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整枝儀式
《帶着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 · 冬原パトラ · 4.2萬 字
「天氣愈來愈冷了呢。」
布倫希爾德差不多要進入冬天。雖然溫度不像以前去過的艾爾夫拉王國,但這裏的氣溫似乎仍會下降不少。好像還會下雪。
「防寒對策準備好了嗎?」
「這國家的房子全都裝有暖爐,應該沒問題。柴量也很足,只是得小心不要引發火災。」
的確。國內已成立消防團應付火災,也已經可以使用抽水馬達滅火。不愧是高坂先生,太精明瞭。流過城鎮溝渠的水,在滅火時必定能派上用場。還是姑且請人巡邏吧,要記得讓他們帶着梆子。
幸好這裏的冬天不漫長,不過,我不清楚在一年有三六五天以上的這個世界中,不長到底是多久。
處理完文件後,我前往中庭的訓練場,就看到希爾妲與麗貝卡小姐正在對打。
自從正式成爲我的未婚妻,希爾妲就住進這座城堡。雖說事到如今提這個很像是在放馬後炮,但就算她是我的未婚妻,依舊是他國公主,在結婚前一般還是分居比較妥當。
感覺就像是由美娜當時的情況延續,最終演變成連露跟希爾妲也定居下來的結果。只有蘇沒有跟我住在一起,但她一個禮拜固定會來住兩天。
她睡的當然是由美娜的房間,而不是我的房間。最近她好像也有跟玲寧一起睡過。
我不反對蘇來小住,但希望她別在隔天早上跑來叫我起牀。一週有兩天剛起牀就要迎接蘇跳起來的飛身壓制,我真的撐不住。
一想起那個痛楚,我嘆了口氣。這時,和麗貝卡小姐訓練結束的希爾妲朝我跑來。
「冬夜大人!」
「辛苦了,希爾妲。」
我詠唱【回覆】,治癒希爾妲的疲累。她只要有空就會來這裏訓練。不愧是騎士王國的公主。
希爾妲目前穿的不是我與她相遇時的瑞斯特亞盔甲,而是布倫希爾德的輕裝盔甲。她雖是騎士,卻不是我們騎士團的成員。本人表示並非國家的騎士,而是我個人的騎士。也好,要是騎士團內有跟我關係十分親近的人,團長·雷英也很難管理吧。
「您要去哪裏?」
「要去冒險者工會一下。聽說布倫希爾德分部蓋好了,我想去看看情況。」
「那個,我可以一起去嗎……?」
「可以啊,一起去吧。」
「工會也姑且放一下這樣的風聲吧,就說『布倫希爾德公王雖然寬和,卻無法容忍危害自己國家的事物』。」
儘管她跟來也沒什麼好玩的,不過去看看城鎮也不壞。而且我希望她能趕快習慣這個國家。
我不顧呼喚我的希爾妲,轉身衝出房間,跑過樓下的工會櫃檯來到戶外。就在這時,少女巧妙的踢擊正好擊中與她對峙的男性側臉。
該說她思考單純還是怎麼樣。雙方的對話從剛纔就這樣不停重複。帕姆表示,她是爲了找我才離開大樹海。既然能在旅途中學會共通語言,表示她的頭腦也許相當不錯。
「……找到了。」
「啊……謝謝你。」
「冬夜大人?」
帕姆衝了過來,突然抱住我,還不顧我們兩人都因勢頭太猛而倒在地上,用臉頰磨蹭我的臉。
「孩子們看起來很開心呢,這是好事。」
蕾莉夏小姐透過房間窗戶俯瞰大道低語。
就在我思考這些事時抵達目的地——工會。冒險者工會·布倫希爾德分部已經開始營運,看起來頗爲熱鬧。
成爲難民的玉龍人不是逃往鄰國,就是成爲盜賊或山賊,也有人成爲專門打倒那些人賺錢的冒險者。因爲發生了那件事,大家的人生也隨之改變。
過了一陣子,貓耳小姐下了樓梯,悄悄地對我說:
「你是誰?這傢伙是屬於帕姆的。帕姆要生這傢伙的小孩。」
「哦,原來如此……」
『喲,小弟,別因爲帶着女人就得意忘形,懂嗎?』
『喂,小鬼,這裏可不是適合你來的地方。』
圍觀民衆紛紛發出「哦哦哦~」的歡呼聲,少女感到厭煩似地瞥了眼倒下的男子們,吐出一口氣。
「自那之後,你們還有收到弗雷茲出現的情報嗎?」
「嗯,午安。記得別跑太遠喔。」
嗯?咦?她剛剛說話了?我記得這女孩不會說共通語言啊。
「目前不管哪個分部都沒有接獲這類報告。陛下是認爲那樣的事還有可能再次發生嗎?」
嗯?我好像聽到什麼令人在意的詞……咦?我記得勞裏族是……
「嗯?他們都不覺得自己大陣仗對付一個人很丟臉嗎?對方還是女性呢。」
倒在地上的我往工會入口一看,就看到希爾妲滿臉通紅地站在那裏,渾身不斷髮抖。啊,這氣氛感覺很糟。嗯,我懂,我體會過好幾次了。
「這個嘛,馬馬虎虎吧。按日派遣的雜事類工作相當多,貝爾法斯特及雷古路斯兩方也會發來不少討伐類委託。問題只在於沒有適合老手的委託,雖說這也代表這裏多和平。」
音量太大了。希爾妲似乎察覺到我目光中的含意,害臊地扭動身體。
「你、你、你、你在做什麼!?」
「我記得那是居住於大樹海的部族之一·勞裏族的民族服飾。沒想到可以在這裏看到。」
臉變得更紅的希爾妲退縮了。
那樣感覺也怪怪的,好像會被加油添醋。唉,事到如今說這也沒用……不行,換個話題吧。
「確實。從腰間的武器來看,她應該是斧鬥士。既然能熟練地使用斧頭,想必擁有相當驚人的臂力。動作也很犀利,不像是訓練出來的,倒像是身體自然而然記住。不過那個人的打扮還真奇特。」
呃!那女孩是!?
工會果然遭受了嚴重打擊。弗雷茲的情報有傳達到其他工會總長那,卻沒有告知基層的職員。倘若能徹底告訴所有人,或許還能逃跑或做點什麼。
「到時候我會直接除掉指導者。我可不是即使被打還會保持沉默的聖人君子。自然是以禮還禮,以牙還牙。」
我含糊地回答櫃檯的貓耳大姐,悄悄拿出工會卡給她看,也就是那個全大陸只有兩張的金等工會卡。
啊啊,我也很常被這樣講,說什麼「出來外面解決!」他們會這麼做,與其說是想給工會添麻煩,倒不如說是想讓我在大衆面前出糗。想當然都被我反過來羞辱了。
「嗯,至少沒發生需要孩子們外出勞動的情況。」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有人在爭論的聲音。怎麼啦?
「帕姆又沒有要嫁給他,只要生孩子就好。帕姆跟冬夜的孩子肯定能夠成爲一統樹海的女王。」
我帶着希爾妲離開城堡,直接往城下町的方向走,結果在中途遇上幾個不在意寒冷、還在四處奔跑的孩子。
『本大爺就來教教你冒險者的心得吧。學費就是你錢包裏所有的錢。』
我姑且戴上兜帽進入。周遭傳來喧鬧的吵雜聲。公佈欄前仍舊一如往常地人山人海。這種氣氛真讓人懷念。
孩子們很有精神地打過招呼後,跑向平原。我之前就在想,還是應該蓋間學校。會讀寫有很多好處,也可以學會許多將來會派上用場的事情。只是國內目前還沒有可以教學的老師。
「我們不承認。」
我跟希爾妲在貓耳小姐的帶領下,爬上工會內部的階梯,來到深處的房間。有位認識的人物就在那裏等我們。
「只是玉龍的事件就很棘手了。位於那國家內的工會分部幾乎都被破壞,好不容易纔倖存的人也都身受重傷。即便如此,我們還是需要冒險者,便決定重建,但想必要花上許多時間。」
「工會的營運狀況如何?」
唉,只能說想鬧就到外面去鬧。工會就是預料到這點,才把建築物蓋在正面有條寬敞大道的此處吧。
「但那位女性的實力更強。看,她打倒一個人了。」
我透過跟兩人不同的窗戶望向下方,有四個男子趴倒在地,還有一位擁有褐色肌膚的少女正與第五人進行激烈的戰鬥。
我國在這方面依然一如既往地缺乏人才。
彷彿在表示彼此沒有交集,由美娜嘆了口氣。
不久後,底下傳來幾個人走出工會的腳步聲。是被工會的人趕出去了嗎?
