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祖父母和孫N們
《帶着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 · 冬原パトラ · 2.4萬 字
「那麼,慶祝我們在這個國家的演出圓滿落幕──」
『乾杯──!』
在席亞多露先生的吆喝下,所有的馬戲團團員都舉起手中的玻璃杯。
等馬戲團完美天地結束一整個禮拜的公演後,我開放城堡的遊戲室給他們當舉辦慶功宴的會場,當然也附贈了飲食。
以降臨到人界的三位神明──戲劇神•席亞多露先生、剛力神•帕瓦先生和舞蹈神•普莉瑪小姐爲首,包含團長的所有團員都集結到了會場。
雖然我覺得大白天就喝酒不太好,但因爲這也包含慰勞的意義在,所以我也送了各種酒給他們。
「蒙、蒙公王陛下出借如此場地,草民不勝感激……」
「請不要在意,這是各位給予我們國民開心的謝禮,希望你們下次還能再來。」
帕瓦大叔對朝我深深一鞠躬的團長先生說:
「對方都說可以了,就不需要客氣啦。就盡情地喫盡情地喝吧,團長。免費的不喫就虧大了。」
「你、你怎能說出這麼失禮的話……!」
聽到帕瓦大叔這番可算是目中無人的發言,團長先生露出焦急的神色,而領大家幹完杯的席亞多露先生就在這時過來了。
「不用在意唷~冬夜弟弟和我們的關係就跟親戚差不多,對吧?」
「嗯,算是……吧?」
親戚啊。不是哥哥或姐姐的話,這麼說也可以啦。反正感覺也是雖不中亦不遠矣了。
聽到席亞多露先生稱呼我爲『冬夜弟弟』,團長先生傻在原地好一陣子,最後終於接受了現實,再次向我行過一禮後就過去跟團員們一起飲酒作樂了。
順帶一提,這個會場裏有由美娜等王妃、花戀姐姐等神族和我們國家的各位重臣在,不過沒有孩子們的身影,畢竟實在不能把孩子們帶到喝酒的場合啊。
不過打扮成小孩子的酒神從剛剛開始就在那邊的吧檯喝酒。
「喵哈哈哈哈!好喝~!下個要喝哪種呢~!」
喝得有夠沒顧忌的。我辦這場宴會可不是爲了妳喔。
庫開口詢問阿爾卑斯:
這個世界的大部分地區,只要年約十五歲就允許飲酒。倘若把孩子們帶來這裏,讓她們對酒產生興趣,那怎麼辦?我可不打算讓女兒們變成酒鬼。
睽違幾萬年,也太操了吧。不對,這些神明或許也不太有自己在工作這樣的意識。畢竟沒有薪水,也有其存在本身就算是職責的部分。
愛兒小姐的咖啡店『帕倫多』啊。嗯,那裏的話,沒有大人陪同也不會有事吧。
然而,此時多了『邪神使徒』這個不確定因子,導致時間之流不知會出現何種變化。時精靈的力量也敵不過神力。只要時間之流出現一點改變,就有可能沒辦法抵達她們所在的未來。最壞的情況,說不定連她們的存在都──
「奇怪的東西?」
席亞多露先生看着那兩人,面露微笑開口道:
「啊啊……說得也是。」
「阿爾卑斯,我再問你一次,我們可以看作對方已經取得『王冠』了嗎?」
像是想爲弟妹說話,艾爾娜這麼回應艾西亞的抱怨。在抵達這個時代時,艾爾娜和琳娜的智慧型手機雙雙掉入嘉烏大河中。沒了手機,就沒辦法聯絡布倫希爾德或兄弟姐妹們。
「嗯,反正要是在旅途中碰到在意的事情,我們就會聯絡你,你也要加油喔。」
是那什麼『邪神使徒』啊。雖說席亞多露先生他們是神族,但這件事的確與他們無關。此事必須由我們解決,就像世界神說的,跟清理四散的垃圾一樣。
「話說回來……弗麗王姐,還有亞莉絲,妳們也差不多該加入對話了吧?」
「應該沒問題吧,況且還有琥珀牠們跟着。」
「八雲王姐是不必擔心沒錯,可問題在於久遠跟史蒂芙吧……」
「小庫只是想太多了。總之就是打倒『邪神使徒』就好了啊,很簡單嘛!」
「沒事沒事,久遠跟史蒂芙都平安無事。想對我們家人怎麼樣,只有神明纔有辦法啦!」
他們的目的果然是復活邪神,或者讓新的邪神誕生嗎?
「超棒的唷~這睽違幾萬年的休假,人家過得很有意義。等回到,都可以去炫耀了呢!」
大家都用帶着好笑意味的微妙目光望着擺出姐姐架子的琳娜。對於身爲七女的琳娜而言,久遠跟史蒂芙都是比她還小的弟妹,但對其他姐妹來說,琳娜跟他們兩個也沒多大區別,「妳也一樣沉不住氣啊」便是她們的共同想法。
舞蹈神•普莉瑪小姐就在醉花旁邊安靜地飲用紅酒杯中的酒。
好不容易回覆和平,怎能讓他們再次使世界陷入混亂?我絕對會打倒他們的。
……希望她們不要太吵,給其他客人添麻煩。
「冬夜先生。」
果然還是有點擔心。雖然對席亞多露先生他們很不好意思,還是早點離開去接她們吧。
「嗚哦?」
弗麗忽然使出手刀,讓庫捂着頭。
「可是你也真倒楣。明明是新神,就突然被交付了一整個世界。」
那起『方舟』搶奪事件,還有攻擊亞洛薩島的半魚人……兩邊都有『邪神使徒』在暗地裏祕密策劃。那些傢伙到底想做什麼?
身爲時空神的時江有說過,時間之流本來會有好幾條分流,每條分流都通往不一樣的未來。
嗯,不過這也是她的一部分,這是不會變的。
「只有自己人的派對也就罷了,這種場合可不能讓她們給大家添麻煩。在送大家離開時,會讓她們出來見客的。」
如果能像八雲和吉野一樣會用傳送魔法的話,倒還無所謂。
「唉……聽弗麗王姐一說,就覺得思來想去的自己就像個笨蛋……」
「可是……」
吉野一邊拿起薯條,一邊回答庫的問題。史蒂芙是她們的麼妹,正好年滿五歲。
可是藉助時精靈之力的她們所在的這個世界的時間之流,似乎已經完全確定了。無論在這個時代做出任何事情,都會被時精靈的力量更動,不會對原本的未來產生影響。
聽到庫指出的問題,艾西亞點點頭。弟弟看上去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但實際上他遇到這類紛爭的機率在兄弟姐妹之間算是高的那邊。他差點被綁走的經歷不是隻有一、兩次,做過頭的例子也不是隻有一、兩次。
「也許是把手機弄丟了,畢竟我們的手機也掉進河裏……」
艾西亞對親弟弟的評價相當刻薄。而沒人對這一點提出反駁,這也很有他們兄弟姐妹之間該有的樣子。
「『帕倫多』,說要去喫蛋糕,所以我有拿錢給她們。」
「那個『金』跟『銀』也跟你們一樣擁有特殊的王冠能力(冠冕技能)嗎?」
實際上,我也不是很懂爲了這個世界,自己到底該做什麼纔好。以前我想說只要打倒襲來的弗雷茲們,應該就是爲了世界吧。
「她們說要去哪啊?」
「嗯──應該是久遠旁邊吧,我也不太清楚。」
『王冠』會向契約者(主人)強索代價,相對地,也會給予契約者(主人)強大的力量。
『可以,恐怕是「金」或「銀」。』
琳娜用吸管啜飲僅剩些許的果汁,咕噥道。
◇ ◇ ◇
「如果這個世界要毀滅了,我們好不容易有的療養地就會沒了。你要加油啊!」
尚未完成。如果單純只是屬於王冠(冠冕)系列的戈侖,就只是啓動『方舟』的鑰匙,這樣倒還好。但要是那臺戈侖擁有王冠能力(冠冕技能)呢?
「我會銘記在心的……」
嗚嗚,我希望你們不要給我太大的壓力。
「要是克洛姆•藍賽斯的『方舟』能不被搶走,至少留在我們手中就好。」
「冬夜弟弟也該把孩子們帶來的啊,人家很想見見她們呢~」
「就是邪神的餘黨,應該是在計劃什麼不好的事情……但這方面我們是不會干涉的。」
「來到人界的感覺如何?」
「嗯,是這樣沒錯啦。」
「辛苦了,大家都沒問題吧?」
即便尚未完成,敵營也有做出那種四手拼裝戈侖的技術人士。那位戈侖技師也許有可能再生出『金』或『銀』。
「久遠沒問題吧?那孩子是個機靈鬼,面對外人也表現得很得體啊。」
幸好我的妻子們對酒沒什麼興趣,會喝的大概就翎跟露吧。但翎喝紅酒也只是愛好的程度,露也只有在找到適合烹調的酒時會試喝而已。
「比面對王妃跟公主還輕鬆,要是平常都能是這樣就好。」
「不光是八雲姐姐跟久遠,史蒂芙也好慢喔。」
「有父王跟母妃她們在啊,沒事沒事。不用那麼擔心,喫喫聖代吧。來,啊──」
「就是因爲有持有神力的傢伙存在,我們才擔心啊!」
面對弗麗遞出的湯匙,庫有些不知所措,卻還是按照姐姐說的,啊一聲把湯匙含進嘴裏。鮮奶油濃濃的甜味在嘴裏擴散開來。
「看來大家都很開心呢,沒想到竟能像這樣在人界見面。」
艾爾賽不太喜歡宴會。不對,她討厭的不是宴會,而是討厭死板的場合。
席亞多露先生揮了揮手,便回到大家那裏去了。
下一站似乎是貝爾法斯特的王都。希望由美娜的弟弟•亞瑪多王子也能看看,但他才一歲左右,看了也不懂吧?

