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黃金葫蘆
《帶着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 · 冬原パトラ · 1.9萬 字
「速度還挺快的。」
「對吧?」
我乘着過去沉睡在『整備庫』內的高速飛行艇在空中飛行。飛行艇現在的位置是在雷古路斯上空,由莫妮卡擔任駕駛。
高速飛行艇『岡格尼爾』的船身外觀如同只有正中央膨脹的竹葉……看起來宛如槍尖的形狀後方,又長了對小翅膀。
以空氣動力學的角度來看,『岡格尼爾』實在不可能飛得起來。但它既然實際飛起來了,那就是有什麼力量正在作用吧。
雖然岡格尼爾被分在飛行艇類,但其實它不僅能降落水面,也能降落在陸地上。雖然飛行的速度不算慢,可是老實說,我用【飛翔】使出全力飛行的速度還比較快。
搭乘人數大概是十二人,裏頭的空間算是足夠寬敞。
本來岡格尼爾需要使用乙太液作爲燃料驅動,但在經過系統重組改良後,變成和新型福雷姆基亞一樣,能增幅光或大氣中的魔力作爲能量。
「這臺機體是要跟蘇的福雷姆基亞合體的吧?」
「這臺機體會變成背後的零件。不過到時候會自動操作進行合體,不需要我們駕駛。」
這臺機體可以切換成自動操作,還搭載聲音辨識機能。事實上,只要坐上來要求一句「帶我去哪裏哪裏」,機體就會自動前往目的地。只是萬一遇上意料之外的情況時無法應對,全都交給自動操作也會有問題。
「老子姑且有張開隱蔽的屏障,所以飛行中應該不會被人看見,但還是聽得見飛行的聲音就是了。」
「這艘飛行艇有什麼裝備?」
「什麼都沒有。但是機體很堅固,可以直接靠着機體衝撞打倒弗雷茲。」
呃,感覺上對付低階種的確沒有問題,可是我希望你不要用這傢伙對高階種進行特攻。
岡格尼爾穿過羅德梅雅,抵達玉龍上空。
「荒野和廢墟好顯眼啊……」
一路上特別醒目的都是被弗雷茲蹂躪過的大地、掃倒的樹木以及被打壞的房屋等。
其中,還是能零星發現正在復興的城市及都市。即使發生了那種事,還是有人決定在此地拼命活下去,繼續在這裏生活。
一想到也許會被那些人視爲仇人,我就感到有些憂鬱。
「你們在做什麼!站起來!」
在八重東張西望打量船內時,琥珀從她的手中落下。掉到地上的琥珀搖搖晃晃地仰躺在地,並翻過身去。
「吾主,已經抵達逸仙上空了。」
不久後,在寬廣的平原中出現了一座揹着丘陵建造的城。城感覺是以日本風的城爲基礎建造,但又混了一點西洋城堡的風格,周遭則有好幾條護城河圍繞。
好了,再衝進去一次吧。就在我跟琥珀打算再次奔馳時,一名騎着馬的年輕武士自敵陣現身。
那就是羽柴軍啊。看起來實在不像有二十萬大軍,可能是先行部隊吧。即便如此,數萬人應當跑不掉。
因爲我不曉得戰場在哪裏,所以要直接過去。從這裏出發的話,約十分鐘左右就可以抵達江滬附近了。
琥珀驚人的咆哮聲化爲衝擊波,將橋上的羽柴軍一口氣颳走。
我輕盈地跨上琥珀的背。
「【風來也,席捲吧,嵐之旋風,氣旋風暴】。」
哎呀,忘記帶刀了。我記得替八重製作的『透花』試作品還留着吧。我也將其取出,插在腰帶上。
「銀之鬼武者,前來領教。」
「好啦,偶爾也來運動一下吧。」
即便如此,還是有人朝着我進行攻擊。我躲開敵人刺出的槍,反過來打落馬上的武士。
「問在下如何也……嗯,看起來的確像是逸仙的人是也……」
我張開防禦屏障,擋下箭矢。飛來的箭一支支被彈開,接着落地。
我沉默地衝進敵軍,士兵們一邊發出慘叫聲,一邊四處逃竄。這是怎樣,真虧你們還敢說人家卑鄙呢。
總之,我打開【傳送門】把八重送到天守閣附近,自己則帶着已經回覆原本體型的琥珀轉移至城門上。
敵陣掀起一陣龍捲風,將士兵吹往高空。我斜眼看着這名符其實的暴風一擊,手中揮舞長槍,把眼前的羽柴軍一一打倒。
我一直很想說一次看看呢。
「胡鬧什麼!現在正在打仗啊!」
琥珀傳來的心電感應中混入了八重的聲音。剛纔的慘叫聲是琥珀吧?到底在急什麼呢?
接下來,我記得薩那珂先生曾送過我逸仙風格的衣物。只要穿上武士盔甲、足袋和草鞋,接着再套上陣羽織,看起來就會像是逸仙人了吧。使用【海市蜃樓】在自己周圍做出幻影也可以,可是那樣挺麻煩的。
我揮槍轉了一圈,擺出槍尖對着斜後方的姿勢。
我聽到對方叫囂着什麼「卑鄙!」、「光明正大地一決勝負!」之類的話,可是我纔不管呢。
「感激不盡……因爲父親及兄長也上了戰場是也……」
「啊!?」
我離開操縱室前往客房,一打開【傳送門】,八重及琥珀就從那裏跳了出來。琥珀與其說是跳出來,感覺更像是被抓着後頸扯來的。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相較於驚慌失措的羽柴軍,剛剛在城牆上一直用弓箭對着我的德川·伊達聯合軍大概斷定我不是敵人,便不再瞄準我了。
「莫妮卡,把路線變更爲朝逸仙的江滬方向前進。」
『在下要駕駛「史維特萊德」,打垮羽柴軍是也!』
「你說什麼!」
「別開玩笑了,會讓父親跟兄長擔心是也。」
「有有有,我有聽到,所以你對待琥珀時不要太粗魯。」
我也可以用【麻痹】讓所有人(話雖如此,還是有人能靠着護身符避開效果吧)都麻痹,但之後會很麻煩。要俘虜他們的話,人數又太多;要是德川·伊達聯合軍知道他們無法動彈而下了殺手,事後的感覺也很差。
「有許多人聚集在江滬西北方的平原呢,那裏恐怕就是戰場了。」
那是椿小姐口中羽柴秀義的軍隊啊。他們打算在進攻玉龍前統一逸仙,才展開行動的嗎?