「無所謂,隨便他們怎麼說。我對玉龍一點興趣也沒有。」
「「好!」」
「我覺得不能斷定這就是結束。只是不曉得那會發生在明天、一年後或是十年後。」
貓耳大姐慌張地爬上內部的階梯,模樣引得其他同僚都愣愣地看着她。在那瞬間,工會內有數人把目光投注在我身上,卻又馬上轉回公佈欄。也有幾個人是在看希爾妲,這也難怪,她很引人注目嘛。
「咦?蕾莉夏小姐是分部長嗎?」
…………沒什麼好傢伙啊。
「他們或許會爲了集結民衆的支持,用『別原諒我們的仇人,布倫希爾德!』等理由,做出什麼惹人不快的舉動喔。」
然後與走出工會的我四目相對。啊,果然是她。這女孩是在那個大樹海咬了我一口的族長孫女……記得名字是叫帕姆吧?
「帕姆不懂你們在反對什麼。」
「玉龍國內眼下還有人主張那場大舉侵略是陛下的傑作,但只要踏出玉龍一步,就找不到相信這個傳言的人。前往他國的難民也知道了真相。很明顯地,訴說那些傳言的人將會逐漸失去他人的信賴,勢力也會漸漸削弱。」
「公王陛下與那位瑞斯特亞的公主訂婚了吧,恭喜您了。」
「這……!哇哇哇……!請、請您稍候片刻!」
事情的發展太過突然,我根本搞不清狀況。我要求說明!
我脫下兜帽,在蕾莉夏小姐的勸說下坐到椅子上。房間內整理得意外整潔,架上擺着各類文件與書籍,還有零星注入魔力的裝飾品。該說真不愧是工會總長嗎?
「啊啊,不是,我只是來參觀。分部長在嗎?」
蕾莉夏小姐垂下目光,用手抵住下顎,彷彿正在沉思。
這麼說來,我也被纏過好幾回呢。
這一帶確實沒有魔獸出沒,也不會出現盜賊或山賊之流。想要一次賺一大筆錢的人或許會感到不滿。
「歡迎光臨,兩位是第一次來嗎?」
布倫希爾德是個相對富裕的國家,不缺乏糧食,也有不少工作機會。只是沒有值得一提的產業。要說的話,大概就是腳踏車吧。我目前還在農業、工業及商業等各種領域摸索嘗試。
工會總長·精靈蕾莉夏小姐微笑着佇立於此。我記得她應該是西方地區的工會總長之一,是被貶官了嗎?
蕾莉夏小姐露出像是在開玩笑的笑容,不過老實說我認爲也有這個可能。那邊的空間確實出現了世界的裂縫,難保它哪天又因爲某種原因打開。
農業部分,我拜託芙蘿菈進行新品種改良,就先從這邊開始。然而,我國的土地也沒那麼寬廣,很難光靠這個維持。
一問蕾莉夏小姐,我才曉得這對工會來說稀鬆平常,這種爭執一天都會出現幾次。
基本上,工會不會干涉冒險者間的紛爭,萬一工會因此有所損失就不在此限。
「陛下,午安!」
那些傢伙會以人類、亞人或魔族等知性生命體當作目標。所以,儘管城鎮本身未受到太多損害,可是一想到那裏曾發生大量虐殺事件,好像也沒人想住。
「午安,陛下!」
從工會的騷動驟然一轉,「新娘會議」再次召開。主題是「要不要接受帕姆?」。
希爾妲大概是被挑起興趣,走到蕾莉夏小姐身旁透過窗戶往外眺望。
「非、非常感謝您!」

「爲什麼?要是冬夜跟帕姆生下女孩,就由我們部族撫養;若是男生,可以交給你們。」
呃,等等!這女孩雖然有穿着類似披風的東西,底下卻只有裹胸和圍腰布!那個、有很多地方都抵在我身上啦!那裏也還是跟往常一樣大!
「哎呀,他們似乎打算在外面繼續。」
◇ ◇ ◇
火都燒到眉毛了,當然只能出手解決。我的確很同情玉龍,但這兩者不同。我纔不想因爲這些用謊話鞏固起來的找碴之言遭到連累。
「嗯,目前也只能小心注意。但我希望弗雷茲可別等到重建結束,再次於玉龍現蹤。」
「我帶您去分部長辦公室,公王陛下!」
「很遺憾,你沒有資格成爲冬夜先生的新娘。請回吧。」
「什、什、什、什麼!?」
希爾妲好像是第一次走進工會,不住東張西望、冷靜不下來。
「你這人是怎麼回事!快放開冬夜大人!」
「你要生孩子是你的自由。但倘若是冬夜先生的孩子,就是兩回事。你重視部族的繁榮,更勝於冬夜先生的幸福。我不想讓這種人生下冬夜先生的子嗣。」
「不是的。工會總長可以各自選擇支部作爲據點,而我當初還沒決定。就在這時,我聽說這裏將要開設分部,很幸運地得以來這裏任職。」
年紀更小的由美娜一瞪,帕姆有些被那股氣勢壓制。老實說,我也覺得很可怕……
「……最起碼,如果你是隻看戰鬥能力來決定生子對象,就算不是冬夜先生應該也無妨。你去跟其他實力很強的人生孩子不就行了嗎?」
琳賽不悅地說。看來她也跟由美娜一樣是反對派。
「那可不行。帕姆已經對冬夜立下『誓約之牙』,冬夜屬於帕姆。」
「那只是你的一廂情願。冬夜大人並未承認這個誓言!」
希爾妲自椅子上站起叫道。『誓約之牙』指的好像是她咬我的那個動作。簡單來說,就是表示『這個男人屬於我,不準擅自出手』的記號。
可見這就是個徹底以女爲尊,完全不考慮男人情況的文化。唉,畢竟是亞馬遜人嘛(雖說實際上並不是)……
「說起來,爲何你想要冬夜先生的孩子?從你的話來看,在下總覺得有什麼理由是也。」
八重詢問帕姆,她便咬緊嘴脣,皺起眉頭小聲說:
「……我們雖然是戰鬥部族,但跟其他部落不同,除了要生孩子,不會主動攻打其他人。我們戰鬥充其量只是爲了守護部落。可是近年來,其他部族的襲擊愈來愈嚴酷。爲了在大樹海中保住地位,也爲了能夠在『整枝儀式』中勝出,我們需要更強的血統。」
「整枝儀式?那是什麼?」
蘇疑惑地歪頭反問。『整枝』就是砍去樹木的一部分和枝葉、整理外型,讓它容易結果的動作。
「『整枝儀式』是活在大樹海部族的戰鬥。十年舉辦一次,代表部落的人會相互戰鬥,決定優劣。而勝出的部族就可以成爲立於所有部族頂點的『樹王部族』,能立下一項大樹海的規範。」
十年一次。不過我隱約明白了。簡單來說,勝者也可以定下對落敗部族不利的規定。
「那個規定沒有任何限制嗎?比方說『什麼什麼族滾出大樹海』之類的。」
艾爾賽問出我想問的。假使能自由決定任何規則,就能定下『A族要絕對服從B族』的規定吧?不,或者是『讓我族可定下一百個規定』之類的……再怎麼樣應該都不可能吧。
在漫畫之類『我就實現你一個願望吧——』的場景中,必定會出現這個蠢問題,而回應也一定是『不接受增加願望的願望』。
「必須經由大神樹認可。只要不會褻瀆部族的驕傲,大多都會通過。」
「大神樹?」
「那是大樹海的守護神。會給予所有部族庇佑,也會賜下精靈的恩惠。」
會是類似神木的東西嗎?可是說到精靈,是跟在拉米修大鬧一場的暗精靈相似的存在嗎?樹的精靈……那就是森林精靈之類的吧。大樹海有森林精靈嗎?
