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魔毒
《帶着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 · 冬原パトラ · 2.3萬 字
臺版 轉自 深夜讀書會
關於三日後到來的世界變革,我已經儘可能地告知能告知到的人。我藉助兩個世界的各國代表、工會總長·蕾莉夏小姐以及『黑貓』的席露艾小姐等人的力量,提醒衆人在三天後不要去太危險的地方。
雖然神明說過不會有劇烈的變化,但以防萬一總不會有錯。布倫希爾德當天也禁止出入地下城島。
這次的變革將會強使大精靈以及他們麾下的元素精靈們扛起相當沉重的負擔。他們會抑制地震、消去海嘯及平息火山,不讓自然災害發生。這是事前便已得知會發生的現象,因此才能辦到的事。
平常時,無論發生地震還是火山爆發,元素精靈們都不會出手干預,因爲這在自然界是理所當然的現象。不過只有這次,我商請元素精靈們出力協助,畢竟讓世界直接滅亡也並非精靈們的本意。
能做的事情都儘量做了,接下來就只能向神明祈禱了。
————然後就在三天後的早晨。
在智慧型手機的鬧鐘響起之前,我就醒來了。
老實說,我幾乎沒睡。在時間來到深夜0時的時候,『三天後』也沒有任何變化。神明似乎也不清楚正確的時間點,這也沒辦法,可這樣的現狀卻實在令人焦躁不安。
「大家早。」
「早安……冬夜先生,你不要緊吧?」
由美娜擔心地看着我的臉。沒事,我單純是睡眠不足。
我已經跟大家商量好,今天就按平常的方式度過,不用另外特別做什麼。
即便如此,大家果然還是會感到不安,仍是在喫完早餐後就聚集在客廳,各自以看書或玩牌來打發這段時間。
我也坐到沙發上,用智慧型手機瀏覽新聞網,心想着如果有像在發生這種災害時能播放緊急速報的應用程式,就會很方便了。
我立刻打電話跟在巴比倫的博士商議,得知跟元素精靈們訂下契約、藉助他們的力量的話,的確有辦法做到。
雖然這次來不及,但過陣子就請博士做好,再進行發佈吧。有了海嘯跟火山爆發的警報,的確可以幫上大忙嘛。
就在我掛斷電話、打開手機畫面想再次觀看新聞網的時候,『那個』就來了。
咚!地面強烈地上下震動了一瞬間。之後持續着體感上是震度1~2的微震。
「來了嗎……」
彷彿是瞄準我暫且鬆了一口氣的這個時機,天空忽然高聲響起玻璃破碎般的巨大嘰嘰聲。
「真美……可是,總覺得看上去也很詭異是也……」
不是會融化變成岩漿,而是會消失嗎?竟然又送了麻煩的東西過來……
兇惡的暗金色黑暗慢慢侵蝕了地面。
雨勢很微弱,只是一陣下得斷斷續續的小雨,可這並非普通的雨。
撞擊坑的中心部可以看到插進大地的扭曲棘針。
「天空裂開了……?」
反正就在附近,用【瞬移】的話就可以立刻傳送過去。因爲不曉得會面臨什麼狀況,我選擇一個人前去。沒有問題的話,等等再打開【傳送門】連接兩地就好。
「你是……」
比起這個,變得與利夫利斯和貝爾法斯特隔海相望的居里艾拉王國也讓人在意。
不可思議的是,這些雨水沒有累積成水窪,而是全都像遭到大地吸收般消失。即使我伸出手試着碰觸,卻只有被雨打中的感覺,手並沒有被弄溼。
「搜尋!剛剛的物體落在哪裏!?」
我立即把這份地圖檔案傳送給巴比倫,並打電話請博士也替大家的終端更新。大家的量產型智慧型手機,恐怕不會顯示新世界地圖。
地震不知何時也已經停下。結束了嗎?
「巴納謝斯王國與利夫利斯皇國連起來了,沒問題嗎?」
看來這都該歸功於元素精靈們的努力,下次得想辦法答謝他們。
毒針——在我眼中它看起來就像是這樣。生有許多尖刺的扭曲暗金色棘針,正往東方天空逐漸消失。
「!怎麼回事!?」
正當我想靠近棘針時,它所插入的地面竟猶如滲水般漸漸變色。
無法使力。就算想要站起來,但維持不到一秒又會當場倒下。我感到呼吸困難,渾身泛出冷汗,視野逐漸模糊。
爲防萬一,我還打了電話給利夫利斯皇王。
『瞭解。即將展開。』
「冬夜先生!你看那個!」
在我想要起身的那一瞬間,一陣激烈的暈眩襲來,令我和大地精靈一樣跪倒在地。
一陣簡直像是撞到沉重大鐘的衝擊自手部傳來。
必須先處理那根棘針纔行。
天空任意地變換顏色,有時是紅,有時是綠,有時是紫,最終沒了光芒。同一時間,因爲開始下起毛毛雨,我們離開了大陽臺。
『分析中……分析結束。即將顯示。』
「冬、冬夜……」
大頭針落在展開的地圖上。雷古路斯嗎!可惡!
「這應該是包含魔力的物質吧,就像是乙太液……或許是大氣中富含的魔力一起落了下來。」
蘇不安地抱住我。沒事,元素精靈們應該已經在壓制地震了。
畢竟我完全沒有這個國家的情報嘛。不對,去問問史特雷因或卡爾迪歐之類的國家就會知道了吧。
如同爆炸的眩目閃光襲向我們。我戰戰兢兢地睜開雙眼,天上僅剩下一如往常的普通太陽。
「逸仙和伊古瑞特……島國的位置歪斜偏離很多耶,裏世界那邊也是。」
在我們注視天空的期間,地面也在持續搖晃。不過震度非常微弱,室內的物品完全沒有掉落。
『十分抱歉……王,您快逃。這是……!』
「不對,那是Aurora。我不曉得這個世界怎麼定義,但總之就是一種自然現象。」
露所指的天空拖着一條光之簾幕,旁邊的八重也對這個現象瞠目結舌。
在大地精靈所指的方向,巨大黃金毒針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音,產生了變異種。還真是一羣會在各種地方登場的傢伙們。
重疊的領土沒有那麼大,我是覺得兩國應當不會爲此爭執,但位於此處的人不要緊吧?
可是那些碎片化成的液體,就如粉末般輕飄飄地乘風飛舞,在半空中飄蕩。黃金之粉猶如黃沙,逐漸遍佈在周遭。
它的長度大概是三十公尺左右吧,不過這並不包含埋入地面的部分。
『大地在腐壞……』
我回答憂慮地如此低語的希爾妲後,翎又補充道。極光在地球是寒冷地方纔能看到的景色,但這邊似乎並不是這樣。
「真是的,處心積慮做這些事情……是在騷擾嗎?」
「冬夜先生,天空……!」
嗡的一聲後,世界地圖出現在我面前。那並非以往的地圖,而是新的世界地圖。
聽到由美娜的話,我便把視線轉向那個位置,巴納謝斯王國的前端的確跟利夫利斯皇國連接在一起了。
「喂!你沒事吧!?」
我一面打碎毒針產生的變異種,一面使盡全力把增加重量的晶材戰錘揮向黃金棘針。
我使用【瞬移】,傳送到位於雷古路斯的目的地,那裏的大地地面被挖出一個巨大的撞擊坑。
我試着把杯子放到大陽臺上,裏頭卻空無一物。這是怎麼回事?
翎興味盎然地望着雨。雖說應該不會造成水災,但真的沒問題嗎?不過這對於魔力枯竭、已遭到元素精靈們捨棄的大地來說,算是恩惠之雨吧……
破碎的棘針碎片一下子融化。到此爲止都還跟剛剛的變異種沒有兩樣,我以爲它們又會像往常一樣冒起黑煙消失。
大地精靈忽然表現出痛苦的模樣,跪在地上倒下了。怎麼啦!?