「在下明白……在下是否需要戴着那種面具是也?」
我朝加快速度逼近的圓木伸出右手。
『八重大人表示想跟主人說話……嗚惡!「冬夜先生!是否有聽見是也!」』
「如何?」
我做了次U字型迴轉,重新握好槍。
「【滑動】。」
「嗚哇!?」
『遵命。』
八重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我。有那麼奇怪嗎?不過戴着面具的人,看起來的確不可能是正常的傢伙啦。
坐在馬上的傢伙倒是都平安無事,是因爲我指定的目標是『羽柴軍士兵腳下的地面』嗎?算了,我也不忍心讓馬受傷。
「應該沒關係。八重跟由美娜她們不同,我跟你訂婚的消息並沒有經過大規模發佈。怎麼啦?你想戴?」
自我介紹很長的年輕武士狼狽地從馬上摔下,因爲我把馬鞍及馬鐙上的摩擦係數減少了。
「這種時候,果然還是假裝成路過的假面武將會比較好吧。」
我衝過敵陣,揮舞長槍,掃倒擋在前方的敵人。我在琥珀的咆哮中,用衝擊波刮飛正前方的士兵,開出一條路。我衝過那條路,一口氣突破敵人。
『惡嗚……』
「可惡!礙事!滾開——!」
可是到底該怎麼辦呢?若是同盟國也就算了,這回卻是國內的戰爭。而且我去支援僅是一介領主的家泰先生應該不好吧?再說一旦使用福雷姆基亞,那就完全穿幫了。
「這裏是飛行艇的內部,本來正在做飛行測試,目前正往逸仙的方向前進。」
琥珀發出微弱的呻吟聲,無力地昏倒在地。好慘!
由於敵人來得有點密集,讓我感到很煩,於是我開始詠唱咒文。
弓箭如雨點般朝着我咻咻落下。
「冬夜先生!……呃,這裏是何處是也?」
就給這些人一點教訓,讓他們撤退就好。
「什、什麼!?」
「【盾牌】。」
當我眺望着拓展於眼下的光景時,琥珀使用心電感應發來了訊息。發生什麼事了嗎?
『主人。』
而有數萬名士兵像是要包圍那座城般,正往那裏發射弓箭。士兵當中有幾人的背上插着排列黃金葫蘆圖樣的旗幟。
「琥珀,準備好了嗎?要一口氣衝破敵陣囉!」
我從【儲藏】取出祕銀的碎片,讓它變形成薄片,做成面具。不像鐵面具那樣可以蓋住整張臉,而是隻蓋住上半張臉的款式。感覺戴上這個,就能出席假面舞會了呢。也弄個角上去吧。
我在周圍使用【隱身】,讓自己變得透明,快速地更衣。雖然說是未婚妻,我對於要在八重面前換衣服還是有些抗拒。
我用一隻手擋下圓木,接下來直接抓着它,把圓木連同緊抓着它的人一併抬起,扔進城堡的護城河中。我是靠增加自己的體重,再使用增加筋力的無屬性魔法【提升力量】,才能接下這一擊。
坐在馬上而未能掌握眼前狀況的長官,用憤怒的聲音不斷大吼。還真不想待在那種傢伙麾下,沒注意到這場異變的人是會喫苦頭的。
「給你們一個忠告,立刻從此處撤退,不然的話……」
「嗯?是琥珀嗎?」
可能還會有傢伙跑出來散佈些什麼『布倫希爾德想讓逸仙成爲屬國』的謠言,就像玉龍一樣。
這是什麼意思?
「趕緊用最大速度前往那裏。」
我使用【儲藏】取出帶有逸仙風格的槍。這把槍沒有刀刃,上頭又有【麻痹】的效果,很適合在這種狀況使用。
在渡過護城河的橋前方,城門前有一羣士兵手裏拿著稱作破城槌的圓木,狠狠往門上撞了好幾次。而城堡這一側也有人對準這些士兵射箭,卻被突然捲起的風吹得東倒西歪。有風屬性的魔法使啊。
「不、不然的話,你想怎麼樣!」
「不,那麼做真的好嗎?」
下一秒,如同輕度地震般的衝擊便從腳下傳來。哦哦,這麼多人一起跌倒的畫面真的很壯觀呢。眼前的士兵們毫無例外地全都倒下了。
「咕哇!?」
「什麼!?」
◇ ◇ ◇
我覺得在人類間的戰鬥中投入福雷姆基亞並不妥。冷靜下來吧,八重小姐。她很驚慌吧。嗯,畢竟家人都身處於危機,這也難怪。
「【滑動】。」
最後再戴上面具,路過的鬼武者就完成了。陣羽織竟然是黑底加上銀色刺繡,我覺得挺帥的。
護城河對面那位畏縮的指揮官這樣問我。我從懷裏取出智慧型手機,確認已經鎖定全部目標——而目標自然是羽柴軍。
竟然在打仗時自報名號,這傢伙是笨蛋嗎?我是不曉得這邊的習俗啦,但連我們的世界在元日戰爭後也不太這麼做了。
之前也發生過這種事呢,只是當時的對手是武田的鬼面士兵。
「總之,我先打開【傳送門】。」
「吾隸屬羽柴麾下,名爲福島正則!拿起槍便是天下無雙,無人能敵!那位鬼武者是何方神聖!報上名號也無用,看我——」
在這段期間,圓木正逐漸破開城門。呃,現在不是顧着看的時候,我得快點。
雙方陣營看到突然出現眼前的白虎與銀假面男,全都掩不住詫異。我毫不在意地降落到城門前。
「瞭解。」
「【重力】……【提升力量】。」
『剛纔在下透過傳送鏡收到母親寄來的信!說羽柴軍已經開始進攻江滬,掀起了戰火!羽柴軍有二十萬大軍,德川·伊達聯合軍卻只有六萬……由於戰力差了三倍以上,家泰大人在初戰就受了傷是也……!』
莫妮卡的聲音自操縱室傳來。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外頭和剛纔的玉龍不同,是一片佈滿綠意的大地。
指揮破城槌的武將對士兵下達突擊的命令,是想把我連同城門一起打碎嗎?
「瞭解,一分鐘就能抵達。」
嗚哇,還有還有,還剩下密密麻麻一大堆。
「八重去城內尋找重兵衛先生和重太郎先生,告訴他們我來了。啊,記得對其他人保密。我跟琥珀去解決城門前的傢伙。」
「假面……是也?」
「等等,吾乃羽柴的家臣,名爲加藤——」
「【氣旋風暴】。」
「噗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位加藤某某某被刮上高空飛得老遠。就說了我纔不管呢。
「你們在做什麼!對方只有一人,一起圍上去刺死他!」
乘在一匹栗色毛髮的馬上之武將一出聲,在我周遭三百六十度的所有步卒,都同時對着我刺出長槍。
可是我們比他們快了一步,琥珀垂直跳起來,我們一同在空中飛舞。
「【砂來也,盲目的沙塵,盲之砂】。」
「咕哇——!我的眼睛——!」
沙子跑入眼裏的士兵們痛到昏厥。琥珀朝正下方施放衝擊波,將這些人吹散成一圈圓形的模樣。
琥珀着地後立刻衝了出去,而我配合它刺出長槍,讓敵人接二連三倒落在地。
「【貫穿一切的狂風,螺旋槍刃,螺旋長槍】。」
我朝正面刺出纏上狂風、成爲暴風之槍的長槍,一直線地將羽柴軍完全吹跑。
「是、是鬼!是鬼武者!」
「會被殺!大家都會被殺!」
說得真難聽。他們雖然看起來像是死了,其實只是遭到麻痹,動彈不得而已。
就在我怒上心頭時,從城門那邊傳來了怒吼。
「德川軍出擊了!快應戰!」
「不行!右翼的陣形還處於混亂狀態!無法迎擊!」
咦,是八重已經把我的事情通知重兵衛先生他們了嗎?
