地的魔獸。如果是沙漠地區常見的魔獸,我大致都知道,這才以爲是相同的品種。
那麼,這些魔獸從何而來?簡直就像是某人從沙漠中把牠們收集過來,讓牠們失控……
「交給我吧。話說回來,冬夜,『最近鬧不夠的好戰劍神』說的是誰啊?」
「什麼元兇,說得真過分。真要說的話,我應該算是領隊兼監護人。」
最後尾的位置沒動……?不對,與其說是沒動,更像後續部隊是從『那裏』冒出來的……?
烏賊?章魚?總之擁有無數觸手、莫名其妙的魔物從沙中現身。
緊接着,牠換成用嘴吐出某種紅棕色的東西。我當然閃開了,而液體落下位置的沙子居然咻咻冒出白煙並溶化。呃,是溶解液嗎!
而其導火索大部分是因爲擁有豐富糧食和水、許多生物棲息的場所──比如森林或山──發生了某種變異。
在我思考起這些時,又有陌生的魔獸對我發動攻擊。
時江奶奶很罕見地揚起不好意思的笑。不不不,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吧!?
「呃──妳剛剛說的『太遲了』是指……?」
但奶奶只是輕輕握了一下右手,開着的次元洞穴就瞬間消失了。
「喂?怎麼了?」
好像是吉野偷聽到了我跟恩德的對話。
一般來說,時空的小破洞會因爲世界的修復力自主閉合。但較大的洞需要一些時間才能關上,也有過就此固定下來的稀有例子,這就是所謂的時空隧道。
這種魔物也是第一次看到啊,會是叫做熱沙章魚或熱沙觸手嗎?
如果真是如此,那還挺悲哀的,但真的是這樣嗎……?
雖有恩德、諾倫和妮雅駕駛的三臺福雷姆基亞和究極裝甲進行疏緩,朝這裏而來的魔獸數量卻完全沒有減少。
時江奶奶發出敷衍的呵呵聲。
明明來自過去的訪客……滅絕種這麼多,來自未來的卻只有久遠他們。
所以這次是因爲一直有魔獸通過,破洞才遲遲不能關上嗎?
「這次是過去世界的集體失控偶然被喚了過來,規模纔會這麼大,應該不太會再發生同規模的災害。但時空扭曲大多發生在會動的事物附近,無論如何都會召來魔獸。而過去世界的魔獸大多比這個世代的魔獸要強……」
我的推測被時江奶奶打破。時空的無限迴廊是什麼……?有點可怕耶……
「不可能。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邪神這種胡來的東西前往任何時代。即使祂來了,我也會反過來把祂送進時空的無限迴廊中,永遠在裏頭徘徊。」
「難道是……!【瞬移】!」
要是沒有時江奶奶,破壞神肯定就要降臨了……
我轉過身,看到時江奶奶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站在那邊。
「諸刃姐姐,這些孩子就拜託妳了。」
「嗯,對方故意製造出『扭曲』這點無庸置疑。而其結果,就是異物會從過去的世界流向此處,成了容易發生集體失控的契機,但這次是過去世界的集體失控流到這邊,而逐一冒出的魔獸們也讓時空的破洞固定住,想關都關不起來。」
「哎呀呀,看來太遲了。」
沒辦法,就一起捱罵吧……
可能有人會想,這有必要一一通知母親嗎?但每個家庭的作法都不同。而望月家也的確是傾向放任主義啦……
面對擋在我前進方向的熱沙爬蟲,我以一顆【烈火之球】砸進牠嘴中。剛剛這有點像是遷怒吧……嗯,管他的。
能喫嗎……?不,還是別吧。我不想喫會吐出溶解液的傢伙。
「最近次元扭曲出現得很頻繁,從大到小都有。我本以爲是次元震的影響,但似乎是有人在暗中操作呢。」
