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陰謀的迷宮
《帶着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 · 冬原パトラ · 3.2萬 字
「那麼,這些是收購剩下龍素材的款項。」
我打開蕾莉夏小姐遞出的沉重袋子,確認裏頭。裝了一百枚王金幣的袋子差不多有十二個,也就是一千兩百枚的王金幣。雖然跟原本世界的貨幣無從比起,但從以往的經驗來看,若一枚王金幣大約等於一千萬日圓,那就是一百二十億日圓。我成了高富帥啦。
附帶一提,王金幣除了在國家或大商人之間的交易以外,不太有人使用。畢竟要是掉了就麻煩了。
而且這還是隻賣掉襲擊布倫希爾德的龍的份。在多拉柯涅斯島打倒的五百五十隻龍都還沉睡在【儲藏】裏。
其實全部賣掉也可以,但要是流出的數量過大,在各方面似乎都不適合,所以我就沒賣了。何況這樣價格也會下跌。
工會應該也能靠着這些素材賺進不少錢吧。即使是工會,好像也不會一口氣讓所有材料都流通到市面上,那我也一點一點拿出來出售吧。
「這件事在世間掀起很大的話題喔,說布倫希爾德騎士團面對一大羣龍,還是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光是耳聞,應該很難令人採信吧。」
「您說得對,就連曾前往現場的我也難以置信。不過毫無疑問,騎士團的強悍已經傳了出去。這麼一來,想對布倫希爾德做出什麼古怪干涉的國家也會減少吧。」
嗯,那倒是感激不盡,因爲我不希望之後又要應付像玉龍那樣的對手。
目前還有部分玉龍人,宣揚那場大侵略是布倫希爾德陰謀的不實消息,喊着『布倫希爾德應該承認罪行並贖罪』的口號要求賠償金,而我當然不打算付。
而且暗殺新天帝的犯人也變成了我。自那之後,以『其實我是天帝私生子』爲由,自稱爲天帝之子的傢伙接二連三出現,玉龍呈現無政府狀態,荒廢的情況相當嚴重,國家機能完全無法正常運作。
一般在這種時候,他國會伸出援手,只是由於玉龍以往的舉止及嘴上老愛吹噓的外交手段,沒有哪個國家願意回應他們的求助。唉,這也是他們自作自受,不關我的事。
我使用【儲藏】收起款項,離開工會。這樣就能發獎金給大家了,一個人要發多少呢?這種時候果然應該要大方地出一次血吧——?
我一面思考這些,一面走到地下城傳送門前,向椿小姐麾下那位仍舊在此擺攤的透破先生打招呼。
「嗨。」
「哦,客人,今天有我偶然發掘到的珍品喔。」
哎呀?是發生什麼事了嗎?我蹲下身,拿起攤位上的商品,聽他怎麼說。
「出現了幾名死者。」
「……這樣啊。既然成爲冒險者,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是被魔獸殺死的嗎?」
「說得自己很了不起似的,反正你們的等級都是靠強奪別人的獵物才提升的吧?藍等冒險者怎麼可能這麼弱,可別小看冒險者了。」
一穿過傳送門,渾身便沐浴在眩目的陽光下。跟正值冬天的布倫希爾德相比,這邊還真是溫暖。
我記得『天照大神』的攻略進度已到地下六樓。我打開地圖,走向通往地下二樓的階梯。
翎看着還蹲坐在地、發出嗚咽聲的高個兒瘦皮猴及肥豬,低聲說道。
被叫住的我回頭一看,發現帶着波拉的翎就站在身後。她一如往常地穿着一身黑色歌德蘿莉風服裝,還撐着黑色的洋傘。
被麻痹彈擊中的禿頭啪一聲直接倒地。竟然捨棄同伴逃走,真是個了不起的冒險者啊。還說自己是藍等,我只覺得傻眼。
我們也帶着波拉走進地下城。翎收起陽傘,使用【魔法燈火】。
「咿、咿!」
禿頭轉過身,想要丟下這兩人逃走。我拔出布倫希爾德,毫不猶豫地朝他的後背扣下扳機。
「啊……我在想要不要稍微改裝一下地下城,有可以休息的安全地帶應該會很方便。」
我沉默地靠近橫眉豎目的高個兒瘦皮猴,抬起腳,啪一聲把那傢伙的腳背骨狠狠踩碎。
不過,這次的冒險者未持有什麼貴重的裝備或道具,看來應該不是被其他人盯上殺害的。
肥豬、高個兒瘦皮猴和禿頭,全是些形跡可疑到爆的傢伙。
「布倫希爾德公國公王,望月冬夜……行了。」
……要追上去看看嗎?不不不,我怎能做出這種像是跟蹤狂一樣的事。要是有專爲冒險者而開、類似專門學校的機構,就能學習各種心得或技術了。
我立刻使用【程式】及【多重魔法】,讓魔獸及魔物之流無法進入這個房間,接着在一面牆上寫下文字,表示魔獸和魔物進不來這個房間,請大家放心休息。
「嘎啊啊——!?膝蓋、我的膝蓋——!」
翎露出帶有深意的微笑。嗚,總覺得好害羞啊。因爲感覺臉開始漲紅,我於是轉身背對翎,面對那幾個新人冒險者。
意思是,有人會去搜刮死去冒險者的武器、防具跟所持物品嗎?這種行爲本身絕不值得讚揚,但也不是什麼壞事。
在男孩子的裝備方面,一人是短槍和鱗甲,另一人是狩獵用的短弓及皮甲。
「你、你幹什麼!?」
「喂喂,別弄出太多傷,他們可是重要的商品。」
「……沒想到你會做出這麼過火的舉動,我有些意外。」
「那是我的臺詞。你們在幹什麼?」
被我踹飛的肥豬擦了擦鼻血,從地上站起身。嗯?還挺頑強的嘛,是脂肪吸收了傷害嗎?
「到目前爲止的死亡人數有多少?」
她的外表跟由美娜等人年紀差不多,我們在旁人眼中看起來大概只像是兄妹,卻還是讓我覺得很羞恥。
「我想在這一帶弄個可以休息的安全地帶,有沒有適合的地方啊……」
只是,這種學校經營得下去嗎?跟學生收取高額學費感覺也不太好。還是要等學生畢業後再付錢?倘若能請工會協助,就可以靠工會卡得知學生接了什麼委託,賺了多少錢。
「哦——你爲了我生氣,我倒是很高興啦。」
曾經有過這樣的事情——有位冒險者花了一大筆錢,買了一套不符合自己實力的貴重盔甲。由於太過開心,那位冒險者一有機會就會炫耀那套盔甲。然而就在幾天後,他在地下城被人發現成了一具屍體,身上那套貴重的盔甲則不翼而飛。
翎所指的地點是個相當開闊的場所,足夠讓好幾支隊伍同時休息。還可以繞遠路,就算不通過這裏也沒有問題。就選這邊吧。
我環顧這一帶,卻沒看到剛纔的新手四人組,他們已經進入地下城了吧。
持槍少年望向倒地的兩人。我想他們只是失去意識,不過我還是姑且對兩人施展【治癒之術】和【回覆】,讓他們取回意識。
「沒事吧?」
我從正面踹碎肥豬的膝蓋。肥豬的腳無法支撐體重,直接往前傾倒,和高個兒瘦皮猴一樣痛苦得幾乎要昏過去。
翎跟波拉一同走了過來。看到此景,三人露出卑鄙的扭曲神情。他們當中的高個兒瘦皮猴握着劍,開始靠近我和翎。
「啊……抱歉,聽到他們說要把翎怎樣的時候,我的神經就有點斷線了。」
嗯?感覺好奇怪,這個動作……是在跟魔物戰鬥嗎?
……哎呀,我好像在無意間想到一個好點子,還可以僱用引退的冒險者來當老師嘛。
「你、你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會不會不是他們太弱,而是敵人數量太多?要是被十隻以上的狗頭人或哥布林襲擊,就十分危險了。
去跟蕾莉夏小姐商量看看吧,也許她還會提出其他好點子。
其他兩人也手持武器,轉過來對準我們。他們是覺得我手裏只有短劍〈布倫希爾德〉吧。這三人表現出與剛纔不同的從容,用像是在估價的視線看着翎。
「嘻嘻,是個不錯的上等貨呢,太走運了。喂,小子,想要你的小命,就留下那個女孩離開。」
是得意忘形,不知不覺跑到下面的樓層嗎?一般而言,在產生「開始出現稍微強一些的對手」的想法時就該折返,畢竟留得青山在,纔不怕沒柴燒啊。
「你問我,我也不知該怎麼回答啊,只能說我就是知道。」
我與透破先生告別,走到傳送門前。
「……啊?」
我往負責監視的肥大叔臉上踹了一腳,把他踢進房內。那傢伙就像皮球般猛然飛了進去,狠狠摔在同伴前面。
「有七個人還不太能應付,看來真的是很菜的初學者。」
當我們抵達地下二樓的那個地點時,握着短槍的少年正好被打飛。持弓的少年及魔法使少女負傷倒地,劍士少女與持槍少年正在設法保護他們。
「……怎麼回事?」
「看起來是這樣沒錯,因爲他們都是去了地下城後就沒有回來。每個都是低等冒險者,恐怕是沒考慮自己的力量,就採取什麼亂來的行動吧。」
「我知道啦——真是的,都是因爲你忘記弄麻痹毒,我們才得做這種麻煩事。」
「咕哇!?」
「夠了,動作快。要是出現魔獸什麼的,就更麻煩咿——!?」
「遺物?就算肉體被史萊姆融解好了,那劍、盔甲和所持物品呢?」
哎呀,好意外,他們已經下到地下二樓。而且不只四個人,另外還有三位冒險者,是請這支隊伍帶他們前進嗎?
「是翎啊。怎麼啦,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看看,顯示魔物和魔獸……咦?