「儘管稱作羽柴軍,但大部分原本是織田、毛利、島津及長宗我部麾下的士兵,大多不是基於忠義而服從秀義,只是懼怕秀義的力量罷了。」
「可是,家泰先生,把伊達領主帶到敵陣正中心,這樣好嗎?」
「噓——!」
「應該說,其實我也想去遠坂城。我還沒有不知羞恥到把戰爭全都交給客人處理,自己在那邊擺架子。」
「正宗閣下,您多半是想取得黃金葫蘆,好爲自己所用吧。但我勸您還是別這麼做。」
「您是阿銀閣下吧,剛纔的戰鬥實在非常精彩。還沒自我介紹,在下是伊達領領主·伊達冬次郎正宗,今後還請您多多指教。」
可是說到戰國時代的武將,沒有做過殘忍事情的反而是少數。我曾聽爺爺說過,德川家康也將勾結武田的家臣·大賀彌四郎判處直鋸之刑。
「是嗎……我們倒是不在意,那該怎麼稱呼您纔好?」
「啊——家泰閣下,請問目前的戰況如何?」
「嗯!?您如何能得知在下內心的想法!?」
看到這一幕,家泰先生除了嘆息,還以感到傻眼的聲音說道:
因爲讓這裏變成空城也不妥,我們便決定讓德川·伊達合計約三萬左右的士兵進行遠征。由於是要進行突襲,這樣的人數就已經足夠了。
「是在下的家臣,片倉弧十郎蔭綱。」
「哎呀,真不好意思,又欠了冬……阿銀先生一份人情。」
果然。
「主公,這位大人究竟是……」
「也就是說,只要設法處理秀義持有的黃金葫蘆,對方的勢力就會瓦解囉?」
嗯……我一個人去解決的確也很奇怪。
「我想說直接去解決秀義……開岡格尼爾直接撞上天守閣恐怕是不行的吧……會全部撞爛的。雖然很麻煩,還是隻能找個地方進城了。」
「帶你去……是去遠坂城嗎?」
大部分逸仙人都沒有魔法屬性,八重也是如此。而稀有的光及暗屬性,肯定更是少之又少。
聽到走廊突然傳來聲音,大家紛紛將視線集中向那個方向。
「總之算是擊退他們了。」
可是,家裏蹲領主啊。基本上,從來歷不明之人突然被提拔爲領主這件事開始就很怪了。
「我就順帶問問,是什麼傳聞?」
我聽着家泰先生的話,露出僵硬的笑容。由於裏頭微妙地混雜了事實,讓我難以否認。因爲細節處被省略或是情節遭到誇大,傳聞纔會變得那麼奇怪吧。
「……你是想在我破壞前,從旁搶走吧?」
「比起這個,家泰先生沒事吧?我聽說他受傷了。」
「哦,這個人名叫阿銀先生,是那位九重重兵衛的客人。他的實力就如諸位方纔看到的一樣,堪稱天下無雙,可說是一鬼當千的強者。這回是知曉我們的危機,才特意趕來相助。」
「秀義會用黃金葫蘆使出不可思議的術法,似乎沒有任何人能違逆那股力量,大家纔會屈服於他。織田信永先生會遭到暗殺,據說也是因爲明智滿秀受到那股力量操縱之故。」
「冬……阿銀先生,您到底想做什麼呢?」
「冬夜先生,感謝您助我們一臂之力,真的是幫了我們大忙。」
弧十郎先生從後方對驚慌失措的正宗提出忠告。不打自招指的就是這麼回事吧。
我跳下琥珀的背,把槍收回【儲藏】中。我把視線轉往城門的方向,就看到八重及重太郎先生往這裏跑來的身影。
「話說回來,您的穿着……」
德川·伊達聯合軍發出「哦哦哦哦哦哦————————!」的歡呼聲,勝利的吶喊響徹這一帶,看來他們並不打算追擊。
眯眯眼青年平靜地低頭行禮。說到伊達政宗,就會想到片倉小十郎景綱,這一對可是分都分不開的知名組合。
黃金葫蘆……?說不定是魔道具呢。難不成又跟『不死寶玉』一樣,是從『倉庫』掉下來的東西!?
「冬……!」
雖然很隨便,但就這樣吧。只是除了面具以外,全身都是黑的就是了。
即便是同盟的對象,家泰先生似乎也不打算干涉到那種地步。但要是正宗死了,他會不會廢棄和伊達間的同盟呢?
騎着馬的武將們咚咚咚咚地一溜煙逃走,晚了一步的步卒們也開始爭先恐後當場逃竄,剩下的只有因爲麻痹而無法動彈的士兵們。
算了,這些事情跟目前都沒有關係,先別管它。
猴子臉啊。要是禿頭,就會變成禿鼠了嗎?
「此次作戰,是否能帶在下同去?」
我與家泰先生於城內的大廳會面,重臣們也齊聚在周遭,其中也能看見八重的父親·重兵衛先生的身影。
正宗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看起來就像是個淘氣鬼。總覺得他好像有什麼企圖……
重臣中有人提出質疑。這也難怪,畢竟來的是位戴着面具,看起來超可疑的男性,人家當然會有所提防。
獨眼,還有這個打扮,難道他是……
我急忙取出智慧型手機,打開『倉庫』行蹤不明的物品清單……不,沒有符合的物品。這樣的話,或許是像龍王事件那樣,是其他製作者的作品。
「這方面是伊達家的問題,我也無法置喙。」
「原本就是羽柴接續織田所開啓的鬥爭,纔會演變成這種狀態。只要設法處理羽柴,戰鬥應該就會結束……」
「正宗大人,您所想的事完全表現在臉上了。」
「啊,是的。主公肩膀遭箭射中而負傷,但並無性命之憂。」
於是他便解決掉已經無用、對自己只會造成妨礙的織田,並奪去了其勢力。我覺得這些推測應該八九不離十,但實際上又是如何呢?