『邪神使徒』,那些繼承父親打倒的邪神力量之人,正在這個時代策劃着什麼。
「真想把孩子們也帶來。」
「史蒂芙當時的位置在哪?」
只要維持原狀,她們理應可以順利回到未來,回到原本的時代、原本的世界。
「咦耶?」
我有請琥珀牠們這些神獸跟阿爾卑斯照顧孩子們。若有什麼事,牠們一定會用念力傳話聯絡我。
「好了,停──我知道小庫在想什麼,但想也沒用啊。」
「我已──經──說了!不需要一臉晦澀地思考!現在只要放鬆等着大家齊聚就好。」
只是在世界會議等各國領導們聚集的時候,無論如何都需要她們揹着『布倫希爾德』這塊招牌的王妃來對應,想必是不擅長面對這種緊張感吧。
『不確定。「金」和「銀」尚未完成,但擁有能力的可能性並非零。』
庫暗暗看了眼坐在她們隔壁桌的『白』色王冠•光明阿爾卑斯。
完美天地馬戲團明天一整天都會執行拆去、撤掉帳篷等物的作業,後天就要出發前往下一個公演地點了。
「那麼,他們兩個很有可能都已經來到這個時代了。明明可以直接連絡我們的呀。」
就在我瞪着虛空發出沉吟聲,陷入沉思之際,空閒下來的艾爾賽和琳賽走了過來。
琳賽感覺就已經習慣很多。總覺得原本怕生的她,似乎反而會在這種時刻扮演起不同的自己,身爲『布倫希爾德王妃』的自己。
真不可思議,被這位看起來少根筋卻又敏銳的姐姐這麼一說,就會覺得這件事其實很簡單。
「不過就算如此,我也不覺得久遠會被人怎麼樣啦。」
「而且好像又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鬼鬼祟祟的,你要小心唷。」
「呃,雖然目前是白天,可是讓孩子看到有這麼多醉鬼的場合……對教育不好。」
「太天真了。久遠跟父王一樣,有着會吸引麻煩事的體質,也就是父王說的『麻煩製造者』。就算本人沒那意思,也會有奇怪的事情靠近他身邊,就像是會引誘魚兒的釣餌。」
「不知道那些孩子有沒有乖乖的。」
……話雖這麼說,目前也幾乎沒有我能做的事情。
跟它坐在一起的琥珀、琉璃、珊瑚和紅玉都在大口享用跟她們一起點的甜點,沒有進食功能的阿爾卑斯只能無所事事地坐在椅子上。
「真希望情報能再多一點……整個世界的情報啊……在未來的話就可以用SNS收集了、好痛!?」
庫眯起眼,用傻眼的目光望着在自己身旁挑戰『帕倫多』特製巨無霸聖代的弗麗和亞莉絲。兩人正大口享用着聖代,整張臉都沾滿了鮮奶油。
「冬夜。」
我看着拚命喝酒、已經喝嗨的那一角,並回應琳賽。
「有那『七魔眼』,應該有辦法應付他遇上的狀況。運氣好的話,他人說不定也快到這邊了,所以問題果然還是史蒂芙吧,那孩子沉不住氣,真教人擔心。」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有花戀姐姐她們協助我,應該還算做得下去吧。」
「呃,可是……」
「嗯~?」
「我、我知道了。」
面對咬着湯匙卻笑容滿面地舉起手刀的姐姐,庫讓步了。她非常清楚,這個姐姐生起氣來是最可怕的。
同樣理解這點的妹妹們也紛紛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甜點上,好避免遭到牽連。
爲了改變這樣的氣氛,艾爾娜選擇轉換話題。
「等、等等要做什麼呢?」
「啊,人家想去冒險者工會!」
「啊,我也是!」
亞莉絲也贊同琳娜的提議,但艾西亞和吉野對此卻一臉沒什麼興致的樣子。
這兩人所擁有的無屬性魔法不太適合戰鬥。艾西亞的是【瞬間取物】和【檢索】,吉野是【瞬移】、【吸收】與【反射】,都是些以防禦爲主的魔法,更何況她們本身也不太喜歡戰鬥。
話雖這麼說,艾西亞還是會去狩獵魔獸當作食材,吉野也能使用火屬性和風屬性的魔法,實力都比普通的冒險者還強上許多。
「去冒險者工會又能幹嘛,我們的年紀還不能登錄喔。」
庫說出琳娜應該也很清楚的理由。冒險者工會的登錄姑且算是沒有年齡限制的,可要是年紀太小,在櫃檯人員那一關就會被擋下。工會不會做出眼看着孩子送死的舉動。
不過只要展現出實力,有時候也可以成功登錄。
「不是要登錄,是要請他們收購素材喔,庫姐姐。因爲之前的狩獵,弗麗姐姐的【儲藏】放了很多我們打倒的魔獸不是嗎?」
「啊!我都忘了。對喔,就算不是冒險者也可以賣素材換錢嘛!」
弗麗像是纔剛想起來般敲了下手。
基本上,這些孩子們可以自由支配的金錢並不多。即使只是個小國,她們也算是一國公主,生活衣食無缺,也都能拿到真正需要的東西,但這並不等於父母會給她們錢。
望月家的方針是自給自足,想要錢就必須自己去賺。她們會去幫家人或自家人的忙賺取零用錢,而冒險者工會的收入是這之中佔比最大的。
弗麗規勸琳娜。琳娜看起來很任性,面對姐姐時卻很坦率,立刻就跟對方道歉了。
「哦,小妹妹!這種頭叫做令人振奮的髮型!纔不奇怪!」
弗麗一副像在說「糟糕」的表情捂住嘴。出現的女精靈正是布倫希爾德的工會總長──蕾莉夏•米蓮。
莫西幹男的同伴們捧腹大笑,工會內的冒險者和職員們也都捂着嘴忍笑。
「…………啊?」
「……好──對不起。」
在禮儀及社交場合的舉止上,艾西亞與庫在姐妹之間特別出衆。她們能夠順暢地跳完一支舞,也能表現得像個理想的公主。
不過也是這個小孩說男人的頭很奇怪、像只雞就是了。
琳娜無意間低聲說出的話語,讓現場的氣氛頓時凝結。
但她的【儲藏】內還裝有想必可以賣到更多錢的素材,因此她其實沒有受到太大打擊。
莫西幹冒險者大步走到琳娜面前,指着自己的頭。
而每個人對於錢的使用方式都各有不同,弗麗是用來收集珍貴的武器等等,庫是用作自制魔道具的開發費用,艾西亞是購買高級食材,但她們都有不少個人資產。
不過庫倒也就罷了,艾西亞之所以會這麼努力,是因爲要是能前去社交場合,跟父親相處的機會就可以增加。
「喂,你們說什麼!」
「那個啊,我們這邊只能收購魔獸。兔子或鳥的話──」
彷彿是要溶化凍結的氣氛般,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忍俊不禁的笑聲,而且是從莫西幹男的身後傳來的。
米莎皺起眉頭。帝王熊和血腥山羊都是紅等的討伐目標,再加上尼德霍格不是魔龍嗎?胡扯也該有個限度。
「嗚咕……好、好吧,我請客。畢竟我現在是最大的姐姐。」
「可是它很像雞冠耶。」
琳娜的追擊讓對方深厚的同伴們再次笑出了聲,甚至有人笑倒在地上。工會內的冒險者和職員們也已經不再忍笑。
「弗麗姐姐,血,血流下來了。」
忽然出現的魔獸屍體使工會內的氣氛瞬間凍結。布倫希爾德很少有人會帶紅等的討伐目標來,光是這一點就足以令所有人驚訝到發不出聲。
那是位身材將近兩公尺的巨漢,留着一頭像是雞冠般的莫西幹髮型,腰間插着他用慣的戰斧,身穿無袖皮夾克搭配肩甲,這個國家的公王陛下看了說不定會叫他「世紀末流氓」。身穿相似服裝的男子們也跟在那名男子身後,陸陸續續地走進工會。
孩子們沒過多久就抵達了冒險者工會,並以一副非常熟悉此處的自然態度前往收購櫃檯。
在那一瞬間,弗麗雖對吉野的要求有所猶豫,但還是在妹妹面前表現出從容的一面。有去狩獵的人就只有弗麗、琳娜還有亞莉絲她們三個,她再怎麼樣都不可能讓並非家人的亞莉絲或家中年紀最小的琳娜請客。
大家都對自己跟普通孩子不同這一點沒什麼自覺,因此不懂他們在驚訝些什麼。
只是她們的錢都因爲父親的吩咐而存在工會里,所以幾乎都沒把錢帶到這個時代。
就在這時,走進工會入口的男子用低沉可怕的聲音說道。
「我想請你們收購素材。」
血腥山羊就跟突然出現時一樣突然消失,其他櫃檯小姐也傻傻地張開嘴,說不出話來。在場的冒險者們也一樣。
「畢竟小孩是很直的嘛!」
「怎麼啦?真是吵鬧。」
「總覺得氣氛變得好怪。」
「這些小妹妹的表情都很冷靜啊!這表示我的臉根本不可怕!」
「……妳該不會能使用收納魔法吧?」