那不祥的棘針周身明顯包圍着混濁的神氣。
「雨……在發光……?」
我衝向倒地的大地精靈,蹲下來呼喚她。
『是的。不是消融,而是消失。消失在虛無之中……』
生成的變異種全都是低階種。那些看起來宛如螞蟻的低階種,如同舉着槍般將劍脊對準我們。
『王啊,請看那個。』
接了電話的博士似乎也已預料到這個狀況。
變異種連同核心一起遭到戰錘的重量壓扁,一邊冒出黑煙,一邊變成黏糊的流體消失。
簡單來說,地圖右方是表世界,左邊是裏世界大陸,但外觀跟以前有些不同。
「這是什麼鬼?」
「消失?你說會消失?」
棘針產生龜裂,劈哩啪啦地開始崩毀。嘩啦啦碎裂的碎片散落在這一帶的地面。
「啊,天空開始放晴了!」
『那個物體正在施放會使大地腐敗的毒。再這樣下去,這附近一帶都會腐壞,使得大地消失。』
目睹這幅衝擊性的光景,大家都啞然失聲。最終太陽合而爲一,發出更強的光芒。
「唔……難道說是這個粉末……」
「這到底是……」
「我去一趟!」
「究竟出了什麼事……」
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
「真的耶……呃、咦?」
聽到艾爾賽的聲音,我仰頭看向天空。雨的確開始停止,太陽光自雲間灑落。
由美娜用手指向天空。
「極光啊,我聽說偶爾可以在大樹海看到。活了這麼長的時間,這也是我頭一回看見。」
「顯示世界地圖,在半空中打開。」
「那、那個在發光的東西是什麼……!?」
總之,就算只有新的世界地圖也好——我把附了照片的郵件一同發送出去。
『的確連結起來了,但另一方只是一介島國,我們應該有辦法應付。況且根據史特雷因女王的說法,巴納謝斯的國王似乎是個穩健的人物。沒事,一切都會順利的。』
『目前還沒有問題。也沒有海嘯、地裂跟火山爆發的徵兆。硬要說的話,就是大氣不穩定,但完全是可以容忍的程度。』
侵蝕地面的現象好像也停止擴散了。
那是位於帝都加拉利亞的東北方、遍佈平原的那一帶。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那裏並沒有大城市或村子。
留下這句話後,形成大地精靈外貌的土石便嘩啦啦地變回原本的模樣,看來是無法再維持附身的身體。
地面突然有土隆起,形成一位女性的模樣。她是大地的精靈。因爲不是我召喚出來的,因此由土石塑成的那具身體也並非她的本體,大概是她附身用的軀體,本體則還在精靈界。
可是雲朵散去的天上卻有兩個太陽,還有一部分互相重疊。
有什麼像是流星的東西自東方天空落下。我立刻使用『神眼』發動【遠程感知】,掉落的『那東西』的外形便清楚地映入我的眼簾。
『咕、嗚嗚、啊!?』
大陽臺上的琳賽高聲叫道。我帶着仍抱住自己的蘇,來到大陽臺一看,發現現在明明是早上,天空卻很陰暗。上頭覆蓋着厚厚的雲朵,簡直就像是晚上。
在把握狀況這一方面上,利夫利斯算是掌握得很全面,想必不會在交涉中令自己陷入不利的處境。
我從【儲藏】中取出用晶材所制的等身高大戰錘,並用【重力】使重量加倍,捶向那些變異種。
「觀測的部分如何?」
但我還是無法安心。那鐵定是邪神方的某種物品,還貫穿世界結界落到這個世界。不能放着不管。
在這些現象發生的期間,毒針依舊不斷生出變異種。我一次又一次揮舞戰錘,擊碎那些傢伙,但這樣根本沒完沒了。
正如櫻所說,發出七彩光芒的雨從天而降。雨滴閃閃發亮,落在地面綻開消散。
我瞪着仍像霧氣般飄蕩在這一帶的黃金之粉,掙扎着想要撐起躺在地上的身體。
再這樣下去就糟了,我得逃出這裏。
「【瞬、移】……」
傳送魔法沒有發動,怎麼可能。我又試了一次,然而魔法果然沒有發動。
我沒辦法精煉魔力,也是因爲這道霧的緣故嗎?
就在我想要使出提高神氣、進行神化的最終手段之際,與剛剛無法相比的激烈疼痛和暈眩襲來,讓我當場吐了出來。
「嗚惡惡惡!」
我在地面滾動,避開嘔吐物。在我仰躺於地上、望着天空時,『那東西』躍入我模糊的視野中。
「騙人、的吧……?」
在太陽所在位置的西方,數不清的流星帶着閃亮的黃金之光落下。那些該不會全都跟這根棘針是相同的東西吧??
不祥的流星雨使嘔吐感再次湧上。
在朦朧的意識中,我努力地想要動起來,好逃離這道霧氣,結果卻是徒勞。
真的不妙,我連睜開雙眼都開始覺得痛苦了……
「唔……!」
「國王陛下!」
有着淺紅髮色的少女出現在我逐漸模糊的視野中。櫻……?這樣啊,是用【瞬移】……
我看着在視野一角朝自己衝來的櫻的身影,失去了意識。

◇ ◇ ◇
當我睜開沉重的眼皮,迎接我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這裏是我的房間,我就躺在平常睡的牀上。
「你醒來了喔?」
持毒的生物大概可以分成兩種,爲了捕食而有毒的生物,以及爲了避免被捕食纔有毒的生物。
「——不對,克服這個詞並不正確,說是吸收會比較符合吧。」
怎麼會這樣,連靠傳送魔法過去都不行嗎?不過即使我去了,也會馬上倒下吧。
「適應?」
「我們也會盡全力協助你的戰鬥!你就毫無顧慮地去戰吧!我們會替你撿骨的!」
「這是理所當然的,我們幫助國王陛下是應當的事情。支持丈夫就是妻子的義務,你可以多依靠我們一點。」
「……難不成『神魔毒』對人類無效?」
「就是這股氣勢!」
「整整一天……那我睡了幾天?」
「就是一點一點……讓自己的身體熟悉毒性。邪神原本神性就低,並非不可能做到。因此那傢伙得到了克服『神魔毒』的身體。」
「就是這麼回事。那傢伙吸收能夠殺神的毒,讓我們無法出手。真是個愛打壞主意的傢伙,神與神的眷屬靠近不了被『神魔毒』侵蝕的事物。」
花戀姐姐她們沒有辦法過來幫我。畢竟即使肉體是人類,神還是神,很有可能會當場倒下。
花戀姐姐所指的地點,讓我覺得很眼熟。
「咦?這個……與更強的生物共生,或是變成可以擬態好方便逃跑或躲藏……又或者是團體行動。剩下的……對喔,用毒……」
諸刃姐姐這麼回答。連【監牢】都防不了嗎……在我皺起眉頭時,新到來的兩人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大地精靈所說的大地毀滅……當時我破壞了它,所以腐蝕停止了,卻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種狀態……
「艾辛格的人們怎麼樣了?」
「顯示地圖!」
話說回來,既然櫻也受到『神魔毒』的影響,表示其他人也很危險吧……
狩奈姐姐露出無畏的笑容,把視線轉向我。問我想怎麼做?這當然已經決定好了啊。
「幸運的是,那裏只是被迫跟大陸分割而已。『神魔毒』被大地吸收後,會污染那塊地質。可是流入海中的毒效果會減弱,最終消失。沒有整個世界都會遭到污染的疑慮。」
毒……是毒啊。那個感覺確實跟毒沒兩樣。
「跟冬夜破壞的那根針同樣的東西,就是集中在這附近一帶傾盆落下的。它們使大地腐敗,改變了地形喔……」
看來『神魔毒』不會保持我目睹的那種有如霧氣的狀態,而是會融入地面,使之變成含有毒性的大地(這終究只是對諸神和其眷屬而言)。
「艾辛格的狀況如何?」
「說起來這很奇怪。『神魔毒』是連神都能殺死的毒,雖說邪神是神性很低的假貨,但祂也不會例外喔。偏偏……」
「……花戀姐姐。」
「都是小隻的,其中也湧出了幾隻變異種,但冒險者工會和國家的騎士團好像已經設法處理了。大的幾乎都一齊掉到艾辛格了……」
是嗎……那隻要不靠近就沒事了吧……呃,對了!我有看到很多跟那相同的東西掉下來!
手裏拿着量產型智慧型手機的花戀姐姐,就坐在牀鋪旁的沙發上。
「就是連神都能殺死的毒喔。敵人竟然會用這一招,真是出乎我的預料。」
「這是……」
農耕神·耕助伯父及酒神·醉花坐到沙發上說道。就說了,你們是從哪裏進來的!?
所以唯一會使用傳送魔法的櫻便自告奮勇。由於她也正逐漸成爲神的眷屬,於是受到毒的影響,睡了整整一天。
櫻不斷搖頭,用筆直的目光凝視着我。
艾爾賽摸了摸咬着手指的蘇的頭。如果這算是獎勵,你們要多少我就會給多少。
花戀姐姐環着雙手,發出不甘心的沉吟。
狩奈姐姐打開大陽臺的窗戶走了進來。等等,你是從哪裏進來的啊,狩獵神!拜託你從門進來啦!