高個兒瘦皮猴抱着腳滿地打滾,臉上流滿眼淚跟鼻涕,在地面上不斷滾來滾去。吵死了。我又在他的心口補了一腳,讓他安靜下來。
希望這樣能使大家放心。話說回來,沒見到那羣新手呢。嗯,畢竟是初學者,大概是在一樓那一帶到處轉吧。
「先到地下三樓左右的地方看看吧。」
◇ ◇ ◇
「……這四個初學者是被襲擊了沒錯,但襲擊他們的是另外三位冒險者。」
「我們可是藍等冒險者!你以爲自己能贏過我們嗎……!」
那套貴重的盔甲是他遭到迷宮魔物殺害後,才被其他發現的冒險者剝下來的嗎?還是有其他冒險者盯上那套盔甲,藉機殺害他呢?真相就是個羅生門了。
「哎呀,看來趕上了。」
沒等我回答,翎就挽住我的手。嗯……自那之後,翎開始積極地對我進攻,看來她是真的想要和我結婚。
反正我記得他們的臉,就稍微搜尋一下看看吧。呃——一般冒險者用藍色顯示,傳送門前見到的新人冒險者用綠色顯示……
「哎呀?冬夜?」
四人興奮地穿過『天照大神』的傳送門,消失在通往地下城島的光芒中。
我眺望投影在半空中的地圖,尋找適合的地點。地圖上也顯示出冒險者的位置,畢竟妨礙到人家探索也不太好。
「沒聽見嗎?就叫你把那女孩交給我們,自己滾蛋!想死嗎,啊啊!?」
「我想說可能會有什麼偶然發掘的稀有物品,就來買個東西順便瞧瞧。你呢?」
我們一邊打倒魔獸,一邊在地下城內前進。一直出現敵人好煩啊,好想要遊戲裏那種俗稱可以驅逐魔獸的聖水類道具。
「只是關於那些往生的冒險者,有件事很奇怪。除了工會卡外,他們沒有其他遺物。」
「嘎啊啊啊啊——————————!?」
但我也跟着簽名、支付一枚銅幣。畢竟我的卡是金色,太引人注目了……連名字也是寫「武田信玄」這個假名。反正沒有規定一定要寫本名,只要在回來時回答我是「武田信玄」就好了。
「嗚惡惡惡惡惡惡!」
「啊,是的!咱只受了點輕傷,沒什麼大礙。可是克拉斯和伊恩……」
「找到的工會卡有十張,每個人除此之外都沒發現任何物品。」
發現死去冒險者的裝備時,交給工會或是死者的夥伴、家人是冒險者的禮儀,可是也不一定要遵守,畢竟那終歸只是一種禮貌。
沒有顯示?不,其他地圖上都有清楚顯示出來啊。也就是說……
不久後,我們抵達目的地,開始調查這一帶,看起來沒什麼陷阱或暗門。
就算沒有在冒險者工會登錄,只要寫下名字並支付入場費,一樣可以進行傳送。簽名只是爲了知道誰在什麼時候出入。當然,有工會卡的話一下子就能解決了。
聽到剛剛那個消息,我開始有點擔心那些孩子們。
「哦~聽起來很有趣啊。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爲什麼你會知道這個地下城的所有地圖?」
翎看着投影在半空中的地圖,用傻眼似的聲音低語。我也沒想到手機會知道嘛。
「嗯,雖然這麼說或許有些失禮,但冒險者中也有像是鬣狗般的傢伙存在……」
我們快步來到『天照大神』的傳送門收費處,翎從小腰包中取出一枚銅幣交給工作人員,並在桌上的筆記本上寫下名字。
死了十個人啊,感覺有些沉重。果然還是在地下城內,做個不會被魔獸襲擊的安全地帶,或是通往地面的傳送陣比較好吧,最起碼在新手會徘徊的前面幾層一定要弄。
女孩子則是一人爲鐵劍及皮甲,另一人是新手用的手杖與長袍。看起來完全就是菜鳥冒險者的感覺。
當我來到『天照大神』的傳送門時,正好有一羣少年正各自用相當於一枚銅幣的十枚青銅幣支付入場費給收費處的職員,看來年紀大概是十二、三歲。他們是一支四人隊伍,成員分別是兩男兩女。
好久沒這麼生氣了,大概是遇到裏聶那個蠢王子後的第一次吧。我本來還以爲自己的耐性變得好一點了,看樣子還有進步的空間。如果是我自己,我還不太會在意呢。
爲什麼我得把翎交給你們這種傢伙,夢話等睡着時再說。這些該死的混混冒險者,殺了你們喔!
「這裏應該不錯吧?空間適合,從其他階梯過來也差不多近。」
怎麼會這樣?
「最起碼有四人完全是外行的感覺,彷彿剛離開鄉下的少年少女。」
要是被人過度解讀成是陷阱可不行,於是我姑且留下了簽名。
我們毫不猶豫地筆直走到樓梯處,來到地下二樓。過程中打倒偶爾遇見的魔獸和魔物,循着一樣的模式抵達地下三樓,不過還是花了不少時間。
四人重新對我道謝,我隨意帶過,詢問他們事發經過。
據說是那些傢伙在地下城出言搭訕,說可以告訴他們安全的狩獵場,他們就跟着那三人走了。也太不小心了。
結果就是被帶到這裏,遭到襲擊吧。並非前鋒的兩人遭受突如其來的攻擊,眨眼間失去意識而倒地。
「從剛纔的對話內容來看,這些人應該是拐賣犯吧。只要在地下城內留下醒目的血跡和工會卡,就算行蹤不明,也會被判斷是遭到魔獸啃食,而不會繼續搜索。」
「是的!他們說要把我們賣給奴隸商人!」
綁馬尾的少女劍士筆直地舉起手發言。真有精神。
不過,奴隸商人啊,難不成……
我在呻吟的高個兒瘦皮猴面前蹲下,用布倫希爾德的槍口抵住他的太陽穴。
「用簡單的肯定〈YES〉或否定〈NO〉回答我。至今被認定死亡的冒險者都是你們擄走的吧?」
流着油汗的高個兒瘦皮猴用力點頭。果真如此。
翎聽到這些,疑惑地歪起頭。
「可是就算擄了人,也沒辦法透過傳送門把人帶走啊?他們到底是怎麼……」
「很簡單,恐怕是有船會直接到這裏來,也就是奴隸船。對吧?」
高個兒瘦皮猴再次用力點頭。看吧。
這些羣島的所在位置就位在桑德拉王國正南方,而桑德拉王國又是個奴隸制度仍根深蒂固的國家。
那個國家有個制度——他們會使用『隸屬化項圈』這種魔道具奪去自由,將人當作商品。奴隸商人就是打算把人運到那邊一起賣掉吧。
「那麼,你們至今擄走的冒險者都已經送到桑德拉了?」
高個兒瘦皮猴這次搖搖頭。也就是還沒送過去囉,那還有救人的機會。
奴隸船恐怕正悄悄停靠在某處,而他們預定把新人從這裏擄走後運到船上,讓孩子們在地下城行蹤不明,從而被認定爲死亡吧。
我搜尋了一下地圖,得知有艘中型船就停在『天照大神』地下城島東北方的小島上,應該就是這個吧。
「好厲害……」
「一模一樣……真不愧是國王陛下,好厲害……」
聽到刑罰內容的三人臉色鐵青,紛紛癱坐在地。三人的額頭都浮現代表詛咒證明的圖案。
洛普直率地說出感想。我用相同的方式,施展【海市蜃樓】在左右方投射出剩下兩人的幻影。
我讓四人各自咬着口枷,讓持劍的肥豬和高個兒瘦皮猴幻影站到後方。這樣他們看起來就像是在威脅下被帶走的吧。
在島北側某面峭立的巖壁下,那艘船宛如要隱藏於黑暗中般浮在海面上。
啊,還沒啦。接下來得想辦法處理奴隸商人。
「請、請問!有沒有我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
那就是光屬性·回覆魔法的相對面——奪去生命的死亡魔法。
拿着短槍,身穿鱗甲的少年是洛普。
「嗚啊!?嗚啊!?大、大拇指沒有感覺!不能動了——!?」
波拉像是在喊「出發」般舉起手。好,那就前往奴隸船停靠的地點吧。
我看向因爲麻痹而渾身無力、動彈不得的三人。要是我出口威脅,這三人或許會遵從,可是萬一他們露骨地將害怕表現在臉上,很容易就會穿幫了吧。
我認爲要在不傷害他人的前提下活下去是不可能的,除非前往遠離村莊的地方過着自給自足的生活,那倒還有可能。然而,他們是從瀕死邊緣被拉回來,我希望他們能夠覺得這裏不是雷古路斯或是其他會判死刑的地方真是太好了。
「啊,也對。」
說得易懂一點,就是『詛咒』。不對,『詛咒』聽起來很可怕,說得更簡單點,就是『約定』。
但他們可是在差點要被判死刑之際撿回一命,所以我才讓他們揹負這點程度的處罰。你們就儘可能做個善人吧。
「我就不必了。爲了避免有人從船上逃走,我就在這裏看着吧。」
我對他們各自的印象是——洛普直率,芙蘭是個很有精神的女孩,克拉斯是班長,伊恩則感覺有些遲鈍。這個隊伍實在讓人有點擔心。
聽到翎這麼說,我皺起眉頭。她該不會是想讓他們當誘餌吧?
一般來說,應該把這些冒險者帶到傳送門,但這樣一定很醒目。萬一被奴隸商人看到這一幕,開船逃走,就麻煩了。
沒過多久,三人當中的肥豬就開始埋怨高個兒瘦皮猴「都是因爲你纔會落到這種下場」。啊——這傢伙沒聽我說明嗎?
等到太陽下山,我再次前往地下城附近的森林。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我讓四名新人在這座森林一直等到現在。畢竟本來應該被擄走的四人還四處遊蕩的話,或許會在某處出現破綻。
也就是『生命吸收』、『疾病發作』、『恐懼賦予』和『精神錯亂』這一類型的魔法。
畢竟萬一被擄走的冒險者被當成人質,可就麻煩了。我覺得這個作戰並不壞……
「啊啊,都站起來、都站起來,我不在意這些禮儀。你們知道我原本也是冒險者吧?不對,我現在也打算繼續當冒險者啦。」
但很遺憾(?),布倫希爾德沒有死刑的制度。與其說是沒有,其實是我根本沒有制定。好了,該怎麼做呢——當我正在苦惱之際,就想起最近在『圖書館』讀到的古代魔法。
附近的海灘上綁着兩艘小船,旁邊有四名男子正在營火旁烤魚。四人當中有三人是奴隸。
「那你接下來要怎麼做?我想一定是要去救被捉的冒險者吧。」
暗算什麼都不懂的新人冒險者,還把人全部抓走賣給奴隸商人——這可是相當嚴重的重罪。附帶一提,如果以雷古路斯的法律來看,便是不容分說的死刑。
嗯——有幹勁的確是好事。但老實說,問我剛成爲冒險者的新人能不能幫上忙……
「什麼樣的用處?」
我熱心又詳細地爲三人講解賦予的魔法內容。『傷人』指的不只有肉體上的傷害——辱罵他人,致使對方的心靈深深受創時會發動;偷東西致使持有者心靈受創時也會發動;被女性告白,拒絕她而使她心靈受創時也會發動。這個魔法無情至極,觸發的條件感覺一點也不講理。
條件很單純,就是『不準犯下傷人的罪孽』。要是打破約定,就算只是微小的罪過,手指也會一根一根開始麻痹,接着是一隻手、一隻腳,再更進一步就會失去視覺及聽覺等感覺,最終會心臟麻痹,離開這個世間。而要是犯下重大罪過,就是直接拜拜了。
接着進行最後一個步驟,使用【海市蜃樓】變身成被我傳送到玉龍的三人之一——禿頭……以消去法來看,我的體型只有扮演這傢伙才騙得了人……
「哦——今天也辛苦你們了。一口氣帶了四個人,挺努力的嘛。」
「【束縛的黑暗,給此人的罪孽施以懲罰吧,罪孽紀律】。」
「這個嘛,反正也知道奴隸船的位置了,就直接上去殲滅他們吧。」
我稍微瞥向那四個人,他們都用一種激動的模樣望着我、吞了口唾沫。嗯嗯嗯……該怎麼辦呢?既然要賣爲奴隸,就會是商品,應該不會受到粗暴的對待。
肥豬捉着自己的手指流淚。當然啊,因爲你的發言深深傷害了高個兒瘦皮猴,所以要接受處罰。
「請問……您要怎麼做呢?如果是要聯絡工會或騎士團,我可以代勞……」
「原來如此……但這些傢伙會聽我們的話嗎?」
「可以跟爸爸他們炫耀了……」
「翎要怎麼辦?一樣裝作被抓的樣子?」
「對方是管理奴隸的商人,說不定還帶着戰鬥奴隸。一旦發生戰鬥,就得自己保護好自己,你們做得到嗎?」
冒險者工會的處罰就到此爲止,接下來是來自國家的處罰。
既然他們已經瞭解詛咒的效果,差不多該把人流放國外,就此說再見了……就讓他們去玉龍吧。那裏有很多誹謗我的傢伙,他們或許能夠得到同情。
「好了。那麼,先把武器交給我。被捉的人還拿着武器,實在很奇怪。」
◇ ◇ ◇
既然已經知道事件詳情,這些傢伙就沒用了。我使用【麻痹】讓呻吟的兩人也陷入麻痹狀態。
「是金色的……」
芙蘭悔恨地垂下頭,是對自己剛纔的醜態感到羞恥吧。
暴牙男一發現我們,就露出鬆懈的笑臉,笑嘻嘻地走來。
「我會去聯絡,所以不要緊的。這麼說來,我還沒自我介紹吧。那個女孩是翎,小熊是波拉。而我是望月冬夜,這個國家的國王。」
附帶一提,這跟【附魔】一樣都是賦予類的魔法,就算我死亡也沒有影響。也就是說,詛咒無法解開。
少女劍士芙蘭無視慌張的克拉斯,出聲問道。
他一面估算被繩子綁住的四人價格,一面在我們周遭繞了一圈。
我還請了翎跟着他們,應該不會遭到魔獸襲擊。
接下來,我們暫且離開地下城,而我先獨自帶着擄人的三人一口氣傳送至城堡的牢房。
「有點不太一樣。是要他們裝作被抓的樣子,去接觸困在奴隸船上的其他冒險者。先讓那些人知道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援,到時候要保持冷靜逃離,這樣事情才能順利進行吧?」
我不打算對那三個擄人的冒險者使用死亡魔法,而是要使用從這種魔法衍生出來的其他魔法。
我對牢獄中的三人發動詛咒。
說完,我拿出金色工會卡給四人看。畢竟這些孩子曾被騙過一次,只是不曉得這能不能當作證據。
然後使用召喚魔法喚出一隻如同家鼠的召喚獸,藏進洛普懷裏,這樣我就能在某種程度上掌握船內的情況。
「如何?」
我也聯絡了蕾莉夏小姐,告知她此事的始末。想當然,三人不但被沒收了工會卡,還被取消登錄。今後就算他們使用假名,也無法再次登錄,不能再當冒險者。
「呃、喂,芙蘭!」
握着短弓,同樣身着皮甲的少年是克拉斯。
不過老實說,我認爲由我使用【隱身】消去身姿,獨自潛入船中,找出監禁場所救出所有人,纔是最快的辦法。
我打開【傳送門】把三人傳送到玉龍境內某個適合的場所。好,這樣就解決啦。
我是很想鍛鍊他們,幫他們累積經驗啦。好了,該怎麼辦呢?他們有那個覺悟嗎?