「那真是感激不盡。父親也在城中等候。我們走吧,冬……阿銀先生。」
「那麼,能請您包圍遠坂城,吸引城內士兵的注意嗎?我會趁那機會處理葫蘆,之後就交給家泰先生諸位了。」
「能讓我見見他嗎?用回覆魔法應該能治好他。」
「團結意識薄弱?」
「做得到啊,我也是有很多王牌的。作戰的話,就只是潛入城內尋找秀義,然後設法處理黃金葫蘆而已……」
「名字?嗯……那叫我阿銀吧。」
是說,比起這個——
嘖,這座城還很慎重地施了結界啊,看來是不能用【傳送門】跳過去了。算了,不然就坐上飛行艇『岡格尼爾』直接開進去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正宗的臉上卻仍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這傢伙真的是想什麼都寫在臉上耶。
「全軍撤退!」
被我搞得亂七八糟的羽柴軍已經成了烏合之衆,大半都喪失了戰鬥的力氣。結果——
我還以爲恐怖統治是織田信長的專利呢。不過若要論殘酷,秀吉也不遑多讓。記得他在兒子秀賴出生後,就逼迫已經無用武之地的外甥秀次切腹自盡,還將秀次的正室、側室及孩子們全部斬首,總共約有三十人。
「嗯……沒辦法,阿銀閣下說得沒錯,在下應當聽從。」
「您的傳聞也傳到逸仙了,看來您頗爲活躍啊。」
小聲對我說出這番話的小鬍子家泰先生眼中,充滿了興味盎然的光芒。他身上有種跟貝爾法斯特國王和密蘇密多獸王相同的味道……
我使用智慧型手機把地圖投影到半空中,開始搜尋。周遭的重臣們個個發出驚訝的呼聲,就別管他們了。
「伊達……正宗?那麼,那個人是……」
「正是,在下也想拜見一次秀義的尊容,而且在下對那個黃金葫蘆很感興趣。」
「快、快走!撤退!撤退!」
我騎着琥珀,和八重一起由重太郎先生帶領,在德川士兵們的注目下穿越城門。
「恐怕是。話雖如此,秀義從未踏出自己的城一步,就連同爲領主的我都不曾看過他的面容。據說他的外貌長得十分像猴子,因此不願意出現於人前,不過這也只是謠傳。」
「那倒是無妨……可是從這裏到遠坂城要花多少時……啊啊,冬……阿銀先生能使用傳送魔法吧。」
「初次見面。」
只是那個形象跟眼前的家泰先生不太符合,而秀義好像就不一樣了。
見我不斷地低聲咕噥,家泰先生傻眼似地張着嘴。
我用動作制止一不小心就要喊出我名字的八重,小聲地對走近這裏的兩人說:
那裏站着一位年紀跟我差不多的少年,身旁還帶着一名細眼的高挑侍從。少年身穿黑袴加上黑色盔甲,再搭配色彩鮮豔的紫色圓點陣羽織。少年的衣着是很花俏沒錯,但他最顯眼的地方並不在此,而是覆蓋他右眼的眼罩。
「嗯!?您如何能得知在下內心的想法!?」
難道是碰巧撿到黃金葫蘆的猴臉男,使用那股力量進入織田,最終還操縱天皇,將自己推上了領主之位……?
「好久不見,重太郎先生。」
伊達主從又重複了一次和剛纔相同的對話。嗯——雖然我覺得他不是個壞人。記得原本世界的伊達政宗據說也是個謀略家,而這邊眼前這位會完全穿幫的地方就一點都不像。
「像是俘虜了許多國家的公主、獨自一人殲滅了惡魔軍團、操縱巨人兵毀滅一個國家等等,要舉例真的是舉不完。」
「雖然說事到如今才問好像已經晚了,但您能做到這種事嗎?」
黃金啊。說起來真的挺像秀吉的,這也華麗過頭了。
他們並不是沒有魔力,相反地,還獨自發展出簡易的魔術,像是符術或忍術,椿小姐把聲音轉到貓身上的能力也屬於這一類。
「我姑且還是有自己的立場,要是牽涉到布倫希爾德就麻煩了,所以才佯裝成謎之鬼武者。」
「正宗大人,就說您所想的事完全表現在臉上了。」
「可是,就算解決掉秀義,這場內亂會就此平息嗎?」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操縱天皇不是更輕鬆……呃,對啊,天皇的力量在逸仙也不過是對外的掩飾。
八重的哥哥重太郎先生深深低下頭,還真是一如往常地嚴肅啊——
「在秀義所建的黃金之城,遠坂城。」
『應該就是如此呢。』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到重兵衛先生的身上。對此,他輕輕地點了點頭,以示肯定之意。八重就坐在他身旁。附帶一提,琥珀縮成小白虎的體型,在八重膝上縮成一團。
「那秀義目前身在何處?」
「對我們壓倒性不利啊。在數量上,我們遠遠不及羽柴軍。想要獲勝,就只能從他們團結意識薄弱這一點下手。」
「話先說在前頭,我會根據情況破壞葫蘆。何況那東西看起來也不是什麼正派的魔道具。」
「爲什麼大家要服從秀義?他有那麼強嗎?」
用回覆魔法治癒家泰先生肩上的傷後,我還順便治好了其他傷者的傷口。
「但是,天皇沒有治理這個國家的力量,那麼這天下的風向又會落入誰的手中呢?」
說完,正宗環起雙手。喂,你的表情變得很邪惡喔,肯定有什麼企圖。這樣是沒辦法跟家泰先生這種老奸巨猾的狐狸交鋒的。
而如果打倒吸收織田的羽柴,家泰先生理當就會成爲最有勢力的領主。
嗯?咦?也就是說,接下來要展開的就是關原之戰?可是地點是遠坂城,難道是大阪夏之陣?不,那是秀吉死後才發生的戰爭,現在是冬天,只是快到春天了。
算了,想也無濟於事。不管怎麼樣,要是讓秀義統一這個國家、跑去攻打玉龍也很麻煩。總之,先坐『岡格尼爾』前往那個遠坂城吧。
◇ ◇ ◇
「那就是遠坂城……?」
那是啥啊?金光閃閃耶。牆壁、磚瓦和石牆都散發出金色的光芒,根本就是金閣寺了吧。外形也跟我記憶裏的大阪城不同。這到底花了多少錢?
一直盯着看的話,眼睛會被反射的太陽光刺得很痛。
秀義就在那裏啊。我姑且使用地圖試着搜尋,果然找不到,只能過去看看了。
我先將大家傳送了過去。
在圍繞着黃金之城的護城河及城牆更外側的地方,德川·伊達聯合軍自四面八方現身。
過不久,某處便傳來號角的聲音,緊接着是一陣陣擂鼓聲。士兵們一齊自四個方位湧向遠坂城,雙方立刻展開射箭的攻防戰。
面對突然的襲擊,沒做什麼準備的遠坂方似乎打算死守。
「好,就趁現在潛入城裏吧。」
「那個……遠坂城設有結界,無法使用傳送魔法進入吧?這樣的話……該怎麼……難不成……」
「當然是用飛的。」
聽到我這麼說,八重露出很明顯的厭惡神情。有那麼討厭嗎?