灑落在那個國家的黃金胞子……以那東西爲路標而落下……
前者的話就是毒蛇或蠍子,會對目標輸入神經毒,等其無法動彈後再進行補食。
「關於這點……我不清楚喔。我能告訴你的,只有『神魔毒』已經灑遍這個國家全境這一點。」
這麼說來,有個※美漫英雄的弱點就是特殊礦石嘛……就是那種感覺吧。(譯註:此指DC漫畫的超人,他害怕的是漫畫中虛構的特殊礦石「氪星石」。)
我的確也是在想要神化的時候喫到苦頭。
「真羨慕唄……」
我想要起來,身體卻很沉重。
「不過,爲什麼都只在這裏集中落下呢……?」
是以前黃金巨樹出現的場所,難道說那只是類似於先遣隊的存在嗎?
「雖然整個灑出去了,但它基本上對人類及動物無害。只是那些地方會成爲元素精靈不會靠近的地方,最終成爲寸草不生的土地吧。」
花戀姐姐等人互相看着彼此的臉笑了笑。看他們露出『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笑咪咪表情,總覺得好火大啊。
「沒有效。說到底,不是神或神的眷屬就完全無害。相對之下不管是什麼屏障,只要進入『神魔毒』的範圍都會遭到侵蝕,連冬夜的【監牢】都防不了喔。」
「只要不靠近『神魔毒』就沒有效果,遠離它的話,效果不久之後也會消失,不用擔心喔。」
「謝謝你。如果櫻沒有來幫我,不知道我會怎麼樣……」
「呃,我沒有去死的打算。然後給我把門裝回去。」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這個世界已經脫離了世界神的掌握,之後就是冬夜——你想怎麼做的問題了。」
「弱小的生物想避免被強悍的生物捕食,你覺得該怎麼做纔好?」
「三天,真的很危險呢——大家都驚慌失措,根本不離開牀的周圍。大家還真愛我弟弟喔。」
在這期間,我拉起有些熱淚盈眶的櫻的手,把人拉近自己。
「那種棘針也有幾根掉到其他國家了吧?那邊呢?」
畢竟元素精靈也是神的眷屬,當然不會靠近會毀滅自身的土地。
「除了艾辛格的其他『神魔毒』呢?」
「全境!?」
雖然我們還沒結婚,嚴格來說她們並不是我的妻子,可是那份心意真的令我很開心。我不禁抱緊一邊微笑、一邊說出這番話的櫻。可惡,太可愛了!
「也有小的掉在其他地方喔。根據雷吉娜的分析,這一帶以前有埋過什麼東西吧?可能是那東西的殘骸吸引了大的棘針過去。」
「冬夜先生!你醒了嗎!?」
我已經吐槽不了了。音樂神爲何會進入我房間的衣櫥,這只是一些小事。
房門砰一聲被用力打開,說是打開,其實是被進來的武流叔叔打飛了。
『即將顯示。』
彷彿要蓋過諸刃姐姐的說明,一陣悲傷的吉他聲從關閉的衣櫥中傳出。是艾瑞克·薩提的《裸體歌舞》……
艾辛格的北方及東方消失,使這裏完全被孤立。
我倒了三天嗎……讓大家擔心了呢,等等去跟她們道歉吧。
「不過不過~結果就是那個國家的大地遭到『神魔毒』侵蝕啊。對奴家等神族及其眷屬而言,就像是毒沼澤一樣了耶?」
「嗯,這次也沒辦法。畢竟櫻也躺了一天,這是獎勵。」
牀頭桌上的智慧型手機應聲投影出新世界地圖。
面對高舉拳頭、熱血到令人厭煩的武流叔叔,我用冰冷的目光這樣回應他。別說這種不吉利的事情啦。
「什麼……!」
大家轉眼間衝到我的牀旁。呃,蘇!不要跳起來撲向我!
雖然我很想吐槽,但還是先不管這個,我張口問道:
『神魔毒』是弒神的毒。神性愈強,毒性也就愈強。這東西對姐姐她們來說,似乎也非常地不妙。
「是那些棘針嗎……!」
「……『神魔毒』?」
如果是不屬於神明之列、除了我以外的搜尋魔法或傳送魔法的使用者就不會有問題了吧……很遺憾的是,除了我們親近的人外,我不認識這種程度的使用者。
「關於這個,我有頭緒。」
遭到『神魔毒』侵蝕的大地,似乎會阻礙身爲神的我們的魔法,使其無法順利施展。難怪海岸線有出現在地圖上,卻沒有顯示出艾辛格國內的都市,就是這個在阻礙搜尋魔法吧。
就說了——!你們這些神明就不能用普通的方式進來嗎——!
後者的話就是河豚跟箭毒蛙了,它們會分泌毒素,讓身體含毒好殺死捕食者。
不知不覺間,諸刃姐姐就站在花戀姐姐身後。還真是一如往常地突然登場啊。
「目前似乎還沒有特別明顯的變化。雖說大地遭到『神魔毒』污染,但這對人類不會有任何危害。可是變異種不斷出現,情況似乎相當危險。不過這是來自搭船逃到鄰國的人們的情報啦。」
我不禁啞然失聲。世界地圖西方,也就是裏世界一側缺少了一部分。不對,與其說是缺少,不如說是遭到了分割。
「……你說的吸收是?」
這麼吵鬧,大家再怎麼樣都會察覺。
「再稍微睡一下吧。『神魔毒』直到剛剛纔終於失效,你的體力也被奪走了喔。」
「我一直無法理解爲何邪神會窩在次元的縫隙中,遲遲不出現在此處,現在我明白了。那傢伙是在讓自己的身體適應『神魔毒』。」
也就是說,艾辛格會變成沒有元素精靈的國度嗎……無法受到精靈的恩惠,那塊土地已經不適宜人類居住了吧?
「因爲這樣,我就算使用神力也無法遠視,一使用就會遭到阻隔,就像是有雜音那樣。」
邪神采取的就是後者。所以『神魔毒』就是神性愈高會愈危險嗎……咦?
「我要打倒邪神。怎麼能讓那些傢伙爲所欲爲,我一定要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毒的影響已經完全去除了嗎?」
要打倒邪神,問題就在這裏。
「『神魔毒』會影響到什麼程度?比方說這裏所有人都無法抵抗的話,那對我們騎士團的人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嗯……這很難判斷耶。若是完全無關的他人就不用擔心,可是光是在你的庇護下,就都會受到一點神氣的影響……即便是輕度,不過跟冬夜親近的人類或許也會被『神魔毒』侵蝕……」
花戀姐姐環起手,煩惱地沉吟。咦,光是這樣就會有影響嗎?
諸刃姐姐也微微頷首說明道:
「愛情、友情、親情、慈愛、好感……『神魔毒』會對這類神明的愛有所反應,侵蝕生命。說不定住在布倫希爾德的所有人,都會受到某種損傷。只是不會像我們一樣死亡,而是會稍微有嘔吐感或暈眩等輕度的症狀。」
『恨人及物』這句俗語閃過我的腦海。會侵蝕跟神明這個天敵有關的所有生命——惡魔之毒。真是有夠惡質的。
這意思就是,跟我認識的所有人都會有影響……總覺得胸口好痛。啊、不對,對於我不喜歡的人物和不在意的人物就都沒有什麼影響嗎?