領頭的莫西幹男用帶有威嚇意味的瞪視目光看向排在收購櫃檯的孩子們。普通的小孩面對這種視線不是逃跑,就是渾身發抖。
面對這個對艾西亞會感到惶恐的莫西幹男,好不容易平息笑聲的櫃檯小姐開口說道:
「好久沒有拿到大錢了,就來買把奇怪的武器吧~」
「能啊。」
「纔不可怕!我的臉很普通!」
「很可怕喔。」
可能是對艾西亞優雅的行禮感到不知所措,莫西幹男反而表現得很惶恐,也跟着低頭致歉。
「是魔獸啊。有帝王熊跟血腥山羊,啊,還有尼德霍格,不過只有尾巴啦!」
「第一次見面的女性都會逃跑。」
出乎意料的請求令米莎不知所措。工會的確也會收購素材,但會提出這個要求的都是大人。
「雞……!」
「好奇怪的頭。」
蕾莉夏領着孩子們前往位於工會深處的房間,那裏正是用來肢解冒險者帶來的魔獸的地方。
反而是周遭的冒險者們臉上滿是「爲什麼會有這麼多小孩跑來?」的疑惑。
然而這些孩子卻沒半個人因他的視線產生動搖,反而是用彷彿覺得很不可思議的眼神仰頭望着世紀末軍團。
正當莫西幹男高聲喧譁之際,有個人帶着米莎從樓梯處出現。她有頭長金髮和一對長耳,外表看起來約二十幾歲,是個女精靈。
「什、這纔不是亂花!是必要的經費!」
「那張臉根本就是兇器了。」
被稱作塔路茲的莫西幹男對着櫃檯小姐吼了回去,他身後的同伴們在臉前搖手錶示:「不不不。」
工會的櫃檯小姐也懷抱相同的疑問。
「嗯,大家都突然沉默了,爲什麼呢?」
「呃──有什麼事嗎?」
聽了琳娜的話,莫西幹男一副「說得正合我意」的模樣,得意洋洋地對同伴們放話。
「哎呀?啊啊,這可不行。」
由於要來『帕倫多』喫飯,每個孩子都有從母親們那裏拿到零用錢,然而結完帳後,只有弗麗的份全部消失了。
「咦?收購?」
「好,那這一攤就由弗麗姐姐請客。」
「啊,是工會總長。」
米莎驚訝的則是其他地方。剛剛那肯定是收納魔法,那個魔法讓她想起了一個人。
「說得也是。嘿咻。」
看到本該放在櫃檯上的血腥山羊消失,米莎顯得很慌張。
「啊,因爲血會弄髒櫃檯,我就收起來了。」
米莎把目光從血腥山羊轉向孩子們,一隻她曾見過的白色小老虎很悠閒地在孩子們的腳邊理毛。
「噗。」
米莎斷定她們應該就是這類孩子。
蕾莉夏的雙眼瞬間瞪大,但看到孩子帶着的神獸們,就隱約猜到這些孩子到底是什麼人了。
「哦、哦……我纔是,抱歉啊,對妳們吼那麼大聲。」
「那等喫完東西,就去冒險者工會吧!」
「你們看吧!懂的人就是會懂!你們給我學學孩子純粹的眼光!」
不過孩子們能獵到的獵物最多就是野兔或野鳥,這些獵物賣給肉鋪可以拿到更多錢。難不成她們是搞錯賣的地方了?
「弗麗王姐也真是的……別亂花錢會比較好吧?」
「噗哈哈!說得對!」
「是、是的!咦!?不見了!?」
「你們聽見了嗎!?她說這頭很奇怪!」
你們不也差不多嗎!他們幾個同伴彼此開始爭論起來。
「我帶妳們去肢解場地,請往這邊走。」
「喂喂,這些小鬼是誰啊?」
「嗯,我不覺得可怕啊!」
明明該是肢解了幾千、幾萬只魔獸的地方,卻很奇妙地沒有惡臭。應該是用了淨化的魔法或魔道具吧。
「難、難道說……妳們跟陛下有關係……?請、請稍等一下!」
「那麼,就是這些孩子帶了血腥山羊來嗎?」
中央放着大型的作業臺,到處都滲着血。
不光如此,或許是發現收入來源的緣故,她甚至笑咪咪地走在前往冒險者工會的道路上。
「你們幾個……!」
砰一聲,檯面寬敞的收購櫃檯上方突然出現了一隻渾身長滿紅色體毛的大山羊。是血腥山羊。
米莎一臉鐵青地衝上櫃臺裏頭的階梯,在場的人們都瞠目結舌地看向米莎衝上去的階梯以及血腥山羊。
「哎呀?妳認識我嗎?」
艾西亞走到莫西幹男面前,輕輕低下頭。
櫃檯小姐──貓獸人•米莎隱去那一抹動搖,笑着接待她們。小孩前來工會的前例並不多,但也不是沒有。有些冒險者會帶着孩子,也有負責跑腿的孩子會代替冒險者送委託書過來。
聽到艾爾娜的提醒,弗麗把血腥山羊再次收回【儲藏】。
「好了,琳娜,不可以說這麼失禮的話。」
吉野回應艾西亞的話。在未來的冒險者工會,孩子們都是相當知名的存在,即使其他人看到她們會驚訝,也沒驚訝成這樣。對此,她們有種異樣感。
「我說,小妹妹們,想玩的話就去其他地方──」
蕾莉夏在弗麗她們所在的未來仍是布倫希爾德的工會總長,因爲是精靈,外貌和如今絲毫未變。孩子們在未來都受了她的許多關照。
肢解場有一整面牆壁擺着大型匕首、特殊的鋸子和粗大的鉗子。
「真是的,塔路茲先生,別跟孩子計較啦。沒有那顆頭,您的臉就已經夠可怕了。」
「弗麗王姐,讓她看看會比較快。」
放入【儲藏】,物品的時間就會停止。血腥山羊還維持着被打倒時的模樣,尚未放血,使收購櫃檯被血弄髒了。
「非常抱歉,妹妹對您說了失禮的話。」
到底是什麼經費?艾西亞傻眼地嘆了口氣,目睹這一幕的庫也聳了聳肩。
「能麻煩妳把獵物放到這邊嗎?」
弗麗跟按照蕾莉夏的指示,從【儲藏】取出血腥山羊,砰一聲放到作業臺上。
房間內的幾位肢解作業員瞪大雙眼。其實他們已經很習慣有人使用收納魔法帶魔獸過來了。
這個魔法原本不太有人會用,然而這個國家以公王爲首,會使用收納魔法的人其實很多,比如說王妃們、公王的姐姐及堂姐妹、或是最近爬上金等的圍巾少年。
肢解作業員驚訝的是,年幼的孩子們居然帶了這麼高等級的魔獸過來。
蕾莉夏確認過放在作業臺的血腥山羊,接着詢問如同護衛般跟着孩子們的琥珀牠們:
「琥珀閣下,這些孩子們是陛下的親戚或什麼人嗎?」
『嗯,啊……算是吧,妳可以這麼想。咱用主人之名保證她們的身分。』
「原來如此。」
琥珀牠們是本國國王的召喚獸,能夠溝通對話,這一點每個布倫希爾德的居民都知道。既然琥珀表示牠能擔保,那問題就全都解決了。
肢解作業員們也一副像在說「啊啊,原來如此……」般的理解表情。
「呃──妳、願意收購嗎?」
因爲現場的氣氛感覺有些詭異,弗麗戰戰兢兢地詢問蕾莉夏。
「收購沒有問題,但陛下知道這件事嗎?」
「嗚。」
蕾莉夏的問題讓弗麗沉默以對。明明並不是在做什麼壞事,但她似乎還是會隱隱覺得內疚。
孩子們本來是不存在於這個時代的人。弗麗是想起了時江跟父親•冬夜警告過自己,要她們不要太過引人注目。
「我還是姑且跟陛下確認一下,可以嗎?」
「可以……」
看到蕾莉夏拿出智慧型手機,弗麗死心點頭。弗麗她們沒有理會應該是要打電話給父親的蕾莉夏,而是悄悄聚在一起開始討論。
成了冰雕的衆多龍肉碎片在作業臺旁堆成小山,已經完全看不出原形了。
「是這樣沒錯啊……」
「外祖母!」
「吉野,妳覺得賽諾亞斯的外公怎麼樣?」
「啊啊,原來如此……」
「還有其他的魔獸嗎?」
打完電話的蕾莉夏重新轉向孩子們。
「魔王可以之後再說,我想讓媽媽見見這孩子。」
「要被父王知道了。」
對方是我的岳母,完全是自家人,我是覺得把吉野的事情告訴菲亞娜小姐也無所謂,但她會相信嗎……
「喵?是國王陛下和公主殿下。各位找夫人有何貴幹喵?」
庫怯生生地舉起手。這次換妳嗎?我直接把翎告訴我的話轉告她。
「啊、嗯,還有喔。」
「只是被說了很浪費。」
所有孩子裏,只有吉野跟外祖母待在同一國。弗麗的外祖母在瑞斯特亞騎士王國,艾西亞的外祖母在雷古路斯,庫、琳娜和艾爾娜的外祖母則都已經不在了。
「哦,這樣啊……」
「菲亞娜外祖母在未來仍擔任校長,我們也一起在那邊學習,大家都很受她照顧……可以的話,我們想見見她。」
似乎是醉花開始拚酒,導致馬戲團團員們接二連三地醉倒。沒讓孩子們參加果然是對的。
「然後呢?妳們有打算用那筆錢買什麼嗎?」
「她叫妳事先說明打算做什麼。如果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她就允許。」
「駁回,希爾妲有說過禁止購買武器防具類的東西。」
只是父親很溺愛女兒們,會這麼說的應該是母親吧。
瞞着跟神明有關的事,說明這是時空魔法導致的,那就沒問題了……吧?