好大棵的樹……這一句就可以總結我看到大神樹的感想。
「不過,好多各式各樣的部族……」
我們暫且定下帕姆、八重、艾爾賽、希爾妲及露爲代表成員。爲了預防有人負傷的狀況,我認爲還需要遞補,但她們好像打算以這五個人獲勝。
「你那麼想和帕姆生孩子啊。這樣啊。是巨乳吧,是因爲巨乳嗎?」
「冬夜也要去嗎?」
聽到琳賽小聲咕噥,我第一次開口說話。
其實我參加也無妨,但包含帕姆在內的勞裏族人全都強烈反對。勞裏族表示,她們不能派男性當代表出席神聖的『整枝儀式』。就算認可我們幫忙或加油,在這一點上絕不能退讓。
感覺有幾個人會黑化,所以我實在說不出口。
蘇環起雙手,歪起頭看向由美娜。
「也是,以帕姆會代表部族出戰爲前提,剩下的就是人家、八重、希爾妲跟露了吧。」
然而,其他人的模樣令我十分心動,只好把目光轉往他處。
由美娜對帕姆回以淺淺的微笑。怎麼說呢,這女孩最近愈來愈有魄力了。
我已經使用【傳送門】送帕姆回到勞裏族的村子。
這兩個部族的實力以往都是平分秋色、相互制衡,但出現在大樹海的蜘蛛弗雷茲,導致勞裏族損傷慘重。尤其是代表部族們的戰士死亡,更是一大打擊。因此,她們目前正處於巴姆族隨時會攻來的狀況。
『整枝儀式』。
在我身旁的大家都打扮成勞裏族的模樣。簡單來說,就是隻穿裹胸和圍腰布。大概是覺得羞恥,她們還在腰上綁了圈類似沙灘裙的布,上半身披着如同帶穗披肩的布料。要戰鬥的艾爾賽等人穿得比較容易活動。
感覺露的話聽起來有些刺耳,我刻意清了下喉嚨,端正坐姿。
「巴姆族……是住在大樹海的其他部族嗎?」
由美娜和帕姆對彼此露出笑容。這一幕好可怕啊。
大神樹的根部有各種大小的樹墩,就算是小的,直徑也有二十公尺寬。這每一個樹墩都是戰鬥的舞臺,也是大神樹的一部分。
「其實不是隻有這個目的,但大致上沒錯。」
帕姆暫且將由美娜等人迎進勞裏族,像這樣去找幫手的方式好像也符合規定。只是我自己覺得很奇怪啦。
那跟勞裏族沒什麼區別啊……只是男女雙方的立場逆轉。我是覺得兩邊都半斤八兩。
總之,既然行動方針定下來,此事就暫且告個段落吧。身爲當事人,在會議中卻沒能有半句發言的我究竟算什麼……
露出聲呼喚彷彿在思考什麼的由美娜。
陽光自枝葉間灑落,夢幻的綠光照耀地面。在這些光芒中,大樹海里各式各樣的部族在此齊聚一堂。
啊,另外,我算是逃過穿女裝的命運。只要用【海市蜃樓】把自己的外表變成女生就夠了吧。琳賽以「被碰到也許會被察覺」爲由不肯放棄,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穿上超暴露的勞裏族民族服裝!
這個意思是「男人就默默看着」吧。總覺得坐立難安,我開始有點羨慕巴姆族了。
的確正如艾爾賽所言,由美娜及琳賽都是後衛,還是遠距離射擊的類型,因此不適合參加格鬥戰。至於蘇根本沒有戰鬥能力。
老實說,我覺得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但我也不想繼續跟帕姆糾纏不休,而且『整枝儀式』好像約三天就會結束,所以我想說算了。艾爾賽跟希爾妲感覺很想戰鬥,何況我自己也有想稍微試試的東西。再加上我也有一點小算盤,假使一切順利,我國就能跟掌握大樹海部族的『樹王部族』結緣。
「……………………」
「我認爲絕對不會出現這種結果。」
總覺得再過不久,大家就會去請芙蘿菈煉成什麼奇怪藥物。不,這種藥已經有了……萬一由美娜或誰突然變成巨乳,我反而會退縮……
「倘若那個『整枝儀式』是由巴姆族勝出,你能預料到他們會追加什麼規則嗎?」
我是有聽說她偶爾會跟玲寧一起接受拉琵絲小姐及賽希爾小姐的指導,學習格鬥術和投擲術啦。這似乎是女僕的嗜好,蘇打算成爲女僕嗎?
「帕姆已經放棄這次的『整枝儀式』,只能祈禱巴姆族不要勝出、成爲『樹王部族』。不過,假使帕姆跟冬夜的孩子在下次『整枝儀式』勝出,我們勞裏族必能成爲『樹王部族』。」
因爲覺得對話會很不方便,我便學了無屬性魔法【翻譯】。簡單來說,就是翻譯魔法。可以讓我們這邊的語言聽起來像對方的語言,也可以把對方的語言變成像是我們的語言。
蘇也做了勞裏族的打扮,她這個模樣也很可愛,令人感受不到性感的氣息。
本來,精靈大多都是平穩的存在。拉米修那時會出事,是因爲長時間被拘禁產生怨念因此失控。由於呼喚出那隻暗精靈的拉米瑞茲也跟他融合在一起,纔會累積這種負面的感情吧。
「他是最重要的關係人,何況大家都想要他加油吧。若有什麼事,他在也令人放心。」
「一個月後。不戰而敗是部族之恥,所以我們還是會派人蔘加,但一定會輸吧。帕姆既然來到這裏,也無法參加。『整枝儀式』需要五名同族勇者一同戰鬥,運氣不好的話也有可能會死。」
「當然。在這個時候,我們必須以勞裏族人的身份幫忙加油。而且萬一出了什麼事,也可能會需要代替的人。」
「冬夜大人,最好不要一直目不轉睛地盯着女性。您在外表上跟她們是同性,會被人懷疑的。」
「哇啊啊啊啊……」
「……好吧。如果真的能贏,帕姆求之不得。不行的話,帕姆只要跟冬夜生孩子就好。」
我們要以勞裏族人的身份參加這場盛會,勝出並奪下『樹王部族』的頭銜。
『啊。』
「……能贏嗎?」
「是說,由美娜姐姐,哀家有個疑問唄……」
這個以男性爲尊的部族·巴姆族,和以女性爲尊的部族·勞裏族似乎互相反目。嗯,這樣當然不可能處得好。
該怎麼說呢……真的是半斤八兩耶。我覺得一同和睦生活、男女平等比較好……最近我開始深思男女平等這個問題,特別是在家族裏的關係。
包含我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禁叫了一聲。對啊,既然要自稱勞裏族,有男的在不是很奇怪嗎?發生什麼事時,要是沒有勞裏族的頭銜,或許會被人說『局外人閉嘴』。咦,該怎麼辦?
「等一下!我堅決反對!」
「是女人必須服從男性的部族。他們會從其他部族擄走女人,讓對方生下孩子。男孩就教養成戰士;女孩就與母親一同放逐。」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打棒球時,找了八個外國人做外援。這給我一種隊伍已經變成幫手的隊伍,而不是原本隊伍的詭異感。
「相反地,若是勞裏族獲勝,你們會想定下什麼規則?」
「結果,你只是想趕走那個巴姆族,纔想要冬夜先生的孩子——是這樣沒錯吧?」
我的確沒有把一切推給大家、自己佯裝不知的打算。我當然會去加油,假使發生什麼糟糕的事,也會率先行動。畢竟不曉得會出什麼問題,我是很希望對方沒做什麼妨礙的準備啦。
在大小方面,目前是八重>希爾妲>>琳賽>艾爾賽>露>由美娜>蘇吧。何況帕姆的胸部比八重還雄偉。
唉,總之一個月後——
「那麼,我們是要在那個樹墩上戰鬥囉?」
畢竟我家的女性們大多都對此抱有自卑感……我是覺得她們還正值成長期啦。
「誰知道。但我覺得這起碼比等着落敗,去賭十年後的未來還實際。」
◇ ◇ ◇
「恐怕是將勞裏族趕到樹海外的規定。而且去處必定是獵場稀少、難以存活的場所。這樣就不會傷害到部族的驕傲,還能使勞裏族緩慢走上滅亡,他們還能獲得勞裏族原本的獵場。」
「這樣在下等人也不會太醒目,有些放心是也……」
我當然也想設法幫幫帕姆,又實在不想跟她生小孩,這也許是最快的解決辦法。
這個魔法跟我和琥珀它們之間的心電感應或許很相近。
「由美娜小姐,你是認真的是也?」
我們來到舉行『整枝儀式』的大神樹根部。
「什麼問題?」
「由美娜小姐?」
聽起來好需要耐性啊。不管怎麼樣,按照如今的狀況,大家不可能接受帕姆。我也不打算只爲了參加那種戰鬥的目的,就生下自己的女兒。
「……我明白了,那我們來做個交易吧。我們會讓勞裏族在這次『整枝儀式』勝出,令你們成爲『樹王部族』。相對地,你也要放棄冬夜先生。」
儘管有幾個例外,可整體來說,不論男性還是女性的服裝都很暴露。雖然再怎麼樣也沒有三點全露,但當中還是有些部族的打扮明顯踩在紅線上,讓我的目光不知該放哪裏。
「這次的『整枝儀式』在什麼時候?」
「不會戰鬥的哀家等人也要去那個什麼『整枝儀式』嗎?」
「嗯嗯……可是冬夜是男的唄?」
樹海的人民尊崇大神樹,在精靈的引導下生活。就某種意義而言跟拉米修那時一樣。
可是要是我提出反對——
「我們部族已經連續七十年都在『整枝儀式』落敗。其他部族也開始吸收新的血統。帕姆跟冬夜的孩子一定能勝出,取回部族的榮光。再這樣下去,我們勞裏族會被巴姆族消滅。」
嗯,周遭的部族當中還有人的服裝更超過,令我難以言喻。
這是居住於大樹海內的所有部族,集結至被稱爲大神樹的神木處,在大樹精靈的庇佑下切磋武藝……嗯,總之就是『大樹海武鬥會』。
是說,就算我跟帕姆之間有了孩子,十年後也才九歲左右吧。讓那樣的孩子參加武鬥大會,我認爲不妥。
「我認爲這是最好的妥協點。大家也都同意吧?」
直徑到底有幾十公尺啊?在超粗樹幹上,青翠且茂密的枝葉往四面八方延伸。與樹幹的粗度相比,高度好像就沒那麼驚人。外型感覺就像是把傘柄切得非常短的遮陽傘。
「…………那就只能扮女裝了。」
「我們要代表勞裏族在『整枝儀式』勝出,贏得『樹王部族』的稱號。按這個成員來看,出場者就有所限定是也。」
我環顧周遭的人們,大家都不反對。呃,老實說,我心裏很想反對,因爲我不希望大家受傷。
「反過來把巴姆族趕到樹海外圍。」
只有我是用【海市蜃樓】幻化成勞裏族女性的外貌。爲了在被人觸碰時難以穿幫,我穿着短袖配短褲。因爲怕到時候被人捉住手,卻有衣服的觸感就糟了。
我東張西望,環顧周遭。有身材高壯的、身材矮小的、在頭上戴着奇怪裝飾的以及戴了許多發出清脆聲響的手鐲的部族等等。最奇妙的是,不知爲何把鬍子留得超長的部族,以及用附有兜帽的綠色長袍包住全身的部族。
好危險啊。問了才知道,『整枝儀式』姑且算是遵照規則進行的比賽,好像是採取由兩族各派五人進行一對一決戰,哪一方勝者多就由哪一方進入決勝的形式。這樣聽起來愈來愈像『大樹海武鬥會』。
大樹海的部族總數約二四○,『整枝儀式』是由其中一個名爲『審判部族』的迦迦族負責舉行。他們從好幾代前就司掌『整枝儀式』,是唯一被精靈允許住在大神樹根本——『神樹域』的部族。相對地,他們不能參加『整枝儀式』。這種立場就像是把精靈意志傳達給部族的神官。

「沒錯。那裏有精靈的庇佑,足以致命的攻擊全都會遭到減輕,就算你認真砍向對手的頸部也不例外。不過,因爲是足以致命的攻擊,對方當然還是會昏迷。」
咦!?真的假的?我們要參加那個『大樹海武鬥會』嗎!?