「請問、有沒有防止『神魔毒』的辦法?」
面對琳賽戰戰兢兢地開口詢問的問題,耕助伯父回答:
「人間沒有。雖說也有可以像邪神般使毒侵蝕身體、讓身體習慣毒素的辦法,可是這樣的話,我們跟你們就沒辦法再跟冬夜互相觸碰了。」
「駁回!哀家不認同這種事唄!」
蘇率先表示反對,我也不想採取這種方法。
「必須想想有什麼解決辦法,畢竟又不能放置不管那個……邪神?」
儘管露做出這個結論,然而現狀就是我們對此束手無策。要是艾辛格沒有半個倖存者,或許也可以採取讓敵人連同整個國家一起沉到海底的方式。但我不認爲這種程度就能打敗邪神啦。
「是說,這可能算不上解決辦法是也……」
八重戰戰兢兢地對着花戀姐姐舉起手。怎麼了?如果有什麼點子,我希望能聽聽看。
「那個、『神魔毒』對機械是否會有效果是也?」
「機械?啊啊,就算駕駛福雷姆基亞攻進去也沒用喔,畢竟就連冬夜的【監牢】都會遭到侵蝕。包覆福雷姆基亞座艙的防禦屏障也沒有任何用——」
「啊,不是,在下說的不是那個,而是戈侖是也。」
「這個魔法也並非萬能。只是妮雅你們世界的魔法文化還未發展起來,所以沒有應對法。隨着今後兩個世界有所交流,這部分大概也會逐漸被填補。」
「同樣是盜賊團,本質基本上跟我們不同。我們雙方完全沒有交情,因此沒有太多情報,但我們知道他們的根據地應該是在某一帶。」
畢竟俗話說『欲速則不達』,也只能這樣了……果然還是拜託『黑貓』之流,派遣某人前去偵查好了?可是遇見變異種的可能性又高。最少也得有紅等冒險者程度的實力……
面對露出下流的笑臉、想要拉攏我的盜賊團首領,我毫不客氣地擊出麻痹彈。
「所謂的『死者之翼』,是在聖王國鄂蘭有相當勢力的盜賊團。是羣襲擊數個村子,重複掠奪的殘暴傢伙。這些傢伙遲遲沒有被逮到的理由之一,就是因爲他們持有冬夜說的那種、擅長偵查·斥侯的古代機體<遺產>戈侖。」
因爲我總想着要跟邪神率領的變異種戰鬥,才認爲自己必須做些什麼。對喔,也可以採取只進行調查這個辦法啊。
◇ ◇ ◇
說完,位於『銀月』旅社的義賊團『紅貓』首領·妮雅跟副首領·愛絲特小姐指出某個場所。
「附帶一提,我跟愛爾卡也很不妙唷。雖然有可能不會死啦,但希望能遇到意識不明跟昏倒之類的症狀。」
我獲得的三姐妹戈侖——露比、莎菲和艾梅也是隨着時間經過,學會很多事情,變得會自行判斷的。
對我跟我抱持好感的人類是毒物,對這以外的人士則是無毒的。
雖說這麼做有點不太好,可是戈侖本身沒有罪。要用犯罪者用過的東西,我沒辦法說自己沒有排斥感,但這時就該把兩者分開。更重要的是,不可讓那些傢伙胡作非爲。
因爲不能跟愛爾卡技師說明神明之類的,就只能解釋『神魔毒』是什麼樣的東西。
「雖然不對,但也差不多,一樣是來抓你們的。」
一國國王因爲想要戈侖而前往他國毀滅盜賊團,這傳出去也不好聽。畢竟聖王國也是有自己的顏面要維持。
「該怎麼辦呢……」
『搜尋中……搜尋結束。即將顯示。』
好好去辦手續的話,應該可以領到獎金,但我覺得辦手續很麻煩,況且我本身的目的也不是那麼幹淨,就匿名吧。
……總覺得好像是我們變成盜賊團了。嗯,不過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樣的。
從倒地的其他人的態度來看,這傢伙就是首領。畢竟他還穿着感覺很高級的皮甲和披風。
「原來如此,你是要我從那些傢伙手中搶走那種戈侖嗎?」
「你要從現在開始找適合偵查的古代機體<遺產>,施以教育嗎?」
「搜尋,擁有帶着翅膀的死神刺青之人。」
在那一瞬間,不曉得八重在說什麼的我呆呆地張着嘴,最後恍然大悟、終於理解。
我會心懷感激地收下你們的戈侖的……呵呵呵。
「你、你、你是什麼人!聖王國的內奸!?」
「主人不會允許的……吧。」
它們彼此聯手向我進行攻擊,戰鬥能力也非常高,應該很適合暗殺。
「……不會的。戈侖的話,說難聽一點就是道具……待遇就跟神器一樣。不是生物的話,應該是不受『神魔毒』的影響……」
「嗯嗯,也就是說,那個叫做『神魔毒』的毒,會對冬夜抱有好感的對象有所反應吧?」
稍微看到希望了。說到戈侖,就會想到愛爾卡技師。立刻去跟對方商量吧。
跟芬里爾相同,那就是動物型囉?倘若是外表跟動物沒兩樣的戈侖,也許會很適合偵查。不對,像芬里爾這種狼型的戈侖,是有可能遭到討伐的。
很好,非常好分辨。
「我聽說成員在肩膀處都有帶着翅膀的死神刺青。」
愛爾卡技師的妹妹·諾倫,還有『紅貓』的妮雅,想必也不想讓自己的戈侖——諾瓦爾、魯格及艾爾芙拉小姐遇到那種事情吧。
「我記得是『阿努比斯』跟『芭絲特』吧。與其說是芬里爾的同類機,正確來說應該是後繼機。製作者是同一個人,我想應該可稱之爲弟妹吧。」
總有一天兩個世界之間(現在已經是同一個世界),必定會發生糾紛或衝突。有必要一邊監視、調查艾辛格,一邊立刻跟主要國的領導人們進行會議。
「啊。」
「這只是打個比方,冬夜先生認爲很重要的戈侖是否也會因『神魔毒』的影響而死……啊,不是,是因此停止機能是也?」
我在遺蹟深處的房間找到盜賊團累積的財寶,依序把東西收進【儲藏】。盜賊的寶物屬於打倒他們的人,因此這麼做沒有任何問題。雖說我打算把金錢類捐給聖王國的孤兒院,可是光其他東西也是一筆財富……打倒盜賊團意外地賺呢……
當然,就算有人提出要收購,我也會拒絕。
「據說那些傢伙的根據地<基地>就位於這附近。他們會襲擊很多地方,但一定有可以帶寶物回去的根據地。這一帶也有綠洲,恐怕就是這裏了。」
「第二點。既然如此,就只能指望古代機體<遺產>了,但能夠做出自我判斷的,必須是累積長年經驗的戈侖。也就是已經有主人、啓動多年的機體。既然會長年啓動,就代表主人對那臺戈侖非常有感情,要請對方把那臺戈侖讓給我們,並把它派遣到危險的土地……」
儘管有點煩躁,不過博士說得沒錯,毒對她們恐怕也有效果。要問我對她們的感情是『喜歡』還是『討厭』,應當會傾向『喜歡』吧。明明看到這個笑得不懷好意的幼女博士,可憎的情緒就會如湧泉般湧出。
或許可以考慮把這個活動編入我國騎士團的訓練。不但可以加發獎金,也可以維護世間和平,這不是一石二鳥嗎?
「不過很危險這一點是不會變的,讓別人去做也實在……要是有個萬一也很棘手。」
她們指的是我叫出來的新世界地圖上,聖王國鄂蘭北方很靠近炎國達烏邦的沙漠地帶。
我想起博士口中的人物們,立刻前往她們的所在之處。
「咦?是嗎?」
大頭針咻咚咚咚地落在地圖上。位置多少有些分散,但密集落下的場所應當就是根據地<基地>吧。
我把打倒的盜賊們堆成一座小山,然後跟在霍倫王國遇到的暗殺集團『九羅』時一樣,貼上寫了「這些人是盜賊團『死者之翼』,已經被捕」的紙傳送到騎士團值班處。
「那麼,我們就無法在艾辛格行動,也不能送人進到內部查探。」
如果芬里爾能去艾辛格,事情就簡單了。
但愛爾卡技師不是布倫希爾德的國民,而是客人。我的臉皮還沒有厚到能開口要求這樣的人,把她重要的戈侖派到危險地區當斥侯的地步。
「在我們磨磨蹭蹭的期間,對方或許就會展開某種行動。可以的話,我想立刻取得那邊的情報……」
「你的魔法依舊很驚人呢……用了這個,盜賊生意肯定很興隆。」
◇ ◇ ◇
那些孩子沒有戰鬥能力,我沒有半點送她們進入艾辛格的打算;即使她們有戰鬥能力,但如果有人要我把那些孩子送到危險的土地,我也不可能照做。
啊,是這個意思啊。既然如此……嗯,還算可行吧?
