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金S』王冠的祕密
《帶着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 · 冬原パトラ · 2.2萬 字
久遠打倒邪神使徒•克拉夫特後又過了一陣子,巨大戈侖•庫克洛普斯軍團也被蘇她們殲滅了。
琥珀等及卡爾迪歐騎士團打倒了城市內的惡魔、龍牙兵和半魚人們,港城布倫暫且回覆平靜。
這次的受害甚大,居民們也依然因恐懼而顫慄,直到騎士團的登場才終於讓他們安心。
卡爾迪歐皇帝率領的騎士團在確認受害狀況時,像是順帶那般也踏入了『黑蝶』的根據地,抓獲首領。
理由是對方正是引發這場騷動的主犯,這大致上沒錯。因爲他們的確有跟邪神使徒交易,販售黃金藥。
之後我才知道,這些傢伙還更進一步地自行改良黃金藥,開發出類似增強劑的版本,能讓人類變成理性全無的怪物。
一想到這個在世界上散佈開來的後果,就覺得可怕……
總之,戰鬥結束了。遺憾的是沒能抓到頭戴潛水頭盔的邪神使徒。
我還特意使用【隱身】,讓久遠一直保持隱形狀態的說。期望落空了。
算了,光是能知道我製作的神器對邪神使徒有效就不錯了。
留下卡爾迪歐騎士團,並把皇帝陛下送回帝都後,我們也踏上歸途。
因爲真的很累,我直接陷入熟睡,沒有作夢。
等早上起牀前往客廳時,就見不悅的孩子們在此迎接我。
「只有哥哥去太狡猾了!史蒂芙也想去!」
「不,我也不是去玩的……」
史蒂芙逼近這麼說的久遠。久遠似乎也無法對唯一的妹妹擺出強硬態度,顯得有些退縮。
「我們也想幹掉敵人啊──!」
「壞傢伙就是要揍飛他們!」
而琳娜和弗麗逼近我。八雲倒是沒有來逼問我,但手扠在腰上,心情有些不太好。
「好好,到此爲止。這回是突發狀況,又不清楚對方的戰力,這也沒辦法啊。而且妳們都還在熟睡。」
「這就是研究設施……?」
記得那是在畢萊斯拉聯合王國……雖然因爲弗雷茲的襲擊而亡國,但它所在的位置就是現今的魔王國賽諾亞斯。
「打倒邪神後,你的魔力就更進一步地變質,過去的魔力迴路都不耐用了。修復會追不上,也想順便做更進一步的強化。你也不想機體在意想不到的時候沒辦法動吧?」
「哦哦!打開、了……?」
「嗯,就是完全沒有戰鬥力的監視用小型戈侖。因爲把重量降低到極致,所以幾乎沒有防禦力,就是偵查專用哪。這傢伙看到的影像會傳到對應的另外一隻鳥戈侖,也就是說……」
這裏有『白色』、『銀色』跟『金色』王冠,因爲西爾法來感覺很麻煩,我就請阿爾卑斯和戈爾德碰觸左右方的水晶。
我這次詢問跟隨史蒂芙的『金色』王冠•戈爾德。
現場響起某種像是擠壓、又像是什麼跑過的聲響,金屬製的門扉往左右緩緩開啓。
況且還必須用【隱身】藏起來行動,久遠是最適合的,雖然這麼說對她們很不好意思……
這裏就是如此地殘破不堪,讓教授與愛爾卡技師都說出這種評語。
可是不接的話,之後顯然會變得更麻煩,我只能無奈地按下接聽鍵。
我可不知道要怎麼讓你躲過櫻的耳目跟吉野玩喔。
阿爾卑斯操作起側面那個像是面板的東西,空間喀隆一聲輕輕振動後,跟地球電梯一樣的感覺便襲上我們。哦哦,在下降,在下降。
時間軸混在一起,變得亂七八糟。不過多虧如此,弗雷茲牠們被趕至次元縫隙中,當時的世界結界得以修復,這個世界纔沒出大問題……
這是個相當寬敞的空間,放着各式各樣的物品。桌子、椅子、不知是什麼的裝置、散發出藍白色光芒的圓筒形膠囊艙、衆多的電線……感覺的確是個研究所,但到處都堆着似是沙子還是灰塵的東西,使人難以辨別以前的狀況。
這麼說來,『方舟』也是沒有【王冠】就進不去。就是保鏢兼替代鑰匙嘛。
爲了以防萬一,我們留了約一半賽諾亞斯的護衛騎士們在地上,從內部再次關上門。原以爲會變得一片黑暗,但整片牆壁都隱隱散發出亮光。
能在海中更容易活動就OK了吧……要是做多餘的改造,我會不安耶。
等大概幾十秒的時間過後,電梯隨着又一次的喀隆聲停止。嗯?到了嗎?
而且就我所知,人界最強的人就是希爾妲的祖父──瑞斯特亞的前前任國王陛下……
「是嗎,西爾法?」
而且勇者要能自由自在地操控神器,也需要時間。大概一、兩年……我無法對在這期間遭受蹂躪的國家與人民見死不救。
『想要開門,鑰匙就是由【王冠】去觸碰左右的水晶。』
「喂,您好?」
那麼,那座遺蹟就是克洛姆•藍賽斯來到表世界後的研究所囉……!?
對喔,這傢伙被初期化了,過去的記憶全都消失了,當然不知道囉。
不,說到底我根本不清楚監視的鳥戈侖是不是隻有這一隻。不管怎樣,都當作神器的存在已經曝光會比較好吧,下次敵人或許就不會輕易跟我們一戰了。
巴比倫博士捏起掉在地上的某種碎片,並用手指啪一聲輕鬆地捏碎。
因爲門內就是一個約三坪的圓形空間,沒有半點其他的事物。
但見識到邪神使徒的力量之後,我覺得那已是普通人類完全無法抗衡的等級。
『哦,公王陛下。有件事想問你。』
阿爾卑斯回答巴比倫博士的問題。
「代表影像已經傳到敵人手中了嗎?」
阿爾卑斯回答了我的疑問。原來如此,在地下啊。
久遠腰間的『銀色』王冠兼西爾法似乎被保護得很嚴密,無法判斷。
如果能給邪神使徒致命一擊的是持有神器的人界人類,那使用者不是孩子們也無所謂。
我打開郵件,看着照片。這是……!
「戈爾德怎麼樣?」
眼前是一扇被埋在巖山中、像是金屬雙開門的入口,門旁有着手掌大的【王冠】紋章。
果然還是我身爲半神的孩子們最適合吧……我懂,懂是懂,卻有種實在忍受不了的心情。
「但既然他們已經看到影像,也可以過來幫忙嘛。」
教授說得沒錯,我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就算他能即時看到影像,那傢伙會不會爲了得知我們的本事,而對克拉法特見死不救?
允許博士改造、離開『研究所』後,懷裏的手機收到了來電。
『果然嗎?公王陛下那邊的白色戈侖頭上刻的紋章,跟這一模一樣吧?』
溯上?是指時間倒流嗎?所以是時間回到施加保護魔法之前,保護魔法被取消了?
「如何?打得開嗎?」
「魔王陛下,請告知我那座遺蹟的位置!」
「什麼事?」
遺蹟?打不開的門?是古代魔法文明的遺蹟吧。有紋章,是用刻印魔法封印起來了嗎?