不過,要是因這點程度的事就受挫,他們不管怎樣都無法持續當冒險者吧……我是這樣認爲的啦,可是由我來做出這種最終宣告也有點……對吧?
少女劍士戰戰兢兢地問道。其他三人也看着這邊,覷探我的樣子。看來孩子們已發現事關重大,但我總覺得他們在不安當中還夾雜了一些激動。
「男的值兩枚金幣,女的大概值五枚金幣吧。」
「好了好了,這些孩子也是有用處的喔。」
我使用【傳送門】,把所有人從那個森林傳送到奴隸船停泊的島。四個人第一次體驗傳送,都顯得十分驚訝。
「「「「要!!」」」」
「還、還打倒了龍、傀儡跟大惡魔……」
四個人一起瞪大眼睛站了起來,緊接着又急忙蹲下磕頭。你們好忙啊。

當然,人無法那麼簡單就用魔法殺死對方,這需要龐大的魔力、技術及精神力。老實說,我覺得自己應該辦得到,卻實在沒有嘗試的意願。
「那麼,你們要試試嗎……?」
我們的情形卻是例外,畢竟我們有豐富的經驗——像是跟弗雷茲、龍戰鬥,以及被捲入軍事政變等等……只是大部分都是因爲我的關係。
持杖且穿着長袍的少女是伊恩。
「嗚……」
「你對自己使用【海市蜃樓】製造幻影,化身成他們不就得了?」
「就這樣吧,把錢給我。」
「「「「國王陛下!?」」」」
說到年紀,這些孩子比由美娜及露年長,比艾爾賽、琳賽姐妹小,其實跟我們沒差多少。
看樣子他們相信了。這些孩子基本上都算是很忠厚的那種人吧。什麼都相信的話,哪天就會體會到沉痛的教訓喔。呃,他們已經體會到教訓了。
手持鐵劍,身穿皮甲的少女是芙蘭。
四人十分拘謹地開始自我介紹。所有人都出身雷古路斯一個叫做皮頓的村子,然後一同來到這個國家。
那三名男子的身材都很魁梧,恐怕是戰鬥奴隸。剩下的男子有一口暴牙,社會地位低微的感覺濃厚,看起來有些像關西的搞笑藝人。我讓翎及波拉留在夜晚的森林中,一行人走近那些傢伙。
四個人都乖乖地把武器交給我,我把這些武器暫且收進【儲藏】裏,改取出繩子和口枷綁住四人,用的當然是可以立刻解開的綁法。
而且這些孩子快要失去自信,假使我在這時直截了當地說出「我不需要,你們只是累贅」,他們也許會感到挫折。
立下「不能做~」或者是「必須做~」的規定,還有打破約定降下的懲罰——這就是『詛咒』魔法,別名『打勾勾,說謊要吞千根針』的魔法。
暗屬性魔法現在基本上都是召喚魔法,然而在古代,暗屬性也是有其他魔法。
四人用十分有精神的聲音回應。這樣沒問題嗎?唉,我會好好支援他們的啦。
我用這個辦法化身成這些傢伙的話,的確就能帶着大家前往奴隸船。只要能抵達被擄走的冒險者們那裏,或許就能確保那些人的安全。
「哎呀,你今天真爽快呢。」
「因爲有點急。」
應該說,我怕說太多話就會穿幫。不過兩枚和五枚金幣啊,大概是二十萬到五十萬日圓。這些傢伙就是這樣買下他人的人生嗎?
之後,他們就會把擄來的人用比這高上數倍的價格賣給有錢人吧。我從發出噁心笑聲的暴牙男手中接過金幣,轉身離開。
再繼續看着那張臉,我可能會忍不住揍下去。
一回到翎等着的森林,我解除【海市蜃樓】,回覆原本的模樣。
接着我施展【遠程感知】移動視野,監視他們。喫完魚的四人分成兩人一組,各自坐上兩艘小船,划船出海。
「首先算是潛入成功了吧。」
「希望接下來能順利與其他被擄的冒險者接觸。被視爲死亡的有幾人?」
「蕾莉夏小姐確認過,果然就是十人。所有人都只有找到扔在血泊中的工會卡,就被認定已經死亡。呃——男性是三人,女性七人。」
「女的比較多呢。」
「單純是因爲價格比較高,還有比較容易抓吧。畢竟所有人都是黑等的超級外行人。」
聽說其他工會好像也有這種瞄準新人下手的案例。像是硬逼新手加入隊伍,拿對方當作魔獸的誘餌,再胡扯個學費的名義,把新人的酬勞拿走一半以上。當然,上當的菜鳥就會離開那間工會,選擇獨自狩獵好避開麻煩。聽起來真讓人火大。
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有這種會把初學者和新人當作笨蛋的傢伙。明明自己一開始也是新人。
總之,希望這十個人全都平安無事。既然是要當作奴隸賣掉,應該不會被殺。但若說沒有被殺是否就代表平安無事,好像又不一樣。
我讓自己的視覺與洛普帶着的家鼠同步後,便看到昏暗的船隻甲板,看來他們平安潛入了。
接着再讓聽覺同步,能夠聽見那一帶的聲音。附帶一提,我的同步就到此爲止。之前有一次嘗試連味覺都同步,結果非常悽慘。我纔不想知道蟲子的味道。
「賈維爾大人,今天是四個人。」
「哦哦,還不錯嘛。男的女的都很年輕,看樣子可以賣個好價錢。」
帶着四人的暴牙男搓着手走近甲板上的微胖男子,看來這傢伙就是奴隸商人。
而另一個是長約一公尺的捲尺。把它扯出來拉長就可以當作鞭子使用,上頭還【附魔】過【麻痹】的效果。
說完,翎露出微笑。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沒錯。
我告訴過孩子們被擄來的冒險者的名字,因此他們確認所有人都平安無事。
「能不能設法處理奴隸制度呢……」
暴牙男拉着綁住的繩子,把四人帶往船內。
「還有各種事情需要善後呢。」
空間相當寬敞,店內深處有個四人席空着,我們便選擇坐在那裏。
奴隸商人的嘴脣開始抽搐,臉上浮現油汗,行跡看起來更加可疑。
嗯?我看到有四艘小船駛離這艘船。既然洛普他們已平安逃離,那我也沒必要客氣了。
奴隸商人賈維爾從通往船內的前方門扉飛奔出來。我看準時機,降落在船頭,於月光下現身。
爲了感謝洛普一行人的幫忙,我分了十瓶萬能藥給他們。這畢竟是拿着就一定會派上用場的東西。
「……表面上的意思是?」
嗯,是洛普他們逃出去時打倒的吧。這麼一來就解決了。全部共二十人,有一半是奴隸啊。
我帶着波拉和翎走進工會隔壁的酒吧。裏頭或許會有人認識我,因此我姑且戴上了大衣的兜帽。
「哎呀,不被敵人發現,注意四周,隨時判斷狀況而行動——都是很重要的經驗喔。」
畢竟這艘船上也有戰鬥奴隸,倘若要認真戰鬥,洛普他們不會有勝算。更何況那些戰鬥奴隸說不定也只是被迫服從。
自從有了地下城,這個酒吧也跟着熱鬧起來。我很討厭醉漢,卻不討厭這種氣氛。
「那我差不多也該行動了,這樣那些孩子行動起來也比較順利。」
冒險者們在酒吧內歡笑、吵鬧及飲酒作樂。
我不曉得這傢伙做過什麼,可是既然他都做出這種事,應該也不是什麼好人。
咦?這麼說來,帶走洛普他們的暴牙男去哪裏了?