儘管不清楚這是什麼魔法,卻可以確定是精靈的力量。是跟我的【盾牌】類似的魔法嗎?不對吧,雖說不會死,但還是會造成傷害。若比喻爲遊戲,就是把HP固定在1吧。
基本上不會死,因爲倒地衝擊或其他因素而亡的機率卻不是零,所以不能大意。樹墩從地面到最頂端的高度約是兩公尺,從樹墩落下就算出界出局,但掉下去時萬一撞到的地方不對,也有可能會死。
「也不能使用魔法吧?」
「嗯,那也會變成無效。還有,這裏最好連小火都不要用,想用就去神樹域外,不然會被審判部族瞪。」
魔法也會變成無效啊。也就是說,艾爾賽的【增強體力】在那上面無法使用囉。由於武器的魔法賦予也會變成無效,大家這次拿的都是普通武器。
我能理解爲何會禁止用火。畢竟萬一變成火災,可就慘了。一走出神樹域,立刻就能看到一條清澈的大溪流,餐點好像都是在那邊煮的。
前來加油的部族同伴會在設置於其他樹木上的觀衆席觀戰,而樹與樹之間掛着能夠來往的吊橋。
「比賽什麼時候開始?」
「馬上就會開始。今天只要贏過三個部族就結束,並晉級明天的戰鬥。」
嗯——大概兩百四十個部族,三回戰……應該會減少到三十個部族吧。感覺今天只是預賽,明天開始纔是真正的比賽。
這時,一陣「沙鈴沙鈴」的鈴聲從某處傳來。這一帶吵雜的喧鬧聲立即消失,緊接着是一道響亮的嗓音高聲說:
「時間到。出場者以外的人請離開,接下來就全交由精靈引導。」
一位『審判部族』的男子嚴肅地宣佈,他身上穿着類似白色貫頭衣的民族服飾。在他發話的同時,其他部族的人們魚貫往宛如樹屋的觀衆席、樹與樹間的吊橋或大樹的樹枝上移動。
我們也走吧。
「那麼,大家加油。記得不要逞強喔。」
「在下明白是也。」
「沒問題的。」
「請交給我吧!」
「我會盡全力應戰。」
「要上囉。」
有一羣同樣粗壯的男子走過正在吵架的傢伙身旁,往我們這裏而來。每個人都有肌肉發達的倒三角形身材,上頭蔓延的傷痕及刺青加深他們散發的壓迫感。再加上這些人不是光頭,就是留着類似莫西幹頭的髮型,看起來實在有夠低級。
嗚嗚,好惡心。男人冒昧的目光竟會讓人產生那麼不快的感覺。我今後也得小心別做出那種事。
八重、艾爾賽、希爾妲及露四人在帕姆的帶領下,走向將成爲戰鬥舞臺的樹墩。
帕姆底下的所有勞裏族人都微微壓低身體,以便能隨時進入戰鬥態勢。察覺到這點的巴姆族也稍稍擺出架勢。一觸即發的氛圍充斥雙方之間。
勞裏族的代表在第一天順利獲勝晉級,毫無困難地取得三勝。是說,除了身爲先鋒、次鋒與中堅的露、艾爾賽和八重,其他人都沒有上場。所有的比賽都以三勝告終,也就是全勝。
該怎麼說,被這種渾身油亮的肌肉男襲擊,不管男的或女的,一定都會感覺到性方面的危機啦!
我驚訝地看向上頭的樹枝,發現枝葉能自由自在地變形,調整從枝葉空隙間灑落的陽光。真的假的……那棵大神樹真的擁有意識啊。比賽對手是經由它的引導決定的嗎?
「唔哇!?」
「巴姆族也沒什麼大不了嘛,才面對冬夜一個人就這麼狼狽。」
也就是說,就算有一位優秀的戰士,其他四人不行的話,輸了三場的當下就算輸。如果是淘汰賽,也有可能發生一人打倒五個人的情況。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依我看來,對手在這些勝利中也有一份功勞。整體來說,那些對手都沒什麼大不了。
「先贏三場就算獲勝,到時候剩下的兩人也不用戰鬥。」
「你說什麼!?」
其實我們也可以回到城堡用餐,但難得勞裏族的人們願意替我們獵來獵物,我們便決定沾沾光。
「就是這女的?」
「什麼啊,我還在想怎麼會有奇怪的傢伙在這,原來是勞裏族啊。」
「很遺憾,打倒水晶魔獸的不是我們,而是那邊的冬夜。」
怒火中燒的男性朝我伸出手,想捉住我的手腕。
但這樣的話,萬一出事就很難介入。即使很麻煩,也還是要取得『勞裏族』這個立場。
由美娜勤快地照顧我。我們在旁人眼中都是女的,看起來應該只像是姐妹。
「這傢伙!」
「【盾牌】!」
「只是裏面好像沒有出場者。那些傢伙在巴姆族也是地位最低的,只是羣尚未成年的小鬼。」
「哼,不懂的傢伙也真夠蠢。就算你們巴姆族齊心合力,也絕對敵不過那種水晶魔獸,只會落得全滅的下場。」
她與我、八重一同訓練的時間沒有白費。在露眼中,看清那種程度的動作應該理所當然。
「你說什麼!」
「別碰我!」
所有人的確都用輕視的目光看這裏。還有傢伙嘴角揚起不懷好意的淺笑。同樣身爲男人,我下定決心絕對不要成爲這種貨色。
由美娜所指的位置從這邊很難看清,於是我用【海市蜃頭】和【遠程感知】,把舞臺上的影像投影在半空中。
蘇從欄杆探出身體,眺望下方的比賽會場。這棵大樹的觀衆席都由勞裏族的人們獨佔。
關於這點,我和帕姆有同感。我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就要得肌肉恐懼症了。
◇ ◇ ◇
因爲光喫肉怕營養不均衡,我又使用【儲藏】取出南瓜、洋蔥和青椒等蔬菜。我先把蔬菜簡單切過,再用金屬串把蔬菜跟肉串在一起,最後塗上自制的烤肉醬享用。好喫。
我望着即將西沉的太陽呢喃。這裏是河川旁的森林,離神樹域有段距離。所有比賽都已結束,大家做起用餐的準備。
「啊,勞裏族的比賽好像開始了。」
我忍不住脫口而出。沒錯啊!?以我的立場,被粗壯的男人這麼說,當然會害怕到渾身顫慄!