雖然我讓洛賽塔駕駛的『岡格尼爾』在上空待命,但與其刻意坐它前往那座城,不如直接飛過去比較快。
「不然,你在這裏等着也行……」
「不,在下也要一同前往。身爲冬夜先生未來的妻子,能與丈夫生死與共正是在下的宿願是也。」
『真虧你們能來到這裏,老夫就稱讚你們一聲吧。獎勵可以去找老夫的親信取。』
琥珀跟八重看起來就快從損毀的城上落下,於是我立刻將之停下。
儘管身負神力,卻又不是神;既然不是神,力量就不受限——總之就是這種感覺。
「同感。」
「老夫只是尚未認真起來而已!只要有了相應的立場和實力,老夫就能成爲衆人崇敬的神明……!」
猴子的雙眼染上一片鮮紅,而那道隱約從葫蘆漏出的毫無疑問就是神氣。這是隻有神界的神才能持有的力量,可是葫蘆的神氣卻跟世界神和花戀姐姐祂們的不同,看起來顯得有些混濁。
我身旁的八重及琥珀突然渾身僵硬,陷入雙眼沒有焦距的狀態,簡直就像是被引入催眠狀態時,被奪走意識的模樣。
諸刃姐姐從腰間拔出劍。那只是一把不值得一提的鋼劍,但若持有人是劍神可就不一樣了,單純的鋼劍也能化爲神劍。
「咕嗚嗚……!一直說老夫無業、無業、無業……!每個人都是……!」
我閉上雙眼,讓意識深入身體內側。
我與老人……顯露真面目的從屬神飄浮在半空中,繼續互相對峙。
『立刻去找花戀姐姐或諸刃姐姐,告訴她們這事。說找到從屬神,她們應該就會明白。』
「無論如何,你所做的事都已經觸犯神界的規矩了吧?我覺得你還是乖乖自首比較好。」
體型比八重更小一些。看起來像是日本獼猴,也像是猩猩。世上沒有那麼大的日本獼猴,這是魔獸吧。
然後再把這份成果當作伴手禮去就職……更正,成爲下級神——祂是這麼想的吧。真是麻煩。
「你到底是……是從神界前來捉老夫的下級神或從屬神嗎……」
姐姐說過,只要從屬神使用神力,她們就能知道祂在哪裏,而這傢伙使用的量恐怕都壓在無法察覺的最大極限,所以神力只有在使出力量的瞬間纔會漏出來。
聽到花戀姐姐的發言,從屬神氣得咬牙切齒。基本上,姐姐們各自都避免使用戀愛或劍以外的力量,畢竟還是有規矩的。可是我之前聽她們說,我的立場有些尷尬。
「嗚……」

「……你做了什麼?不,比起這個……」
只要我被世界神承認『你是○○神!』,好像就能加入神的行列,可是我目前暫且沒有那個意願。
雖然聽得到他的聲音,卻也能同時聽到猴子嘰嘰叫的聲音。這種異樣感是什麼?感覺就像是在聽演員配得很爛的配音版電影。
這麼說來,我的神力應該也是時時外漏的,這傢伙沒注意到嗎?還是說我已經可以做到某種程度的控制?來試試看吧。
「……是猴子是也。」
「八重跟琥珀,我已經替他們解除催眠狀態,送回己方陣地了。一切完美。」
『你們是無法拒絕的。』
『是何人在那兒啊?』
猴子畏懼地往後退,葫蘆從它的腰間滾落,發出混濁的金色光輝,再逐漸化爲人形。
我記得從屬神是比下級神更低一階的神吧。儘管等級最低,神還是神,自然能夠輕易操縱人類。
「品味真差是也……」
『是的,主人。怎麼了嗎?』
我帶着輕輕飄起的八重他們,使用【飛翔】一口氣飛向遠坂城。當然,我還施展【隱身】消去我們的身影,所以沒有箭矢射過來。
猴子急忙站起來,那雙眼睛再次發出光芒,『那個』也跟着從黃金葫蘆漏出。這傢伙果然是……
裏頭是大廳,在高一層的地方橫躺着一個人。那傢伙身穿一件染了醒目紅紫色的小袖、金色的奴袴還有襯襖,整個人閃閃亮亮的,還在那邊抓屁股。他的腰上綁着一個跟兩公升寶特瓶差不多大的黃金葫蘆。難道,那就是秀義!?
據說喜歡金色的人,出人頭地的慾望都很強烈,只是徹底到這種地步實在有點詭異。
就在我想訂正從屬神的發言時,我們周遭的景色突然變得扭曲。
咦?我現在沒有使用【飛翔】或【飄浮】,卻還是飄起來了耶,是神力的效果嗎?
我替跨坐在琥珀背上的八重他們使用【飄浮】,讓一人一獸飄了起來。
等我回過神來,周圍已經變成一個光之粒子在乳白色空間中旋轉的世界。美麗又奇異的空間無邊無際地朝外拓展開來,這裏沒有地面,我們就像是身處宇宙空間般飄浮着。
樓下也沒有任何人在,可是在走過長長木頭走廊的途中,我感覺到一股詭異的氣息。儘管只有一點點,卻是很明顯的異質氣息。八重他們似乎感受不到,我卻能清楚感受到。
高瘦如螳螂的老人從掌中放出神氣,我也用一樣的動作,以手掌擋下這一擊。下一個瞬間,我們所在的大廳周遭全被刮跑。黃金的天守閣、地板和牆壁,全都以我們爲中心被刮飛,變得七零八落。
「嗚……別開玩笑了!」
結果這傢伙只是對不認同自己實力的神界產生不滿,纔來到這個世界想悄悄改革世界嗎?
秀義的雙眼有一瞬間發出紅光,我並未漏看他腰上的葫蘆在那時放出的東西。
站在那裏的是位身材高瘦的白鬍子老人,而且正用憤恨的目光瞪着我。
『琉璃,你有聽見嗎?』
「咦?」
既然被發現,也就沒有繼續躲下去的必要了。於是我索性拉開拉門,與猴子對峙。
「不,就說了那不是我的責任……」
「啊,果然不是我看錯了。」
下一秒,我的身體發出眩目的閃光,周遭被光芒的漩渦圍繞,色彩斑斕的閃光在房內四處飛舞。
花戀姐姐倏地出現在我身旁。是姐姐把我們傳送過來的嗎?啊!八重跟琥珀呢!?
不管怎麼看,在大廳休息的那個生物都是猴子。不是『猴臉的人類』,而是猴子。
八重的話在某種意義上讓我鬆了一口氣。我的眼睛並沒有出問題。
「囉嗦!你瞭解每日每日都過着那種無趣生活的痛苦嗎!你懂得老夫無法成爲任何一尊神的空虛渴望嗎!」
「好啦,如果你願意乖乖就範,我們也會比較輕鬆。只是根據我們聽見的,應該是沒有酌情考量的空間。」
八重從啞口無言的我旁邊瞧向裏面,看到這一幕便低聲嘟噥道:
啊——意思是地位比下級神更低的神是沒有職務的嗎?花戀姐姐是掌管戀愛的戀愛神,諸刃姐姐是司掌劍的劍神,所以這傢伙無業嗎?是尼特族啊?
『你、你這傢伙!那、那個神力!是神界來的使者嗎!?』
身穿金色服裝的猴子以倒栽蔥的方式和瓦礫一同摔到樓下。※猴子也會從樹……不對,是從城上落下啊。(譯註:『猴子也會摔下樹』爲日本諺語,意指『人有失足,馬有亂蹄』。)
「像這樣是也?」
未來的妻子把雙手舉到胸前握緊,替自己打氣。我是很開心啦,但麻煩你不要用這種好像我們要去死的說法。
『你這傢伙!到底是誰——————!』
連發言都很像尼特,乾脆當個尼特神不就好了?