附帶一提,我已經用【監牢】抓到了目標的戈侖,並收進【儲藏】。它們似乎是芬里爾的後繼機,『阿努比斯』的外觀像是黑犬,『芭絲特』則像是黑貓。
那是犯罪吧?我對這件事沒有執着到要去搶奪別人物品的地步。
「嗯,我也不是不能體會你的心情。然後呢?你說過要是戈侖的話,就不會受到那個『神魔毒』的影響?」
妮雅用手指圈出散落在沙漠的綠洲中、算是比較大的一處。
唔……說得對,在霍倫王國進行遠距離操作的鐵機兵真的很慘。不能自我判斷並採取行動,萬一碰上預料之外的紛爭,根本無法應付就結束了。
「是嗎?布倫希爾德沒有作爲也行吧?比如說你可以派遣『黑貓』裏跟自己完全無關的人物去進行調查啊?」
「『死者之翼』嗎?我們並沒有直接見過他們,不過知道大概的傳聞。那些人就是一羣會襲擊村子,把值錢的物品全部奪走,然後殺掉所有男性,把女性跟小孩賣給非法奴隸商的垃圾。」
「不過,還不清楚那些人會在哪裏喔。盜賊團的話,肯定會躲着避免騎士團找到,即使用搜尋魔法調查,大概也沒有線索……」
「對,所以我想問能不能製作偵查或斥侯型的戈侖……或者是你知不知道這類的古代機體<遺產>。」
被我打倒的盜賊已經翻白眼倒在周遭,就只剩眼前的這個男人了。
沉思的愛爾卡技師不慌不忙地抬起臉,豎起兩根手指。
「你、你的目的是我們的賞金嗎?那我就給你比這更多的錢!我說真的!我、我們至今賺的錢幾乎都在這……咕嘎!?」
『各位願意這麼做,吾也很高興。畢竟成爲那些人部下的,都是吾的兄弟。』
博士笑嘻嘻地看向我。這傢伙,好讓人火大啊。
大部分的古代機體<遺產>被髮掘出來時會處於休眠狀態。因爲長時間沒有啓動,它們會失去以前的記憶,並被重置到全新的狀態。機體會從經過與主人的相遇開始,逐漸學習各種事情。
要是『神魔毒』有辦法侵蝕道具甚至物品,我的衣服、布倫希爾德和智慧型手機之類的應該都已經出狀況了。
「我當然沒打算要你去從善良人士們的手裏搶。爲犯罪者所用的古代機體<遺產>很多,而且大多都是贓物,我的意思是就直接接收它們吧。」
◇ ◇ ◇
『嗯,吾明白主人想說的話了,是指「死者之翼」吧。』
「不不不,這實在是不妥吧。」
在綠洲畔的腐朽遺蹟中,就有盜賊團『死者之翼』的根據地。
果然還是讓那個盜賊團把那兩臺古代機體<遺產>讓給我吧。
「雖然很令人感謝,但等等我會把那些錢捐給孤兒院的。你就在牢房中祈禱孩子們的幸福吧。」
「那些叫做『死者之翼』的人,有沒有什麼像是標記的東西?就是可以斷定是那個盜賊團的特徵。」
「有兩個問題。首先就算送出工廠制、又或是我製造的戈侖,主人不在旁邊的話,它很有可能無法做出像樣的動作。話說回來,非古代機體<遺產>的戈侖在沒有主人的狀態下,本來就做不到那種程度的複雜判斷。既然你看過軍機兵,應該也明白這一點。」
芬里爾搖着尾巴這麼說。
利用它們進行間諜活動,前來抓人的騎士團的情報確實會無所遁形。
原來如此。諸刃姐姐說得沒錯,戈侖……嗯,不過福雷姆基亞也是啦,機械本身不會受到『神魔毒』的影響嗎?
愛爾卡技師躺在『研究所』地上的戈侖·芬里爾抬起頭。『死者之翼』?
不過,還不清楚原委的人們應該也不知道世界已經融合了啦。
「剩下的……也有搶奪經驗豐富的古代機體<遺產>戈侖這種方法。」
「內行看門道,盜賊團的事情就要找盜賊團。不是正好有感覺很熟悉對方的同業者在嗎?」
總之,這個盜賊團的作爲似乎相當過分,那就不用客氣了。我就抓住所有人,把他們交給聖王都的騎士團吧。
「……咦?對喔,也能這麼做耶。」
不過,這次是因爲目標恰巧有可以當作特徵的刺青才能找得到,也不可能每次都這麼順利吧。
在我回收寶物、離開遺蹟時,照在身上的太陽光十分耀眼。
沙漠的太陽爲什麼這麼酷熱……嗯?
太陽當中可以看到某種小點,正在從這邊落下……那是……!
我當即往旁邊一跳,躲過揮落的大鐮刀一擊。那一刀狠狠斜砍進位於遺蹟入口的石柱,使其華麗地倒在沙地上。
『嘰……』
在沙塵的圍繞下,擁有嬌小紫色身體、握着與身形不合比例的大鐮刀的戈侖從中現身。是紫色『王冠』·狂熱維奧拉,也就是說……!
「雖然沒有看到作爲目標的盜賊先生,但露娜真的超級幸運!居然可以在這種沙漠的外圍遇見鼕鼕,好開心!我們兩人的脖子上果然繫有命運的紅線!好想用力拉緊唷!」
那傢伙撐着洋傘,站在尚未倒下的遺蹟柱子上。
一頭如同紫水晶的長髮,身穿和風哥德式服裝及多層短裙、宛如人偶的少女。她的眼鏡後方是帶着愉悅笑意,卻明顯蘊含瘋狂的雙眼。
露娜·多里雅斯特,被稱爲『瘋狂淑女』的紫色『王冠』主人。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哎呀,當然是來跟盜賊大叔們互相殘殺的啊。在這之前啊,露娜發現了所有男人被殺光、整個都被燒掉的村子。因爲很有趣,就想請他們也跟我玩玩。不過既然有鼕鼕在,那他們就不重要了!」
跳下石柱的露娜,扔下手中的洋傘。
不對,扔下的只有傘的一部分,傘柄前端、被裝入中棒的細刃在閃耀的陽光下現形。是傘中刀嗎!?
如同彎曲長鞭的銀刃襲向我。好快,雖然比不上八重跟希爾妲,但她的實力也算是很不錯了。
我以毫釐之差逐一避開毫不留情、不斷刺出的銀色閃光。
「啊哈哈哈哈!好厲害!完全刺不中!可是不夠啊!鼕鼕也攻擊嘛!快點砍我、刺我、貫穿我、毆打我、踢我、挖穿我、殺了我啊!」
「不好意思,我沒有那種興趣!【監牢】!」
「!?」
看起來人品很不好的三位大叔,正對着阿姨和孩子們不斷吼着什麼。
我一邊聽着露娜逐漸消失的聲音,一邊用【瞬移】一口氣傳送到聖王都。
「哎呀?」
雖然是機械,但把擁有自我意識的戈侖變成這副模樣,果然還是感覺很噁心,會令人難以釋懷。
啊,對了。難得都到了聖王都,就把剛剛的錢捐給孤兒院吧。
不知道是不是在模仿我,露娜讓右腕的金屬部分變成了大劍的形態。
發動魔法後,我發現自己失策了。這把大劍雖是假貨,卻也是帶有神氣的劍。普通的【盾牌】派不上用場……!