輸了比賽的部族沒有回去,也各自準備自己的餐點。是想說既然都來到這裏,打算看到最後吧。
「畢竟聚集了這麼多部族,有一、兩次爭執也不足爲奇。」
『唔噗!?』
巴姆族的男人走了過來,身高感覺有一九○公分,他用冒昧的視線目不轉睛地打量我。最終露出一個下流的笑。
還來不及思考,戰鬥便立刻開始了。沒有那個嗎?就是開幕式的致詞之類的。
白衣裁判揮下手臂時,露展開行動,一直線地往持槍男子的懷中衝去。察覺這點的男子奮力刺出長槍,想刺穿露,長槍卻被露的劍彈開,歪向其他方向。
「幹掉她!」
我們也移動至樹上的觀衆席。直徑有好幾公尺的大樹側面設有階梯,我們沿着它登上去,佔了個視野很好的場所。
「嗚,給我記住!」
「那就是巴姆族?看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覺得換成我們巴姆族,可不會輸給區區魔獸。」
說完,帕姆咬下烤好的肉串。順帶一提,因爲『整枝儀式』的出場者不能出任何差錯,因此按規定都會把這種糾紛交給周遭的部族同伴處理。也就是說,在那邊互毆的人不是出場者囉。算了,無所謂啦。
「別開玩笑了!既然你們勞裏族都能打倒它,我們巴姆族就沒道理會輸!」
「希望明天也能按這個樣子順利贏下去。」
「有何貴幹,巴姆族的?」
「快帶那些傢伙回去。骯髒的男人賴在這邊不走只會給人添麻煩。」
話雖如此,雙劍士也不是沒辦法一擊解決對手。像露那樣瞄準要害攻擊就有可能。當然,這種技巧很看中敏捷及正確度。
「哦?」
在琳賽所指的方向,自枝葉縫隙間透進的陽光,宛如聚光燈般照在各個部族的代表身上。這些陽光在不久後緩緩動起,把代表們引導至各自的舞臺。
「開始!」
剩下的傢伙面紅耳赤,露出憤怒的表情。對男尊女卑的部族來說,被女人(外表上)打倒鐵定會非常氣憤。
露笑着分開盤裏的肉。她以往都是以雷古路斯公主的身份生活,這種經驗對她來說很稀奇吧。她能開心真是太好了。
「啊,快看,冬夜先生。那個。」
「你這臭女人!」
我把畫面變更爲足以讓大家一同觀戰的尺寸。看樣子最先出場的是露。
露用宛如滑行的腳步接近對手,左手一閃,目標是男子的側腹。
「這婊子……全部一起上!」
但以我來說,由於周遭都是女性,心境果然無法平靜。要享受這種狀況對我而言難度太高。如果是瑞斯特亞的先王陛下,肯定會開開心心地跳進去吧。
我往男子的肚子一踢,他就飛了數公尺遠。怎麼可能手下留情,我感覺到自己在某種意味上深陷危機!
聽到帕姆回應艾爾賽的話,我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我記得大樹海的部族好像也是十五歲等同成人嘛!?咦,那些傢伙長那個樣子,年紀卻比我還小嗎!?看起來根本是超壯的大叔啊!?
「我還是第一次這樣用餐,感覺好快樂好好玩啊。」
露朝我們這裏大幅度地揮手。
其他勞裏族人紛紛發出驚歎的「哦哦」聲。不是在舞臺上,好像就能使用魔法。
喂喂,別把麻煩扔給我啊。巴姆族的視線一下子全聚集到我身上。
雙劍士本來就是靠敏捷說話,用動作玩弄對手,自各個角度不斷使出神出鬼沒攻擊。儘管威力遠不如斧頭或大劍,但費那些工夫進攻才稱得上劍術。
那就是精靈的庇佑嗎?倒下的男子身上還有許多傷口及瘀青,可以看出並不是所有傷害都會消除。也就是說,是受到致命一擊時纔會發動嗎?對手完全昏迷了。
我使用【儲藏】取出烤肉用具,點燃木炭準備烹調,又取出鹽、胡椒、調味料及醬汁。
「你這傢伙……是在侮辱我們倒下的戰士嗎?」
帕姆嘴裏咬着肉,用銳利的目光看向對方。這些傢伙就是巴姆族啊。
我看向某個舞臺上的比賽,有位魁梧男子揮舞的斧頭狠狠打破對手頭部……看起來像是這樣,可實際上對方的頭沒有碎裂。被打中的男子緩緩倒下。
我輕盈地躲開全都襲來的巴姆族男性,把人一個個踹飛。我沒有用手去揍,因爲我不想碰他們!
砰——一聲沉鈍聲響傳來,持槍男子撲倒在地。時間連一分鐘都不到。
帕姆如同挑撥般嘲笑剩下的巴姆族男子們。喂~不要搧風點火。
「比賽形式是所有人都要進行一對一的決戰嗎?」
「我原本估計你們不會出席這次的『整枝儀式』。聽說你們村裏的主要戰士都被區區魔獸幹掉了,真可悲啊,女人果然就是這樣。」
雙方展開脣槍舌戰,目光隔空交火。簡直可說是水火不容。
「總覺得好期待啊。」
「對啊。啊,冬夜先生,這邊已經烤好囉。」
這是個總計約五十人的加油團,可是一個男性獨自待在女人堆里老實說很尷尬。儘管我的外貌在勞裏族的人們眼裏是女性,不過她們也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是男人。嗚嗚,仔細想想,用【隱身】讓自己變成透明狀不就好了嗎?
「真是個不錯的女人,我很中意。」
「好惡心!」
我們的戰鬥拉開序幕。
沒過多久,勞裏族人帶着幾隻類似兔子和山鳩的獵物回來。這一帶在『整枝儀式』以外的時間都只有『審判部族』會在此打獵,因此獵物相當多。獵物在這三天當然會大量消失,但在下一次『整枝儀式』展開時就會回覆到原來的數量。這也是精靈的恩惠嗎?
肌肉大海嘯來了。嗚哇哇!!
「啊!?」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一陣騷動聲。我看過去,發現是一羣粗壯的男子在互毆。吵架啊。好煩喔,能不能到那邊去打。
「偶爾喫喫這種充滿野趣的料理也不錯呢。」
對手是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手裏拿着經過歲月洗禮的長槍。兩人的身高是不是差了四十公分啊?相對地,露的左右手各拿着一把劍刃長約三十公分左右的短劍。
巴姆族拖着倒下的傢伙們撤退。
「嗚……」
無法戰鬥或投降就算輸。另外,掉到場外也算輸。基本上沒有犯規這回事,但要是做出以活在大樹海的部族來說明顯玷污驕傲的行爲,就會失去資格。
一齊撲來的男人們都被看不見的盾牌擋下,直接掉落地面。啊——好惡心。
不可能……那樣怎麼可能是國中生……他們到底受了什麼教育?總覺得沒有胃口了……
後方的勞裏族人都發出「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的歡呼聲。
喫完烤肉後,我們先留下幾人看守,輪班就寢。
此舉不光是爲了提防森林裏的魔獸,也是爲了防止其他部族趁夜襲擊。當然不是所有部族都會做出這種事,但當中似乎真的有能冷靜做出這種行爲的傢伙。
如果只有我們,也可以使用【傳送門】回到城堡,可是聽到這個消息還選擇無視,事後的感覺並不好受。
我姑且在周圍設下【盾牌】的結界,以一次數人的方式輪流就寢。畢竟【盾牌】也只能撐過一時。身爲出場者的五人不能將勞累帶到明天,便免去看守的職務,可以休息到早上。啊,因爲甦醒着也沒什麼用處,所以我也讓她去睡了。
目前除了我之外,還有幾位勞裏族人圍着不斷爆開的營火,留意周遭。
我身旁是持續看守到剛纔的琳賽和由美娜,兩人目前都圍着毛毯,靜靜地沉睡。
突然間,我感受到一股奇妙的感覺。這個氣息……
我站起身,往森林深處走去。一起看守的勞裏族人一瞬間紛紛看向我,最後好像認爲我是去廁所,都沒特別說什麼。
在黑暗的森林中,我不斷往深處前進,途中可以感覺到氣息愈來愈強。不會錯,這就是當時拉米修的……
我在森林深處一個空曠的場所停下腳步。
有,就在這裏,在這個場所。
「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月光照亮處於黑暗中的我,樹木枝葉摩擦的沙沙聲包圍這一帶。
一道模糊的綠光浮現在月光中。
『你是哪位?』
綠色光芒逐漸變形,最終化爲擁有一頭祖母綠秀髮的少女。包含身上近似連身裙的服裝在內,她渾身都散發綠色燐光,睜開的一雙眼眸也如同翡翠般閃閃發亮。
「你是……精靈吧?」
『是的,我是司掌這片大樹海的大樹精靈,也是大神樹的化身。』
「果然,我就想說這股氣息跟我在拉米修戰鬥過的暗精靈很像,不過那傢伙的更混濁黏稠。」
我從大神樹身上也能微微感受到那種氣息,目前是能夠更清楚地感覺到。若她沒像這樣現身,我就沒辦法感覺得這麼清楚吧。
或許是考慮到連這在內的各種因素,今天的順序跟昨日不同。先鋒是八重,次鋒是帕姆,中堅是希爾妲,副將是艾爾賽,大將則是露。
『戰鬥?跟暗精靈……?那麼,解放那孩子的人就是你囉?』
「我記得大樹精靈的特性就是培育生命。原來如此,我理解了喔。」
「這!這樣、啊。我、我也、愛、愛着……!」
『整枝儀式』第二天。
「我把冬夜當作弟弟、家人。而她們是你的新娘,我當然也把她們看作家人喔,只是沒有冬夜愛得那麼深。」
「大概就是那個。」
「是說『整枝儀式』是什麼?祭典嗎?」
事實上,後面兩棒的帕姆和希爾妲直接拿下三勝。
還有,花戀姐姐似乎可以完全斷絕神氣。我就是做不到,纔會被大樹精靈發現。嗯,反正也沒有害處,到時候自然就會了,先不管它吧。神力這種東西似乎不是靠人教就能控制。
「好痛!幹、幹嘛啦!?咦,是冬夜喔?」
攻擊被對手持續閃避,魁梧男子的體力顯然消耗得很厲害。光頭男子沒有放過機會,犀利地出棒,漂亮地集中對手胸膛。魁梧男子倒下,由光頭男子獲勝。他向倒下的對手行了一禮後,回到自己的陣營。