按這些孩子們的感覺,就是『去公園踢一下足球』程度的事吧……
衝出的魔獸們彷彿被跑在前頭的魔獸帶動,筆直地在沙漠中奔馳。
可是在這種狀態下誰阻止得了?她們看起來如此樂在其中……
「咦?那妳的意思是……這類的集體失控今後也會頻繁發生嗎?」
「呃……不知道、吧?因爲我們只打算稍微運動一下……」
「不過,只會連接上過去這點讓我有些在意。既然是次元扭曲,那連到未來也不足爲奇……」
邪神使徒的目的該不會就是這個吧?由破壞神終結這個世界。雖然我不覺得他們會做這種自己也一同陪葬的事,但畢竟裏面也有懷抱毀滅願望的成員……
久遠他們和麗伊兒會從未來來到這邊的世界,無疑是受到次元震的影響。而這恐怕跟邪神使徒無關。
咦、咦?這種狀況應該相當棘手吧……怎麼這麼簡單就……
時江奶奶沒有在意內心膽顫心驚的我,而是嘆着氣繼續說:
隱隱有種人爲的感覺,難道這也是邪神使徒的────
我因恩德的話而感到不安,又一次打開地圖。
所以邪神使徒努力想要從過去世界喚出邪神,但這個行動卻遭到時空神時江奶奶阻止,成了無謂的努力……是嗎?
不過加上孩子們,甚至連諸刃姐姐都參戰了,不管來多少,我方都綽綽有餘。
這是生物的生存本能,的確無可奈何就是了……
在生物難以生存的沙漠中,發生這種事的機率理應微乎其微。
我用晶刀切斷牠揮下的觸手。即使流着紫色的血,魔物仍揮動剩下的觸手想再次攻擊,因此我砍下牠所有的觸手。
『太遲了』說的是這個意思嗎!?原來妳是想銷燬證據啊!?
『是──!』
「這個啊,我本來想在冬夜得知此事前消除掉它的……卻晚了那麼一點點,讓你發現了它。」
但看不到終點,精神上實在很難熬……等其他冒險者們精疲力竭,就用殲滅魔法一口氣解決掉牠們吧……哎呀?
「對不起啊。說得那麼神氣,卻陷入被動……太丟人了。」
感覺好噁心,趕緊打倒牠吧。這魔獸和烏賊、章魚一樣的話,或許──我這麼思考,瞄準魔物眉間使出突刺,牠瞬間啪答一聲倒地而亡。
「父親,那個、要罵等之後再罵……魔獸們都逼到眼前了。快點快點。」
久遠在的話,應該會出言阻止,或者是聯絡我或由美娜……我邊嘆氣邊這麼低語,庫則用明顯的動作移開目光。
聽到這件事,史蒂芙說想去看看,琳娜和弗麗也表示贊同,庫則靈巧地誘導……說服了不情不願的八雲。
「最終就變成集體失控……啊。」
就只有嘴上老實……感覺之後連我都會被八重她們罵……不,是絕對會被罵吧……罵我爲什麼不阻止孩子。
『冬夜,這次的集體失控感覺怪怪的。不管過了多久都不見結束,彷彿魔獸是從某處無限湧出來似的……』
簡單來說,大家就是因爲害怕突然出現的強勁魔獸,嚇得一起逃了。
「好像有什麼沒見過的魔獸混在裏面……」
我深深低頭道歉,接着輕盈地跳到琥珀身上,直接離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諸刃姐姐高聲大笑,使出音爆將湧來的魔獸羣橫着一刀兩斷。
啊啊,也有這種可能喔。
「……果然是邪神使徒做的?」
「聽妳這麼說……」
「這是……!【傳送門】?不……難不成……!」
根據諸刃姐姐的說法,孩子們不是被她帶來,而是自發過來這裏的。
把集體失控的委託當作一點運動……呃,雖然我也是打算解決運動不足的問題啦!
「八重她們知道這件事嗎?」
可惡,她看穿我的心聲了嗎!
他們拘泥於過去世界是有什麼理由嗎……?
剛纔那些陌生的魔獸就是來自過去的滅絕種嗎!