「他會要我們把錢存進工會嗎?」
「祖、祖母!?咦,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沒問題的,大部分的人都喝得爛醉,已經是散場狀態。」
把牠打得七零八落的本人(琳娜)尷尬地聽著作業員們交談。好的材料能夠做出好的武器防具,而那些東西可以保護冒險者的性命。
吉野的話讓我有點驚訝。硬要說的話,這比較像是弗麗或亞莉絲會說的話。
看到工會總長的營業用笑容,弗麗在內心鬆了口氣。但背後的琥珀就像是要潑她冷水般,悄聲提醒弗麗。
「咦?」
看來外孫女倒是沒有覺得他煩人。只是他在未來對於女兒的溺愛德性還是沒改,感覺還能再加上溺愛外孫女這樣。
「啊……變成冰雕整個碎掉了。但姑且還是有啦……」
「果然如此!」
我用手機聯絡櫻,跟她說了目前的狀況後,她不知何時便來到我面前。是用【瞬移】過來的吧。雖然我沒資格這樣講,但妳離開宴會沒問題嗎?
「今天學校放假,小孩子都不在唷,下次再帶點心過去吧!」
◇ ◇ ◇
「原來如此,嗯……」
「嗚……」
「嗯,我知道了。」
「另外一位?啊。」
「這是……尼德霍格的尾巴嗎!?請問本體呢?」
「父親,我想買很多點心。」
吉野說的『※外祖母』指的不是時空神•時江奶奶,而是自己的母親•櫻的媽媽──菲亞娜小姐。(譯註:外祖母和祖母在日文中都是「おばあさん/祖母」。)
「夫人跟阿多斯牠們去買東西了,應該差不多要回來……啊,回來了喵。」
「請問,我的開發費用……」
「哎呀呀,陛下,法露涅也來了。那些孩子是?是想入學的人嗎?」
可是弗麗收集武器完全是基於興趣,庫的開發費又常常有去無回──畢竟要是開發失敗,錢就整個打水漂了。
弗麗悔恨地抱着頭,仰天長嘯。抱歉啊,但妳是不是打算在這個時代取得未來沒能得到的武器呢?
不過,點心啊。城堡內都會確實提供餐後甜點和三點的點心,妳們今天在『帕倫多』不也喫過了?還是有其他想喫的東西?
吉野瞬間衝了出去,抱住菲亞娜小姐。突然被人抱住的菲亞娜小姐驚訝不已。
對啊,吉野也是那個人的外孫女……之後萬一穿幫,肯定會引發大騷動的。可以不讓他們見面嗎……
「媽媽是魔法王國費爾森出身,對時空魔法也有一定程度的理解,我想大概沒問題。問題是另外一位。」
由於兩人是這副德性,買的東西被認定是「亂花錢」的可能性非常高。
「嗚……」
弗麗重重地嘆了口氣。
因爲牠統馭着布倫希爾德境內所有的貓,姑且也可算是我國的情報機關領導之一。這樣的傢伙竟身穿圍裙拿着掃把清掃庭院,感覺真的很怪。
「啊,爸爸。」
「已經跟陛下取得許可了,我們會收購這頭魔獸。」
亞莉絲說得沒錯,咖啡店的餐費的確可以完全賺回來,可這兩件事一碼歸一碼。
跟未來不同,她們在這個時代不是冒險者,理應沒辦法把錢存進工會,不過父母親可以如此要求。
我讓孩子們聚集起來,使用【瞬移】,大家一起轉移到菲亞娜小姐位於學校附近的家。
到了這時候,琳娜終於理解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事。
「皮都不行了,骨頭也沒辦法用。只能當作肉來處理吧……」
庫的話令我陷入沉思。現在靠着改變外貌的魔道具,孩子們在其他人眼中看起來就像別人。
在庭院的欄杆另一側,菲亞娜小姐伴着跟喵太郎同爲貓妖精的阿多斯、阿拉密斯和波爾多斯一起回來了,三隻喵妖精都靈巧地抱着購物袋。這三隻好像也住在這裏吧,菲亞娜小姐看起來就像個貓咪馴服大師。
「我下次會小心的……」
庫明顯鬆了一口氣。畢竟翎跟希爾妲不同,在這部分很隨意。
「好,那我們就去見見菲亞娜小姐吧。」
「媽媽在嗎?」
「點心呢?」
「沒、沒問題的啦,我們又沒有工會卡,本來就不能存錢啊!」
櫻果斷地切割父親。嗯──魔王確實是可以之後再說,畢竟特意跑去賽諾亞斯叫他也怪怪的。
弗麗的情緒明顯變得低落,但聽了蕾莉夏的話後,她又從【儲藏】取出許多獵物。既然都要賣,雖然可能沒辦法被高價收購,她還是把毛皮破破爛爛、牙齒斷掉等下手太重的獵物也一起取出。
「唉……」
啊……是指魔王陛下(那位)啊……
孩子們走出冒險者工會。艾爾娜最先發現我,所有孩子們都往我這邊過來。
「點心?」
「外祖父?很溫柔喔,他常常買點心給我。只是我覺得在我跟母親面前,他常常會表現得太過激動。」
「那麼,關於菲亞娜小姐的事……」
「是!海盜朱利所用過的魔劍卡杜拉斯記得現在就在雷古路斯的帝都──」
真要說的話,菲亞娜小姐是看起來比實際歲數年輕的類型。
艾西亞想要購買的高級食材只要使用時空魔法之類的辦法進行保管,就不會腐爛,不能說是亂花錢,父母他們在這方很寬容。
「別在意。」
「又沒關係,妳剛剛請客的錢不是都可以賺回來嗎?」
菲亞娜的頭髮雖然是白的,但我記得她應該才三十五歲左右。即使是在這個早婚的世界,被這般年紀的孩子當作外祖母,再怎麼樣都還是會動搖吧。
『主人用念力傳話聯絡了咱,要您們不要亂花錢,還有之後要報告自己買了什麼。』
「我想拿去外祖母的學校,送給大家喫。況且我也想見見外祖母。」
「騙人的吧,太可惜了……要是沒弄得七零八落,可以做出多少皮甲啊……」
亞莉絲拍拍琳娜的肩膀,並在心裏發誓自己也要小心。
菲亞娜小姐的家有個寬敞的庭院,是棟住起來很舒適的獨棟房。我們一【瞬移】到庭院裏,靈巧拿着掃把清掃庭院的喵太郎就發現了我們,向我們搭話。
「等一下,我問問櫻。」
「父王倒也就算了,母妃一定會說不行的……預定都被打亂了……」
「父王爲什麼會來?您不是在參加宴會嗎?」
這是我爲了不在城內引起騷動而採取的措施,因爲這些孩子實在太像她們的母親了,不過她們來自未來的事情也不算祕密,畢竟我都跟博士跟愛爾卡技師說了。
聽到庫的話,琳娜低低呻吟。哦哦,是沒辦法成爲素材的那些東西嗎?嗯,畢竟那個樣子……正常的工會職員都會想念一句。
肢解作業員也一副像是在說「這是什麼啊?」的樣子,拿起肉片冰塊傻眼了。
喵太郎雖是櫻的召喚獸,卻幾乎已經成了菲亞娜小姐的隨從。
咦?比起被抱住,被當作外祖母這一點好像更令她驚訝。
畢竟是外孫女,我是很想讓她們見面,但也不曉得她會不會相信。如果她像巴比倫博士那樣精通魔法和魔工學,應該就能理解了。
「這再怎麼樣都……」
「因爲我擔心妳們,就早一步離開了。看妳們的樣子,應該有確實換到錢吧。」
母親的事情就是要問她女兒。
最想把錢花到興趣上的弗麗和庫沮喪地垂下頭。其他孩子都是隻要有一些可以支配的金錢就好,因此並沒有太過悲觀。
「請問,這到底是……?」
「啊……要解釋來龍去脈的話會很長喔……」
菲亞娜用不明所以的目光看着我們,我支支吾吾的,不曉得該如何回答。
「這孩子是吉野,是我跟國王陛下的孩子,媽媽的外孫女。」
「啊?咦!?」
喂!?在我開口前,櫻就直接對菲亞娜小姐投出直球。
「咦,意、意思是……她是養女嗎?」
居然想到那邊去了。嗯,一般都會這樣想吧……按櫻的歲數,肯定不會有這麼大的孩子的。
「不是,是親生女兒。吉野,妳能叫出王角嗎?」
「可以啊,看。」
吉野耳朵上方的位置頓時往前冒出小小的銀角,這就是王角,魔王族的證明。最少王角可以證明吉野跟魔王有關,不過沒辦法當作她是魔王族之子或是菲亞娜小姐外孫女的證據。
「是說,吉野,把徽章拿下來吧。」
「啊,對喔。」
被庫一說,我才注意到這件重要的事。孩子們都戴着賦予了【海市蜃樓】、可以改變外貌的徽章,因爲有設定成對我們沒有效果,因此靠着吉野和櫻相似的外表,一眼就可以看出她們有血緣關係。但在菲亞娜小姐眼中,吉野看起來就是截然不同的人。
吉野摘去徽章,菲亞娜小姐詫異地瞪大眼睛望着改變外貌的吉野,並對比站在眼前的櫻與吉野。
「咦?咦?咦!?」
唉,該從哪裏開始說明呢?