魔王陛下說得沒錯,這個【王冠】紋章就是刻在稀世戈倫技師──克洛姆•藍賽斯創造的【王冠】系列上的紋章。
就在我思考着這些時,叮咚一聲,手機收到了魔王陛下的郵件。
被帶到賽諾亞斯遺蹟的阿爾卑斯對我們這麼斷言。
「這裏真的是克洛姆•藍賽斯的研究所嗎?簡直就是廢墟啊。」
博士從沙中拉出尚未崩壞的薄書打開,對看不懂的文字皺起眉。
◇ ◇ ◇
五千年前的『白色』與『黑色』王冠失控,就是博士口中的『矛盾的暴風』吧。
『不久前,
賽諾亞斯
西方的山嶽地帶發現了奇怪的東西,像是某種遺蹟……派調查隊過去,又發現了不管怎麼做都打不開的門,刻在那扇門上的紋章很眼熟。啊,孤用郵件把照片傳給你。』
『不,這是
升降機
。研究設施在地下。』
問這問題的是賽諾亞斯的二王子,也就是櫻的哥哥、我的二舅子──法瑞斯王子。
本來我連久遠都不想帶的……
對啊,大家都在睡覺,我不忍心叫她們起來……久遠是剛好起牀上廁所,我才拜託他幫忙。
「這傢伙不是能同時進行錄影和重播的類型,只能把影像傳回對方那邊,等看到時已經太晚了哪。」
『我的紀錄,沒有遇到主人以前的情報。因此我無法回答。』
『沒錯,這裏是克洛姆的研究設施。「金色」和「銀色」都是在這裏製作的。』
『呃,咱一直被固定在研究所裏面。常常被叫醒,又被迫沉睡……不進去裏面看看,實在很難說……』
話說回來,克洛姆•藍賽斯不是在裏世界的……啊!
這個遺蹟的調查隊是由他指揮。現場除他以外,還有護衛的騎士隊。
難不成,『金』的戈爾德和『銀』的西爾法也是在那邊製造出來的……?
嗯,而且我也不想帶女兒們前往半夜的歡樂街。
之後他就以某個國家的小村子爲據點研究魔法,阿爾卑斯是這麼說的……!
「啊啊,
專用機
已經調整完了,接下來會開始調整你的瑞吉蕾芙。不過與其說是調整,更像是改造。」
孩子們似乎還有些不滿,但還是勉強作罷了。
我國則派出『白色』、『銀色』和『金色』王冠,還有我、由美娜、久遠、史蒂芙跟蘇,最後是巴比倫博士、愛爾卡技師、教授和庫一衆開發團。
蓋倫先生雖很強,可他畢竟年紀大了,我有點不安。而且邪神使徒裏應該也有女的,由那個色鬼老爺爺來,我怕他會輕易露出破綻。
對喔!克洛姆•藍賽斯用『白色』和『黑色』【王冠】的力量把自己從裏世界傳送到了表世界。
意思是不能即時看見?它單純就是攝影機?所以不能像監視器一樣觀看、傳送現在的影像?
庫用腳戳了戳似乎是書的物品,它隨即如沙子般輕易崩毀。
「還真糟哪……」
就在我思考着這些時,博士像是想起什麼般開口道:
儘管我方的情報泄漏,但也解決了邪神使徒。雖然令人焦急,但也只能一點一點地去掉他們的手足了。
找除了我們以外、人界最強的人作爲勇者,並賜予他神器,感覺就OK了。
可是面對我的問題,戈爾德輕輕搖頭。
「【王冠】……!?」
「所以完整保留的東西跟腐朽的東西纔會都混在一起吧。」
怎麼回事?爲什麼賽諾亞斯會有刻着【王冠】紋章的遺蹟?
魔力變質?啊啊,是因爲我在跟邪神的戰鬥中徹底變成神族了吧,魔力當然也會變質。
緩緩打開的門前方,跟電梯內部同樣模糊的光在房間裏浮現。
翎拍着手這麼勸告。
「這些都沒加上保護魔法,建築物本身倒是有。是特意沒有做,還是被什麼抵銷了……」
「咦?妳還要改造什麼嗎?」
「一邊錄影一邊傳送,影像容易變得不清楚,是認爲這麼做比較確實吧。或者是對方原本就沒有救人的意思……」
喫完早餐後,我帶着昨天擊落的鳥戈侖去巴比倫的博士他們那邊。
意思是,沒有兩臺【王冠】就開不了門嗎?畢竟克洛姆•藍賽斯是帶着『白色』的阿爾卑斯跟『黑色』的諾瓦爾來到表世界的嘛……是拿【王冠】代替鑰匙啊。
「也不是全部東西都完蛋了,像這個就很普通……看不懂,這是哪裏的文字?難道是裏世界的古代文字?」
其實也不會不能駕駛……但最好還是不要用不知何時會壞掉的東西吧。要是沒使出全力導致落敗,那就傷腦筋了。
『原因恐怕是失控的我與「黑色」的【
王冠能力
】,溯上到施展保護魔法之前的時間點了。』
賽諾亞斯的人們先是發出喜悅的歡呼,接着又換成疑惑的聲音。
我們是很習慣,但以法瑞斯二舅子爲首的賽諾亞斯成員對這初次體驗完全僵住了。嗯,第一次當然不習慣囉……
請魔王陛下告知遺蹟的場所後,我就傳送至目前正在阿爾卑斯鯨監視『方舟』的『白色』【王冠】那裏。
賽諾亞斯的魔王陛下打來的?怎麼了嗎……?難道又是跟櫻或吉野有關的請求?那個人抱怨起來就沒完沒了,很麻煩啊……唔唔,雖說是岳父,但我不想接。
我按照阿爾卑斯的話看過去,門的左右邊確實鑲着小小的菱形水晶。
聽了教授的說明,我皺起眉頭。唔,如果是把影像存在體內的類型,解決掉它時就能刪除紀錄了。
克洛姆•藍賽斯的研究所這種令人垂涎的目標,我國的魔工笨蛋集團是不可能錯過的。我們以比想像中更多的成員蜂擁而來,對法瑞斯二舅子真不好意思。
啊啊,克洛姆•藍賽斯是
裏世界
的人嘛。這麼寫肯定比用
表世界
的文字寫輕鬆,機密的事項用裏世界的文字書寫也比較方便。
「我看看?嗯……這是古代帕爾帕工學文字、吧……?雖然有些看不懂的文字,但只要花點時間還勉強能懂……」
「來,翻譯眼鏡。」
愛爾卡技師從博士手中接過書,開始沉吟,我從【儲藏】掏出賦予了翻譯魔法【翻譯】的眼鏡直接遞給她。
「嗚哇,好厲害!全都看得懂!」
「冬夜,我也要。」
「老夫也要,老夫也要。」
「父王,我也要!」
因爲開發羣&庫很想要,我便把預備的眼鏡拿給他們。呃,爲什麼要四個人看同一本書……地上還另有好幾本耶。
「先分成無損的東西跟不行的東西會比較好吧?」
「也對。」
我也點頭贊成法瑞斯二舅子的提議。幸好腐朽跟沒有腐朽的東西馬上就能分出來,不是多費工的作業。
不過,找不太到可以用的東西耶。總之先確保像是書……應該說,筆記?的資料吧。
「這的確是克洛姆•藍賽斯所制的戈侖的基礎架構,這份筆記的價值會很驚人喔。」
「嗯,但他當時纔剛學會魔法,似乎正爲調整魔力感到棘手。」
「嗯?這裏的乙太線繞到了另外一側哪……爲什麼?」
「教授,是不是爲了從這邊的驅動部取得魔力?剩下的魔力則轉到這邊再利用……」
喂,那邊的四人,來幫忙啊。
「冬夜先生,這邊好像也有其他房間。」
由美娜所指的方向可以看到好幾扇門。
「父王,您看這個。」
「原來如此,是免洗的啊。這麼說來,你們『銀色』王冠就是爲了施展『
王冠能力
』而存在的活祭品嗎?」
「這些跟西爾法都是同樣的劍吧?」
房間中央有個巨大的臺子,還放着我不太懂的機械類,完全就是研究室纔有的氣氛。
克洛姆•藍賽斯也是看着這張全家福,在努力研究嗎……可是他應該在『黑色』與『白色』失控後,就失去記憶了啊。
或許能做某種參考──因爲博士這樣請託,我姑且把『銀色』王冠的殘骸收入【儲藏】中。
最終他沒趕上,因爲『白色』與『黑色』的失控而付出了代價……
離開這個房間,我打開其他門,來到一個有點寬敞的房間。
在某個像是桌子的東西上,也有堆積如山的沙子及崩塌的某物。是放了文件什麼的嗎?