「嗯嗯——咦?是這麼回事嗎?哦哦。嗯,算了喔。」
「花戀姐姐,你能像神明一樣閃閃發光嗎?」
不,我想不會啦,我不可能會討厭大家。只是,還真是不得了的賦予效果啊……
我又被捏了。
好強,實力很不錯。會被叫來成爲幫手,是因爲那份強勁的實力被看中嗎……雖然完全無關,但※『和尚棒術』感覺可以變成繞口令。我不會說三次的。(編注:「和尚」與「棒術」的日文讀音相似。)
「那些孩子應該不會覺醒『神力』,身上卻有可能出現什麼特殊力量。要是就這麼發展下去,肯定能夠抵達人類最強等級的領域喔。」
若能夠保護所有人,大樹海就不會有部族間的爭執了。
話說回來,擔任裁判的是迦迦族,這件事或許跟她無關。
「嗯——『神力』直接按字面上來看,就是『神的力量』,但冬夜還沒覺醒,或許是沒有啦。可是說起來,你有一半是神……也就是處於類似半神的狀態喔。」
哎呀。也是啦,距離上一屆過了十年,成員或許有改變。
「咦?」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別小看『神的寵愛』,『被神所愛的存在』就是這麼回事喔。附帶一提,要是被冬夜討厭,效果當然也會消失喔。」
我摸了摸被放開的臉頰,看着大樹精靈就跪在旁邊的地板上,維持磕頭的狀態。
話雖這麼說,刻意請神明過來也……呃、啊,還有另一位神啊。只是我對她感到有些不安。
哦,我隱約能夠理解。我的確把大家當作家人,想要保護她們。這種想法就是給予眷屬力量嗎?原來如此,身爲戀愛神的花戀姐姐也算是世界神的眷屬啊。
有這樣的成員,我有點無法想象三人會輸。但畢竟還有武器跟交戰對手合不合的問題。比如說,使用斧頭的帕姆對付敏捷性高的短劍士;攻擊範圍窄的艾爾賽則對上長槍使,這種要素也會因戰鬥順序而產生變化。
「不要一個人自行理解,好好說明啦。」
我們幾乎每天都訓練,偶爾也會去處理工會委託。大家是有到蓋在地下的健身房鍛鍊,卻想不到她們在這幾個月間的成長速度這麼驚人。
嗯?哦,她該不會看得見神力吧?畢竟我剛剛使用了【盾牌】等魔法,神氣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漏出來的。我解除【海市蜃樓】,顯現出原本的模樣。
「啊~那些孩子大概……在成爲冬夜眷屬的同時,也變成我的眷屬了。」
「沒、沒什麼。」
「話說這麼說,以半神的等級會這麼……啊!」
「堆補起,請晃開,很爆歉。」
我不禁吐槽環起雙手、歪着頭獨自嘟噥的花戀姐姐。
嗯,原來大樹精靈擁有保護生命的能力啊。然而,從聽說仍會出現死者這點來看,她的能力也並非萬能。
『那麼,冬夜大人是花戀大人的……』
「啊~好可愛喔——!抱一個——!」
原來如此,她的確是受到『神的寵愛』,難怪會變成『眷屬』。
因爲牀突然消失而掉在森林裏的花戀姐姐,睡眼惺忪地環顧周遭。那套上面一堆愛心的粉紅色睡衣是怎樣!
「……怎麼了嗎?」
「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與其說是解放,倒不如說是把它打飛淨化吧。」
聽到我的低語,花戀姐姐疑惑地歪頭。
「是龍人族。」
「可是啊……大家有那麼強嗎?」
其中也有看起來實力挺強的部族,但綜合來看,好像還是我們更勝一籌。我們隊伍裏最弱的大概是露,帕姆比她強一點,再上去是艾爾賽(沒有使用【增強體力】),再更上去的位置就是八重跟希爾妲吧。艾爾賽要是使用【增強體力】,實力就可與八重她們並駕齊驅。
「『眷屬』化?」
『最初是當作解決紛爭的手段,因此有決鬥,後來我變得會賜予庇佑、保護生命。目前的確算是祭典,只是跟名譽及特權有所牽扯。』
「你看你看,八重的比賽要開始囉!要替她加油啊!打出去,八·重!」
魁梧男子明顯是大樹海的部族之人,棒術使卻不是。從那個皮膚的顏色來看,是東方人嗎?他跟我們一樣是幫手嗎?
『這樣的人爲何會參加「整枝儀式」……』
在我身旁吵鬧不休的花戀姐姐,也機靈地穿上勞裏族的服裝。嗯,她要是一直穿着那套睡衣,我也會很困擾,但這一套也……
我開啓【傳送門】,帶着睡在布倫希爾德城堡牀上的那號人物,一同傳送回森林。
「堆補起。泥怎麼費資道?」
正在觀戰的由美娜拉拉我的袖子,指向某個地方。我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有兩名男性在某個舞臺上戰鬥。光頭的男性棒術使輕巧躲開魁梧男子揮舞的大劍。
老實說,我目前還沒看到能成爲勞裏族對手的部族。
大樹精靈露出困惑的表情。嗯——該怎麼辦?說明好麻煩。可是就算說出神明的事,也不曉得她會不會相信。
「?」
果然對精靈也有效。就算是花戀姐姐,神的威光也依舊健在。
不可輕視神明。
大概是在意我們的情況,琳賽出聲問道。因爲有加油的歡呼聲,琳賽應該沒聽見我們聊天的內容。嗯,就算聽見,她也搞不清楚意思吧。
「這麼說來,上次『整枝儀式』的勝者是哪一族啊?」
哦,是這麼回事啊。半神加上戀愛神,就是兩人份的『神的寵愛』。她們的感情確實很好,畢竟是『姐姐』嘛。
那是騙人的。這股力量不是神明所授,而是偶然的產物,是個疏忽導致的錯誤。
勝出的部族再次展開武勇的競爭。今天是二回戰,勝出的八個部族就能進入下個階段——明天的決勝。
「因爲有自家人出場,所以我過來加油。啊,裁判時麻煩請維持公平。」
她捏住我的臉頰。好痛。
「然後啊,眷屬化指的就是受到神的庇佑。冬夜會無意識地把神力分給自己覺得如同家人的人,儘管量不多,但不是有『神的寵愛』這種說法嗎?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廣義來說,我們也是世界神的眷屬,更是家人喔。」
算了,反正大樹精靈看來也接受了,我是無所謂。
「……你是不是在思考什麼很失禮的事喔?」
金眼、尖耳、紅褐色的肌膚加上皮膚上浮現的麟紋,還有從黑色短髮伸出的兩支角,以及長在腰部一帶的粗尾巴。那是……
就在我想着這種事情時,八重輕易地打敗了對手。這場比賽看來沒問題。當先鋒輸給八重時,我看到比賽對手的隊伍顯得很驚訝,看樣子先鋒在隊伍內算很強。會那麼輕易就輸給八重,表示這個隊伍應該不是對手。
「姐姐,這又不是在打棒球……」
像這樣嗎——一陣陣眩目光輝自姐姐全身上下釋放。儘管威力沒有神明那麼強大,還是很厲害。能讓人感覺到——啊,就算她是這樣的人,依舊是神明。
仔細想想,對方雖說是下階神,我對待她的方式卻相當粗暴。看着這個人(神),也感覺不出她有多偉大。她的個性隨便、喜歡惡作劇、愛偷喫又任性。
「龍人族數量稀少,是密蘇密多主要的七種族中人數最少的種族。但是他們擁有極高的戰鬥能力,是高傲的武人種族。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嗯?」
但無法恨她的原因,大概是她把我當作弟弟,我也覺得她就像家人的關係。
花戀姐姐的身材非常好,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過於顯眼。她是女神,真要說的話這或許也理所當然……
「嗯嗯?這難不成是……『眷屬』化了?」
『精靈是不滅的存在,那隻暗精靈在不久後也會回到這個世界。比起這個……你是誰?那個外貌是僞裝的吧?而且從你全身微微漏出的那股力量究竟是……』
「……強制把人叫過來還說那種話,讓人有點火大喔。」
「我是望月冬夜,是位於此處北方的布倫希爾德公國公王。因爲有點複雜的原因,造成我這副奇怪的體質,不過我真的是人類。」
由美娜小聲地說。龍人族就是那個吧,我記得是亞人的一種,也是密蘇密多主要的七個種族之一。
「這麼厲害!?」
『這樣啊……』
「好像很有趣,我也要去看那個『整枝儀式』。既然八重她們要出場,就得替她們加油纔行喔!」
「就是確認冬夜真的很愛琳賽喔。」
咦……已經進展到這種地步了?我有聽說自己的身體逐漸往神的身體靠攏。感覺好像離人類愈來愈遠了……
「好像叫做拔拿烏族,今年已經落敗了。」
「咦!?你不回去啊!?」
「你又在想什麼失禮的事了喔?」
我一邊想這種蠢事,一邊看着那個舞臺。和尚頭的陣營又出現了並非大樹海部族的人物。既然代表部族出場,就表示對方被那個部族認同爲同伴,但我看到那名女性時還是嚇了一跳。
「冬夜先生,你看那個。」
「咦?發光?是指『神威解放』嗎?」
花戀姐姐抱緊滿臉通紅、咬到自己卻還是想編織語言的琳賽。
這麼說來,我去密蘇密多時沒有看到。據說龍人對政治方面的事毫不關心,他們的興趣幾乎都集中在戰鬥跟修行。因此沒有半個龍人族擔任密蘇密多的要職,我也就沒有見過。
「是我在人界的弟弟,世界神大人也授予了他神力喔。」
她手上戴着深灰色臂鎧,跟艾爾賽一樣是武鬥士啊。
在比賽開始的同時,龍人族的女性看起來輕輕踏出了一步。但就在下一秒,她一躍逼近對手斧鬥士眼前,接着在間不容髮之際拍出右手掌底。叩一聲,沒被碰到的對手被打飛、落在場外。
那是什麼啊……是『發勁』嗎?她能在舞臺上使出,應該就不是魔法。
她和光頭男子一樣,朝對手行過禮後纔會到自家陣營。真是兩個禮儀端正的武人。他們所處的流派是和日本的劍道、柔道一樣,需要抱着禮儀對待該打倒的對手嗎?