最重要的問題是,國家清楚且默認這些情形。國王與貴族手下有許多奴隸,他們讓奴隸拼命做牛做馬,等不能用了就再買新的。在桑德拉,若沒有奴隸,就難以維持貴族的優雅生活。
「那就開始吧。」
奴隸商人賈維爾以及他的部下、船員和戰鬥奴隸全都被綁起來,由騎士團帶走。先把人關進地牢,之後再跟高坂先生商量吧。
就算我做到那種地步,奴隸制度也不會完全消失。以往的奴隸大國是桑德拉及玉龍,有一方大概可以說是幾乎沒有這種制度。
「也好,那就承蒙你的邀請了。畢竟最近也沒喫什麼外食。」
我也用麻痹彈麻痹了甲板上剩下的船員,讓他們無法戰鬥。
就算是承認奴隸的桑德拉王國,基本上也禁止用擄人的方式捕捉人類成爲奴隸。他們的奴隸都是來自犯過罪的罪犯,或自願被買賣的人。
以難看姿勢摔到甲板上的肥子辛巴達不停後退,臉上還流着鼻血。
可是,一定程度的罪行就得給予合適的懲罰,而我有必要清楚地昭示這一點。
我走下船回到海岸,一邊回答翎,一邊回頭看向奴隸船。這麼說來,那艘奴隸船要怎麼處理?由國家沒收就好了嗎?船桅跟甲板都壞了,那樣大概也沒辦法賣吧。
「慢走。」
三人咻一聲一起狠狠摔倒在甲板上,脫離手上的彎刀也跟着刺進甲板。
一道小小悲鳴從陸地那邊傳來,我使用【遠程感知】移動視覺,就看到渾身冒煙倒地的暴牙男,以及朝這邊輕輕揮手的翎。那個暴牙男是什麼時候逃走的?看來是被翎解決掉了。
「別裝傻了,我知道你們擄走地下城的新人冒險者,打算把他們賣作奴隸。」
「老實說,我們這裏只是個小國,因爲並未出現過大奸大惡的壞人,最多也就是旅人在街上胡鬧,因此至今也未曾明確制定法律及刑罰,我也在反省這次的事情。」
「嗚,公王怎麼可能來這種地方!你們幾個,幹掉他!」
跟他說話只是浪費時間。我把布倫希爾德的子彈換成麻痹彈,擊向奴隸商人。
之後我前往冒險者工會,向蕾莉夏小姐說明事情始末,拜託她補發工會卡給被認定死亡的新人冒險者們。
洛普向我報告,不過我之前都有透過家鼠觀察,因此清楚某種程度的情況。我替體力衰退的冒險者們施展【回覆】,直接把大家傳送至【銀月】,並替他們留了房間,算是最起碼的賠罪。
現場響起響亮的爆炸聲,把主船桅的根部炸飛。想當然,船桅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啪嘰聲逐漸傾斜,狠狠倒下。看到從甲板倒向海中的船桅,船上陷入嚴重恐慌。
「不不不,怎麼能這麼做。」
洛普等人立刻用刀子割開門鎖,避免發出聲音,安安靜靜地脫離牢房。
「偷偷告訴您,當工會判斷此人有害時,偶爾會派遣隸屬工會的地下部隊。這回要是陛下沒有處置,地下部隊或許就會被派過來了。」
賈維爾發出一聲「嗶呀!」的奇妙叫聲,就動也不動了。
「看樣子都解決了。」
肚子好餓,可是現在都這麼晚了,也不可能回城堡請克蕾兒小姐做飯,只好去喫個飯了。【儲藏】裏還有串燒等食物,而且工會旁正好就是酒吧。
約好日後再詢問他們詳情後,我們便在這裏告別。
這人叫賈維爾啊,十之八九是桑德拉王國的奴隸商人,而且是違法的那種。
因爲我不喝酒,就只點了果汁水和香草烤小鳥的套餐,翎則是點意大利麪及綠沙拉,又點了一些果酒。
和其他國家一樣,也有商人向內藤大叔建議要蓋賭場及妓院等設施,這部分我都交給他負責了。我是覺得沒有也無所謂,可是沒有這類設施的話,似乎也會產生什麼棘手的狀況。
「唔欸欸欸!?」
我看着自森林深處前來的騎士團成員,將船內的人一個不剩地都傳送到海岸上。
「未、未經許可的買賣!?」
工會的地下部隊?該不會是暗殺工會之類的吧?感覺有點可怕,問不出口。冒險者工會遍佈世界各處,另有數人和統領工會的蕾莉夏小姐同爲工會總長,可是負責帶領工會的似乎只有其中一人。我還真不想跟這些扯上關係。
「搜尋,船內還有船員嗎?」
這名男子身穿棉製上衣,絹制腰帶上插着帶有黃金裝飾的短劍,腳上穿着前端彎曲的鞋子,頭上圍着不適合他、像是頭巾的布,那模樣彷彿就是假的胖子辛巴達。
確認暴牙男離開船底後,洛普和克拉斯、芙蘭及伊恩各自詢問起關在同一間牢房的所有人姓名。
「翎要怎麼辦?不然我可以請你。」
「嗚嘎!」
沒過多久,服務生把料理端了過來,耐不住空腹的我狼吞虎嚥。還挺好喫的。我來城下町時大多都在『銀月』用餐,像這樣的餐點也滿不錯的。
「救、救救我……」
我瞄準奴隸船的主船桅,扣下布倫希爾德的扳機。
當然還是需要睜大眼睛,提防商人進行非法或貪得無厭的買賣。萬一這些地方在不知不覺間變成犯罪的溫牀,就出大事了。
「所有人似乎都沒事。其實直接使用【傳送門】把人送走,就能夠輕鬆解決了。」
「原、原諒我!我只是一時衝動……!」
要是我那時候沒和翎一起進入地下城,不光是洛普他們會被當成奴隸賣掉,之後也必定還是會出現犧牲者,而我也許仍舊不會發現。
「只要你毀掉桑德拉王國,在某種程度上應該會消失吧?」
洛普一行人也登上陸地,往翎的方向走去。總之這樣就解決了吧。
船內最下層——船底有間狹小的牢房,他把四人趕進裏頭。牢房分左右兩邊,分別關着男性與女性。男的有三人,女的七人,恐怕都是被擄來的冒險者。洛普一行人也按照性別分別被關進牢房內。
「那、那個,陛下!被擄走的冒險者都平安無事!」
「是、是誰!?」
「你那一時的衝動致使無罪之人成爲奴隸,爲了自己的利益以他人人生爲食,你認爲這樣的自己有被原諒的價值嗎?」
我切斷與家鼠間的同步,在翎的目送下自森林起飛。我停在奴隸船的上空,拔出布倫希爾德,把彈匣裏裝填的麻痹彈換成加入微弱【火之爆發】效果的爆裂彈(弱)。
喫完飯後,我們離開酒吧。我確認時間,目前已經快要深夜兩點。布倫希爾德並沒有類似紅燈區之類的地方,大部分店家在這個時候早已打烊。這個國家的夜晚意外地安靜。
當賈維爾宛如時代劇的惡代官般下令,三名戰鬥奴隸就拔出彎刀往這邊砍來。
「關於這次的事情,工會也感到十分遺憾。工會終究只是委託者及冒險者的中介者,無法處罰冒險者。我們表面上只能做到取消他們冒險者的資格,並完全不與那些人交易的處置。」
「發、發生什麼事了!?」
他們試着站起,卻又再次當場跌倒。嗯嗯?【滑倒】的效果時間好像變長了……我覺得以前好像再短一點,這也是『神氣』的影響嗎?
但那都只是場面話。要把人逼爲奴隸,方法多得是。像是用靠借款逼迫,或故意引誘對方犯罪,讓那個人成爲奴隸。而掩人耳目把人綁走也是其中一個手段。
我舉起布倫希爾德,對賈維爾腳下發射子彈。【火之爆發】(弱)隨即發動,產生小型爆炸把奴隸商人炸飛。
「這座島是布倫希爾德的領地,希望你們可以停止這種未經許可的買賣。」
把協助被擄冒險者的工作暫且交給工會後,我和翎離開了工會。
我忍不住吐槽翎的發言。她是醉了嗎?臉有點紅耶。
有幾個人因爲體力衰退而沒什麼精神,但暫且沒有受到粗暴的對待。
「喂,往這走。別拖拖拉拉的!」
我也對着倒下的戰鬥奴隸擊出麻痹彈。他們只是服從命令,但到底是心不甘情不願還是高高興興地協助,罪行輕重也會跟着改變,比賈維爾還要麻煩。我無法判斷能否讓他們脫離奴隸身份,就決定先放着不管。
「你、你們在做什麼!別在那邊胡鬧,趕快解決他!」
我聽到甲板上所有人屏息的聲音。其中奴隸商人顯得狼狽難堪,目光不斷在附近遊移。他姑且還是有自己在做壞事的自覺嘛。
一個是刃長約五公分的小摺疊刀。這當然不是普通的刀,而是用晶材〈弗雷茲〉製成、什麼都能砍斷的刀。只要有一把,要逃離牢房簡直易如反掌。
「不知道!突然就爆炸……!」
我能理解刑罰有抑制犯罪的效果,但大概是一直過着悠哉生活,我不否認自己抱着「也不用做到這種地步吧」的輕率想法。因爲有由美娜的魔眼,以往我周遭基本上都沒有壞人。
得趕快來想想了。總之先對照貝爾法斯特的法律,請高坂先生制定吧。
即使本人知道自己上當,一旦成了奴隸,不管說什麼都不會被承認。即使吵着說自己是被騙、被綁來的,也無法脫離奴隸的身份。
「布倫希爾德公王,望月冬夜。」
「你就讓那些孩子們累積點經驗吧。」
船底的洛普等人展開逃離的準備。我事前就各自交給四人兩樣道具。
「什麼經驗……只是從船上逃走而已吧?」
桑德拉王國好像也會讓奴隸在妓院裏工作……
時間已經很晚了呢。我取出智慧型手機,打開電源確認時間。嗚哇,已經超過十二點這麼久啦。
「【滑動】。」
『正在搜尋……搜尋結束。船內有三名人類,都因爲麻痹而倒下了。』
「而成爲奴隸的人們,會贊成原諒你嗎?」
賈維爾一吼,奴隸們便開始用手按着頸部,看起來很痛苦。是賈維爾藉着『隸屬化項圈』給予他們痛苦。
由於出現地下城,國內也混入各式各樣的人種,預料之外的事情也跟着變多。雖然只能一件一件去處理,但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
玉龍不是透過『隸屬化項圈』支配奴隸,而是以契約爲準的奴隸制度,對待奴隸的方式似乎也不是太過殘暴。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有很嚴苛的身份制度。
「桑德拉王國是某個小部族族長帶着服從自己的奴隸,打倒沙漠其他部族而建立的國家喔。初代國王好像被稱爲『奴隸王』。」
奴隸王……這樣感覺他自己也像是個奴隸耶。還是說,他原本真的也是奴隸?倘若真是如此,那建國後就可以廢止奴隸制度了嘛。
既然建國過程與這此息息相關,要廢除奴隸制想必很困難吧。
因爲我想吹吹晚風,於是帶着翎循道路走回城堡。翎摟着我的手,也許是醉了,她的臉頰還染上些許櫻色。我感到心跳加速,卻裝作不以爲意,與翎一同在夜路上走着。
城門有四名騎士正在警備,一在黑暗中發現我們,便握槍擺出警戒的姿勢質問「來者何人」。一察覺是我們,纔像是鬆了一口氣般放下槍。
我對大家說了聲「辛苦了」,便走進城堡。一到玄關大廳,我們城堡內的防盜監視器——魔法生物·莉波就從掛在牆上的裝飾畫跳了出來。
『吾主!緊急狀況!有危險正在逼近吾主!請儘快想辦法應對……啊啊啊,太遲了……』
「怎麼啦怎麼啦,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莉波慌慌張張地說着一句句毫無邏輯的句子,卻又突然臉色蒼白地露出僵硬的笑容,留下「祝您武運昌隆」這一句話,便砰一聲當場消失。怎麼啦?爲什麼那麼驚慌?
「歡迎回來,冬夜先生。怎麼這麼晚?」
「哦,是由美娜啊。我回來、了……」
我聽到自階梯上傳來的聲音,抬頭望過去,聲音不禁愈來愈小。
由美娜、露、艾爾賽、琳賽、八重及希爾妲六人齊聚一堂,在那裏看着我。要是蘇也在,我的未婚妻就全部到齊了。
大家都面帶笑容,目光卻沒有笑意。咦?她們好像在生氣耶……?

「請、請問……怎麼了嗎?」
「我們有些話想跟你說,請跟我們來。啊,翎小姐也請一起來。」
「咦?啊,好的。」
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地回答。八重及希爾妲走了下來,牢牢地抓住我的兩側。等一下!?這個適合用『把人帶走』的詞來形容的待遇是怎麼回事!?