但戈爾德很有可能是在這裏製造出來的,既然如此──我開始尋找有沒有像樣的東西。
「難不成,這裏的劍的殘骸是……」
是想把那種代價全都讓『銀色』王冠承擔,『
契約者
』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就引出『
王冠能力
』啊。
我叫來活像個護衛般跟隨史蒂芙的戈爾德,把久遠給我的零件貼到它肩上。
博士焦急地大喊。自爆!?
「戈爾德……『金色』王冠就是在這裏製造出來……的嗎?」
倘若真的是重要且必要的命令,用麥克筆寫倒是沒問題;但若是有可能取消的命令,用麥克筆寫就不妙了。
「戈爾德,來一下這邊。」
隨意扔在地上的每一把劍不是被折斷、就是有所損傷,房間角落也有幾把劍被埋在沙裏,而且也同樣都有折斷或損傷。
我也輕輕點頭,同意久遠的感想。這根本是同一種零件吧,也就是說這跟戈爾德本體用的裝甲是一樣的。只是不知道是預備,還是瑕疵品……
果然啊。聽到阿爾卑斯這麼說,我再次看向圖像。
不過我認爲能堅持一件事並達到極限,也是種才能……
顯現出的是三個人,一位男性、一位女性,還有一個小孩。這是……
「只要全都烙印上去,就刪不了了說。」
『就是承受不住「代價」的傢伙。』
博士很直接地說出我的想法。免洗,的確就是這樣。
可『金色』王冠本就是爲了能無償使用其他王冠的『
王冠能力
』才存在,當然沒有『
王冠能力
』……嗯嗯,我開始搞不明白了。
讓時光倒流、護住家人的性命,或許正是他的宿願。
◇ ◇ ◇
幾份像是筆記本的資料,某種看不太懂、連着電線的輪子,培養了什麼的巨大膠囊艙──我把這些依序收進【儲藏】。
我也打開附近桌子的抽屜,裏頭只有如沙般腐朽的某物。
我按照阿爾卑斯的說明輸入魔力,透明的板子便矇矓地浮現出圖像。這是……
每一臺『王冠』的代價都不同。比如說,『紅色』是血液、『綠色』是飢餓、『藍色』是睡眠──只要一點的話還有辦法撐,但要是需要支付的代價愈大,就愈會危及性命。
突然間,一個奇妙的感覺襲上心頭。我感受到微弱的魔力流動,魔力正從建築靜靜地往腳底的地下流去。剛剛都沒感覺到啊……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好像不是突然就全部消失的,但家人的記憶一點一點地消失……我覺得這非常可怕。
久遠從累積在箱中的沙子裏撿起什麼遞給我,那是個閃着金黃光芒的圓形零件。咦,這是……?
『好像是。咱就被固定在這裏,也就完全不清楚「金色」是以什麼概念做出來的……也就是隔着房間聽到克洛姆自言自語。』
『那是
魔幻燈板
,只要輸入魔力,就會浮現記錄的景像。』
魔法生命體……比如說,像史萊姆就會爲了活下去而捕食其他動物,至少會有生存本能及食慾,是準備利用這一點吧。
他的目的是無償使用『白色』與『黑色』的『
王冠能力
』,逃離這個逐漸遭弗雷茲侵略的世界。
雖然這麼說很不好意思,但『銀色』王冠對克洛姆來說就是失敗作吧。
『克洛姆與他的妻子,以及女兒。』
「父王,有個東西想請您看一下。」
那間寬敞的房內地上倒着好幾把劍,每一把不是有損傷、就是被折斷。彷彿劍的墳場。
『克洛姆那傢伙,研究起如何在不付出「代價」的前提下使用「王冠」的「
王冠能力
」,結果得出的答案之一就是把「代價」轉移給其他傢伙。』
「就會變成這樣啊。」
「冬夜?怎麼了?」
「那麼,『金色』也是在這裏作出來的了……戈爾德,你有想起什麼嗎?」
還真是高額的免洗。可一想到是代替使用『
王冠能力
』的『代價』,或許算是便宜了。
『紅色』是失血而死、『綠色』是餓死、『藍色』則是陷入昏睡狀態。
「原來如此,所以他纔想着要跟魔法生命體進行融合啊。」
我拿起地上的其中一把劍,目不轉睛地觀察。看這種破壞方式,不像是外部的衝擊導致,而是自內部破裂。
聽了西爾法的說明,不知何時來到一旁的巴比倫博士打了個響指。
不會被一個概念束縛,這就是天才之所以是天才的理由吧。沒找到新的方法,就立刻換掉。
戈爾德回以與剛剛相同的回答,它對此果然也沒有記憶。
『鎖定目標……鎖定完畢。』
「什麼!?」
『儘管這都是廢話,但戈侖沒有血液,也不會肚子餓,基本上沒有一般來說的人類的慾望。那麼,沒有代價可支付的咱們當然不可能發動「
王冠能力
」。可是,如果做出有那種「慾望」的戈侖……克洛姆那傢伙思考起這個假設。』
「嗯?」
『我的記憶裏沒有相關資料。』
那是個比手掌稍大一點的板子……宛如壓克力板般透明。這是什麼?
我轉動門把,打開離自己最近的金屬門,裏面跟最初的房間一樣,到處都是沙子跟腐朽得七零八落的物品。
「嗯?你找到了什麼嗎?」
我記得戈爾德說過自己沒有『
王冠能力
』。
該說他是豁達,還是並不拘泥……比起用『銀色』王冠在各方面反覆實驗,克洛姆•藍賽斯是重新考慮起要從零製作完全不同的東西。
「所以,克洛姆是停止開發『銀色』王冠,開始開發『金色』了嗎?」
「也就是說,西爾法就是成功的例子嗎?可以無償使用王冠的『
王冠能力
』?」
面對久遠的問題,戈爾德給出跟之前一樣的回答,果然是在初期化時刪除了吧。明明知道自己的規格,當時的記憶卻消失得一乾二淨。
在喫飯時用過以後、只能被捨棄的免洗筷。只爲了不弄髒手而使用的塑膠手套,就跟那些是同樣的待遇。
「咦?」
意思是能用,但只有一次機會嗎?那……
『……嗯,沒錯,咱就是在這裏被造出來的。』
我發現在腐朽的物品中,埋着某種四角形的東西。我拍掉沙子,並拿起它。
「畢竟戈侖的記憶有分烙印在Q結晶的部分,以及只裝在抽屜裏的事物。自己是什麼東西,或是要服從契約者,這類烙上的戈侖基本資料刪不掉,只有日常的記憶會因爲初期化而消失。」
正中央的女孩笑着握住雙親的手。原來如此,這是全家福……
『嗯,算是吧……但有極限喔。比方說,用出阿爾卑斯的「重置」的那一天,咱的精神迴路大概會是一片白,一次就完了。』
調查其他房間的久遠在入口處對我招手。我把
魔幻燈板
收入【儲藏】,在久遠的帶領下踏入那個房間。
「聚集在某部分區域……?糟糕!冬夜,馬上脫離這裏!這個研究所要自爆了!」
『不明,我沒有那樣的記憶。』
「西爾法,這裏就是你過去待的地方嗎?」
不,我驚訝的不是這點。地上的劍都是相同的外形,而且我兒子就拿着跟它們『如出一轍的劍』。
「哦,是類似照片的東西啊。」
咦?等等?也就是說,他尚未完成『金色』王冠?
『但,這件事困難的程度無法用言語形容。即便是魔法生命體,人類的「想活着」、「想喫東西」和「想睡覺」等「慾望」負荷還是過重。承受不了那股力量的同伴……』
「沒,就是隱隱感受到魔力的流動……好像正一點一點地聚集在地下的某部分區域……」
無法承受力量,就自毀了嗎?
『沒錯,算是咱的兄弟。看着這個房間,咱想起了很多事情……「銀色」王冠會被做出來,本就是要成爲其他「王冠」的裝備品。』
還是說……克洛姆果然製作出複數的『金色』王冠,而這是剩餘的零件之一?