「唔…………唉,知道了。所有人集結在一起,不要分散。要是遇上什麼事,就聯絡諸刃姐姐或我。」
這傢伙……是知道這一點纔沒告知久遠的吧?這樣最終被媽媽們罵的還是妳們喔。
可是……果然還是覺得怪怪的。從剛剛開始,就幾乎都沒看到認得的魔獸了耶?
也就是說,這果然是……
「那個,時江奶奶應該能事先得知扭曲產生的地點吧?」
「嗯……是可以啦……但有時也會有像這次一樣的意外狀況,身爲上級神的我不好幫人間太多。在諸神當中,也有覺得我們太偏心新神的意見傳出……」
唔唔,被她這麼一說……
原本這應當是成爲本世界管理者的我來處理的問題……
況且我原本就已經接受了諸刃姐姐跟
工藝神
的幫助……
兩人還能用『指導』新神當作藉口,時江奶奶就完全是『幫忙』了。
要是時光隧道成立,破壞神就會毀滅世界。該把這次當作是基於此纔有的特別處置嗎?畢竟這裏也是諸神的療養地。
「我是不是該當作……只有時光隧道可能產生時,才能得到幫助?」
「差不多,還是做好這點程度的心理準備吧。比起這個,你不處理那個嗎?」
時江奶奶指向我的背後,那裏在我轉過身的同時掀起巨大的沙柱。
一隻大得驚人的魔獸正飄浮在半空中,牠有着巨大的獅身、老鷹的翅膀和化爲骷髏的頭部。
體型大概跟諾倫的諾瓦爾獅差不多吧。是巨獸嗎?不,還差一點,體型說大也沒那麼大。
「這不是橫渡時空過來的生物,而是原本就存在於這個沙漠中的。」
「嗯。我記得……是叫做骷髏人面獅身獸吧?是被打倒的傢伙的血吸引牠來的嗎?」
骷髏人面獅身獸雖然有張如同骸骨的長相,卻是種喜好飲血的魔獸。雖不清楚這是因爲牠們身處沙漠這種無水之地的原因,還是單純的嗜好,但這次肯定是被量多到教人咋舌的鮮血吸引過來的。
『嘎嚕嚕嚕嚕……』
在凹陷的雙眼中,只能看到混濁的黑暗。明明沒有眼珠,我卻能感覺到那道視線緊盯着我。
骸骨張開嘴,伸出猶如細細長針的舌頭。牠就是用那條長舌從獵物的身體吸血的吧。
骷髏人面獅身獸宛如在地面發現獵物的遊隼,從空中朝我們襲來。
『嘎嚕嚕嚕嚕────!』
「嘿咻。」
『嘎嚕咿呀嗚──!?』
黃金小戈侖靜靜地望着這一幕,深沉的執着猶如烈火般,在它的
雙眼
中熊熊燃燒。
淡紫色液體咕咚一聲冒出泡泡,沒過多久,尖刺狀的核心便宛如脈搏跳動般,開始不斷地閃爍。
時光隧道消失,魔獸的供應也跟着停止。再過幾個小時,應當就能將其全數殲滅。
『吵死了,蠢貨。』
它坐在玻璃缸前看着顯示在銀幕上的圖表,用小小的黃金手指忙碌地敲擊控制檯。
◇ ◇ ◇
『第一百二十五回啓動實驗──失敗。」
回去會被八重她們罵吧。唉……我現在就開始憂鬱了。
『調整完畢,接着開始第一百二十六回啓動實驗。』
琥珀朝着襲來的骷髏人面獅身獸揮出爪子,把牠撕扯得支離破碎。畢竟牠的裂爪不光是空氣,連空間都能撕裂。
我用晶刀把渾身是血、朝着這裏落下的骷髏人面獅身獸一刀兩斷。啊,這傢伙的毛皮可以換到不少錢呢,我搞砸了。
被灌滿淡紫色液體的圓筒型玻璃缸中,如同金平糖般呈現尖刺狀的核心所放出的微光逐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