◇ ◇ ◇
「陛下與法露涅來自未來的女兒……我的外孫女、嗎……」
菲亞娜小姐坐在沙發上瞠目結舌,她的外孫女•吉野則緊緊抱住她。我請其他人都暫且離去,不然事情會變得很複雜。
這個房間裏只有我、櫻、菲亞娜小姐和吉野在。
「吉野出生時是不是很驚人啊?像是賽諾亞斯舉國舉辦慶祝遊行之類的……」
「吉野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
「啊啊,跟吉野沒有關係,只是我沒想過自己會突然變成外婆,所以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我有種自己忽然上了年紀的感覺。」
櫻雖然是他的女兒,卻也是布倫希爾德王妃,我覺得果然還是不太妙耶!?
聽到魔王陛下笑嘻嘻地這麼告知自己,法倫詫異地僵在原地。賽諾亞斯是魔族之國,而魔族就是不在意食物品質、什麼都喫的種族,味道對他們而言就是其次再其次的問題。雖然也是存在一些點心,卻沒有他國那樣精緻,大多就是簡單的烘焙點心跟曬乾水果製成的果乾。
「年紀這麼小就能自由操控王角……」
懷抱着一抹不安,我們決定前往賽諾亞斯。
魔王陛下抱起咯咯笑着的吉野,一副要玩「好高好高──」的樣子把她舉起來。
「可以喔──」
「啊啊,不會的,既然有時空魔法……操控時間和空間的魔法存在,這種事情理論上是有可能發生的。更何況對象還是無法套用常識、超乎常理的陛下,我認爲這也不是不可能。」
「這樣啊!是外孫女啊!」
「是啊,外祖父。」
「父王?」
「啊……我還在想該怎麼辦。只跟菲亞娜小姐說,不告訴魔王陛下也不好,對吧?」
「呃……!」
這兩人對吉野來說算是舅舅,於是我便請這兩人也同席聆聽。
「最糟的情況是必須由我阻止……我揍他也不會引發國際問題……」
「或許妳會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嗯,這我也能輕易想像出來,他肯定會激動至極。不,會哭吧?會嚎啕大哭吧。不管是哪個,煩人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孤的?」
「是外孫女喔!」
這個房間裏只有我、櫻、吉野、菲亞娜小姐、魔王陛下、法倫和法瑞斯這七人在場,全都是吉野的親人。
時江奶奶突然告訴我孩子們會來時,我也陷入了混亂,不知該如何是好。
如同石像般渾身僵硬的魔王陛下用猶如生鏽機器活動的慢動作把頭往旁邊轉去,看向坐在我身旁的吉野。
呃,這可不好說啊!?
魔王陛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蹲在吉野身邊與她四目相對。
「布倫希爾德公王!孤的外孫女真可愛!」
吉野在魔王陛下的懷裏害臊地笑着。魔王陛下看到她的笑容,一副讚歎的模樣渾身顫抖。
「喂,老爸,怎麼了?」
「嗯。」
「比起那邊的外祖母,這邊的外祖母比較年輕喔!」
「妳叫吉野啊!吉野幾歲啦!?」
回完我的話後,吉野的耳朵上方突然冒出銀色的小角。
我瞥了旁邊一眼,坐在旁邊的櫻露出明顯的厭惡表情轉開目光。有這麼不願意嗎?
魔王陛下目不轉睛地盯着吉野看。吉野則微微歪頭,臉上滿是疑惑。
「是孫兒喔──」
啊?法倫舅舅是指,那個滿腦子肌肉的賽諾亞斯王子嗎?爲什麼要在值得慶賀的外孫女出生之日吵架?
我們帶吉野來到賽諾亞斯的魔王城•萬魔殿的某間房中,說明了她的事情。
「聽說啊,法倫舅舅跟外祖父好像在我出生的那一天大吵了一架。」
可能是魔王陛下正經的表情看起來很怪,吉野輕聲笑了笑。嗯,我們家的女兒真可愛──
兩位舅舅望着吉野的角,佩服地低語道。我瞥了眼身旁的櫻,她的表情隱隱透出了得意。不過我也是同樣的心情啦。
「點心!」
看到這一幕,不只是魔王陛下,連兩位王子都驚訝地叫出了聲。
「咦?菲亞娜小姐也要去?」
我出聲呼喚深深坐在沙發中、一臉嚴肅地僵在那裏的魔王陛下。
◇ ◇ ◇
還有魔法嗎?我記得櫻在六屬性魔法的適應性是水跟暗,相對地吉野是水跟風吧。
果然還是先讓他們見面比較好吧,況且吉野也是這麼希望的。
適應性不同,就沒辦法好好教導。菲亞娜小姐的適應性好像跟吉野一樣是火跟風,擁有複數屬性的適應性很少見,該說真不愧是魔法王國費爾森出身的人嗎?
「我沒想到竟能這麼早就見到外孫女。」
看來那個人在未來仍是沒變啊……嗯──該怎麼辦呢?真的要告訴他嗎?總覺得這隻會招來不必要的騷動……
面對櫻的追問,坐在對面的菲亞娜小姐苦笑着回答。居然是那一點嗎?雖然我也懂她的心情啦。
「請問,魔王陛下知道這件事嗎?」
「那媽媽是沒辦法接受吉野的何處?」
「哦哦……」
竟然因爲疼愛外孫女而打算把國政全部拋開,這樣法倫大舅子當然會火大啊。也太不負責任了。
「幹嘛說這種理所當然的事,她可是我們家的孩子。」
「……外孫女?」
「請問,我能一起去嗎?」
「經過外祖母的勸告,外祖父好像當場冷靜下來了。可是他現在還是努力想放棄魔王這個位置。」
「因爲這樣,這孩子是我女兒吉野,也就是魔王陛下的外孫女……請問,您有在聽嗎?」
別說這種人盡皆知的事,我們家的孩子怎麼可能不可愛。要是有人這麼說,那他的眼睛鐵定是出了問題。

「耶嘿嘿,我也沒那麼聰明啦──」
「跟小時候的法露涅賽很像……不,可是……」
……咦?總覺得她在拐着彎貶我。
「是孫兒啊!」
「讓他見吉野無所謂,我討厭的是後面。我對他見到吉野後的行動一清二楚,他絕對會欣喜若狂。麻煩,煩死人了。」
聽到吉野口中那句理所當然的事實,菲亞娜小姐揚起傷腦筋的笑容。
「魔力操作十分地完美,妳還真厲害。」
「其實我覺得很麻煩,不想讓他們見面。可是倘若這麼做,就很難讓其他孩子跟外祖父母見面了。」
「……………………」
「……妳真的是孤的孫兒?」
「「「哦哦!?」」」
對喔。沒有這個人的話,就必須用武力解決了。對一國國王這麼做,這真的有些不太好,會引起國際問題的。
「吉野最喜歡外婆了吧。」
雖說我覺得嘗試改變這一點並不壞,可也太唐突了,難怪法倫會被嚇到。他已經失控了。
「努力的方向不對吧……」
人生還真是不知會發生什麼事,像是被神明的雷打中而來到了異世界之類的。
「九歲了。」
「哎呀哎呀,我該高興嗎?」
坐在兩側的櫻的哥哥──法倫跟法瑞斯也呼喚了一聲僵住不動的魔王陛下。
是說,居然是在我們家吵的嗎?那幅景象都能清楚浮現在我眼前了……
「櫻,怎麼辦?」
櫻急忙想要站起來,可一看到愉快笑着的吉野,就又再次坐回沙發上。坐在隔壁的菲亞娜小姐看着這樣的櫻,笑了笑。
啊,果然還是很難相信嗎?這也難怪。啊,對了。
「我們也是啊。」
嗯……也是啦。因爲由美娜跟蘇的孩子還沒來,目前就只有弗麗跟艾西亞有外祖父母,但不管怎麼樣,國王在世界會議都會見到彼此。要是到時候聊起外孫的話題,我們只把魔王陛下排除在外的事就會曝光。一想到這件事,我的頭現在就開始痛了。
「因爲她是我跟櫻的女兒。」
「就是、魔王陛下失控時,我會阻止他的……」
「這樣啊,妳喜歡點心啊──喂,法倫,把所有的援助金都撒給我國的點心業,孤要讓賽諾亞斯成爲甜點大國。」
「九歲啊──妳年紀雖小,看起來卻很聰明呢!」
「啊!?」
王角,魔王族的證明,他們頭上也長着同樣的東西。
「外祖父開始說他不做賽諾亞斯的魔王,要移居布倫希爾德。因爲太突然,兩人好像就在布倫希爾德的城堡裏大吵一架。」
「那就先聯絡對方,前往賽諾亞斯吧……」
「吉野,妳能叫出王角嗎?」
「嗯!外祖母常常跟我一起玩,又教我很多事情。也有教我魔法喔!」