「很抱歉,冬夜大人,大家已經決定了。」
「嗯?」
魔法使·伊恩把我召喚的白色家鼠放在手心中遞出來。啊,我都忘了。
「我明白事情的始末了,可是既然會拖到這麼晚,難道不該聯繫一聲嗎?」
波拉拼命地向逼近的八重主張「我也在喔——」,圍住翎的衆人卻完全沒有看它。雙胞胎又進一步地飛快逼向翎。
◇ ◇ ◇
「我知道了。我贊成翎小姐成爲冬夜先生的新娘,大家呢?」
嗯——我還是很擔心這些孩子們,就讓這傢伙跟着他們吧。我記得它是一種叫做『雪鼠』的魔獸,頭腦很靈光,數量多的話似乎也挺強的,但外表看起來就是隻家鼠。
露與希爾妲和翎沒有什麼接觸,卻也說過幾次話或一同行動過,我想她們也瞭解她的爲人。
「人家也不介意。」
聽到我這麼說,伊恩笑着點點頭。看來她喜歡這傢伙。嗯,能好好相處就好了。只是太常聯絡我的話,我也會很爲難。
如果由美娜是負責統領大家的領導者,翎應該會成爲一位活躍的副手吧。
「在下也不反對是也。」
「翎小姐也喜歡冬夜先生吧?」
在這個意義上,『隸屬化項圈』或許是非常適合處罰罪人的魔道具,只要確實地只裝在重罪犯人身上就好,然而沒辦法改造啊。
「咦耶?」
「總而言之,以後如果要晚回家,記得要聯絡一聲,儘可能做到就可以了。懂了嗎?」
想廢止死刑,的確會產生很多棘手的狀況。把人趕到國外,可能也會給別國添麻煩,那還是判成死刑比較不會有後顧之憂吧。
「你、你們做了嗎!?」
爲什麼會這樣……她們每個人都很可愛、溫柔,跟她們在一起可以讓我心情平靜。可是當大家聚集在一起時,我總覺得贏不了,主導權完全握在她們手上,但我也只能接受這一點。
翎發出聽起來有些傻的聲音。其他五人在不知不覺間也圍了上來,笑嘻嘻地釋放出無言的壓力。
「那是……」
問題在於其他船員跟奴隸該怎麼辦吧。其實可以請由美娜用魔眼察探奴隸們的本質,確認沒問題就替他們摘掉項圈。
聽到能補發工會卡,大家立刻前往工會。要是搞錯一步……一想到這裏,一股歉疚的心情便油然而生。
不過我也沒有打算當個會說「安安靜靜地跟着我」的大男人。由美娜她們生氣的時候大多都是爲我着想,所以我無法反駁。未婚妻彼此間的感情也很好,從沒吵過架。這樣還抱怨的話,是會遭到報應的。
好啦,就去看看吧。
四人一開始還很拘謹,等我向美夏小姐點好五人份的午餐,他們才惶恐地就座。
啊啊,好想睡。呼。
哎、呀?還真是純情的反應……她活了六百多年,反應卻滿符合她外表的年紀呢。
「我也沒有意見。」
給重要的人們添麻煩或令她們擔憂不是我的本意,以後得小心一些。
「嗯,請多指教。」
「就把一棟空房燒掉了……」
這個世界在刑罰方面和江戶時代差不多,最重的是死刑,僅次於它的則是逐出國境,在江戶時代就是流放至偏遠地區。他國好像有前往礦山等地進行強制勞動的刑罰,遺憾的是我國並沒有礦山這種東西。
我先不管這些,來到街上前往『銀月』。我很擔心昨天救的那些冒險者,希望他們別有什麼奇怪的心靈創傷就好了。
四人乖巧地點點頭。唉,這次的事情應該讓他們得到教訓了。他們也該想想,爲什麼其他冒險者會特意對自己說「有很棒的獵場」。這麼做明明會讓自己能賺到的錢變少,告訴別人這件事會有什麼好處?雖然太過懷疑他人也不太好啦。
「如果我們放着不管,不知道你會做些什麼事。」
「啊。」
「我、我也一樣。」
翎變得像是煮熟的章魚,連忙否認。
抵達『銀月』後,我跟被擄的冒險者聊了聊,幸好十人都打算繼續當冒險者,讓我稍微放心了些。我希望之後他們能更加註意、小心探索,不需要着急,慢慢變強就可以了。
「不不不!你們指什麼!?」
「兩人獨處到這種深夜……除了那個之外還會有什麼理由是也?」
這傢伙好像有『察覺危險』的技能,只要有它在,就可以預防遭到偷襲,也可以事先察覺危險逃走了。
喫完飯後,我跟四人告別。雪鼠靈活地爬到伊恩頭上,朝我揮手。它真的很聰明呢……
「那個,陛下,還有關於這孩子……」
我自己是覺得沒什麼需要擔心的,看來是我得意忘形了。
「我喜歡他自然不是爲了他的地位或巴比倫的財產。雖然那些東西也很有魅力,但我喜歡的就是他這個人。這是我貨真價實的真心話。」
艾爾賽、八重和琳賽對着我嘆息。你們是在擔心這個嗎!?我只是想說能不能像控制導彈一樣控制火球啊,雖然結果失敗了。
「好了好了,冬夜先生,你就認命是也。」
啊,說不定是夜盲的關係,纔沒看清洞窟內的情況?不,我聽說這是錯誤的,其實大部分的鳥在夜晚辨別事物的能力似乎跟人類差不多,只是晚上找不到食物,所以不會在夜晚行動。不過鳥類裏也有像貓頭鷹這種夜行性的鳥存在啦。
「好了,這樣翎小姐也和我們一樣是冬夜先生的未婚妻了,是我們的同伴及同志。」
「瞭解……」
請、請問……我、我做了什麼嗎……?
我醒來後,先去向高坂先生報告昨天的事情,卻得知高坂先生已經以貝爾法斯特的法律爲基礎,想出了一定程度的草案,只等着我批准……拖到現在真是對不起……
「蘇雖然不在場,但我想她應該也不會反對。翎小姐,之後也請你多多指教。」
也就是說,這果然只是它們看漏了吧。算了,不管怎麼樣,去看看就會知道了。
「也不算是地下城,就是個小洞窟的感覺吧。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那必定是某種遺蹟,我們從小就會潛進去玩冒險遊戲。」
我立刻就想施展【飛翔】起飛,但在那之前先用心電感應聯絡琥珀,請它傳話給大家。畢竟我昨天才剛被罵過——實在不想連續兩天都被說教。
「等、等一下,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儘管遇到過幾次狼和大蝙蝠,我們四人卻成功打退了它們,所以就有了一點自信……來到這裏,我們才體會到自己有多麼天真。」
只是我不曉得這個世界是不是也有家鼠啦。
「……嗯,雖然沒有到你們那樣熱情的程度,但我也以自己的方式喜歡他,想跟他白頭偕老。」
總之,若對照貝爾法斯特的刑罰來看,奴隸商人賈維爾要判死刑。鑑於他以往的所作所爲,這可說是理所當然,不可能因爲被擄走的人們平安無事、尚未成爲奴隸,就減輕刑期。
總覺得由美娜她們是想快點把九位未婚妻統統定下……是怕我被奇怪的女人纏上嗎?從她們沒辦法接受帕姆這一點來推測,感覺也不是隨便決定的。
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沒錯。當時情況亂七八糟,我就沒注意到。到這個時間沒有聯絡半句,也沒回家,在各種意義上的確都很讓人擔心。
從關係上來看,我認識翎的時間比認識她們更長,只是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今的局面。
「那孩子就交給你們保管。它的頭腦很好,還可以察覺危險,探索時應該能幫上忙。另外,也能透過它聯絡我,要是出了什麼事情,你們就拜託它聯絡吧。」
「你、你、你們、你們在說什麼啊!怎、怎麼可能會發生那種事!」
因爲我沒喫早餐(畢竟睡到快中午),就決定在這裏用餐,還順便邀了洛普等四人。
兩人和睦地握手,對着彼此微笑。總覺得這方面真的沒有我插嘴的餘地。不,我也沒什麼反對的理由啦。翎長得很可愛,又可靠,精神方面也是個大人。
我記得他們的出身地是雷古路斯的皮頓村吧。我使用地圖確認,發現距離並不遠。沒想到竟然就在這麼近的地方……是放出去探索的鳥兒們錯過了吧。
我被兩人拖着走,腦裏接二連三地浮現「!? !? !?」的問號。
「哦,你們所住的村莊也有地下城啊。」
「嗯,就別勉強自己,從能做到的事情開始埋頭努力吧。要從失敗的經驗中學習,在自己做得到的範圍內做能做到的事。然後就是別接受那些聽起來很好康的事情,要知道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美麗的花都會有刺,也沒有什麼東西會比免費更貴。」
雖說是冒險遊戲,但只有孩子跑進去不會很危險嗎?裏面可能會有狼棲息呢。
「嗚,對不起……」
翎打斷由美娜的發言,繼續接下去。她的一雙眼睛筆直地迎向由美娜的目光。
坐在桌前的由美娜開口。翎也和其他所有人一樣坐在位子上,只有我被迫跪坐在地面上。過分?哈哈哈,我已經習慣了。這究竟是我第幾次跪坐了?
喝到爛醉回家的老公被太太責罵的感覺就是這樣嗎……咦?我是不是完全被她們牽着鼻子走啦!?
於是我代替慌慌張張、說不出話的翎,向大家說明今晚發生的事情。
「那麼……到剛剛爲止,你們兩人單獨去了哪裏呢?」
雙胞胎姐妹在八重之後微微舉手贊同。見到此景,剩下的兩人也急忙舉起手。
可是……終於來到第八人了。喂,只差一人了耶。話說,要是那位笨蛋博士沒有多嘴,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
「難、難道說……」
「「啊!?」」
「我們已經注意到,最近你們兩人之間有某種變化。」
「咦?啊,也、也對。」
不久,由美娜的目光便轉爲溫和,並露出微笑。
「我、我也沒問題。」
由美娜環顧周圍的所有人,最先舉起手的是八重。
這麼說來,剛纔的對話中有個地方讓我很在意,就是告訴我這件事的四人孩提時代進去遊玩的洞窟。位於洞窟內的遺蹟,我總覺得很像巴比倫的遺蹟。
劍士·芙蘭悔恨地說。她說得沒錯,狼與哥布林、狗頭人相差很多,後兩者不僅會使用道具,還會彼此合作。不過那三個拐賣犯就算內裏腐爛,終究是藍等冒險者,既然洛普及芙蘭兩人應付得了他們,表示這些孩子們也許算是挺有希望的潛力股。
看到她的反應,我反而冷靜下來了。
接下來我聽她們輪流說教,直到將近黎明時分才終於解脫,躺在牀上。儘管被迫立下許多約定,但也沒辦法,畢竟是我自作自受。
「說得沒錯是也。記得在某一天,你說要做魔法的實驗……」
「透過琥珀它們,要跟我們聯絡是很簡單的事吧?」
翎和我的聲音同步響起。做了……是指那個吧。而且說的人和聽的人全都滿臉通紅。
◇ ◇ ◇
皮頓村整座村落靜靜地聳立於雷古路斯西南部靠貝爾法斯特側的山間,是個不起眼的村子,感覺是個充滿田園氣息的鄉下村莊。
由於怕被村人發現會引起麻煩,於是我先降落在附近的森林中,使用智慧型手機搜尋『洞窟』,結果立刻在離村莊有些距離的位置出現了反應。
「出乎意料地近耶。畢竟是孩子們當作遊戲場所的地方,這也是當然的吧。」
那個洞窟就位於村外的山腰上,確實很小,入口大概僅容得下一人通過,看起來就是所謂的橫洞。沒想到一進入其中,空間倒是比我想的還要寬廣。
應該說,看起來比較像是在這座山裏的遺蹟旁打出洞穴的感覺。是不是因爲用沙土及岩石堵住了各式通路,纔會變成這種模樣?