「……難道你真的是秀義?」
『呵呵呵,正是,老夫便是羽柴築善守秀義。』
「是精靈界。在這裏的話,就算使用神力也不會對人界造成任何影響喔。」
就在我感到不可思議時,宛如螳螂的鬍子老人開口說道:
我的頭髮變成白金色並伸長到腰際,身體還流露出神聖的光輝,讓我感覺自己似乎會脫口說出『喲,咱是冬夜!』這種臺詞。髮型沒有變成倒豎的樣子已經很好了吧。
「那就走吧。八重能坐到琥珀背上嗎?」
說話了,猴子說話了。它將視線轉向這裏,不斷地敲着手中的扇子。
『遵命。』
『爲什麼!?爲什麼沒有用!?』
「兩邊都不是,而且那也不是我的責任。是說,你何不乖乖被捕呢?神是不能擅自前來人間的吧?而且還到處干涉人間的事,逸仙都變得亂七八糟了。」
我是因爲有神力才能抵抗,而琥珀是靠着我的魔力才得以存在,可能是因此才抵抗不了神氣。
相對地,眼前的老人身上似乎也發生了相同的情形,可是那些光雖說是金色,卻顯得很混濁。這可稱之爲黑金了吧,真是可疑到不行。
總之,秀義似乎不在這裏,我們通過階梯往下層走去。
「嗚嘰——————————!?」
「哼,老夫可是感覺到了,你的神氣並不均勻,八成是成神日子尚淺的新神吧。你認爲自己這樣的小毛頭能捉得到老夫嗎?」
「還問爲什麼,當然是來把給人界添麻煩的你抓回去的啊。看來你之前很順利地瞞過我們的眼睛,現在就是你遭受報應的時候了。」
我慎重地前往氣息傳來的方向,拉開一扇扇被金箔覆蓋的拉門,逐漸走近那個地方。
「戀愛神大人與劍神大人!?爲、爲何兩位會來到這種地方……!?」
「那還真是謝謝你啊,但我拒絕。」
「喝啊!」
「在人界要使用神力,是有很多規矩的,而你違反規矩了吧?是說,你原本就無業,那根本不能用喔。」
「怎麼回事?那傢伙是秀義飼養的寵物之類的嗎?」
我稍稍打開拉門,想要瞧瞧裏頭的情況,卻又立即關上。剛剛那是什麼!?我還以爲是自己的眼睛有問題,稍微揉了一下,再次稍稍打開拉門。
跟剛剛的花戀姐姐一樣,這次換成諸刃姐姐忽然現身。看到此景,從屬神一臉驚愕地開始往後退。
「大概會被判處轉生爲下等生物一億年喔。」
……啊,的確可以感受到體內有和魔力不同的氣息。該怎麼說呢,就像是空氣的溫度差,能夠清楚感覺到。在不放出魔力的狀態下,把這股氣息排往體外——
「怎麼了是也?」
我伸手往頭上一摸,察覺自己的頭髮已長至腰際。這是怎麼回事……連顏色都變成金色?還是該說是白金的色彩啦!!
我們從天守閣潛入內部,這裏是間寬敞的木頭地板房間。這是什麼,連裏面都金光閃閃……從天花板到牆壁、柱子都閃耀着金光。
『嗯?爲何你能無動於衷!?』
而等到光芒平穩下來時,我發現身體不知何時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燐光。我驚訝地低頭想看自己的手,卻有什麼東西輕輕地從肩上飄落。咦?頭髮?
「你真的只是只猴子吧?而本體就是那邊的葫蘆……不對,現出你的真面目吧,從屬神。」
「這裏是……」
我用心電感應聯絡布倫希爾德城堡裏的琉璃。
『哦~是鬼、女人和白虎啊,還真是難得的客人。你們是在外頭吵鬧的那些傢伙的同伴嗎?』
從屬神再次放出神力,諸刃姐姐的動作卻比祂更快,一刀就把祂伸出的右手手肘以下的部分砍下來了。
「咕嗚嗚嗚!?」
遭砍斷的手臂沒有流出血液,而被砍掉的手就這樣在半空中飄蕩。
雖說是最下級,但終究還是神。祂果然是不老不死的存在吧。既然這樣,這傢伙直接老化變成老爺爺的模樣,或許只是想散發威嚴。果然還會有人從外表下手。
「你再繼續抱怨,我就要砍下你的頭直接帶走了。只要好好贖罪,也許還能轉生成爲神,還是說你希望被消滅?」
神是不是不老的問題暫且不提,看來似乎並非不死。畢竟都說『好奇心殺死一隻貓,無聊甚至可以殺死一尊神』嘛。神也是會死的吧,大概。
「與其轉生爲什麼下等生物,老夫情願掙扎到最後一刻!喝!」
「嗯!?那可不行!」
就在從屬神突然放出眩目光芒的同時,諸刃姐姐的劍一揮,直接將那名從屬神從頭到腳一刀兩斷。嗚哇,雖然不會流血,可是這景象也太具衝擊性了。
「嗚,下回可不會再如此了……」
「你說下回?」
「諸刃,那傢伙的手!」
花戀姐姐沒有理會已經倒下卻還在笑的從屬神,而是大喊着。
被砍下而飄蕩的手臂倏然晃了晃,就消失在現場。沒過多久,從屬神被砍倒的本體也如沙般逐漸崩解。
「嘖,真是個盡打壞主意的傢伙。」
「……不行,神氣斷絕了喔。」
「咦?剛剛那是怎麼回事?」
不太曉得發生什麼事的我詢問兩人。
「那傢伙把自己的神格和神力幾乎都轉移到右手上,作爲分身傳送到人界去了。而且將神力再次抹消,擬態成了某種事物。」
「也就是前功盡棄,一切都得回到原點重來了喔。」
「首先,人界並無這種力量。因爲沒有使用魔力,肯定立刻就會被看出不是魔法。二是這種力量果然還是會給身體帶來負擔。雖然說會慢慢習慣,但能不要逞強還是最好的。最後,你不需要那麼早就到神明〈這裏〉來也沒關係嘛。」
「嗯,是覺醒的神力使頭髮變質了吧。附帶一提,你可能沒有注意到,你的眼睛也變成金色了。」
我坐上洛賽塔駕駛的岡格尼爾,與包含姐姐們在內的所有人一同回到布倫希爾德。
「跟感冒症狀很像,但似乎不太一樣。雖然您說自己好像發燒了,可是實際上沒有發燒唷。」
「啊……不要緊不要緊……只要睡一覺就可以治好~」
我姑且給了家泰先生一個忠告,要他小心一位名叫石田三成的人,他卻反問我說「那是誰?」,看來這裏並沒有三成這個人。真讓人搞不懂。
『不需要想得太過複雜,你已經有了兩個姐姐,就當作自己多了個新祖父吧。』
「嗯……」
『嗯啊?又不是真的變成神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只是把你的身體帶到神界修復的是老夫,所以你的神力跟老夫會是同性質的哪。』
「諸刃姐姐都是怎麼使用的?」
使用回覆魔法治好傷者後,我們就告辭了。畢竟接下來是逸仙自己的問題,被秀義操縱的其他領主也會回覆正常吧。
羽柴軍似乎沒有任何對策應付突如其來的襲擊。