「到時候孤就給妳買整屋的點心。還有沒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啊?」
「呃,想跟外祖父和外祖母一起拍照、吧?」
「!很棒啊!好,立刻來拍,現在就拍吧!」
喜不自勝的魔王陛下放下吉野,從懷裏取出自己的量產型智慧型手機,將之遞給法瑞斯,法瑞斯用『咦,我拍?』這副表情接過了手機。
「喂,聽好啊。你要是把照片拍糊了,孤可不會原諒你……」
「咦咦……」
即便對父親充滿壓迫感的話感到有些退避三舍,法瑞斯還是舉起魔王陛下交給他的手機。
吉野在正中間,菲亞娜小姐和魔王陛下坐在她的兩側。吉野緊緊握住兩邊外公和外婆的手。
因爲兩人看起來都很年輕,雖說他們是外祖父母和外孫女,看起來卻也像是父母和女兒……咦,總覺得好不甘心啊……吉野可是我們家的孩子喔。
「好,要拍囉……」
隨着一聲按下快門的啪沙聲,拍照結束了。看樣子應該有拍好照片,只見法瑞斯放心地吁了口氣。
「法、法露涅要不要一起拍啊?大家一起拍張全家福吧!」
「不用了,好麻煩。」
「母親也一起拍吧──」
「我知道了。」
櫻拒絕了父親想趁機跟自己一起拍照的邀請,卻立刻答應自己女兒的邀請。態度變得有夠快,但這確實也很有櫻的風格啦。
「國王陛下也一起拍。」
「咦,我也要?」
「你也是家人,這是當然的。」
嗯,是這樣沒錯啦,但我很不擅長拍這種照片。
弗麗央求瑞斯特亞的先王陛下讓自己拿拿看聖劍,費爾森魔法王則在一旁羨慕地看着。
「跟斥責孩子們的媽媽好像,血緣不會騙人。」
我也從激動不已的魔王陛下身旁偷瞧熒幕。
「不要!孤不想工作!孤要跟吉野一起玩!」
「嗯!我帶法瑞斯舅舅參觀我們家!」
魔王陛下打斷兒子吼道。法倫的嘴開開合合,無言以對。
「好,就保持這樣……」
「我知道了,王兄。」
至於費爾森的國王陛下在這的原因,是因爲他的王妃•愛莉西亞小姐正是雷古路斯皇帝的次女。也就是說,費爾森王跟愛莉西亞小姐這兩人對艾西亞來說,就是姨丈和阿姨。對我來說也是連襟跟大姨子啦。
「嗚、咕……孤雖不捨,但也沒辦法……吉野,孤等等一定會打給妳的。」
「啊──────!?別開玩笑了,混帳老爸!」
「真麻煩。好,法倫,孤把魔王的寶座讓給你。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賽諾亞斯的魔王了,全部由你來做。」
「不好意思,父王吵吵鬧鬧的……」
光對孩子溫柔,那就不算教育。該罵時如果不罵並讓他們反省,就沒有意義了。
「真是嚴苛啊!?」
「……父皇,您的味覺是不是變遲鈍了?」
雖然他這位二王子因爲櫻的事情而被剝奪了王位繼承權,但目前也仍有參與賽諾亞斯的政務。等最終長兄法倫登上王位,他想必會以左右手的身分活躍於政壇。
「說在我娶妻前都不會讓位給我的人是哪位啊?你這混蛋!」
「嗯!拍得很好!孤從今天開始就把它設成待機畫面!」
這人還是這麼吵鬧。總覺得好累啊……
可是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便被櫻牽着手,兩人一起站到坐在沙發上的三人身後。
「仔細想想,你再過百年也不會娶妻的啦!誰等得了啊!」
「外祖父?」
眼見被戳中痛處的法倫跟魔王陛下吵到準備要扭打在一起,就在我要想出手阻止時,吉野先一步擋在兩人面前。
「……下、下次~再跟吉野一起玩……」
「啊啊,不會,您辛苦了……」
「呵呵呵,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能見到外曾孫女,讓老夫還想繼續延壽哪!」
「我從來沒看過那樣的老爸……有點噁心……」
「反正都會由你來繼承,只是早或晚的差別吧!」
我說的不是巴比倫的『圖書館』,而是布倫希爾德城堡的書庫,那裏頭也收藏了許多少見的書籍。我想起以前在相親宴會上,法瑞斯說過他對那裏很有興趣。
「法倫舅舅也是!馬上出手是猴子才做的事情!舅舅是猴子嗎!?」
「外祖父,那張照片也傳給我。」
「要打是無所謂,但一天只能一次,也不準講太久,我會看通話紀錄確認通話時間。還有晚上七點以後也不準打來,那之後都是親子時間。要是你給吉野帶來不好的影響,我就會立刻幫她設定拒接,你要記清楚。」
「哎呀,外祖父大人真是的!那是當然的呀!」
法瑞斯苦笑着回應吉野。果然大家都會有這樣的心情呢。
「…………出嫁的王妃一直回孃家對名聲有礙,沒有別的意思。」
「咦……!可以嗎!?會不會打擾到各位?」
「嗚咕咕咕!再一下!好歹讓孤再待一下啊!?」
話說回來,我總覺得櫻口中的『孃家』指的不是這座城堡,而是西利烏斯先生的菲涅爾家……
還有,即便有【瞬移】,我也不準備讓吉野獨自過來賽諾亞斯。我會讓她在事前確實跟我報告,再派琥珀牠們之一做她的護衛。
「抱歉打擾各位暢談。陛下,您之後還有預定行程,差不多該……」
少女的母親•希爾妲和王妃愛莉西亞小姐望着他們的樣子,雙雙傻眼。
即便被人用傻眼的目光看着,魔王陛下也沒有半點反應,他眼中似乎已經完全只剩下吉野了。
正當我看着不知不覺間讓兩人跪坐在地、開始說教的女兒,感到氣氛微妙之際,就聽到有人敲響了房門。進來的黑暗精靈是魔王陛下的護衛兼賽諾亞斯騎士團長,西利烏斯先生。
「真的嗎……?……法露涅也會用,卻幾乎沒有來過。」
是習慣這兩人的興趣嗎?還是習慣這種狀況呢?
可是比起艾西亞這個外甥女,他跟姐姐弗麗更有默契。畢竟兩人都是武器迷嘛……是說,別把聖劍帶來啦,先王陛下,那是萊因哈特大舅子的東西吧?
我是沒有安慰魔王陛下的意圖,卻還是出聲跟消沉的他說:
「對了!吉野,孤來給妳介紹城堡吧!正好有珍奇的魔獸標本在昨日送到……」
「我也是。」
就在魔王陛下握着吉野的手,準備跟她一起離開房間時,法倫急忙用力抓住他的肩膀。
「呃、喂,老爸!之後你要跟商業公會的人商談吧!你要丟着他們不管嗎!?就算是外孫女,但哪邊更重要──」
「嗚哇,是聖劍瑞斯特亞!外祖父大人,我可以摸嗎!?」
嗯,的確是很棒的照片。更重要的是,正中央的吉野笑容滿面。櫻的表情有些不悅,我的笑臉也有點僵硬。
豁出去了……不行,這人完全失控了。
魔王陛下走到匆忙拍完的法瑞斯那邊,確認起熒幕。
態度寵溺的雷古路斯皇帝陛下津津有味地享用外孫女(艾西亞)親手做的料理,女兒(露西亞)則給了句尖銳的回應。
「「…………好。」」
總之,這次我邀請了弗麗和艾西亞的血親到場──成員有雷古路斯皇帝陛下、皇太子•盧克斯大舅子、二公主•愛莉西亞小姐、她的丈夫•費爾森國王、瑞斯特亞先王夫妻、現任瑞斯特亞騎士王•萊因哈特大舅子和先先王蓋倫爺爺。
聽了櫻滴水不漏的規定,魔王陛下忍不住叫道。不,我也覺得這些規定沒什麼不妥。不這麼做,這個人肯定會不顧早中晚地整天打來,那我們真的會很困擾。
「會嗎?……我是那種感覺嗎?」
吉野大喝一聲,抓着彼此的兩人彷彿被她的氣勢壓倒般鬆開彼此。
儘管魔王陛下一度把真心話脫口而出,但吉野一瞪,整個人就瞬間縮了起來。都搞不清楚誰纔是小孩了。
總之吉野的部分這樣就可以了。接下來就是弗麗外祖父所在的瑞斯特亞騎士王國,還有艾西亞的雷古路斯帝國吧。我是覺得這兩個國家應該都沒有這邊這麼麻煩啦,但真實情況誰知道呢。
在那位肌肉腦王子麾下,他的位置明顯就是要察言觀色的辛苦人啊……都已經顯露出疲累感了……我是很想做些什麼慰勞他啦……啊。
「嗯!真是美味!跟露西亞的料理同樣美味!」
法瑞斯跟剛剛一樣按下好幾次快門,總覺得拍這種紀念照很讓人緊張耶……
嗚哦,好可怕……這孩子即使年紀小,卻很有膽識呢……
嗚哇,這發言也太驚人了。這不是未來吉野出生時發生的橋段嗎?我們讓它提早發生了?