我前進了一會兒就遭到大蝙蝠襲擊,但它們都被我反過來打倒。嗯,這強度讓孩子拿來當對手剛剛好吧?不過,如果弓或魔法沒有一定程度的實力,可能要花一番工夫才能擊落目標,但也不會受到嚴重傷害。
我筆直前進,不久後看到一個黑色的立方體。
一邊大概有七公尺左右的長度。我觸碰如同冰涼大理石般的表面。不會錯,這是巴比倫的遺蹟。
「好啦……可以進入其中、類似開關的東西應該就在某處……」
我仔仔細細地調查了立方體,可是都沒看到類似的物品。這也不像莫妮卡那時一樣有溝啊……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着或許哪裏有碰到就能穿過的牆壁,我從旁邊及上面觸碰了許多地方,卻都無法通過。
「嗯嗯嗯……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乾脆用【創造形體】讓立方體變形開個洞吧……不,畢竟是那個博士,要是不從正規入口進去,這個立方體說不定會自爆。而且這麼做就好像向她認輸,我想設法用實力找到入口……
之後我不斷調查,重複了無數次的失敗,還是完全找不到像是入口的地方。
「嗯——這究竟是怎麼弄的?前後左右,就連上面都……啊。」
該不會是,下方?
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吧——儘管心中這麼想,我還是使用土屬性魔法一面小心別讓立方體落下,一面在地面仔細挖出深深的溝,潛進去確認立方體的底部。
……有了,底部正中央有個像是骰子1點般的圓形細溝。
「從這裏應該就可以進去了……」
我一把手放到圓形的位置,整個人就像是被吸進去般被抬進立方體中。
嘎……!哦、咕咕……!呃……!
帕榭一操作巨型獨石,裝有金幣的箱子便沉進地板中,改升起別的箱子。兩個一樣是純白的箱子,根本分不出來啊。
那麼,這些錢就不能用了,把它搗毀當作金子來用好了……就算拿去古董店,這些金幣也亮到不像是五千年的東西,感覺會被當成假貨。
「總之,之後記得要小心。巴比倫的大家也都在擔心『倉庫』是不是墜落了呢。」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先讓開!」
而且製作那種裝置的素材就是弗雷茲的碎片——晶材。該說果真如此嗎?博士也察覺到弗雷茲的特性,想到了應用那些東西的辦法。
「是……非常對不起,我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樣。」
「嗚咕!?」
「福雷姆基亞的設計圖嗎?有喔。呃……」
「正是如此。您要小生隨便做的話,小生也做得出來,但只會做出無法使用的垃圾的說。」
我將無屬性魔力輸入傳送陣,藉此啓動。不一會兒,我被眩目的光芒漩渦包圍,平安無事地完成傳送。
「東西可以透過這個裝置從地下的保存倉庫叫出來。呃……」
「咦?啊,真的耶,搞錯編號了。」
說得對。我看着那些在『工房』內不停來回穿梭的二頭身幫手機器人。這些傢伙意外地靈巧,一旦學會,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處理得很周到。雖然有無法透過自己思考而做出新動作這個缺點,卻是相當貴重的助手。
「我馬上讓開,哇、哇哇!」
洛賽塔把在『倉庫』取得的設計圖攤開在『工房』的桌上,進行說明。
「總之,我帶您前往『倉庫』。往這邊走!」
「爲、爲什麼!?爲什麼啊!?爲什麼您要對我生氣!?」
「對了,這裏有沒有新型福雷姆基亞的設計圖?」
帕榭再次精力充沛地站起來,用力地擺出敬禮姿勢。心情轉換得好快!她真的有反省吧?
怎麼能做出那種過分浪費的行徑。我想想啊……我是想先從易懂的開始做啦……
給人家添了那麼多麻煩,竟然還沒有自覺,看來有必要好好說明到她理解爲止。
乙太液的職責就是增幅搭乘者的魔力,將其傳送到機體各處。至今我們都是使用充滿魔力的乙太液來驅動機體,新型機體的核心卻搭載能夠從光與大氣中吸收魔素、增幅魔力的裝置,感覺就像是從乾電池換成了太陽能電池吧。
咦,箱子的內容物?只是單純的玩具喔…………大人的玩具……我不想再跟那個博士扯上關係了……
原來如此,意思是寶箱的鑰匙已經轉讓給我了嗎?也就是說,這些全部都是我的……可以隨我喜歡使用吧。
「總之,請您先回收『倉庫』的迷你機器人,讓它們來幫忙。只有小生和莫妮卡實在忙不過來的說。」
「哦咕——!?」
帕榭一臉不在意他人痛苦的模樣跑走了。啊,跌倒了。你是天然呆喔。
我忍耐着自下腹部爬上的痛楚,用拳頭用力捶地。汗水不斷淌下,呼吸紊亂。真的……好難受……我……沒力氣了……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這座『倉庫』本身就是五千年前的東西。
這記攻擊比起弗雷茲的一擊痛上好幾倍……!回、回覆魔法會有效嗎……不、不對,這、種時候要用【回覆】吧?嗚啊啊,不行,沒辦法集中魔力……!好痛,好痛喔!
我如同剛纔帕榭所做般伸手碰箱子,上蓋就慢慢開啓。我看向裏頭的東西……然後緩緩蓋上蓋子。
「這傢伙能夠做到什麼?」

穿過茂密的灌木後,我看到一棟外形如同巨蛋的建築物。它的大小並沒有那麼大,大概就等於一棟透天厝吧。這棟建築很像那個、愛斯基摩人用雪磚蓋的房子,記得是叫冰屋吧。跟那個真的很像。
帕榭將魔力輸入巨型獨石,進行一些操作後,散落在地上的其中一個立方體砰地落入地板中,同樣的立方體取而代之,自我眼前的地板接着升起。
我痛到差點失去意識。除了蹲在地面打滾外,我還能做什麼?這個打擊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啊……!
「哦哦,那我也只能認可您爲適合者了。瞭解,機體編號26,個體名『莉露露帕榭』便在此轉讓給您。請您多多指教,吾主。」
「帕榭……不是這個,你搞錯了。收回去,快點。」
而跟之前不同的是,傳送陣不在地面上,而是在側面。鑲有魔石的柱子也是從側面這樣延伸出來。
「你有在反省了嗎?」
「新型的概念是使用主要系統的中樞核心,以及組成底架的數種骨架,再加上各有其特性的零件組合成機體。這個意思就是,沒有一定的外形的說。」
都已經到了第八次,我也生不起抵抗的意思,畢竟是不得不做的步驟。當我以開悟的感覺任其擺佈時,帕榭狠狠踩了我的腳。
「那麼,容我重新來一次,歡迎來到巴比倫的『倉庫』!我是管理這座『倉庫』的終端機,『莉露露帕榭』,請稱呼我爲『帕榭』吧。」
這樣乙太液就可以一直循環,不會被消耗,也就是說不需要交換了。
當我以爲傳送結束,光線的激流將要散去時,腹部忽然喫了一記頭捶。嗚,這記突如其來的襲擊好猛!
「博士開發的魔道具及個人收藏、金錢、素材和各種記錄等物品全都保存在這個地面下。有一次連同外牆也一起壞了,不過現在已經修好了。」
我環顧周遭,跟以往一樣發現一個被六根柱子圍繞的傳送陣。在模糊的亮光中,各屬性的魔石閃耀着光輝。
由於新機體會完全配合個人來製作,因此就算其他人操縱也無法熟練駕馭。不光如此,因爲機體是透過同步魔力來提高反應,換作他人,光要驅動就得費很大的力氣吧。
「嗚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我仔細一看,纔看到立方體的上方——右上角好像寫着什麼小小的文字。是古代帕爾提諾語吧,看來立方體都是有編號的。
這個立方體設置的時候,明顯搞錯了。誰會把入口設置在地面下啊。說到骰子,1點那一面是在旁邊,2之類的那一面在下面才正確。要是搞錯這一點的話,把代表入口的1放到下面,2那一面放到旁邊,怎麼可能進得去。
我從箱子中取出一枚金幣,是我從未看過的形狀……不,我曾經看過一次。這跟我第一次遇見恩德時,那傢伙持有的銀幣很像。所以說,這是帕爾提諾金幣囉。
「怎、麼可、能啊……」
我們打開大門進入其中,裏頭是一片純白的空間,只散落着幾塊約五十公分、正好適合坐下的白色立方體,房間中央立着一塊黑色的巨型獨石。
這看起來的確是設計圖,上頭畫了很多零件的圖片,詳細的文字寫得滿滿的。
「登記結束!我已記住吾主的遺傳基因。這樣『倉庫』的所有權就轉移給吾主了……您怎麼啦?」
接下來,我仔細說明帕榭弄丟的魔道具到底給多少人帶來麻煩。特別是我被捲入多少回,說明得非常誠懇細緻。
不過,這樣終於能做出更高一級的福雷姆機亞機體。至今我都只能擺弄現有的機體,這次卻可以從頭開始製作。也就是說,能做出特化型及個人專用機了。
「這個箱子除了我與吾主,其他人都無法打開。即便是巴比倫博士在場,也沒辦法打開。」
「歡迎來到巴比倫的、哈哇!?」
糟糕,我興奮起來了。畢竟我是男孩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個嘛……首先,可以不用乙太液了。啊,不對,小生的意思不是不需要,而是不需要交換的說。」
帕榭像是覺得不可思議般,疑惑地歪頭看着再次蹲下的我。爲什麼你沒注意到!一般來說踩到就會察覺吧!我按着右腳滾倒在地。面對這傢伙時,可能要張開【盾牌】會比較好……
「請問……您不要緊吧?」
「能自由製作……不對,反過來說,不決定好要什麼樣的機體,就不知該怎麼着手囉?」
之後『工房』就要火力全開來製造新機體,重騎士等機體的量產得暫停一段時間。那些機體已經量產到一定數量,所以沒有問題。
帕榭操作巨型獨石,讓眼前的箱子下沉消失。因爲我怕自己的臉可能變紅,便轉身背對她。
不久後,疼痛的浪潮終於逐漸退去,少女對蹣跚地站起身的我用力擺出敬禮的姿勢。她的身高大概比西絲卡再矮一點吧。少女用充滿精神的笑容開口:
像個怪物還真是抱歉啊。可是,該怎麼辦呢?我的機體好像總會有辦法制作出來,但大家的機體果然還是要活用特性的特化機會比較好吧。比如說,艾爾賽的機體就要重視力量及速度等等。
「等等,會不會本來這邊纔是下面?這樣就能從旁邊進來了。」
我和方纔一樣打開再次升起的箱子,這次裏面放着許多像是圓筒的東西。我砰一聲打開那個宛如畢業證書容器的圓筒,取出裏頭的東西。
「你先在那邊坐一下!我要說教!」
我當然看不懂。雖然用翻譯魔法應該就能看懂,可是就算我讀了,內容也難到我無法理解啊。
舌頭自交疊的嘴脣侵入我的口腔,但我沒心思去管這個。我的右腳!她爲了縮小彼此的身高差距而挺直背脊,體重卻一直給我的右腳帶來確實的傷害。我的腳背好痛!
看來是有人……鐵定是這裏的管理人,因爲衝得太猛,絆到腳就直接撞上我了。
我一面不滿地咕噥,一面使用【飛翔】令身體飄起,按照順序注入魔力。等六個屬性全都開放後,我站在設置了傳送陣的牆壁側面。總覺得感覺好奇怪,又不是忍者。忍法·站壁之術。開玩笑的啦。
『不死寶玉』跟其他各種東西就是在那時候掉的吧。真是的,有夠麻煩。
「好痛……!嗚咕……!」
根據其他所有巴比倫成員的說法,她似乎非常迷糊,我真的親身體會到了!