啊——果然嗎?我就隱約猜想是不是因爲這樣。其實也沒有出現哪裏覺得疼痛的症狀,目前倒是還好……話雖如此,身體沒有力氣又疲倦,還是令人隱隱感到難受。頭腦也輕飄飄的,感覺像在做夢。
「基本上並沒有什麼使用方式,神力都是順其自然發展的。只是,我不建議你常常使用。」
我摸摸玲寧的頭,便離開了那裏。讓許多人爲我擔心了。
花戀姐姐看到我的樣子,有些不敢恭維。由於我還戴着面具,看起來可能很奇怪吧。
「發生了很多事。啊,秀義算是被打倒了。」
而就在隔天,我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好像有點發燒,精神恍惚又沒有力氣,也沒有食慾,總之就是很疲倦……我嘗試了【復甦】和【回覆】,卻沒有半點效果。
「有聽到嗎?你身體會不舒服,大概是第一次發動神力的副作用。只要睡個一天,身體就會習慣,你今天就乖乖睡覺吧。」
「雖然沒有發燒……但你真的不要緊嗎……」
「啊,已經沒事了嗎,冬夜哥哥?」
「喂?」
「不是不是,我沒有刻意讓祂逃走,我還沒有公私不分到那種地步。」
「什麼意思?」
在我的牀旁,由美娜慌張得露出少見的狼狽模樣。哈哈,這女孩也有這麼慌忙的時候啊。
回到人界時,遠坂城正陷入火光之中。戰爭已經分出勝負,到處都傳來勝利的歡呼聲。德川·伊達軍獲得了完全勝利。
說完,諸刃姐姐從腰間取出短刀,轉眼間就將神氣纏到刀上,做出發光的光之刃,光的刀身從短刀的刀身延伸拉長出來。哦哦!是光束劍嗎!?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在有個萬一時,只能爲自己的無力感到悔恨。爲了這個目的,我還是要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怎麼回事——我再次疑惑地歪頭,這次則換成諸刃姐姐悄悄對我咬耳朵:
「話說回來……冬夜?你那個模樣是怎麼回事?」
我眯起眼不悅地瞪着諸刃姐姐,她急忙用力地左右揮手。
咦!?我從【儲藏】取出鏡子探頭一瞧,眼睛的確變成金色了。
得先詳細詢問神氣的事情。呃,花戀姐姐……絕對在睡覺。這樣的話,就是找諸刃姐姐囉。這個時間她應該在練習場。
真的嗎?唉,從她的樣子看來,應該是真的。嗯?這代表,又會有什麼神降臨人間嗎?
不過大家來探望都是因爲擔心我,所以我是很高興啦。
『不曉得哪,何況祂的氣息就如同砂粒一樣。而且這也不是老夫的工作。反過來說,若真的找到了,感覺會被周遭的神叨唸些什麼……』
把人說得像個怪物一樣……呃,感覺也差不多……到時候要好好告訴她們纔行……
我懂諸刃姐姐想說什麼,因爲琳賽也是這麼說的。神力於我而言,原本就不是必要的。
家人,我是世界神的家人……這樣好嗎?
◇ ◇ ◇
「……這個可以變回去嗎?」
咦——那種理由……等等,難不成——
我的未婚妻——由美娜、艾爾賽、琳賽、八重、露、蘇、希爾妲和翎都在牀邊,另外還有宰相·高坂先生、執事·雷姆先生、騎士團長·雷英、女僕·拉琵絲小姐以及玲寧、西絲卡、芙蘿菈、花戀姐姐與琥珀、琉璃、紅玉、黑曜、珊瑚及波拉等人都聚集在我房內。你們也聚集太多人了吧。
我立刻想請手巧的露幫我剪掉麻煩的頭髮,卻又擔心再次施放神氣可能又會長長,便決定等等再說。
這樣啊。我按照諸刃姐姐的交代,停止截斷神力。
坐在牀邊椅子上看書的琳賽抬起頭轉向我。她一直在照顧我嗎?就先別管她手上那本書充滿薔薇氛圍的書名了。
隔日早晨我清醒時,感覺身體就像重生般輕盈,真的睡了一夜就能治好呢。
神氣還有質這種東西啊?啊,可是那個從屬神的神氣感覺就很陰暗。
「……我一點都沒變喔。我隨時都在琳賽你們身邊,所以我希望琳賽也能一直待在我身邊。只要有你們在,我就能夠變強……我一定……會讓你們幸福的……」
『你雖然是人類,卻擁有神力,還是姑且得把你在神界這邊的位置弄清楚。但老夫不能給你「~神」的地位,卻也不能讓你成爲從屬神,便讓你成了老夫的眷屬。』
『嗯,該怎麼說呢。既然神氣的性質相同,就表示你完全成爲了眷屬……不過算了,冬夜是不會有問題的哪。』
我試着看向姐姐們,花戀姐姐是隱隱混雜淺粉色的金色神氣,諸刃姐姐的看起來在金色中帶有些許天藍色。這就是質的不同嗎?
啊~好倦怠……
「不過,冬夜先生也會臥牀不起呢,那我就放心了。」
「這會不會有什麼類似副作用的症狀啊?」
聽到我的報告,家泰先生等人開始歡呼。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會這麼開心,因爲這下子就確定真的是他們勝利了。
「總覺得好不可思議啊。跟冬夜先生第一次見面是在裏佛雷特的小巷,接下來你就愈來愈活躍,現在已經是一國的國王了。偶爾我會覺得,你好像變成了一個很遙遠的人。所以儘管這樣說很輕率,但看到衰弱的冬夜先生,我感覺你更靠近了我一點,讓我放心了。」
「爲什麼?」
就像是蜥蜴的斷尾求生嗎?在這種情況,遭到捨棄的反而是本體。
怎麼會這樣,都把祂逼到這種地步了,竟然還讓祂逃走了。
在我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我們離開了精靈界。
我醒來的時候,身體還是疲累又無力。一睜開眼睛,便隱約能看到房內的模樣,上頭是我熟悉的天花板。
我將體內的魔力及神力分開,只增幅神力,讓它在身體裏巡迴流動。
「請問,你曉不曉得逃走的從屬神去向?」
「沒事,我已經沒問題了,謝謝你爲我擔心。」
「啊,你醒啦?」
「好了好了,冬夜沒事的,大家都回去工作吧。他只是昨天太累了,沒問題的。接下來就交給我喔。」
神力一旦消失,就無法察覺;何況又不曉得祂擬態成什麼,也無法用【檢索】搜尋。
就在我還搞不清楚狀況、疑惑地歪起頭之際,花戀姐姐這麼告訴我。原來如此。是說,不要偷聽人家講電話啦——
羽柴軍大概會就此瓦解,逸仙的大部分勢力都會握在家泰先生所屬的德川家手上。該說這在某種意義上跟歷史一模一樣,還是完全不同呢?