這邊的門就是很普通的門,不會自動打開。
因爲這些好歹都是跟賽諾亞斯共同管理的,藉此判明的事情也全都要告知對方。我可沒想獨佔喔。
插在久遠腰上的『銀色』王冠──無限西爾法用沉重的聲音這麼說道。
「這是……!」
有寫文字耶,是那邊的文字。埃妲、跟蘿裏啊,是妻子和孩子的名字嗎……
原來如此。不同之處就是在於,是用可以拿橡皮擦擦掉的鉛筆寫,或是用擦不掉的油性麥克筆寫……這樣吧?
「鎖、鎖定目標!在這間地下研究所、還有周邊的所有人!啊,也包含戈侖!」
『王冠』的裝備品?嗯,畢竟它是武器,我是覺得只要有人使用就很夠了,但居然不是給『
契約者
』,而是『王冠』?
「……?」
這裏跟其他房間一樣堆着化爲沙塵的某些東西,要尋找能不能使用的物品也要費一番功夫。
「完全符合呢。」
『總之,原本也只有咱達到了可以用完就丟的程度。在克洛姆的眼中,連這都算不上是令他滿意的成果。所以咱們「銀色」的開發就中止了。』
轉移……?難道說,是把本來該由『
契約者
』支付的『代價』推給其他人嗎!?
「這麼做會導致命令系統混亂,沒辦法正常運作喔。比如說,如果把『別砍倒樹』烙上去,它就不會服從『砍樹』的命令。」
但要是沒發生失控,他的妻女就會徹底被支配種•基拉那傢伙殺死。
愛爾卡技師一邊調查撿到的『銀色』王冠殘骸,一邊說明。
「【傳送門】!」
腳下的地板突然消失,身體沉沉落下。我們被拋到外面的荒野中,而遠處很快就傳來「轟隆隆隆……!」的強烈爆炸聲。
「大家都沒事吧!?」
我確認忽然被扔到地上的所有人。自己人都平安無事,賽諾亞斯成員──以法瑞斯王子爲首,還有在研究所電梯外的護衛們──看起來也都安然無恙。
我向法瑞斯王子確認,確認沒有少半個人後,我終於鬆了口氣。
「好險……!居然裝了自爆裝置……克洛姆•藍賽斯是腦袋有問題吧……!」
「?爲自己的研究設施裝上自爆裝置不是當然的嗎?不過我也有點飄了,竟然沒發現到。」
像是在表明這沒什麼般,博士這麼說道。愛爾卡技師、教授和庫也連連點頭。
什麼?研究設施跟自爆裝置是一體的嗎?有夠可怕的……咦?
「喂,妳別跟我說……『巴比倫』也有裝……?」
「有喔。咦?我沒說嗎?九個全都有、啊、啊、痛痛痛!」
見博士乾脆地給出這出乎意料的回答,我用雙拳使盡力氣對着博士的太陽穴又壓又轉。
妳竟然把那麼危險的東西放在
國家
上空!
「等回去就立刻給我拆掉……」
「不不不,要是『巴比倫』落入某個懷有惡意的人的手裏要怎麼辦?」
「『巴比倫』不是
管理者
和
適合者
能控制?那拆掉也沒問題吧。」
「設施本身是這樣沒錯,但收在那裏面的東西卻不是。比如說『整備庫』的福雷姆基亞,或是『鍊金棟』的萬能藥。」
雖然很想說對方要怎麼潛入那麼高的天空,但可能性確實不是零。
但即使有被偷的可能,也不用到自爆的地步吧。
「這就是開發者『與其讓自己的研究成果被偷走,不如……』的氣魄,克洛姆•藍賽斯想必也是這麼想的。就是魔工學者的謹慎啦。」
「嗯,簡單來說就是如此。」
『那個』反射出閃閃發亮的光,在我們頭上盤旋。
騎士團已經自城堡出動,對飄在空中的洞採取警戒態勢。福雷姆基亞也出動了幾臺。
亞莉絲的?梅兒說得沒錯,我確實沒封住亞莉絲的響命音……
「我在意的是,敵方的『金色』王冠是不是擁有被史蒂芙初期化的記憶。他們輕易就奪走了『方舟』,是因爲事先得到了那份情報嗎?我認爲敵方的『金色』王冠擁有克洛姆•藍賽斯過去的研究情報的可能性很高。」
她是弗雷茲前任的『王』,也是支配種,在她支配下的中階種不可能違逆她。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牠們是被從五千年前的弗雷茲大侵略時代,扯到這個時代來了……什麼啊,爲何要那麼精確地連接到那種時代!
「不,我跟涅伊她們的『響命音』都被冬夜先生的【監牢】封印住了。牠們應該是對亞莉絲的響命音起了反應。」
爆炸的規模還真大……
弗雷茲們用極快的速度上升。
「嗯,就是超越時間與空間的洞,連接着不是這裏的某處。」
恐怕是連上過去世界的海或湖吧。
亞莉絲在久遠的提議下大聲呼喚,四隻弗雷茲就如同在空中游泳般聚集到亞莉絲身邊。
「麗伊兒也摸摸看啊!很可愛喔!」
「整隊!」
「是梅兒阻止的嗎?」
「嗯……我不太懂……喂──來這邊!」
用【傳送門】把賽諾亞斯的人們送回國後,我們也立刻回到布倫希爾德。
但鯊魚型弗雷茲卻沒有要攻擊的樣子,而是慢慢地在亞莉絲上方的天空盤旋。也許是心理作用,牠們遊動的速度比剛剛徘徊時還快,看起來很開心。
「希望能借此得知一些『金色』王冠的資訊,要是能透過這些做好對付敵方的『金色』王冠的準備就好了。」
「爲什麼弗雷茲會……!?弗雷茲不是全都被邪神變成變異種了?」
況且即便施加保存魔法,保護房間不會髒污和受到腐蝕,經過如此程度的爆炸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沒問題,那些不會攻擊我們。」
琳賽仰頭看着飄在空中的扭曲洞穴,我則向她說明。嗯,就是從時江奶奶那邊現學現賣啦。
「什麼……!那是……!」
「咦?」
不過能弄清楚克洛姆•藍賽斯在想什麼,那就不枉我們跑這一趟了。
「往下!」
「所以怎樣?牠們是因爲不曉得亞莉絲是不是弗雷茲的『王』,正感到疑惑嗎?」
嗯,儘管可能還有密室,但也不可能只爲了確認這個就進行挖掘。
這東西現在在全世界到處出沒,引發騷動。
鯊魚型弗雷茲緊貼着地面轉了一圈後,按照亞莉絲的命令尾巴朝下地擺出直立的姿勢。
原來如此。的確……他們也有可能知道這個研究所。
「亞莉絲,妳試着呼喚牠們看看?」
與琳賽驚訝的聲音相反,翎用冷靜的聲音回答。
「也不是不能挖出來……但要花費大量時間、勞力和費用……反正已經大致確認過所有的房間,有帶出的東西就該知足了吧……」
這種扭曲的洞在整個世界裏應該已經出現了好幾個,就是沒人目擊到而已。只是什麼都沒出現,也就自然消滅了。
「但那些弗雷茲不是透過次元縫隙打破世界的結界而來到這個世界,而是從時空扭曲冒出來的。恐怕是跟過去的滅絕種一樣,從過去的世界來到這個世界的吧。」
翎說得沒錯,來到這個世界的弗雷茲的確只是『
結晶界
』極小的一部分。弗雷茲這個種族並沒有全都變成變異種,當然也不是滅絕了。
施加了保護魔法的筆記也會被弄破、燒掉。要是沒有做任何動作,是還能保持原本的樣子幾千年,但也不是加上了什麼無敵的屏障。
是說,我國的魔工工作人員都充滿興趣……感覺他們又要宅起來好一陣子了。
在我下定新的決心時,放在懷中的智慧型手機便震動起來,告知有人來電。
洞穴中心是個漆黑的空間,什麼都看不見,簡直就像黑洞。但它不是吸入的洞,而是吐出的洞。
「達令,能不能預先在那個洞的周圍架上【監牢】?這樣就算有什麼衝出來,也能阻擋住損害。」
周圍的觀衆們不由自主邊讚歎邊拍手。這是什麼,水族館的海豚秀嗎?