「這下子沒辦法輕易勝出了。」
「好像是。」
我看向其他舞臺,其中果然隱約可見零星的實力派。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剛纔那兩人更勝一籌。
「什麼!?」
就在我環顧會場時,隔壁的花戀姐姐發出奇怪的叫聲。怎麼啦?有什麼奇怪的出場者嗎?
花戀姐姐的視線落在同樣用劍戰鬥的某兩人身上,其中一個是大樹海的部族人,而另一位看起來也是來自他國的幫手。是名女性劍士,擁有白如陶瓷般的肌膚,一頭剪短的帶紫銀髮,她單手攜劍,巧妙地擋開對手的攻擊。
「那是什麼……」
好厲害。厲害的點在於,那名女性沒有移動半步。縱使是來自正後方的攻擊,她也像是親眼目睹般用繞到背後的劍防住。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辦到那種事?而且她完全只用單手。
女性劍士任由比賽對手攻擊,等到他最終無法動彈時,再用劍輕輕敲了下他的肩膀。光是這一擊就使對手再也站不起來,確定由她獲勝。
喂喂,完全沒動就贏了。我覺得不是對手弱的關係啦……
只是那名女性劍士所屬的部族有三人落敗,確定在此敗退。
「真是的——那孩子爲什麼會在這裏!」
「咦?」
是花戀姐姐的熟人嗎?當我凝視那名女性跳下舞臺、離開神樹域的背影時,她突然轉過身,微微舉起手,對我微笑。
嗯嗯?咦?她也認識我?
「冬夜,來一下。由美娜,我借一下冬夜喔。」
「他們的出場者跟昨天纏上我們的人不一樣,似乎真的很強。」
只是,那個毒很棘手啊。就算避開直接攻擊,一旦吸入散佈在舞臺上的毒,也只會落得同樣下場。總覺得對方似乎就是看準這點,刻意在先鋒戰拖延時間。是在等待其他四人的毒性發作吧。
「咦?啊,好的。」
比賽方面,緊接着帕姆與希爾妲同樣獲得連勝,勞裏族得以晉級最後一日的決賽。
「嗯?」
「嗯,是同伴。她是劍神喔。」
劍神……現·諸刃姐姐經由花戀姐姐介紹,和琳賽握了手。面對突然出現的另一個姐姐,大家都嚇了一跳。我懂,因爲我也嚇了一跳。
男尊女卑的巴姆族毫無辦法,一個接一個敗給擅長駕馭毒物的黎培族,很快就落敗了。
喂喂,神明有那麼閒嗎?不,追捕從屬神也是她們的工作,不過總覺得像是很方便的藉口……
「使用毒不是違反規定嗎?」
「我知道喔。你是由美娜,這邊的女孩是琳賽,那孩子是蘇吧。」
我無意間看向其他舞臺,發現巴姆族正與一個奇妙的部族對戰。
這個大樹海里的部族,與其說是一族,體制更像是村子或部落。會有獨立誕生的新部族,也有遭遇合並吸收而消失的部族。
可是反過來說,這也表示精靈與裁判認同用毒。明明站在毒舞臺上的裁判也被捲進去了。總之,這種毒不至於影響到性命安全,過個幾小時就會回覆。
諸刃姐姐捏造出適宜的謊言,躲避蘇的提問。
「要論劍術的話,沒有人會是諸刃的對手,她可是世界第一喔。」
「咦?」
「沒錯,名字是望月諸刃,叫做諸刃,是我妹妹喔。」
唉,這也理所當然吧。要是昨天那些傢伙站在同等級的場上,我只能認爲他們都很幸運遇到很弱的組合。
「可是,爲什麼冬夜的姐姐會在這種地方?」
「嗯,我很常從上面看……」
這麼一說,好像也是。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他是個懦夫。這種面具的部族在身體上的確很難說是得天獨厚,或許就是爲了彌補這一點,才確立了這種用毒狩獵的辦法。
巴姆族的男子揮出長槍,腳步卻搖搖晃晃。大概是消耗了不少體力,他的呼吸急促,身上不斷淌下汗水。
「啊……嗯,差不多吧。不過冬夜也加入很多他自己的風格。」

在擅長的領域一較高下應該……不是壞事吧。
「八重那把刀是不能跟斧這種富含破壞力的武器交鋒,那麼做或許會讓刀受損。直接使出攻擊,要是被斧頭擋住也一樣。所以她才反過來找尋可以讓斧頭無法再使用的時機。不過,若不防禦,一口氣拔刀砍去,就能更早結束。她是稍微玩了一下吧。大概是想試試能不能砍斷揮舞的斧頭,可是這方面她還差得遠呢。」
只是,既然劍術強到被稱爲『劍神』,她或許不擅長耍槍或斧頭。『短劍』或『雙劍』好像還勉強可以,等等問問看吧。
枯瘦的身體、駝背般的姿勢,手上戴着附有長爪子的腕甲,臉上戴着奇妙的面具。說是面具,也不是一般常見的全臉面具,而是類似防塵口罩那種,只遮住下半張臉。有一瞬間,那個面具還讓我以爲他要去哪邊的腐海。
哎呀,比起那種傢伙,還是快看八重的比賽吧。
◇ ◇ ◇
「嗨什麼啊,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幸虧有了精靈的庇佑,毒藥並未飄到舞臺以外的地方散佈。
「嗯——因爲覺得很有趣,我才硬要參加看看。結果卻不是淘汰賽,我就輸掉了。來這裏的原因,可以說是爲了武者修行吧。」
穩穩地晉級到最後一天啦。
花戀姐姐得意地挺起胸膛,但這又不是什麼值得自傲的事情。明明不值得驕傲,劍神大姐的反應卻不一樣。
總覺得他的眼神也很詭異,使人能夠感受到裏頭彷彿蘊含瘋狂的光芒。
「你知道我們嗎?」
花戀姐姐發出低吟,一副好像正在考慮的模樣,然後又瞥了我們一眼。這個小動作要幹嘛?