魔王陛下以一副寵溺至極的樣子跟吉野用手機交流,他的兩個兒子──法倫和法瑞斯用看着珍禽異獸的目光望着這一幕。
「那個,雖然在這種時候提這個有點奇怪,但您要不要現在就來看看之前約好要讓您拜訪的我國書庫?應該可以稍微轉換一下心情。」
「不、不是。喔,是我不對……」
「吉野會使用【瞬移】,您們隨時都能見面啊!」
「不會不會。若是有喜歡的書,也可以讓您借回來。就讓吉野帶您參觀吧!吉野,可以嗎?」
「真的很累人啊……」
嗯嗯,我能罵得了孩子們嗎……真教人不安。
「哈哈,『舅舅』啊。總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就老了不少呢!」
蓋倫爺爺用手機的相機拍起弗麗。嗯,這個人在未來似乎還是很有精神。他的心情相當不錯,或許是因爲知道自己還能再活十年以上的關係。難道色情力量便是他長壽的祕訣?
「外祖父,工作要好好做!對工作不負責任,會給大家添麻煩的!」
「該怎麼說呢……我已經習慣了。」
◇ ◇ ◇
「嗯,可以啊。要小心喔!」
「哦哦,可以啊。那來交換電子郵件吧!」
櫻不以爲然地回答雙眼轉盯着自己的魔王陛下。真的嗎?
「你們兩個,不可以吵架!要好好相處!」
「啊、嗯,抱歉……」

無論是身爲母親還是廚師,她想必都有無法讓步的底線。
「好了,給我過來!」
「當然是外孫女!」
吉野斥責起整個退縮的兩人,他們可是這個國家第一跟第二了不起的人喔。
「好了,老爸,走囉!法瑞斯,之後就麻煩你了。」
櫻一臉佩服,菲亞娜小姐卻是滿臉困惑。啊啊,經她這麼一說,好像真是這種感覺。菲亞娜小姐在責罵學校裏的調皮小鬼時也是那樣。
「你很敢說啊!?」
「接下來換老夫!弗麗,也讓老夫拿一下!」。
其實露還有一個比愛莉西亞小姐大的姐姐,名叫菲莉西亞,嫁給雷古路斯自家的公爵家。因爲是下嫁,便跟世界會議沒什麼關係,因此這次沒叫她來。我也只在婚禮時見過她一次,突然讓她見到這麼大的外甥女,也只會讓人陷入恐慌吧,況且艾西亞自己在未來好像也很少跟她見面。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情,法瑞斯低頭向我致歉。
這麼說來,我聽說在之前舉辦的面具相親舞會中有好幾個人來打聽法瑞斯,法倫卻無人問津。
本是爲了在魔王陛下失控時以防萬一才帶菲亞娜小姐來的,結果是多此一舉啊。
魔王陛下被法倫抓着披風,一路拖着離開房間。
「溺愛到整個人都要融化了……這就是所謂的溺愛孫子的祖父吧……」
大家站着享用露和艾西亞親手做的餐點,同時各隨己意地疼愛兩個來自未來的小小客人。大家這麼簡單就接受了她們,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外甥女竟從未來而來……該怎麼說呢?我開始搞不清楚我們的常識到底是什麼了。」
「呃、嗯,這個嘛,非常抱歉……」
見萊因哈特大舅子重重嘆了口氣,我姑且還是道了歉。看來不是所有人都能輕易接受。
「不過我也見怪不怪啦。比起這個,瑞斯特亞也發生之前那種事件了,地點是南端一個名叫埃夫拉的漁村。」
萊因哈特大舅子口中的那種事件,指的是我們目擊到的那個半魚人。如果那是什麼『邪神使徒』乾的好事,那麼搞不好其他地方也發生了相同的事情。我聯絡全世界的國王,得知世上果然發生了幾起相似的案例。瑞斯特亞也發生了嗎?
「埃夫拉是個小漁村,某天突然出現了三隻半魚人攻擊了村人。當時沒有死者,但似乎有幾個人受到了『感染』。那些人遭到詛咒化爲同樣的半魚人後,就跟着一起回到海里去了。」
被半魚人咬到,也會變成半魚人。儘管感覺就跟哪裏的殭屍電影差不多,聽起來卻很可怕。變成怪物的村人會被帶到海里。
使徒的目的爲何?那些傢伙奪去的克洛姆•藍賽斯的『方舟』是艘潛水艇,也許會把大海某處當作據點,可是有必要把人類變成半魚人嗎?
邪神會把人類的負面情感當作糧食,恐懼及絕望則是其中最強烈的感情,被變成半魚人的人們無疑感受過這些。在整個世界散佈詛咒,是想使人們陷入恐懼與混亂,更進一步地收集負面情感嗎?
總之有必要呼籲漁村、漁港跟海灣沿岸的都市小心了。可惡,邪神那時是黃金骸骨,這次是半魚人嗎?
幸好布倫希爾德沒有海,但地下城島那邊有。應該說那邊就是島,四周自然都有大海包圍。這邊我有命令保護島嶼的召喚獸(巨型章魚)小心,所以沒問題。
孩子們的笑聲傳入正在沉思的我耳裏。
「外祖父大人,這邊的料理對身體也很好喔!」
「哦哦,那真不錯!嗯,很美味……!」
「然後呢然後呢!?祖先怎麼樣了?」
「嗯,攜着聖劍瑞斯特亞的祖先便靠近龍巢……」
看到已經轉成溺愛模式的雷古路斯皇帝陛下及瑞斯特亞先王陛下,我揚起苦笑。「不管誰都會疼愛自己孫子」這句話看來是真的……這麼說來,外公也非常疼我呢。
我也會像這樣溺愛艾西亞或弗麗的孩子嗎?總覺得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是說,我又沒打算嫁女兒,那就沒必要思考了。」
「萊因哈特,怎麼了?」
「一看到女兒的笑容,就會覺得很幸福。想着爲了保護這張笑臉,自己必須努力……」
「嗚咕咕,小姑娘竟瞞着老夫……下次見到她,老夫好歹得抱怨一句……算了,不管怎樣,老夫都想親眼看一次艾辛格究竟變得如何。」
老人伸出手想跟八雲握手。
這座港都平日靜謐,某日卻突然有謎樣的半魚人從海中出現,攻擊混亂的人們。
「嘖,兩位也太狡猾了。」
我也曾在婚禮上見過他的妻子•索菲亞小姐一回,但她今天並不在場。聽說是因爲她最近幾天身體狀況不好,畢竟她是個纖細的人嘛。
也難怪八雲會驚訝,畢竟『教授』可是頂級戈侖技師──五大大師的其中之一。
「嗚哇,已經變成溺愛女兒的爸爸了。」
她直覺感覺到『那個』是『壞的東西』。
可是,她記得艾辛堡已被邪神的一擊夷爲平地,零件什麼的想來也跟着消失了。
「那傢伙,都做父親了,卻還這麼不穩重。」
見我跟盧克斯大舅子相談甚歡,萊因哈特大舅子就鬧彆扭了。哎呀,說得太過火了嗎?
「既然時江奶奶沒來,就表示說了也沒關係吧。然後呢?碧琪又是誰?」
八雲目前正在轉乘馬車,前往魔工國艾辛格的中央部。魔工……不對,已經可稱之爲艾辛格地區了吧。艾辛格已失去國家體制,而是林立着各個宣佈獨立的地方都市。
「總覺得又有怪事發生是也……」
爲了尋找『邪神使徒』的線索,八雲準備去以前邪神降臨的地方。
八雲望着被砍倒的半魚人們,眯起雙眼。不管是黃金之藥,還是這些半魚人,很有可能都是『邪神使徒』暗中活躍的結果。他們到底有何目的……就在八雲陷入沉思之際,她想起眼前還倒着一位老人,急忙伸出手。
「貝亞特麗琪……貝亞特麗琪啊……嗯,還不壞。女兒,是我的女兒嗎!」
「哎呀,你在我懷萊因哈特時不也高興到跳起來了。你們父子倆簡直像得不得了。」
「公王陛下!不好意思,能否容我早一步回去!?」
瑞斯特亞騎士王國的國王萊因哈特大舅子有位未婚妻。他跟人家約好,等到他以國王身分揚名纔要成婚。然後在討伐邪神前,他打倒於瑞斯特亞肆虐的龍,成了屠龍者,便正式與對方結婚了。
八雲望着從自己砍斷的半魚人體內掉出跟棒球差不多大、散發着可疑光芒的正八面體。
我身邊的萊因哈特大舅子用有些退避三舍的聲音這麼說。囉嗦,有女兒就會變成這樣啦。
「哎呀,老夫有這些傢伙在,不要緊的。」
幸運的是,多虧了八重的行動,沒有半個人染上『詛咒』。
「王兄,恭喜您!」
『唧啊!?』
「呃,公王陛下實際上不也還沒有孩子嗎……」
「那個,現在的艾辛格很危險喔!它已經不是國家,聽說山賊跟魔獸也增加了。您一位老先生獨自旅行實在有點……」
「咦!?」
萊因哈特大舅子突然叫出聲,讓房裏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到他身上。怎麼啦怎麼啦,出了什麼事?