被由美娜這麼一說,我重新看向在空中盤旋的鯊魚弗雷茲。我是沒看到特別怪異的地方……看起來也沒有變異種化的跡象……
我不可能看錯那些在太陽底下閃耀的水晶身體。幾隻外形如鯊魚的弗雷茲,正在空中悠然地泅泳。
大部分都是魔獸從那些洞衝出,因而造成集體失控。但根據椿小姐的報告,也有收到村子被突然湧來的大量清水沖走的情報。
「時江奶奶可以瞬間消掉……但那個大小就算什麼也不做,世界的回覆力也會讓它消失。只要在這期間,沒什麼東西蹦出來就沒問題……吧。」
「啊,原來如此。還有這一招啊。」
我國終於也出現了──我回答琳賽的疑問,心中有些焦躁。
外觀是鯊魚型,數量是四隻。從牠們如同公車般的體型,應該是中階種吧?
「往上!」
◇ ◇ ◇
可愛……?說牠們閃閃發光很漂亮,那我還能理解,但到底是怎麼看纔會說出「可愛」這個詞……
亞莉絲笑容滿面地撫摸靠過來的鯊魚型弗雷茲,真的好像寵物……
「那個消不掉嗎?」
我仰望天空,鯊魚型弗雷茲確實是沒有前往他處,而是不停徘徊,像是找不到飼主的迷途小狗。
「明明我們就在眼前,卻沒有發動攻擊。」
「怎麼辦?」
確定大家都沒事後,我打開【傳送門】再次回到研究所的位置,門所在的巖山被炸成灰燼,周遭散落着許多殘骸。
可是,萬一敵方的『金色』王冠真的擁有克洛姆•藍賽斯的研究情報,或許會把那情報用來開發庫克洛普斯。
「冬夜先生……那些弗雷茲是不是有些奇怪?」
我不可能認錯的弗雷茲,在我們頭頂緩緩盤旋。
「不,來到這世界的弗雷茲只是一部分。牠們的世界……什麼『
結晶界
』的弗雷茲還是正常存在的。」
「……啊,看來太遲了。」
「啊。」
「弗雷茲……!」
「完全被埋住了……」
就在我準備施展【監牢】時,次元的洞頓時扭曲,熟悉的事物從其中逐一跳到半空中。
『國王陛下,馬上回來。天空開了個洞。』
法瑞斯王子一面用腳踢了踢門原本所在的地面,一面確認。
這麼說來,的確是呢。弗雷茲本該會不容分說地攻擊人類的。
啊啊,有這回事呢。聽到博士這麼說,我想起敵人也持有『金色』王冠。
「咦?」
愛爾卡技師和教授懷疑跟他們同爲五大戈侖大師的『指揮者』有參與其中,那傢伙再加上克洛姆•藍賽斯的技術,感覺早晚會做出驚人的作品,真讓人不安啊……
聽到涅伊這麼說,我們如釋重負地放鬆下來。既然支配弗雷茲的支配種這麼說,就真的沒問題了吧。
亞莉絲這麼一喊,鯊魚型弗雷茲就迅速在空中咻、咻、咻、咻地排成一列橫排。
「喂,怎麼了?」
嗯?櫻打來的?
王子遺憾地回答。
啊、不對,也有可能是我們過去戰鬥的時間點吧?
這個洞要是也能那樣就好……但它要多久纔會消失?一天?三天?也不能讓騎士團的成員一直常駐在此啊……
「嗯,牠們肯定是把亞莉絲視作『王』了。已經沒問題了,沒有亞莉絲的命令,這些傢伙就不會攻擊人。」
聽了翎的提議,我敲了下手。對喔對喔,預先架起【監牢】的結界,就什麼都──
離布倫希爾德的城市僅僅三公里的位置,上空飄着一個直徑約有三公尺的黑洞。
旁邊的涅伊似乎給了亞莉絲某種啓發。
真是這樣嗎……?我是可以理解她想說什麼,但也覺得自爆還是太過頭了……
這次牠們又瞬間下降。
什麼?天空有洞?妳在講什麼……等等,那是時空的扭曲嗎!?在布倫希爾德!?
算了,反正不管來的是怎樣的敵人,都只要打垮就好。
掉在研究所裏的零件……克洛姆果然製作了複數的『金色』王冠?不會又忽然冒出第三臺『金色』王冠吧……?
仔細一看,連恩德都在遠處的樹蔭下呢。是因爲有麗伊兒在,纔不能靠近吧。畢竟梅兒弟弟『哈爾』的意識就沉睡在麗伊兒體內,一旦他出現,就會把恩德視爲眼中釘……
「咦……?嗯、嗯……」
它的周遭扭曲,看起來像正在緩緩地旋轉。好像也有輕微的放電現象。
「轉一圈,直立!」
這麼說來,恩德他們說過亞莉絲的響命音跟梅兒很像。我自己是聽不到啦。
真的沒問題嗎……?因爲至今的經驗,我無論如何都會心生警惕。
閃耀的水晶身體,還有透過表面能看見的紅色圓核。
「那就是時空的扭曲嗎……」
腦中浮現的人聲令我回過頭,看到了帶着涅伊、麗絲和麗伊兒的亞莉絲,還有弗雷茲之『王』──梅兒。
然而卻沒像『方舟』那樣對這裏出手,是斷定這裏已經沒用了嗎?沒必要就放着不管了?好不容易取得許多東西,或許都沒辦法派上用場……
那些傢伙的目的原就是……啊。
在亞莉絲的邀請下,麗伊兒也摸了摸鯊魚型弗雷茲。弗雷茲沒有特別躁動、只是接受撫摸,給人的異樣感實在很重。
……這麼說來,麗伊兒的響命音就跟梅兒的弟弟、現任的『王』哈爾一樣呢。那牠們會服從她也不足爲奇嘛……?
跟弗雷茲之『王』有血緣關係的兩人是不要緊,可普通人又怎麼樣?就在我心生疑問之際,久遠和史蒂芙已混在亞莉絲她們之間撫摸弗雷茲。
……我們家的孩子沒有警戒心,讓我很煩惱。不過即使區區的中階種想做什麼,也敵不過他們兩個吧。
「冬夜先生,洞……!」
「唔!」
聽到琳賽的聲音,我仰頭看向上空,因時空扭曲而造成的洞正逐漸變小。
洞一邊旋轉一邊變小,最終啪嘰一聲,留下小小的火花後完全消失。
呼,勉強在沒有釀成巨大騷動的狀況下解決了。
要是這個洞開在其他城市,弗雷茲或許會攻擊那個城市的居民……不對,無論洞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何處,都會追着亞莉絲和麗伊兒的響命音,筆直地朝這個國家而來。
這樣想來,次元扭曲開在這裏會是偶然嗎?還是會根據在時光洪流沉浮的人的意志左右出現地點?
「那麼……那個要怎麼處理?」
「嗯……怎麼辦呢……」
翎看着跟孩子們嬉戲(?)的弗雷茲,並開口問我。
在這個世界,遭到弗雷茲破壞的場面還記憶猶新。帶着那樣的生物走,城裏的人可能會陷入恐慌啊……
我向梅兒她們提起這樣的擔憂。
「啊啊,這點沒問題的。我們支配種都會把麾下的弗雷茲養在其他空間裏。」
她們給出這番回答。呃,養什麼養啊。
「這麼說或許會招來誤會,但對
支配種
而言,麾下的弗雷茲就是自己支配的種,說得更過分點就是單純的道具,跟這個世界口中的寵物和家畜沒兩樣。」
涅伊這麼說明,但寵物和家畜可不是道具。
「說是史萊姆,這傢伙卻沒有自由意志,會一直服從上位者『保持這個外形』的命令。」
還是說會以一生中的幾成這種感覺,讓精靈悄悄返老還童?當然如果超過了現有壽命,精靈或許就會回到比胎兒更之前的狀態而死亡。
「打倒的人數我聽說只有兩人耶,對不起來。」
有像是熔岩地帶的岩漿史萊姆,海岸區的海生史萊姆這種因環境而進化的類型,也有污泥史萊姆和金屬史萊姆這種因食物而進化的種類。
我向涅伊提問確認。
「史萊姆?是之前說過的奧裏哈魯根史萊姆嗎?」
因爲梅兒交代過不能飛到城鎮上方,亞莉絲爲了讓鎮上的人們知道『牠們並不危險』,就把鯊魚型弗雷茲帶在身旁遊街。
史萊姆是古代的魔法生物,擁有各種特性。世界上擁有各式各樣的史萊姆,而且在極短期內就會進化。
不過亞莉絲在各種意義上,也跟真正的支配種略有不同……
「沒錯。本來戈侖只會有一位
契約者
,沒辦法由複數的人分擔代價。但讓締結主從契約的魔法生物承擔代價,這份嘗試在西爾法身上成功了。那要是能利用複數、而且是衆多的魔法生物呢?答案就是這種史萊姆。」
「他服從梅兒妳們的可能性有多少?」
當我心中泛起這種憂慮時,看到鯊魚型弗雷茲在天空遠方翻了個筋斗。
「根據西爾法的說法,克洛姆•藍賽斯有做過讓魔法生物代爲承受『王冠』代價的實驗,但他發現魔法生物沒有可以承受得了代價的身體容器。那該怎麼辦?冬夜,如果想用小杯子去裝水桶裏裝滿的水,你覺得該怎麼做?」
這驚人的數字令我啞口無言。光這個肩膀零件就是由三億隻史萊姆聚集而成的嗎!?