「啊,好可惜。還沒辦法動得很靈活。」
「不要。露娜想用這種力量跟鼕鼕玩,就像這樣!」
我抬頭一看,就與雙眼閃着妖異光芒的露娜四目相對。
喉嚨好乾……我從【儲藏】取出冰冷的果汁,一口氣喝光。
露娜維持騎乘姿勢,咻一聲拉開胸口的蝴蝶結後,開始一顆一顆地解開鈕釦。我都可以隱約看到黑色的蕾絲胸罩了。
喂喂,開玩笑的吧……
「沒用的。你就乖乖地……什麼!?」
我用布倫希爾德擋下金屬的鐮刀柄,就這樣使其往旁邊滑去。維奧拉拔出刺到地上的鐮刀,想要對我發動追擊,而我對着他、不對,正確來說是他的腳下發動魔法。
「所以說院長小姐,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了!趕快在今天整理好行李,跟小鬼們一起滾出去!」
露娜紅着臉,發出呼哈的急促呼吸聲,露出蠱惑的笑容俯視着我。快速舔過嘴脣的舌頭妖異地蠢動。
「【盾牌】……!」
「啊哈哈哈!維奧拉好遜——!」
「哎唷,鼕鼕真是個害羞鬼。」
當我在心中痛罵的時候,維奧拉揮動大鐮刀襲來。
「咦?呃、哇啊!?」
「那點程度的攻擊是殺不死維奧拉的唷?他不會疼痛,所以也比我快治好。」
「啊啊,這個嗎?在前一陣子啊,露娜被奇怪的金色魔獸攻擊了,不管怎麼砍都會再生。因爲就跟我一樣,露娜於是對它產生了親近感。刺它幾次、又被它刺了幾次以後,就變這樣了。」
「唔!」
明明體積相當大,露娜卻輕巧地揮動它,橫掃着襲向我,想把我砍成兩半。可能是已經成爲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因此感覺不到重量吧。
「好險……」
『嘰。』
露娜一揮出右手,一陣像是打中金屬的鏘啷聲當即響徹沙漠,【監牢】也隨即跟着粉碎。
沒想到,有人抓住陷入恐慌的我的雙手。那雙又小又冰冷的手的主人,正顛倒過來低頭凝視躺在地上的我。
突然間,有某種東西落地的啪沙聲傳入耳中,我將投於維奧拉身上的視線轉回正面,跨坐在我身上、全裸的露娜浮現在逆光中,進入我的視野。
透明牆壁圍在露娜周遭,彈開細劍。
「啊哇————!?」
「什麼……!」
「哎呀哎呀?這是什麼?是鼕鼕的魔法嗎?」
一陣沉沉的嘰嘰聲響起,維奧拉的大鐮刀隨即被彈開。看吧。
「啊、真是的……」
「【滑動】。」
「打破了打破了!呵呵呵呵,好痛喔!一用這個力量,就會有像是遭到切割般的痛楚竄過身體,舒服到好像要失禁了……好難忍唷。」
「這附近的孤兒院在~……就是這裏啊。」
「再會!」
「啊哈哈哈,真的耶。好——維奧拉先讓開,我也來試試看。」
就在我站起身、想要傳送至『巴比倫』的時候,我想起從盜賊團那裏搶來的寶物。
維奧拉因此腳滑,直接臉朝下倒在地上。
「那是……」
我用雙手舉起那把劍,並透過【重力】加重這一擊,朝趴倒在地上的維奧拉揮去。
「那種力量是被稱作邪神的僞神之力,最好現在立刻捨棄。」
「嘿咻——!」
被擊中的維奧拉很悲慘地從頭、背直到腰的部分都被壓扁,變成了兩半。這下再怎麼樣他都無法再生了。
「是拘束魔法【監牢】。你絕對破壞不了那道牆,放棄吧。」
我還以爲自己已經確實摧毀作爲戈侖頭腦的『Q結晶』,跟心臟的『G立方』了,爲什麼……!
『嘰!?』
難怪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能聽到小孩的聲音跟大叔的怒吼聲。
可是被彈開的長槍改變軌道,再次從背後襲來。我往旁一跳躲開,長槍順勢刺到地面上。
等等等等,這是怎樣!?
那肯定是變異種的力量,邪神的力量。
「啊嗯,不要亂動——」
該說感覺就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還是什麼呢……心臟還在激烈跳動。差點就被奪走某種重要的事物了……
「邪神的手下?那是什麼?」
「抓——到——了——呵呵呵。跟鼕鼕互相殘殺,身體就會發熱。這是戀愛嗎?是戀愛吧?……啊,想到好主意了!」
眼前的露娜身體各處都溢出帶有光澤的黃金碎片,簡直就跟弗雷茲的支配種沒兩樣。

露娜撲向立刻想站起來的我,用膝蓋壓制住我的雙肩,也就是用騎乘姿勢制住我。
「呃、瞬、【瞬移】!」
剛剛應當被我打扁的紫色『王冠』·維奧拉就在此處。
我沒有設定座標,就發動【瞬移】逃離現場。我連滾帶爬地傳送到離原本位置約十公尺的沙漠地上。
……大叔的怒吼聲?
不行,這傢伙好很危險,對我來說就是如同天敵般的存在。要是被抓到,肯定會被強上!
剛剛的動作跟弗雷茲及變異種的腕刀相同……可惡!麻煩的傢伙取得了麻煩的力量。
呼……好喝。稍微冷靜下來了。
露娜解開我的上衣,坐到我裸露出來的腹部上。想當然耳,露娜什麼都沒穿。也就是說,我肚子上就是裸露在外的——
可能是因爲還很焦急,我本打算傳送到小巷中,卻出現在建築物的屋頂上。
好、好險……在各方面來說都好險……
「等、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你要幹什麼————!?」
露娜愣了愣……看來她應該沒有被變異種奪去自我……吧。
而她的身體的確也漏出了那股不祥的邪神神氣。
「呃、他難道從那個狀態再生了嗎!?」
「你在說什麼啊!?」
怎麼回事?難不成是紫色『王冠』造成的超再生能力,吸收了變異種的力量嗎?還是說……
我悄悄地從屋頂上偷窺下方。
「使用這種力量,會變得有點兇暴,但鼕鼕會接受露娜吧?」
我來是也可以,可是更重要的是這兩臺戈侖跟芬里爾是同一系列,讓愛爾卡技師做主人,應該也不會引起感應阻礙<干擾>吧。能夠有新夥伴,芬里爾或許也會很高興。
在【盾牌】被輕易破壞的同時,我被打飛到遺蹟的牆上。
露娜直接扔下細劍的手腕,立刻被暗金色金屬包圍。『那東西』劈哩啪啦地增殖,把露娜的手肘到指尖這一段變成了黃金長槍。
黃金長槍猶如如意棒般伸來。我拔出腰間的布倫希爾德,切換成刀刃模式彈開它。
紫色戈侖舉起大鐮刀對準【監牢】。沒用的,儘管只有一點,但這個【監牢】含有神氣,絕對不會被打破。
老實說,很噁心。光看外觀的話,維奧拉跟和我有交情的黑色『王冠』·諾瓦爾及紅色『王冠』·魯格很相似。
「嘿——爲維奧拉報一箭之仇——!」
咚鏘一聲,與其說是砍、不如說是揍的一擊使得地面晃了晃。
在來自下方的孩子聲音及像是大叔的怒吼聲中,我整理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躺倒在屋頂上。
「你、你要幹嘛!?」
我搜尋了『孤兒院』,結果紅色大頭針就落在此處。看樣子這裏就是孤兒院的屋頂上。
我因爲驚訝等因素而全身僵硬。大概是臉漲紅的熱度的緣故,眼鏡起霧的露娜露出淫靡的微笑。在強烈照射的太陽光下,白皙的裸體因汗水而閃閃發光、泛着光澤。
「……你已經變成邪神的手下了嗎?」
應該跟剛剛一樣不要用魔法,用武器擋開就好了。
總、總之先回去吧,反正已經得到目標物。先請愛爾卡技師做新的調整<維護>……要讓誰做這兩臺的主人呢?
「維奧拉——可以麻煩你嗎——?」
「什麼……!」
「不是那個問題啦!」
我不去管指着夥伴笑的露娜,自【儲藏】取出用晶材制大劍。
「沒問題,我聽說男生不會痛。據說女生會非常痛,露娜好期待唷。」
反正最初的目的已經解決,也沒必要再待在這裏了!
她到底出了什麼事?
「怎麼這樣……被趕出這裏的話,孩子們該住在哪裏纔好!?」
「我們哪會知道這種事!去貧民窟或隨便一個地方住不就好了!」
雖說不太清楚詳情,但我能看出他們想把孩子們趕走。
是說,這些大叔一看就讓人覺得人品很差。哦?
一輛塗黑的戈侖馬車停到了孤兒院門前,一名男子走下由多腳型戈侖所拉的馬車。
「老大!」
「還在磨蹭什麼,趕快把這些骯髒的小鬼趕走,蠢貨。」
被稱爲老大的男子從懷中取出菸捲,其中一位大叔急忙用火柴替他點火。
他是個年過三十的中年胖子,身穿類似中華風長袍的服裝。感覺品味很差的金框眼鏡,禿成一塊一塊的頭,還有鼻下如同鯰魚的兩根長鬍子……哎呀?
怎麼回事?我好像在某處見過他……?
…………是誰啊?
「薩維特先生,我一定會把錢還給您。請您務必高抬貴手……!」
似乎就是孤兒院院長的阿姨揪着金框眼鏡請求。可是被稱作薩維特先生的男性一臉厭煩地甩開她的手,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薩維特……薩維特啊……?