◇ ◇ ◇
急忙站起身的少女搖搖晃晃,負擔全部體重的右腳準確地踩到我的跨下。
「原來就是你————————————————!!」
帕榭沮喪地垂下肩膀、壓低目光,綁成馬尾的灰髮微微搖晃。我是不是說得有點過火了?
「哎呀?除了我以外的巴比倫成員都在嗎?」
「真是的,給我好好設置啊……」
這傢伙就是『倉庫』的管理人嗎!弄丟『不死寶玉』,引發武田滅亡的契機;弄丟『吸魔手鐲』和『防壁手鐲』,導致帝國發生軍事政變的原因。
「哇哇哇,非常抱歉!我本來想前來迎接您,結果卻跌倒了——!」
「你在幹……」
我隨着整個身體撞上來的少女一起倒在地上,變成像是被壓倒的姿勢,讓人有點害羞。再加上這女孩的胸部雖然沒有芙蘿菈那麼大,卻也挺雄偉的,令我感覺更加尷尬。
「機動性、出力、裝甲、魔力變換率、精密性、裝備……必須取得多處平衡纔行。當然,想讓裝甲厚一點,就會失去機動性;想提升出力值,魔力變換率就會變差。若有像吾主這種多到像怪……不,呃——多到誇張的魔力量,就可以啓動許多輔助魔法,設法解決問題的說。」
下半身來弄個戰車型吧。變形應該沒有辦法弄得出來。去網路上搜尋各種類型的機器人資料吧。重裝甲型、高機動型及後方支援型,其他還有什麼類型啊?
她直接靠近我,把嘴脣湊了過來。啊——還有這個啊……
帕榭的手一碰到立方體,上方就如同寶箱般緩緩開啓。哦哦哦,裏面塞了好多金幣!
「因爲這裏叫做『倉庫』,在我的想象中是更趨近於寶物庫的地方呢……」
這個迷糊體質也太驚人了!?不過這能被稱爲迷糊嗎!?
「除了『研究所』以外都在。雖然現在才自我介紹遲了點,我是望月冬夜,巴比倫的大家都已經認可我是主人了。」
「我想想……果然還是先試做艾爾賽的機體吧。重視力量及速度,腕部和腳部的裝甲要堅固一點,不需要太在意魔力變換率。剩下的就等開始做後再進行調整。」
「小生知道的說。」
至於爲什麼要先做艾爾賽的機體,是因爲她的戰鬥方式很容易理解,就是又揍又踹地破壞對手。這種對戰風格應該也不需要多餘的平衡,算是集中一點的特化型吧。
我把開發的部分交給『工房』的洛賽塔,前往『倉庫』。
「哎呀?吾主,辛苦您了。」
一進入『倉庫』,面對巨型獨石的帕榭便出聲迎接我。她目前身穿足袋、草鞋、白衣和緋袴,一身典型的巫女裝束。我記得巫女是不能綁馬尾的吧?
算了,在這邊嘮叨另一個世界的規矩感覺也很荒謬,我是無所謂啦。
我給薩那珂先生的資料中有巫女服嗎……都已經不曉得自己給過什麼東西了,而這個選擇又是怎麼回事?迷糊巫女啊……神明應該也會覺得很爲難吧。
「我替『倉庫』裏的東西做了一覽表,全部共一千零九十三樣物品。」
「還挺多的啊。」
我快速翻閱她交給我的一覽表,進行確認。裏面有我在某種程度上還算了解的物品,也有我完全不清楚的物品……這個博士的『決戰用內衣』、『過度危險的泳裝』和『比基尼盔甲』應該要封印起來吧?
過幾天好好整理,按照種類進行分類會比較好吧。該封印的東西就先封印起來……
嗯?『豐胸劑』?這就是那……會引發戰爭吧……
「帕榭,沒有我的許可,嚴禁泄漏這個清單以及收在『倉庫』裏的道具,知道嗎?」
「嗯?瞭解。」
不管大或小,都是個人的特質,跟哪邊比較好完全無關。飯好喫不代表麪包就難喫,飯跟麪包都很好喫!
嗯,當然有人會喜歡大碗飯,也有人會喜歡小麪包,我是覺得兩邊都很棒啦。只是目光會忍不住往大的那邊移動是男人可悲的習性。
言歸正傳。
「這麼說來,這裏也儲備了乙太液吧?把那些都交給『工房』的洛賽塔和『整備庫』的莫妮卡。」
「瞭解。」
「那、那麼,我就試一下。」
下一秒,水晶球上顯示出,一位頭戴草帽的白鬍子老爺爺揮着鋤頭耕田的影像。這是什麼?
八重及由美娜都驚訝地瞪大雙眼。不明所以的我看向露、希爾妲和琳賽,她們也是渾身僵硬。
「不不不,這也可能是明年的影像喔。即便是十年後,應該也不會變太多吧。」
……難不成這個『亡者之眼』就是『不死寶玉』?名稱不同,是因爲撿到的傢伙擅自取名了吧。
「咦?什麼?怎麼了?」
在沙發上擦亮臂鎧的艾爾賽似乎也有興趣,這麼提議道。旁邊的八重與希爾妲好像也很在意。
艾爾賽像是感到無趣般嘟噥,我只能苦笑着吐槽。就在我轉開目光的短短一瞬間,發生了讓我非常後悔的事情。
「剛剛那是?」
琳賽的發言令我疑惑地歪頭。城堡內怎麼會有小孩……咦?該、不會——
沒錯,正如由美娜所說,剛剛水晶球有稍微顯示出旅社『銀月』的招牌,這的確是我國的城市。
接下來的情況變得非常混亂。
就連只能連結上我的巴比倫博士,也僅能斷斷續續地看到我們的事情。不過光是能夠看到五千年後的未來,就已經很厲害了。
「呃,是女孩子……吧?」
「是、是個怎麼樣的孩子!?」
「哎呀呀,忘記設定了。」
「不過裏面的東西還真多啊……」
「頭髮好像是黑色的……」
「喂,八重!再把那個孩子叫出來啦!」
「嗯、嗯,畢竟只有一瞬間……」
由美娜和露也端着茶靠過來。順帶一提,蘇今天沒有來,翎則是泡在『圖書館』裏。
這樣的博士用能夠窺視未來的魔道具找到我,並對我產生興趣……我不清楚爲何她光是這樣就願意把『巴比倫』讓給我,或許還有其他原因吧。
「他穿着像是短褲的褲裙。」
「嗯嗯!?」
「啊,雖然只有一下下,但剛剛有顯示出『銀月』喔!這果然是我們國家的城市!」
「這是城下町吧?」
還真是遙遠的未來。也就是說,那位老爺爺現在搞不好還是孩子?不,也有可能還沒有出生。
「是的。只要輸入魔力默唸,就能顯示出未來跟自己擁有相同魔力的生體波動者。顯示對象完全是隨機挑選,而且未來有很多不確定的要素,所以幾乎不會顯示出同一號人物。只是博士總是能叫出同一個人的影像……我想大概那就是吾主吧。」
咦?總覺得琳賽有些消沉。不,正確來說只是衆多同調者中的一位,不需要那麼介意啦。
除了這些,還有幾樣物品行蹤不明,但事到如今要找也很麻煩。如果已經變成別人的所有物,價格必定十分驚人,即使叫人家還,人家也不會還吧。
「感、感覺好像有些像我?」
「嗯嗯嗯……看起來也像是可愛的男孩子是也……」
那是因爲她能叫出的對象只有我一個啊。生體波動跟那種變態博士一樣讓我有點泄氣。
「如果手裏拿劍,肯定就是我的孩子了……」
原來如此。光是擁有全屬性這個條件,我能捕捉到的未來人物之數就已經驟減許多。如果我沒有魔法的適應性,也許就能捕捉到很多生體波動和我吻合的人,真可惜。
「怎麼可能!如果能夠看得到,在下當然也想再看一次是也!」
「不,我想這是代表跟吾主擁有同樣生體波動的人,最起碼在往後五千年內都不會出現。不過未來會不斷變化,所以當然也不一定。」
「請問……這個能不能聽到聲音啊?我覺得剛剛好像聽見了『好便宜』的聲音……」
「這就是『觀測未來的寶玉』嗎?」
「啊啊啊!八、八重小姐,不要放手!連接、會、會斷掉的!」
聽完帕榭的說明,大家紛紛側耳傾聽。這時影像突然變得紊亂,接着水晶球回到一片漆黑的狀態。
我試着輸入魔力,上頭卻什麼都沒有顯示。咦?
希爾妲的發言令大家倏地僵在原地。儘管翎和蘇不在場,可是剛剛顯示的或許是自己的女兒(兒子?),看來大家終於正視了這項事實。
「呃,剛剛顯示出什麼?我漏看了。」
我把九個立方體放到九臺迷你機器人頭上,它們便快步離開『倉庫』。
「頭髮有一點長,那應該是、女孩子?」
「博士雖對金錢毫無興趣,但對於在意的事物便會追求到底。有一次還差點和某個國家展開戰爭呢。」
「啊,這個、有個小孩子從那位女僕小姐旁邊、很快地跑過去了。」
被八重碰觸的水晶球顯示出一位女僕,是沒見過的臉呢,大概是在這十年內新僱的人吧。年紀約二十五歲左右的年輕女僕正在城堡的走廊上前進。
露把手放在耳朵上,靠近顯示女性伸手去拿蘋果的水晶球。
「巴比倫博士雖是個天才,卻不擅長整理整頓。她常常只憑一時高興就做出各種東西,等一個接一個厭倦後,就扔進『倉庫』不管。明明每一樣都是隻要公開就可以換取鉅額金錢的名品。」
「幾乎不可能喔——因爲是隨機顯示出十年範圍內的對象者。」
帕榭一操作巨型獨石,地板便升起九個立方體。我確認裏頭,裏面塞滿了如同五百毫升寶特瓶的容器,裝的是看起來仍舊會和哈密瓜蘇打搞混的液體。這好像只是一部分,另外還有很多。
八重將魔力輸入水晶球。就算沒有適應性,每個人身上仍有魔力的存在,何況魔道具本來就是爲了無法使用魔法的人才誕生的。
「是、是、是、是說!母親是誰!?」
八重沒有魔法的適應性,能夠同步的對象應該很多。雖然容易連接算是個優點,取而代之的是無法鎖定對象、隨機的機率增加等缺點。
「唉,是弄丟的幾樣物品。」
「城堡內沒什麼變化呢。」
「意思是接下來的五千年裏都不會有擁有全屬性的人誕生囉?」
「哎呀呀,跟對象者的連結斷了。把手離開就會斷掉喔。」
「沒、沒沒沒辦法啦!對象者畢竟是那位女僕小姐啊!」
也就是說,我國在十年內會建造那座鐘塔囉?