在這個場合,水桶的水是『王冠』的代價,杯子就是魔法生物?把水分成好幾次倒入杯中……這樣就必須設法處理每次倒入杯中的水,不太一樣吧。
「戈爾德的裝甲因史萊姆而擁有跟奧裏哈魯根相同的特性,可以變成任何外形,堅固且有彈性。」
嗚,博士說得對,魔法生物真的就是這樣。因爲史萊姆在活動上比較自由,我就錯以爲牠們跟魔獸是同一種生物。
呃……也就是說,五千年前攻擊這個世界的支配種有尤拉、基拉、涅伊、麗絲、勒託和路託+三人這樣?
「沒錯,所以就是這麼回事。」
「就某種意味來說,是中階種真是太好了。如果是來自五千年前世界的支配種來到這個時代,那就麻煩了。」
妹妹冬花有長大了嗎?目前還不到一年,或許沒那麼大的變化?可是大家都說嬰兒成長得很快……應該起碼會爬了吧?
「我們走囉──!」
「這就是那個吧?我撿到的戈爾德預備零件……」
「應該是不會,那些人總跟基拉混在一起。」
干涉時間的魔法等級很高,不太可能自由自在地使用,倘若是有所限定的魔法倒還可以用……像我也會用【加速】。
庫不知在何時用【創造形體】做了鞍,裝在鯊魚型弗雷茲的背上……這麼做好嗎?
「不,有幾個支配種應該是跟古代魔法王國時代的英雄同歸於盡了,所以說他們死了也不見得是錯的。」
喂,意思是他用複數的史萊姆支付『
王冠能力
』的代價嗎?
我們也有過被這種史萊姆添麻煩的經驗,像是會黏住女人胸部的胸部史萊姆,或是喜歡掉到人頭上的金屬臉盆史萊姆……
她按着我的建議,對孩子們騎的弗雷茲施展【監牢】。有了那個,即使孩子從弗雷茲的背上掉下來,【監牢】也會避免他們摔到地面上。就是掛着透明箱子飛在空中的感覺。
涅伊的話讓我感受到一點光明,但轉眼間麗絲的話又讓我沮喪地垂下肩。
「咦!?這個零件是由好幾只史萊姆聚集而成的嗎!?」
「不,有幾人不見了。因爲響命音突然消失,我們都以爲他們死了……對喔,人也有可能是到這個世界來了。」
「魔法生物就是這種東西,是被創造出來侍奉主人的存在。你看傀儡和石像鬼就懂了吧?」
「我們走囉──!」
「史蒂芙,姑且還是在周圍架起【監牢】吧。」
如果是小動物或蟲,那還沒問題……
那些鯊魚型弗雷茲已經完全被亞莉絲當作私家車了。不對,牠們不是機械,所以是當成馬了、吧?
騎到鯊魚型弗雷茲的背上,久遠和亞莉絲、麗伊兒、史蒂芙、琳娜和弗麗自城堡中庭飛到高空中。
用充滿朝氣的聲音這麼說完,亞莉絲等人就飛上天空。把弗雷茲當作交通工具嗎……或許是當作雲霄飛車之類的遊樂設施了。
涅伊的話讓我皺起眉頭,博士卻突然出言否定了她的話。
所以是用了什麼非魔法的辦法吧……
那時世界已經快到滅亡的邊緣,自然也得不到情報。第三人到底是真的被打倒了,還是……
「時江奶奶說過,這個時空的扭曲不是次元震的影響,而是邪神使徒特意引起的……」
我望向漂浮在綠色液體內的黃金肩膀零件。明明是這麼小的零件,卻是聚集好幾只史萊姆形成的嗎……?我還以爲這肯定就是一隻呢……既然是很小的史萊姆,也不是不可能吧?
名字似乎也已經取好了,分別是琴、龍舌蘭、萊姆……和伏特加。絕對是那個酒鬼酒神唆使她這麼取的。
啊,還有【異空間傳送】嘛。那個不光能跳躍世界,熟練後好像也能自由跨越一定程度的時間。
居然跟
基拉
混在一起,這樣就算出局了吧……看來不是什麼正經的人。
不過透過這次的經驗,倒是很清楚魔獸們是怎麼從過去而來。要是這個狀況在全世界頻繁發生,事情就會非常麻煩。
也就是說,敵方擁有可以干涉時空的能力,或者是有着那種能力的道具?
雖然有時就算時空扭曲,也沒有任何東西蹦出來,可根據時江奶奶的說明,它似乎大多發生在會動的事物旁……
不過我覺得他們會被這麼快就有孫子孫女嚇到……但這也是孝順父母的一種方式嘛。
「那就是……用複數的魔法生物支付代價?」
魔法生物的羣體金屬──克洛姆•藍賽斯所抵達的答案,就在綠色液體內散發出怪異的光芒。
「三……!」
亞莉絲那傢伙……竟然讓牠做這種亂來的動作……史蒂芙看起來是很享受,但久遠和麗伊兒也真慘,還被迫配合……
「那什麼啊,簡直就像是奴隸或道具……」
記得這是世界四大烈酒吧?感覺很像是某些殺手的名字……不過鯊魚跟弗雷茲也跟殺手差不多了。
◇ ◇ ◇
梅兒一給出許可,亞莉絲跳到鯊魚型弗雷茲身上,並把麗伊兒和久遠一起拉上去,史蒂芙則是自己上去的。就說要稍微有戒心一點……
可看着亞莉絲,根本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據說,當時國家的英雄幾乎都是靠着假裝自爆的特殊攻擊跟支配種同歸於盡。因爲這樣,現在的玉龍地區有部分海岸線被挖掉一大塊。這是什麼自爆魔法使啊……
因爲並非毫無危險,我交代亞莉絲讓孩子們搭乘時必須是超低空飛行(大概五十公分高)。
我有想了一下,等孩子們即將要回到未來前,想先用【異空間傳送】讓地球的爸爸媽媽見他們一面,畢竟是孫子孫女嘛。
得趕緊解決掉邪神使徒,這也是爲了確認妹妹的成長。但要跟孩子們告別還是會難受啦……
只要使出『黑色』王冠操控時空的
王冠能力
,理論上似乎能夠超越世界,或是在時空間移動。
在這期間,我收到博士的召喚。好像是藉由克洛姆•藍賽斯的研究所中發現的東西得知了新的事實。
用慣【加速】,就會感覺周圍的時間流動很慢,同時思考的速度也會有所提升。這也能說是多少可以控制『時間』,不過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時間啦。
「媽媽,我們可以騎這些孩子嗎!?」
……如果是長命種、比如精靈或妖精族使用,會怎麼樣?是不會到喫到飽的地步,但能不能移動時空數次?