「啊啊,可以可以。請。」
緊接着又有兩隻半魚人襲來,等她砍倒總共四隻半魚人後,剩下的同伴便匆匆忙忙地回到大海。八雲沒有追上去,而是把刀收回刀鞘。
難怪它們從剛剛開始就沒說半句話。不對,戈侖當中也有很多會說人話的機體。八雲想起老家的狼及白色戈侖。
八雲以前順路前往的艾辛格城市靠近拉賽武王國,離目的地很遠,思考過後,她認爲從卡爾迪歐帝國那邊坐船渡海會比較近。
「對啊!呃、嗯?嗚哇,皇太子殿下!?您在啊!?」
「爲何身爲五大大師的您會在這種地方?」
八雲稍稍壓低腰部,伸手去摸刀柄,卻遭到身旁老人阻止。
「是我妻子寄來的……咦!?」
大家聽着瑞斯特亞先王夫妻的對話笑了起來,並一同祝福起即將誕生的新生命。
目睹半魚人想攻擊被嚇倒的老人,八雲一開始先用拔刀斬將其一刀兩斷。
「嗯,算是吧……」
萊因哈特先生使出全力衝進連接瑞斯特亞王宮的【傳送門】。嗯,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啦。
她曾爲小八雲做過專用的孩童用戰鬥戈侖,只是它三天就壞了。
因爲總覺得很尷尬,我像是要矇混過去般跟盧克斯大舅子攀談。
「謝謝您!」
八雲拔出的晶刀一閃而過,砍倒擁有金屬藍鱗片的半魚人,然後又靠着橫掃,斬殺立刻襲來的第二隻半魚人。
說出這番話的八雲也被偷襲過好幾次,而她自然是把敵人悉數砍倒,並用【傳送門】把山賊們扭送騎士團值班處。
不是一人,而是一臺,這個措辭讓八雲有些疑惑,但她判斷沒有問題,放鬆警惕。
正當八雲牽着老人的手把他拉起身時,小巷另一頭傳來喀鏘喀鏘的聲響。有好幾位騎士手中持劍,正往這裏來。
「啊──我記得皇太子殿下那邊生了一個女兒吧?」
◇ ◇ ◇
「是萊因哈特舅舅大人跟索菲亞舅媽大人的女兒……貝亞特麗琪表姐,是我的表姐。」
「嗯,是側室的女兒。靠着公王陛下的藥才終於有的。」
「不過,說不定愛爾卡技師有回收比較有價值的零件。」
「「「「「碧琪?」」」」」
「孩子很棒喔──尤其是女兒特別可愛。」
「啊──我懂我懂,我也會有這樣的心情。」
「嗯,對……還沒有。」
「沒什麼,就是因爲興趣。魔工王不是曾經重新喚醒了一臺巨大無比的戈侖嗎?老夫聽了很在意。即使聽說已經被破壞了,但老夫想着能看到一個零件也好。」
瑞斯特亞一行人瞬間沸騰。索菲亞小姐懷孕了啊,真是可喜可賀。這下子萊因哈特大舅子也同爲人父了。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結果她就在途中經過的這座港都遭遇半魚人的襲擊。
雖然尚未見到過去(這裏)的愛爾卡技師,但她從出生時起就認識未來(那裏)的愛爾卡技師。
瑞斯特亞先王陛下高高舉起裝有香檳的酒杯。
「嗚、嗯……」
「也就是說,這邊的騎士都是……」
「嗯?妳說的是『再生女王』小姑娘嗎?妳是那傢伙的熟人?」
「啊啊,它們是『軍機兵(士兵)』,不是人類。」
「話說回來,萊因哈特先生家還沒有孩子嗎?」
八雲雖然對戈侖技術不甚瞭解,卻幾乎是照三餐從妹妹口中聽到這個名字。要是妹妹(庫)在場,肯定會欣喜若狂。
本來還在鬧彆扭的萊因哈特大舅子突然拿出手機,打開熒幕。是收到郵件了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嚇得轉過頭,結果是拿着香檳杯的雷古路斯皇太子•盧克斯大舅子,那張依舊沒半點特徵的臉上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啊啊,不用擔心,這些都是老夫的護衛,老夫讓他們去買點東西。哎呀呀,真該留下一臺的。」
弗麗急忙捂住嘴,一副「糟糕」的神情,視線與很遺憾並未漏聽的瑞斯特亞一行交會在一起。
「哼!」
「老夫是羅傑•威爾克斯,世人都稱老夫爲『教授』。」
「您沒事……吧?」
算了,反正萊因哈特大舅子看起來也很喜歡,應該沒問題吧。仔細想想,取了那個名字的人就是未來的萊因哈特大舅子,他怎麼可能不喜歡這個名字。
「這樣啊,那真是幫了老夫大忙。呃……」
盧克斯大舅子揚起苦笑。我完全沒注意到……我看萊因哈特大舅子也沒注意到。這個人也太沒存在感了,比起下任皇帝,我覺得密探或潛入者纔是他的天職。
「嗯!第二個孫子來了!可喜可賀!」
不過這樣一來,他就是第三個受益者了。那種藥真的很有效耶……果然還是拿去賣好了……
對方好歹也是妹妹尊敬的人,八雲沒辦法眼睜睜地看着他陷入危險之中,便提議在抵達艾辛格前,由自己擔任他的護衛。反正兩人要去的方向是一樣的,更何況「面對老人要親切以待」更是望月家的家訓之一。
「是啊。一看到孩子,就是會……產生要努力的心情。」
這裏是西方大陸──比卡爾迪歐帝國更西邊的港都薩剛德。根據地圖,就是已毀滅的艾辛格那一邊的城市。
「哦哦!幹得好,萊因哈特!」
「不對喔,外祖父大人,是第一個孫女。碧琪表姐會比我先出生……啊!?啊呀呀……!?」
艾辛格魔工王復活的太古戈侖•海克頓蓋爾,本體雖遭到八雲的父親•冬夜破壞,殘骸卻還留在廢都艾辛堡。
有了這種感覺,她便迅速行動,下一秒就毫不猶豫地用愛刀把正八面體擊碎。
哦哦,是我交給貝爾法斯特國王跟歐爾託林德公爵的那個精力劑嗎?雷古路斯皇帝陛下爲了兒子也來拜託我,我就破例給他了。
「那個~這個……父、父王──!」
「嗯……?」
對喔,對弗麗來說,萊因哈特大舅子的孩子就是表親嘛……是說會是女兒的這一點曝光了耶。
「父、父王……索菲亞說她懷孕了……」
「什麼……白費力氣了嗎?真是太可惜了哪。」
砰一聲,教授敲了敲旁邊的盔甲,但八雲卻抹不去心頭的不安。畢竟對方剛剛纔被半魚人攻擊過。
「哦、哦哦,抱歉啊,妳救了老夫哪!」
「什、什麼!?真的嗎!?」
爲難的弗麗向我求助。真是的……這個冒失的性格是像誰啊?
八雲是半神。她雖然是感受到邪神放出的不快之氣才做出如此行動,但不得不說她做得對。
「我從一開始就在啊……」
「八雲,我叫望……八雲。」
八雲本想報上姓氏,最後卻又打消主意。對方是世界首屈一指的戈侖技師,他會擁有某種通訊機器──不過功能應該不及智慧型手機──也不足爲奇。要是一不注意報上全名,對方聯絡老家,父親想必會立刻衝過來接她。
父親倒是還好,儘管會被責罵自己不該擅自到處亂跑,但應該只會被念幾句。
可母親就不同了。母親不會說教,而是會不容分說地直接出手。說得更具體點,就是打屁股,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這樣。自己再怎麼說都長到這個年紀了,她希望能夠避開這個懲罰。
一開始八雲不回老家布倫希爾德的理由,是爲了劍術修行。可是現在,她覺得縱使想回去,也要找到哪怕一個『邪神使徒』的線索再回去。她眼下就是一心想減輕母親•八重的訓斥,就算只有一點也好。
教授從懷中取出地圖攤開,確認路線。
「要從這裏進入艾辛格的話,下一個城市應該還有船行駛。」
「那就走這條吧。」
就這樣,少女、老人以及五臺戈侖展開了他們的奇妙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