琳賽將魔力輸入『觀測未來的寶玉』,全黑的水晶球便立刻出現如同星星般的東西往後方流去,這是一段看起來像是在宇宙空間飛行的影像。
這個魔道具只能以年爲單位來進行設定,所以好像真的沒有辦法。就算很幸運地又連接上剛纔那位人物,也必定會偏移成剛纔所見畫面的過去或未來吧。
「哦,顯示出來了。這是……這座城堡內是也?」
再說,也不知該從何找起。只知道名稱的話,我的搜尋魔法也沒辦法搜尋沒有見過的物品,以及無法一眼就做出判斷的東西,偏偏清單又沒有附上照片。
「剛、剛剛跑過去的是……!」
「把魔力輸入這個嗎?」
水晶球是以對象者爲中心顯示影像,因此難以理解周遭的狀況,這倒是個缺點。
「是壞掉了嗎?」
「觀看未來……?啊,是『觀測未來的寶玉』吧。有喔。」
「那位老爺爺的生體波動、和我一樣嗎……?」
「小孩子?」
「不,那也只是一個要因。若跟吾主的波動不合,即使對方擁有全屬性,也無法捕捉到。」
帕榭把『觀測未來的寶玉』再次放回桌上,這次換艾爾賽接替氣餒的琳賽觸碰水晶球。
「帕榭,這份清單上有畫斜線的……」
「等、等、等一下!能不能再顯示出剛剛那孩子!?」
「聽起來很有趣啊,就試試吧?」
我搖晃帕榭,萬分懊悔自己剛纔爲什麼沒有好好看影像。
「等一下!大家安靜!好像可以聽到什麼!」
「她對金錢很漫不經心吧。」
「也就是說,這個『治癒之劍』就是聖劍瑞斯特亞囉。莉波是『生命畫框』吧。」
「能不能看到剛剛的後續啊?」
星星再次流過宇宙空間,這回顯示出的是在城中購物的中年婦女。
我請在客廳邊喝茶邊看書的琳賽使用『觀測未來的寶玉』,而我也有確實告知她這是什麼樣的物品。
帕榭操作巨型獨石,立方體箱子自地板靜靜升起。我打開一看,裏面放着附有漂亮手工底座,大小跟排球差不多的黑色水晶球。
嗯——但我果然還是想看看未來啊,只要一下下就好了。根據帕謝的說法,這項道具好像可以設定想觀測的大概時間及範圍,這樣或許能夠看到未來的布倫希爾德呢。
帕榭拿起水晶球,轉動底座下方的旋鈕。
我安撫陷入混亂的大家,用食指抵住嘴。水晶球中那位身爲對象者的女僕小姐,正在跟像是同事的女僕說話。
帕榭沮喪地垂下肩膀低語。裏面有『吸魔手鐲』和『防壁手鐲』等等,卻沒有『不死寶玉』耶。
「嗯,來試試看這能不能真的啓動。」
看到那些隨便塞進箱裏的大量金幣就大概能理解了。
「咦?這麼說來,巴比倫博士用來觀看未來的道具也在『倉庫』裏嗎?」
雖然我不曉得到底要怎麼搞纔會演變成那種局面,但我藉此瞭解到博士果然有點奇怪。
在城堡裏的孩子,代表那非常有可能是我的孩子啊!
呃,當然也有可能是來城堡遊玩的他國王子或公主啦!
「我重新設定好了。我將觀測的未來範圍鎖定在十年以內,場所也定在國內。」
「那麼,接着就換在下是也。」
「能夠顯示出聲音喔,只是要看跟對象者的連結有多深。大致上都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聲音,好像偶爾才能清楚地聽見。」
「有座很大的時鐘塔……布倫希爾德應當沒有這種建築是也?」
「呃,是大約五十年到一百年後的未來,地點大概是利夫利斯到雷古路斯一帶的某處吧?」
『——剛纔跑到那邊去了……』
『真是的!今天明明提醒過那麼多次,請他待在房間裏……!這種坐不住的地方跟陛下簡直一模一樣!』
大家的視線一齊轉向我。總覺得她們的目光好像在說,我根本完全沒成長。未來的我到底在幹什麼?振作一點啊!
「這下真相大白了。雖然沒聽到名字,但那孩子肯定是冬夜先生的孩子。」
呃,我就說我沒看見那孩子了……
對象者的女僕小姐和同事分開,前往廚房。在和現在沒什麼改變的廚房中,有幾名廚房女僕正忙碌地工作,裏面還有幾個現在也任職於此的人。不過這是未來的影像,用『現在也』來表現聽起來也挺奇怪的。
「啊,是克蕾兒小姐!」
艾爾賽看到水晶球顯示的人物,高聲叫道。那的確是我們的主廚·克蕾兒小姐。儘管年紀看起來長了幾歲,但應該還沒經過十年。
「有、有沒有顯示到我?」
露凝視着水晶球。露常常在廚房製作料理,所以她在場也不奇怪。但很遺憾,廚房內沒有她的身影。
我出聲安慰沮喪的露。
「別那麼在意嘛。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露都還是露啊。」
「我想讓冬夜大人看到未來已經成爲大人的我啊……」
「你可以隨着時間慢慢展示給我看啊。」
「啊!?」
聽到希爾妲突然發出叫聲,我與露轉過頭。喂,等等,難不成……
「剛、剛剛有個拿着小便當盒的女孩子離開廚房了……」
「嗯、嗯,有一頭銀色長髮……」
「什麼!?」
露大叫道。在我的未婚妻中,銀髮的只有露、艾爾賽和琳賽三人。翎則是白髮。
雖然還不曉得女兒的母親是不是露,但送給自己母親也沒有問題。她是個會給母親做便當的溫柔孩子,這也讓我想感動落淚。
「太驚人了……」
「說得、也對是也……」
大概是真的很燙,帕榭把茶壺以及『觀測未來的寶玉』一起往上扔。寶玉及茶壺劃出一道大大的弧線,一起掉到地板上。寶玉就和茶壺一樣,雙雙響起碎成粉末的破裂聲。
「也對。雖然說那個未來也不壞,但我們應該能創造出更棒的未來。」
「那、那些孩子的確很可愛啦,可是……」
「「「「「「「啊啊啊——————————————!?」」」」」」」
「陛下,前些日子和您提過的新女僕已經到齊,特此來向您打聲招呼。請問您方便嗎?」
聽到我無意間吐露的這句話,大家紛紛紅着臉低下頭。咦?怎麼啦?
「嗚哇好燙!?」

「咦耶!?怎怎、怎麼了!?我有什麼問題嗎!?」
「可是……」
未來的孩子們,看來爸爸跟媽媽們還要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能見到你們了……
「嗚嗚嗚……這是我露西亞·蕾雅·雷古路斯一生一世的失策!這時明明就不是找尋自己的場合啊~!」
雖然是假定的未來,可是沒有看見女兒的模樣還是令我有點遺憾。應該很可愛吧,一定長得很可愛吧。嗯,不會錯的。
不是啦!!我說的努力,是指爲了實現那個未來,要努力『治國』!!不是『生孩子』的努力!!
「既然如此,那方纔看到的未來果然是真的是也?」
完全漏看那一幕的露拼命逼向拿着水晶球的八重。我懂她的心情,像我就再次漏看了……
「她、她、她、她去哪裏了!?」
「沒關係啦。未來還是要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經歷纔有趣吧?而且那終究只是可能到來的未來之一,還不曉得真正的未來會是什麼情況呢。」
比起這個,我在意的是,假設那孩子真的是自己做菜,還做出一個便當……那是要送給誰?
等拉琵絲小姐帶着女僕們離開房間後,我們一齊嘆了口氣。
附帶一提。
「「「「「「啊啊啊——————————————!?」」」」」」
「嗯,反正也不是什麼差勁的未來,這樣不是很好嗎?」
移居城堡後,果然各方面就開始人手不足,拉琵絲小姐便從女僕工會挑選了幾位能幹的員工。
「先冷靜一下,那也有可能是我們的孩子吧?」
我在很久以後才發覺,可以靠着無屬性魔法【召回】從大家的記憶中看到那些孩子的模樣。我恨透了自己的愚蠢。
結論。
儘管年紀很輕,這位女僕小姐絕對就是剛纔水晶球顯示的女僕。
————不不不,不可能。嗯,因爲未來的我不可能讓那種傢伙接近女兒的,哈哈哈。
被我們一指,女僕嚇得有些退縮。
在我發揮起爲時尚早的笨蛋父親精神時,對象者的女僕小姐向克蕾兒小姐說了一、兩句話後,立刻離開了廚房。
「哦,是那件事啊。沒關係,讓她們進來。」
「對、對、對、對不起!非常抱歉——!」
如果是未來的我就好了。既然是女兒親手做的便當,我大概會哭着喫完吧。
「咦?啊!不、不是啦!我不是在說那種『努力』啦!」
大家的慘叫聲在房內迴響。這下子完全壞掉了啊。與其這樣,直接從桌上掉下來摔壞或許還比較好。
八重低喃了幾句,艾爾賽輕聲回應。
除此之外……比、比如說,像是男朋友……倘若她是爲了那種男人親手做便當,在另一種意義上,我也有自己會哭出來的自信。
「爲了見到那些孩子,我們也要努力纔行。」
「就說她已經離開廚房是也。」
我女兒超可愛的。
我一看,發現八重不斷地搖頭,快要放開手上的水晶球。糟糕,是魔力用完了嗎!?
「嗯,我也嚇了一跳。」
在看到那顆水晶球時,我總覺得觀看未來是不可輕信的事情,結果卻發生這種事,實在令人不得不相信。
「不!那孩子這麼小就開始進出廚房!一定是我從小就對她施以料理英才教育的關係!」
「就算你提出這種荒唐的要求……」
聽到由美娜這麼說,接受我用【傳遞】治療回覆意識的八重點點頭。
不過嘛,壞掉的東西就是壞了,她不是故意的,責備她也沒用。儘管結果還是壞了,但帕榭一開始仍有試圖接住『觀測未來的寶玉』的動作。
「我、我們、我們還沒舉辦婚禮,會不會太快了……」
「就、就、就算你說、要努力,我、我還沒有心理準備……!」
這時,影像出現了雜訊。咦?
大家維持張着嘴並僵在原地的姿勢,只有帕榭一人露出僵硬的笑容。
該怎麼說呢……只能說是迷糊巫女之力爆發了吧。
「請追上去!」
我接住整個快往前倒的八重,『觀測未來的寶玉』連同底座滾過桌面,在掉到地板上前由帕榭設法接住——連同一起倒下滾落的紅茶茶壺。
在露心中好像已經這麼認爲了。嗯,琳賽就先不提,我也無法想象艾爾賽的小孩喜歡做菜的樣子耶。畢竟是會做那種超辣料理的母親……啊,不對,這樣的母親或許會變成反面教材,因此可能性也不是零。
露悔恨地大叫。我個人認爲目前沒有線索可以判斷露的女兒是否喜歡做料理,畢竟那也有可能是琳賽的女兒,而料理手藝師從於露這樣。
「更何況,也不曉得她是不是真的做了料理啊,或許只是要送便當去給某人。」
儘管我急忙說明,回答「也、也對!是那個努力啊!」、「在、在下一開始就明白是也!真的!」的大家仍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使氣氛變得非常尷尬。
那個未來的確不壞。不僅如此,我們還得知女兒過得很好。真要說的話,真的算是不錯的未來。
「別在意,反正那原本就是那個博士的偷窺道具。」
我一出言允許,就有十名左右的女僕進到室內,低頭向我行禮。這十人同時抬起臉,但我們的視線只死死鎖定在一人身上。
當我如此確信時,就聽到房間響起敲門的聲音。女僕長拉琵絲小姐先說了一句「失禮了」才走進房內。
未來會不斷改變,每個人的未來都是張白紙——在電影裏發明出時光車的※白髮科學家也是這麼說的。(譯註:電影《回到未來》的愛默·布朗博士。)
帕榭飛快地做出完美的跪下磕頭姿勢。感覺她很習慣耶,她以往肯定也弄壞過不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