面對我的問題,涅伊用憤憤的語氣答道。看來她對那些人的感覺不是很好。
「可以是可以,但不可以飛到城鎮上方喔。」
在巨大的桌上放着圓筒形的玻璃容器,大小跟塑膠水桶差不多,裏頭裝滿如同哈密瓜蘇打的綠色液體。
翎仰望天空,這麼低語。這樣的確是很麻煩──我心想。
只是這麼做的代價相當沉重,克洛姆•藍賽斯橫渡世界時就從老人返老還童成少年。
是說,這也表示不做到這種地步,就打倒不了支配種。
「一隻史萊姆只會有一顆核心,這個零件當然也有核心。根據分析的結果,光這個零件就含有約三億顆核心。」
那就是準備好很多杯子,一個個倒水……很多杯子?
「有三人,每個都是年輕又恣意妄爲的傢伙。」
「死掉的那些支配種有幾人?」
「知道了!」
一開始還感到害怕的居民們過了一會兒也習慣了,現在不光是不太在意,孩子們甚至還喊着『讓我坐──!』,變得略受歡迎。
巨大的扭曲或時光隧道,時江奶奶會幫忙關上,所以我希望能有辦法處理小的扭曲。
「這到底有幾隻史萊姆?」
難道是那個嗎?敵方透過他們那邊的『金色』王冠的知識做出道具,能夠使出類似『黑色』王冠的『
王冠能力
』的力量?
「喂喂,意思是……!」
不,所以是怎麼回事?
這麼說來,基拉那傢伙就是從其他空間呼喚出低階種的。看來支配種的確能收起其他弗雷茲,也把牠們視爲道具。
形成戈爾德機體的裝甲,每一個都是奧裏哈魯根史萊姆?
畢竟他們也不是透過同伴意識連繫在一起的……應該都是些跟涅伊不投緣的人吧。不過涅伊的話,除了麗絲以外,她好像跟所有人合不來。
魔法對弗雷茲、甚至是支配種都無效,因此古代魔法王國也無計可施。
「五千年前應該沒有支配種消失吧……?」
魔法生物?這個金色的金屬?不對,世上也存在着石像鬼或金屬傀儡這種由石頭或金屬形成的魔法生物,所以也不是不可能……
這已經可以算作是細胞了吧。
「呃,當時情況真的很糟。是處於完全無法與他國聯絡的狀態,不過大部分的國家都毀滅了……所以有支配種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被打倒也不奇怪。」
「你知道巨大史萊姆吧?乍看之下是一隻巨大的史萊姆,實際上卻是融合幾十只史萊姆的羣體史萊姆。而奧裏哈魯根史萊姆也是那種羣體。」
另外,由於容易控制,魔法使和鍊金術師常會製造出新品種的史萊姆。不過這類史萊姆大部分都會變成某種麻煩的原因。
「咦?呃……就分好幾次去裝?啊,或是用很多杯子去裝?」
但現在的我是不可能的……
「哼嗯,不管是他們當中的誰來,都不可能勝得過我們。願意服從就沒事,不服從打碎他就好。」
「是不是預備的不清楚,但恐怕是用同一種素材製成的零件。我很久以前就在想這個可能性,它果然是魔法生物。」
等等,真的有這可能性喔……
而液體中飄着一個黃金零件。
◇ ◇ ◇
我實在無法相信,這個小零件是由三億隻史萊姆構成的。
它不管怎麼看都是金屬,完全不像史萊姆。但若是金屬史萊姆類的史萊姆,擁有金屬般的硬度也不足爲奇,世上也存在着不少會擬態的史萊姆。
如博士所說,如果讓擁有巨大史萊姆那種羣體性質的史萊姆有了奧裏哈魯根的特性,或許也能擬態成這種零件。
「這個可以散開來恢復成小史萊姆嗎?」
「不行,它已經融合成一體了,沒辦法恢復成原本的個體。就是種只是活着的魔法生物。」
活着……嗎?就這樣活?這種不能動彈、也無法顯示出自己意識的狀態,我覺得非常可怕。
以前看過的科幻電影
㊟
也曾經讓我有過類似的感受。
(譯註:1999年上映的《黑客帝國》。)
在那部電影中,人類們活着就只是爲了成爲支配那個世界的機器的電力。
人類們以爲自己生活在現實世界裏,其實是在假想空間中,一輩子不知真實,就這麼結束一生。
這真能算作倖福嗎?變成這個零件的史萊姆們又有什麼感覺……
「既然活着,自然會有對生的原始欲求。爲了活下去就要飲食……在這個場合就是魔力,意即吸收空氣中的魔素來維持生命。所以只要完全不讓魔素通過,也就是用冬夜的【監牢】進行封印,它恐怕幾年就會毀滅。」
博士繼續對想着無益之事的我說明。對喔,活着的話,不能喫東西當然就會死。
「可是,真虧它能活過五千年……」
「這個嘛,畢竟是魔法生物。跟西絲卡是一樣的。」
『庭園』管理者•西絲卡好像經歷過幾次的
冬眠狀態
,跟那一樣啊……
這麼說來,博士的身體也同樣是魔法生物啊……腦漿好像是原本的,雖然壽命會比西絲卡她們短,卻也能活過以幾千年爲單位的時間。
……唔唔,要跟這傢伙相處幾千年啊……
「怎啦怎嘛,這麼專注地盯着我……終於打算發展婚外情了嗎?我隨時都做好了準備,但也想要一點氣氛……」
「然後呢?這個奧裏哈魯根史萊姆?可以代替承擔王冠的『代價』?」
跟史蒂芙說話的蘇把自己的智慧型手機舉到空中,在光芒的包圍下變身成身穿黃色戰鬥服的姿態。
久遠的確是很像他的母親•由美娜,長相就像個小女孩!
這表示,要發動『
王冠能力
』,應當還需要『其他條件』。
「嗚哇!?嚇我一跳!」
但未來的我們就是等了超過十年,得好好讓孩子們回去。
琳賽原本就做了很多衣服,最近也常會製作某部動畫或漫畫的服裝。
「……難不成,妳看了cosplay雜誌?」
「我希望孩子們也能有如此積極的心情。抱着這個想法,我畫了這個。」
……等等?暴食史萊姆?講到這裏又是史萊姆?這是偶然嗎?
「我也覺得衣服很可愛,但我不會想穿。」
蘇的目光轉向和久遠她們一起遊玩的史蒂芙。
「哀家有點不滿。史蒂芙不是最後來的嗎?哀家想跟大家一樣,跟她相處得更久一些唄。」
「就是這麼回事,久遠會想穿穿看這種衣服嗎?」
琳賽指着素描簿上的其中一套衣服。
見久遠一臉不悅地回答,琳賽試着想說服他。
倘若這個世界即將滅亡,我也會考慮只讓家人移居至地球吧。有那個方法,無論做什麼都要實現應該也不是那麼奇怪的事。
見琳賽熱烈地闡述,我想起從地球帶回的書裏的確是有那類東西。
「不想。」
◇ ◇ ◇
「是不是想要製作……『金色』王冠的追加裝備?就是能多次使用
王冠能力
的那種。」
我望着正跟久遠、亞莉絲和麗伊兒他們一起玩的史蒂芙,這麼回答蘇。爲了這個目的,得設法解決掉邪神使徒。
足以吞下一個國家的史萊姆,食慾想必很驚人。這樣的史萊姆或許承擔得了『代價』。
「暴食史萊姆?啊啊,那個呈現紅色液體狀的傢伙……」
哦嗚,秒殺。
但穿上這套服裝的意義是?這不是強化服吧?也不是隱瞞真實身分的衣服吧。而且有需要變身系統嗎?直接換衣服不就好了?