啊,在我吐槽前掛斷了。
她拿起放在牀邊桌子上的水壺,往杯中倒好水再交給我。我稍微爬起來,稍稍喝了點水,便又再次鑽進棉被裏。
我在回到家泰先生的陣營前斷去神氣,回覆原本的姿態。然而儘管髮色變回去了,長長的頭髮卻維持原樣。難道每次開放神氣都會變長嗎?不斷重複這個過程,頭髮會不會到時候就長到掉光光了……
花戀姐姐拍拍手,把大家趕了出去。我還聽見她說「必須讓病人安靜休息」、「這樣一堆人跑過來會添麻煩」的聲音,但我已經累到根本不想爬起來。
「只要截斷神力,應該就會回覆原狀了。你已經可以控制了喔?」
嗯,就按照花戀姐姐的建議,乖乖睡覺吧。當我恍惚地想着這種事時,睡魔便立刻襲來,我落入了淺淺的睡眠之中。
嗚嗯嗯……又開始想睡了……在模糊的意識當中,我感覺到琳賽在我的臉頰上落下一吻,接着我又再次落入夢鄉之中。
諸刃姐姐爲難地歪着頭。

「哎呀,最好不要在精靈界〈這裏〉處理。你現在是因爲渾身散發神力,纔沒有生物靠過來。要是發現有人類在這裏,讓精靈及幻獸們跑來,情況就很麻煩了。」
「就算你問我神氣的使用方式也沒用啊,每個神都不一樣。」
「就是說會失去能夠來到人間的正當理由。我在表面上也是以幫助花戀姐姐爲由下凡的。」
門被砰一聲關了起來,只有花戀姐姐回到房內。她坐到牀邊的椅子上,探頭瞧着我的情況。
「我嗎?我會直接用來打向對手,也會用來牽制,不過最常用的果然還是產生武器吧。」
「也就是家人的意思喔。」
『哦,是冬夜吧。看來你已經覺醒神力了哪。』
我把一大早就對騎士團訓練充滿幹勁的諸刃姐姐,拉到沒有人的地方詢問神氣的事情。
我無視這樣的不安回到家泰先生那裏,就見到出來迎接我的八重及琥珀。
總覺得這一天感覺很疲累,於是我草草報告一番,就早早上牀睡覺了。雖然在那之前,有好幾個人來問我頭髮怎麼會變那麼長。
懷裏的智慧型手機忽然開始振動,我取出被我調整爲振動模式的手機,畫面上顯示着『神明 來電』的文字。
「難、難道是什麼疾病!?該、該怎麼辦……!」
「因爲我擔心跟布倫希爾德扯上關係會有麻煩,就變裝了。呃,比起那個,這是怎麼回事?我的髮色突然改變,頭髮還長長了耶!?」
『總之就是這樣,那就拜託你啦。再會。』
身穿護士服的芙蘿菈看着溫度計,疑惑地歪頭。我躺在牀上,渾身包着棉被,頂着不太清醒的腦袋看着這一幕。
嗯——總之,先來試試處於這個神明〈黃金〉模式時,能夠辦到什麼好了。我知道好像不需詠唱就能使用魔法,但沒有十足把握,所以感覺很恐怖。
一來到走廊上,就看到玲寧拿着放了清洗衣物的籃子跑來,從一大早就這麼努力工作啊。
「你那頭髮是怎麼回事是也!?」
呃,這難度也太高了。啊,對了。
眩目的神氣自體內施放,令我的髮色再次轉爲白金色。是說,果然又長長了……我把長到膝蓋的煩人頭髮撥到背後。
「這個能不能想點辦法啊?」
「嗯——要是做了什麼奇怪的處理,搞不好你每次放出神氣就會反過來掉頭髮……」
「我維持這樣就好。」
我沒有成爲和尚的打算,等等請露或什麼人一刀剪了吧。
「可是每次變化都使用【神威解放】也不好。沒有抵抗力的小動物之流,可能每次都會昏倒唷……」
「真麻煩啊。」
接下來,我依樣畫葫蘆,學諸刃姐姐那樣操縱神氣聚集到短刀上。嗯嗯嗯……比讓魔力流動還困難耶。
即使如此,我還是設法讓短刀延伸出神氣的刀刃。只是跟能瞬間做到的諸刃姐姐相比,花了不少時間。
還沒辦法用在實戰上啊。
「等過陣子習慣了,就能運用自如啦。」
「這麼說來,在這種狀態下好像可以不需詠唱就使用魔法,是這樣嗎?」
「誰知道,我們從未使用過魔法。」
不行,完全無法當作參考。結果還是隻能自己想辦法了嗎?
我試着朝空中擊出【浴火箭】,結果飛出一根粗得驚人的炎柱。
喂,這種攻擊真的能打出去嗎?
嗯?神力減了不少耶……跟魔力不同,回覆量也不是很多。我很難判斷是不是因爲我還沒習慣纔會這樣……
我暫且先解開神化(這是我自己取的),回到原來的狀態。嗯,的確是還有點疲倦,但沒有之前那麼嚴重。
我跟諸刃姐姐一同回到訓練場,找到來晨練的露,坐在訓練場角落的長椅讓她幫我剪頭髮。
我從【儲藏】取出剪刀交給露。
「怎麼了嗎?」
儘管露這麼說,又胖又肥還是有點……即便禿頭是無可奈何,還是要努力不要變成肥豬……

何況沒有餌,也釣不到魚啊。
可是這樣的話,讓人有點不安啊……儘管還不確定那國家本身是否有嫌疑,但盜走福雷姆基亞的傢伙潛伏在那裏,卻是幾乎可以肯定的事情。儘管我認爲他們再怎麼樣都不會對雷古路斯的公主下手啦……
「爲什麼才過幾天這長得這麼長!?」
我只擔心自己會不會禿頭……希望不要有長完一生份的頭髮,毛根就會死掉這種事。芙蘿菈的『鍊金棟』有沒有生髮劑啊……
一般來說,沒有人會讓自己國家的公主到交惡的國家留學吧。
「沒有,我只是在想將來不要禿頭就好……」
既然能到被稱爲魔法王國的費爾森留學,那二公主想必也有魔法的才能。
「咦?意思是,雷古路斯和費爾森之間的關係其實不錯囉?」
「這個嘛,不知該說是關係好……還是互相依靠。對方有魔法技術及魔道具,我們這邊有鋼材、武器防具與貴重的魔石等等,因此我們兩國間算是很頻繁地進行交易。」
嗯,我記得費爾森和瑞斯特亞好像也有交流;既然有門路,不如就從那邊下手?
「露有見過那邊的國王嗎?」
傭兵!?真是讓人搞不懂的國王陛下……
露靈巧地使用剪刀,逐漸剪去我的頭髮。不需要那麼慎重仔細地剪啦。最糟的狀況是剪失敗了,但還可以讓它再長出來。
「啊——嗯,有點事。你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
「爲什麼呢,我也想知道。」
剪完頭髮的我爲了使用『傳送鏡』聯絡瑞斯特亞,和露一同回到城堡。
嗯?啊,這樣啊。我還沒見過雷古路斯帝國二公主……露上面的那一位姐姐,留學的國家就是費爾森王國啊。
「話說回來,冬夜大人,您之前打聽了費爾森王國的事情吧,發生什麼事了嗎?」
「只有見過一次,就是被邀請參加儀式的時候。該怎麼說呢……是位不像魔法使的人。硬要說的話,感覺更像是身強體壯的傭兵。」
「嗯,因爲姐姐就在那裏留學,所以我有些在意。要是出現將要發生什麼事的預兆,我想請她先回國會不會比較好。」
「我並不在意喔?不管是禿頭還是肥胖,冬夜大人還是冬夜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