「不要用那隻骯髒的手碰我,老太婆!你還不明白這裏已經屬於『黑蝶』了嗎!我只給你十秒,現在馬上帶着那些髒兮兮的小鬼——」
「啊啊————!我想起來了!」
『黑蝶』這個關鍵字,終於成功從我記憶的最深處引出那個男人。呃,我本來是想讓他沉入記憶底層,不打算想起來的。
看到在屋頂上大叫出聲的我,對方也指着我發出近乎慘叫的『咿啊啊————!?』聲。
薩維特·葛蘭,犯罪組織『黑蝶』的幹部……不,他已經是首領了吧。難怪我想不起來,畢竟我跟這傢伙實質上只見過幾分鐘的時間。
跟我們建立合作關係的『黑貓』席露艾小姐一行人,原本所屬的組織正是『黑蝶』。
……黑犬那邊令人有些不安。芬里爾大概是感覺到了我的不安,很靈巧地用前腳啪一聲巴了阿努比斯的頭。
之後我要好好休息,今天不打算再做任何事了。療愈,我需要療愈。
「有某個人要我把錢捐給孤兒院。不光是這裏,我也打算捐給其他孤兒院,所以請別在意。」
順便把點心分給孩子們後,我離開了孤兒院。我記得院長直到最後都還深深鞠躬跟我道謝。
『這個大笨蛋!狗說話的話,不就可疑到極點了嗎!』
『好,要上囉——!』
它們三臺兄弟姐妹的排序是芬里爾、芭絲特、阿努比斯,可能是啓動的順序吧。不過說到體型,就是阿努比斯比芭絲特大了。
「……喂,阿努比斯。在那邊也要記得不要講話喔。」
「噗嘎!?」
好啦,就快點到其他孤兒院一趟,然後回去『巴比倫』吧。
『國王陛下,就交給俺吧!俺會把他們全部踹飛!』
薩維特一個箭步就想從我面前逃跑。看樣子『詛咒』的效果尚未擴及他的下半身。
「有的話,我就再替你施加一次『詛咒』——」
不愧是跟芬里爾同系列的戈侖,兩臺都具備很優秀的語言能力。
『就是那麼蠢。』
我把從【儲藏】取出的三枚白金幣交到薩維特手裏。不過他的目標應該不是金錢,而是土地吧。真遺憾啊。
三臺戈侖的主人·愛爾卡技師邊摸芭絲特邊說。
我用【重力】讓三位撲來的薩維特手下匍匐在地。
算了,這部分就只能暫且交給它們了。我就做我能做到的事情吧。
『我知道了。』
『不要中途就接下去啦!狗狗是很聰明伶俐的!』
「你、你、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嗯,算了,反正原本就是要捐的錢。拿去,三枚白金幣。」
是因爲戈侖的頭腦·『Q結晶』性能優異的關係嗎?
「老、老大————!?」
「我也不清楚詳情。請收下,我已經去掉三枚白金幣的金額了,請用在經營上吧。」
而執拗地想要得到席露艾小姐統帥的情報管理部門,做出各種騷擾的就是這個薩維特。
花戀姐姐說了,『神魔毒』到底只是『傷害神,或是神所愛之生者的毒』,對並非生物的這兩臺沒有效果。
「「「咕噗!」」」
爲了讓這位薩維特閉嘴,我好像對這傢伙施加了『詛咒』。
我跳下屋頂,站在薩維特一行人的前方。
這代表若明天到期前沒有還錢,這片土地就會變成『黑蝶』的東西。
我看着芬里爾就有感覺到,這個系列的人格……應該說戈侖的個性真是豐富。
「【滑動】。」
『是,也麻煩您照顧主人了。』
那些傢伙不要緊吧……
薩維特即使臉色明顯變差,仍結結巴巴地開口道:
我搖頭把和灼熱的太陽一起浮現在腦海中的少女裸體趕出去,打開【傳送門】前往剩下的孤兒院。
其實我是開玩笑的,薩維特卻跳起來一溜煙地跑向戈侖馬車,用很猛的勢頭逃離孤兒院。
『好痛!?老哥,你幹嘛啦!』
解除【重力】的小混混三人組也像是要追上他般離開孤兒院大門。只有逃跑的速度這麼快。
「如果真的覺得危險,就立刻逃跑。我就是爲此纔給你們各種力量的。」
「咿咿!」
那個笨蛋,我纔剛叫它不要引人注目!希望不要被人看到了。
不論是本人還是部下,一旦跟席露艾小姐等人扯上關係,身體一部分就會逐漸麻痹的『詛咒』。
「這樣你就沒話說了吧?」
「眉偶偶偶偶偶!?」
我立刻帶着這兩臺,穿過【傳送門】前往卡爾迪歐帝國西方,也就是艾辛格的對岸。
◇ ◇ ◇
我是覺得芭絲特沒有問題,不過阿努比斯就很讓人不安了。
『芭絲特姐,俺看起來有那麼蠢——』
「囉嗦。我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別來礙事。【重力】。」
「那你們要小心喔。」
『啊,對喔。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瞭解!』
「不要忘記定時聯絡,期限是一個月。就算沒收集完情報,也一定要回到這裏。只要你們聯絡,我就會來接你們。」
有着黑貓外貌的戈侖·『芭絲特』輕輕頷首。在『芭絲特』旁邊,黑犬型的『阿努比斯』也搖着尾巴點點頭。
薩維特狠狠摔在地上,撞到了臉。
阿努比斯就這麼輕飄飄地飄浮到半空中,是發動了【飛翔】吧。
即便是在『神魔毒』的影響下,兩人發出的通訊似乎也沒有問題。
我使用『神眼』確認對岸的艾辛格,可以看到地面似乎隱約滲出了暗金色的光。
可是它對我們而言卻是劇毒,因此我只能把它們送到艾辛格附近的島,或是對岸的國家一帶。
「請、請問,您究竟是……」
載着芭絲特的阿努比斯並用【加速】,以如同火箭的速度咻咻飛過海面前往艾辛格,掀起驚人的水花。
「咦?呃、等……」
『只要使用得當,笨蛋也會有其用處。我會好好使用他的。』
兩臺戈侖的項圈上有【儲藏】、【加速】、【盾牌】、【飛翔】和【隱身】等賦予,前腳的爪子上則有【麻痹】跟【重力】的附魔。這下它們就有了一般人類或戈侖無法抗衡的強悍。
『咦!爲什麼!?噗耶!?』
「喂。」
雖稱不上是賠禮,但我也給了這兩臺戈侖各種力量。
他從懷中取出紙遞向我。嗯——看起來的確像是真的……三枚白金幣啊,大概是三百萬日圓吧?
「你這傢伙!」
不,蠢狗也很常見。話說,你是戈侖吧。
過了一段時間,阿努比斯消失無蹤,似乎是發動了【隱身】。這鐵定是芭絲特的判斷。
「素!」
「……芭絲特,只能依靠你了。請設法控制這個笨蛋。」
「這間孤兒院借了多少錢?」
芭絲特輕巧地換乘上抗議的蠢狗……不對,是阿努比斯的背上。
『意思是,我們的任務就是前往那個叫做艾辛格的國家,探查情勢嗎?』
「哎呀,單純只是偶然。你似乎仍舊在做些不好的事情呢,看來需要更加強大的『詛咒』囉?」
「咦?」
跟以前相比,組織感覺弱了幾分。這麼說來,因爲席露艾小姐脫離的關係,自『黑蝶』金盆洗手的人好像也很多。
「捐款……!那麼大的金額嗎!?」
我嘴裏說着煞有其事、並非都是謊言的話,把七枚白金幣交給院長。
我拿起薩維特遺落的借據,使用火屬性魔法瞬間把它燒成灰燼。
這時候,芭絲特便跳起來用貓掌狠狠賞了愣住的阿努比斯一個巴掌。
『你們的任務不是打倒敵人,而是祕密潛入、獲取情報。不要搞錯順序了。』
好了,經過調查,聖王都還剩下五間孤兒院。
我本來想說不能派她的夥伴·芬里爾前往危險的場所,才取得這兩臺戈侖,結果變成要把認她自己爲主的戈侖送出去。根本本末倒置。
「三、三枚白金幣,我、我們這是有正式擔保的催收行動,也有借據!」
「沒錯,但不需要勉強。最重要的是,要以自身安全爲優先來行動。」
『你們兩個太過分了吧!?』
受到『詛咒』的薩維特等『黑蝶』成員立刻逃離了席露艾小姐她們所在的城市,想不到會逃到鄰國。
既然都說出口了,就各自捐給他們十枚白金幣吧。盜賊團累積的金錢是有點不夠,但只要賣掉一同取得的寶石,應該就夠了。
雖然與神無關的人看不見,也不會有任何效果,但那就是『神魔毒』吧。光看感覺就很噁心。
孤兒院的院長戰戰兢兢地向我搭話。