在我沉吟着皺起眉時,蘇不知何時坐到我對面的位置。
素描簿上也畫了好幾種所謂的魔法少女插畫。好厲害啊……
但年紀再小,他也是男孩子,穿女生的衣服應該會覺得很不好意思。爸爸很清楚。
「不不不!這就饒了他吧!」
教授撫摸下巴長長的白鬍子,露出深思的模樣。
琳賽不知何時站到我身邊。神明們很常這麼幹,但沒想到琳賽會這麼做。
「最重要的是『適不適合』,是男生還是女生……這都是枝微末節。地球的書裏不是也有『僞娘』嗎?」
「嗯,比起讓普通的史萊姆變成奧裏哈魯根,暴食史萊姆作出的成品品質想必遠超過它。可是那樣的話……」
「每個人的心裏都有變身的願望。」
「有件事我很在意。冬夜,你記得阿爾卑斯鯨的偵查球潛入『方舟』時看到的那種史萊姆……暴食史萊姆嗎?」
「沒問題,久遠肯定很適合的。」
「也對!哀家也要多跟史蒂芙一起玩!然後等哀家長大成人、史蒂芙從過去回來時,我們要聊很多很多快樂的事唄!」
我立刻回答琳賽的問題。
最大的八雲是十一歲,史蒂芙五歲。不管我們動作再快,史蒂芙前往過去再回到未來也是超過十年以後的事了。
我把正跟史蒂芙她們遊玩的久遠叫過來。
就是由戈侖來承擔本該由契約者支付的『代價』嘛,概念就跟『銀色』王冠時一樣。
「對唄對唄!」
針對他們的包圍網正一點一點地完成。接下來必須更加謹慎地進行,以免他們在緊要關頭逃走。
「想不想看孩子們穿這種衣服?」
「想。」
「等她回到未來,要等到何時才能再見……就算生下了她,要跟她談到這邊發生的事,也要再等五年唄……」
我妻子們都能夠隱藏氣息,好可怕啊……是說,她剛剛是不是看穿了我的心聲?
那個是史萊姆的集合體……
「只要使用巴比倫博士的系統,就真的能夠變身。我想在孩子們回到未來前幫他們做好。」
假如真是這樣,我就得做個有理解力的父親。先好好確認過再判斷吧。
嗯,這點實在是無可奈何啊。要是史蒂芙沒弄丟智慧型手機,我就能馬上去接她了。
後方的久遠都露出傷腦筋的笑容了。咦,亞莉絲跟麗伊兒正用着跟史蒂芙一樣閃耀的眼神在看耶……
「嗚哇──!果然好帥氣!」
克洛姆•藍賽斯想從這個受到弗雷茲襲擊、當時快要滅亡的世界,逃回自己出生的世界。
「應該是做得到的。畢竟它整個就是幾十、幾百億條生命的集合體,足夠支付代價了。但支付代價,有可能會把那些史萊姆們逼入瀕死狀態或是死亡。即使契約者沒事,『金色』王冠也不可能安然無恙。」
我沒去理會議論紛紛的天才們,望着黃金肩膀零件,感受到克洛姆•藍賽斯超越時空的執念。
話說回來,我們家的女兒全都是魔法少女啊……不過不會變身啦。
琳賽說過,她在遇見我之前從未畫過畫,所以她光這幾年進步到這種程度了?她該不會是天才吧……
男孩子憧憬特攝英雄、女孩子憧憬魔法少女是普通的事嗎?但他們又沒在電視上看過這些……啊,不對,是我在未來給他們看過這類節目或電影了吧?
蘇說完後便站起身,跑到史蒂芙那裏。兩人之間差不到十歲,與其說是母女,實際上看起來更像是年紀有些差距的姐妹。
這個世界本身原就是奇幻世界,所以能夠接受大部分的服裝,不會有異樣感。
見女兒漾起閃閃發亮的眩目笑顏,母親張開雙腳、雙手扠腰並挺起胸膛。那樣好嗎……
「嗚哇,這是什麼!?畫得真好!」
雖然這麼說會讓人很沮喪,但她畫得比我身爲漫畫家的爸爸還好……
也就是說,史蒂芙也能夠使用『
王冠能力
』。
「隨自己的方便犧牲戈侖……老夫不太喜歡這種做法。不過克洛姆•藍賽斯就是不惜做到這種地步,都想超越世界的壁壘吧……」
真要說的話,比起動畫或遊戲角色的服裝,女警或OL的套裝更有cosplay的感覺。不過只有我這麼覺得啦。
「暴食史萊姆原本是處理廢棄物用的史萊姆,可是由於食慾過於旺盛,一旦失控就會進化成能將一切都吞噬吸收、足以一口吞下一個小國的史萊姆。作爲魔法生物,牠對生的執着也遠遠凌駕在其他史萊姆之上。說不定……」
噗!?
我遠遠望着在中庭和史蒂芙一起玩的戈爾德,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情。

呃,那個年紀的小孩子憧憬變身這種橋段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不過到時候犧牲的就是戈爾德了……
寄宿衆多生命體、擁有奧裏哈魯根特性的裝甲……功能就是避免讓
契約者
支付『王冠』代價的盾牌。
恐怕也就是金色的裝甲部分,內部骨架則是普通的素材。
雖然他當初那麼做,恐怕只是他爲了不讓妻子和孩子──家人死去……
「想成爲跟平常不同的自己,想變成跟憧憬的那個人同樣的模樣……擁有這種願望並不奇怪。可以透過改變外貌或化妝,讓性格和心情變得積極,進而能積極地面對人生。」
「爲了能在那時大聊特聊,得趁現在創造出更多的回憶。」
「我用這個設計作了九人份的服裝,但細節還需要琢磨一下。」
「『武裝』!」
最近發生的時空扭曲……果然是敵方的另外一臺『金色』王冠使用了干涉時空的『
王冠能力
』吧……?
九人份,所以也有久遠的份嗎?咦,那是魔法少女的變裝服吧?
我無視難爲情地不斷扭動身體、說着蠢話的博士,要求愛爾卡技師說明。
不行,琳賽的眼神很認真。如果我沒堅持住,久遠就會被迫成爲僞娘。我不能讓兒子在小時候就揹負奇怪的心靈創傷……!
可是,戈爾德說過『金色』王冠本身沒有『
王冠能力
』。
不對,應該也不是全部都是史萊姆吧。
「他們是想讓暴食史萊姆化爲奧裏哈魯根,進一步做出什麼嗎?」
這個世界的畫作比較多是寫實類,琳賽的畫風則比較接近漫畫和插圖。這恐怕是受到地球──或者該說是日本的漫畫和插圖所影響。
「我覺得穿上這套服裝的久遠一定非常可愛!」
「怎麼了,幹嘛擺出那麼嚴肅的臉?」
不……只要久遠願意,就沒問題吧?有女裝癖……應該說,男生想穿可愛的衣服,這想法本身並不奇怪。
呃,的確是可以做得像妳們的戰鬥服那樣變身啦……
「哦……等等,九人份?」
說實話,我記得自己小時候也有玩過變身腰帶。
「沒事,就是在想說要把史蒂芙他們平安送回未來。」
是說,她畫得驚人地好。琳賽有這麼會畫畫嗎!?
「有可能,暴食史萊姆應當能拿來當作使用
王冠能力
的瑪那罐。」
琳賽遞出的素描簿上畫着孩子們的服裝設計圖。
「由美娜小姐一定也會很開心的!這也算是一種孝順的方式……!」
「母妃絕對會很高興,但我不會想穿。」
面對琳賽拚命的說服,久遠揚起自己擅長的笑容迎擊。冷漠以對就是這麼回事吧,但我懂他的心情。
最終琳賽也死了心,遺憾地嘆了口氣。
「難得我做了九人份……」
「那我的份就給亞莉絲……啊啊,這樣一來也需要麗伊兒的份。琳賽母妃一定能再多做一套吧?」
「當然可以!」
雖然被久遠逃了,琳賽卻一副幹勁十足的模樣,像是覺得這樣的發展也不錯。只要能做衣服,妳就什麼都無所謂了嘛?
不過我也很想看看女兒穿上這套服裝的樣子。我好像能夠理解讓孩子cosplay的父母親的心情了。
像是在說打鐵趁熱般,琳賽把亞莉絲與麗伊兒拉過來,拿着不知從何處取來的皮尺開始量尺寸。她已經很熟練了呢。
「變身道具要用什麼呢……果然還是魔法杖?不,像個女孩用粉餅盒?改個方向用香水瓶也……」
見琳賽嘟嘟囔囔地沉浸於自己的世界,我仰望天空──看來這個狀態會維持很長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