『對,芬里爾哥哥說得沒錯。你懂吧?可別扯我後腿唷?』
『遵命!』
「對老大做了什麼!」
◇ ◇ ◇
「初次見面,我是布倫希爾德公國公王·望月冬夜。」
「哎呀哎呀,此話真令人惶恐。朕是巴納謝斯王國國王,拉伯·特爾·巴納謝斯。歡迎來到巴納謝斯。」
一位感覺就是白鬍子老爺爺的和藹老人從椅子上起身,對我伸出手。
年紀大概已過七十,但握住我的手很有力,散發出生命力的氣息。
我現在正在拜訪巴納謝斯王國的王城。
目的是要商量幾天後要舉行、和利夫利斯皇國的會面。
利夫利斯皇國及巴納謝斯王國是融合的世界中,唯一領土相接的兩國。
表世界的利夫利斯皇國西北部,與裏世界的巴納謝斯王國東部連在一起了。
由於重疊的土地很少(還是比布倫希爾德的面積寬廣),也沒有人民居住,應該是不會造成太大的糾紛。
然而,這部分還是該讓兩國一起好好商談,於是利夫利斯皇國及幾名重臣在數日後將會造訪巴納謝斯王國。
移動當然是靠我的傳送魔法,所以我這次纔會率先拜訪巴納謝斯王國。
同行的有琥珀、布倫希爾德騎士團副團長·尼可拉,還有他的部下數名。不過會帶這些人,本是基於耍帥,或者該說是陣勢美觀的淺薄考量。
「我已經聽小犬·羅伯提過您的事情。聽說您會駕駛巨大戈侖,是位國王,擁有前所未聞的實力,卻又不忘謙虛,爲了世界及人民日日夜夜在世界中奔波。是位智勇兼備、完美無瑕且清廉潔白的人。」
……那是哪來的聖人君子啊。
我不悅地眯起眼,看向在巴納謝斯王的下一階待命、身旁有小小藍色戈侖跟隨的燈籠短褲王子。
「正是如此,父王!吾友望月冬夜閣下是位心胸寬廣、溫柔體貼、心慮人民的優秀人物!」
「沒這回事喔,羅伯王子。」
這傢伙。他應該沒有惡意,但別給我異常提高難度啦。還有,我什麼時候跟你變成朋友了。
愛爾卡技師的妹妹·諾倫和『紅貓』的妮雅也說過,的確是很煩人的王子。又因爲他整個人就是善意的化身,就更是麻煩到炸。
如果不是王子身後的藍色『王冠』·布朗拼死拼活地對着我鞠躬道歉,我真的會把『好煩』這兩字說出口。
「原來如此!你說得也對!那我可以再拍一張嗎!」
「這好厲害喔!看,你跟布朗都在上面呢!」
「你知道白色王冠如今身在何處嗎?」
『他的所在地點不明,我還以爲他跟黑色王冠在一起。』
「不要。」
「你從剛剛開始都在拍些什麼啊……」
個人的話,『黑貓』的席露艾小姐等人也有。
總之,等順利地結束跟利夫利斯的會面商議後,我也把量產型智慧型手機交給了巴納謝斯王。
「布朗,我有問題想問你,可以嗎?」
不過就算我說了,這位王子感覺也不會介意半分。
我想說也來問問眼前的藍色戈侖,之前就很在意的事情。
身爲親人,一定會擔心吧。在這種時候,倘若有什麼聯絡手段——巴納謝斯王好似也好幾次產生這種念頭。
可別說要拍我們的合照當待機桌布喔?我或許會揍過去。這個王子真可怕,感覺不太會掌握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兩個世界合而爲一之後,應當會給世界結界帶來很嚴重的負擔。
「在拍照前,姑且先取得對方的許可吧。這是禮貌喔。」
『白色……你是指「阿爾卑斯」嗎?』
我有點擔心萬一給了這傢伙,他就會用很煩人的頻率寄郵件過來。
「白色『王冠』擁有什麼樣的能力?使用的話,可以修復快要崩毀的結界嗎?」
使一切歸無……?這種像是最終兵器的東西是什麼啊?在我的想象中,他就是如同白魔導士的修復型戈侖。會很危險嗎?
「冬夜閣下,能否麻煩你一件事?」
藍色『王冠』·布朗好像是巴納謝斯王家——不對,是從成爲王家之前的時代就代代傳下的王冠。
不光是弗雷茲們……已經該說邪神羣了吧,也許還有其他威脅。這絕不是壞掉也沒關係的保護。
與國王陛下的商議結束,想當然地羅伯王子也想要這個智慧型手機。只是,老實說我很猶豫該不該給他。
我乾脆地拒絕沉迷於相機應用程式的王子。這傢伙的腦袋與外表相反,非常聰明,看完說明書立刻就學會用了。
「那就直接交給本人吧,我會用【傳送門】連接史特雷因的王都。」
「話說回來……」
未婚妻叫做瑟雷絲啊。是說——別擅自把我當成摯友。但我承認自己沒認識多少年紀相近的男性啦。
「史特雷因王國?啊……這麼說來,女王陛下的確有說過這回事。」
「你知道白色『王冠』嗎?」
『白色王冠「阿爾卑斯」是特殊的王冠。也是黑色王冠「諾瓦爾」的另一半、終點,是使一切歸無的愚者。』
『問題?無妨。什麼問題?』
我打開【傳送門】,跟羅伯王子等人一起前往史特雷因王國的王都。
話說,有個性過頭的人佔多數耶,像是恩德跟這傢伙……要維持朋友關係感覺很累……
「其實我的未婚妻就在史特雷因王國,我能不能也替她要一支這個?」
羅伯能夠使用布朗的能力進行空間傳送,因此也會跟我一樣在各種地方奔波,作爲能力的代價,他每次都會被迫陷入睡眠。
『我無法說明王冠能力<冠冕技能>的詳情,製作者<大師>禁止我們泄漏其他王冠的機密事項。』
是嗎?既然是這樣,發現諾瓦爾的地點或許會有某種線索,等等問問愛爾卡技師吧。
溺愛歸溺愛,但他也沒有把兒子養成任性的笨蛋。我也看得出來兩人都很爲彼此着想,親子關係十分良好。
不過就算他們把手機用在奇怪的地方,我也能立刻得知就是了。
這樣就不能不給他了吧……
「謝謝你!這樣我們就能隨時取得聯絡了!」
唉,反正我已經給了史特雷因王國的女王陛下,還有她的女兒·貝麗葉特公主了。給那位相當於公主表姐妹的人,大概也不會有問題吧。
因爲我覺得要是國王彼此都有手機,在各方面都會很方便,我纔會給國王,不過巴納謝斯王國以往是島國,或許沒什麼需要聯絡他國的機會。但這裏的領地已經跟利夫利斯連接起來,今後也許會更加需要吧。
我原本打算把諾倫和妮雅的郵件信箱也告訴他,好分散目標,但感覺之後就會被兩人痛扁,還是不要吧。
根據王子的說法,即便以布朗的王冠能力前往史特雷因王國,他之後也會因爲代價的關係沉睡將近一整天,不太能跟對方說到話。這樣的確很難過呢。
「太好了!我還能把我的摯友——冬夜閣下介紹給瑟雷絲認識,簡直是一石二鳥!」
『我在大戰後陷入睡眠的時間沒有那麼長,因此多少還有一些記憶。』
他知道,這臺藍色戈侖知道白色『王冠』。
緊接着王子搖了搖頭,用很認真的語氣跟我說:
嗚嗚,想想也是。要是輕易就能問出來,就會被其他王冠持有者曉得弱點。製作者<大師>……是叫克洛姆·藍賽斯吧?不過這也表示,其他王冠們也被加上了保護,禁止泄漏其餘王冠的情報。
因此他不像其他『王冠』那樣會進入很長時間的休眠狀態,所以多少還留有一些記憶。
喀嚓。
「除了真的很重要的時刻,其餘時間都給我發郵件。郵件也寫得簡短點,只寫重點。」
假如這道結界遭到破壞,對於外頭的世界而言,這個世界就毫無防備可言了。
我記得是女王陛下的外甥女吧。對方姑且是一國的王族,應當不是可疑人物,不過畢竟是沒見過面的人。
現在,前裏世界的國家裏擁有這東西的有普立姆拉王國、托里漢拉神帝國、史特雷因王國跟卡爾迪歐帝國這四國。
喀嚓。
由於他感覺很像會寄送夾帶自拍照片的郵件過來,我便叮嚀他還是選擇國王作爲主要的交流對象。看到兒子傳來的報平安照片,那位國王想必會很高興。
「你還記得嗎?」
喀嚓。
「……我是可以先聽聽看。畢竟請求方面,根據內容也有可能無法做到。」
羅伯王子似乎是巴納謝斯王年紀很大才得到的孩子,國王非常地溺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