「真好~啊,那我也要當姐姐。」
這一擊決定了男子的敗北。
「劍神!?」
聽到蘇的聲音,我停止思考,把意識轉往舞臺那一邊。這場比賽會決定前八強,明天就會確定『樹王部族』。也就是說,前十六強目前都已出爐。
「嗯,是毒吧。」
我在花戀姐姐的帶領下,來到神樹域外頭。在一棵位置偏離中心的大樹下,剛纔那位女性正手扠着腰,露出無畏的笑容等我們。
八重的比賽對手是雙手拿着戰斧、渾身刺青的男人。
「我跟你算初次見面吧。雖然我時不時會偷看人間,因此沒有那種感覺就是了。冬夜。」
「真是的~」
「說到武者修行,難道教冬夜劍術的就是諸刃姐姐嗎?」
「是八重獲勝。」
「不好意思,這麼晚才向您問候。我們是冬夜先生的訂婚對象……」
花戀姐姐把這當作是自己的事般感到驕傲。那當然,她可是神耶。啊,但我可以請這個姐姐幫忙鍛鍊我們的騎士團吧……
不過,那也只是作爲『神』時無法干涉,若換作充其量只是擁有力量的『人類』,好像就可以。身體能力『充其量』也是按照人類的基準,但她們是專家或怪物等級啦。
在我還搞不清楚狀況時,又多了一個姐姐……這是什麼巫術?
面對這名隨意跟我們講話的女性劍士,我腦中浮現一個想法。該不會……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花戀姐姐……這個人難不成……」
「我是最大的姐姐嗎?」
最起碼巴姆族不可能成爲『樹王部族』,強行設計對勞裏族不利的規矩。
過一會兒,八重行動了。她避開戰斧男揮舞的斧頭,用宛如要往上跳的動作揮刀砍斷斧柄。被砍飛的斧頭刀刃飛到舞臺外。她轉變刀刃的方向砍掉另一把斧頭,刀刃對準啞口無言的男子毫無遮蔽的身體,迅速一揮。
「表面上是來協助你,但我的真心話是覺得很有趣。」
「啊啊!她說是花戀姐姐寄信告訴她的!」
花戀姐姐笑着轉過臉,像是在開玩笑。對此,劍神大姐闔起手,做出如同祈求的手勢。
「嗯,沒錯。我是妹妹。」
「並不是強烈到會奪人性命的毒藥。最多就是麻痹手腳、消耗體力以及引發輕爲的暈眩症狀吧。看來那種毒也有灑在舞臺上。」
本來這兩個人基本上不能干涉人間發生的事。
巴姆族派出持長槍的魁梧男子。他身上有無數細細的爪痕,是被那個面具男的攻擊打中了吧。
剛剛那就是第三回合。這個部族獲得連勝,也能晉級明日最後一天的比賽。
這個人好像真的是在上面看着時覺得有趣,纔來到人間,硬是加入某個部族,泰然自若地以部族一員的身份戰鬥。她似乎讓那個部族把自己當成同伴,是類似催眠術的東西嗎?不,她是神明,什麼手段都有可能吧。
「冬夜先生的第二個姐姐嗎!?」
「不行~姐姐是我的位置喔——」
舞臺上,男子逐漸把八重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然而,八重一點也不焦急,只是一直避開斧頭。她有什麼目的?
劍神——現·第二個姐姐露出笑容再次轉向我。
「在人界〈這裏〉我是冬夜的姐姐,望月花戀。呵呵,很棒吧?」
我詢問那個黎培族至今有沒有參加過『整枝儀式』,對方表示那是從不同部族分支出來的新興部族。原本的部族也會用毒進行狩獵,才因此衍生特化這項專才的部族。
諸刃姐姐脫口而出的話令我喫了一驚。毒……難道是塗在那個爪子上?
「哦,八重她們的比賽開始了。贏過這場,就能出席明天最後一天的比賽了唄?」
「嗯,請多指教。話說回來,戀愛神,『花戀姐姐』是什麼?」
「咦!?」
昨天看到的龍人族女性武鬥士正在別的舞臺戰鬥。她的戰鬥風格毫不拖泥帶水。啊,對手又被打飛了。
「這樣勞裏族的憂慮就暫且解除了。」
果然!而且劍神不就是那個……因爲覺得好玩,所以看着我的衆神之一嗎!?
「結果巴姆族也勝出了。」
比賽開始時,男子就逼近八重,右手的斧頭一閃而過。而八重使出後撤步避開,由右換到左方躲避男子的追擊,拉開距離行動。
「嗨。」
她的身材高挑,感覺每一個動作都很講究。就算身處類似歌劇團的地方,也不突兀。
花戀姐姐環起手與女劍士對峙,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生氣,倒不如說是傻眼。面對這番質問,女性劍士給的回應是——毫不畏懼地哈哈大笑。
「哦。」
哦、哦哦。雖然聽不太懂,但諸刃姐姐好像說了什麼。真不愧是劍神,彷彿一開始就看出那麼多事情。
「請多指教。」
我介入快要說出多餘事情的新姐姐和其他人之間,找藉口矇混過關。這個姐姐好像有點白目耶。是天然呆嗎?
「不,雖然禁止使用魔法,但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的規則。儘管禁止會使部族驕傲蒙羞的行徑,但能不能用毒這一點就很微妙了。用毒解決獵物又是很常見的狩獵法。」
像是感到有趣般,諸刃姐姐揚起輕笑低語。
所以,就算我拜託她們「讓弗雷茲完全消滅」或「令玉龍復興」,也不可能做到。更何況,這兩人好像是那種除了自己擅長的領域外,就完全不行的人(神?)……
諸刃姐姐跟花戀姐姐都是美女,但硬要說的話,花戀姐姐是可愛型美女,諸刃姐姐就是凜然型美人。
「有什麼關係嘛。啊,不然我就當第二個姐姐,也就是你的妹妹。拜託啦,花戀姐姐。」
但是在戰鬥期間,那種毒有可能會造成致命傷。最好讓八重等人有可以對抗的手段,畢竟明天搞不好會對上。
「巴姆族輸了呢。」
「哦……初次見面,我是望月冬夜。」
駝背男人快速踏到動作變得遲鈍的巴姆族男子面前,右手的爪子戳進對方腹部。這樣就結束了。
「好吧,既然這樣就沒關係。這是特別優待喔。」
「太好了。因爲這樣,我也是你姐姐了,請多指教囉。」
真不愧是能勝出比賽進入前八強的部族,每個隊伍看起來都非同凡響。有從頭到腳都裹着美洲豹毛皮的部族,也有主要使用骨制武器的部族等等,真的是多采多姿。
從明天開始可能會有點辛苦。
「真的要打嗎?」
「不需要客氣,儘管上吧。啊,姑且還是別用魔法。」
把諸刃姐姐介紹給出場完的八重等人後,希爾妲和八重強烈懇求諸刃姐姐跟她們交手。
因爲花戀姐姐一直吹噓諸刃姐姐的劍術,似乎點燃了她們的鬥志。但她們是『整枝儀式』的出場者,所以也不能讓她們戰鬥。明天有重要的比賽,萬一出什麼事,我會很爲難。
即便如此,還是想看諸刃姐姐的劍術——我在如此要求的希爾妲及八重單方面決定下,於晚餐後和諸刃姐姐展開模擬戰。
「爲什麼我要做你的對手?」
「因爲沒有其他人啦。」
呃,是沒錯啦。除了八重她們,也不能讓由美娜或琳賽來打。
沒辦法,反正我也有點在意,就打一場吧。我握緊磨鈍的祕銀製模擬劍,與諸刃姐姐對峙。
「我不會讓這場較量立刻結束,使用全力放馬過來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喝!」
秉持要勇於嘗試的原則,我先筆直地往諸刃姐姐衝,正面朝她揮刀。姐姐輕輕架開,轉動身體繞到我背後,揮劍橫掃過來。我彎低身體躲開,接着又輕易地避開由下往上的劍法。
我再次於正面與她對峙。這次我使出假動作,假裝目標是她右邊身體,接着往上挑,攻擊右手!結果我反過來被捨身衝撞的姐姐撞得失去平衡,差點摔倒。於是我順勢倒在地上打滾,好拉開距離。從諸刃姐姐不會追擊的舉動來看,她還沒認真起來。
見她露出從容的笑容,感覺有點不甘心。既然這樣,就使出全力應戰吧!
「我投降了……」
我在地上攤成大字型,舉旗投降。不行,我不行了~儘管刀刃有幾次擦過諸刃姐姐的身體,但就是沒辦法給她決定性的一擊。如果能使用魔法,我還可以想點辦法,但在劍術這方面,我不認爲自己贏得了。真不愧是劍的神明啊。
「哎呀,比我想象中還危險,我都有點認真了。好好修行的話,你應該能抵達和我一樣的境界吧?」
不不不~我不打算繼承你的衣鉢。老實說,把劍技磨練到那種地步,能夠比劍的對象,我就只想得到你。
不知道爲什麼,花戀姐姐緊抱琳賽。露不像兩人那麼誇張,卻也對諸刃姐姐很感興趣。畢竟她不像那兩人一樣是劍術癡。
「幾乎看不到兩人的劍法是也。」
只是對大樹精靈而言,她就得分別替男女方各實現一個規矩,不過這部分應當不要緊。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即使用光魔法制造閃光奪去她的視覺,只有右眼的效果會被抵銷嗎?呃,她的魔眼也不是隨時處於發動狀態,出其不意或許就會有所成效。
「乾脆規定『整枝儀式』只有女性可以參加之類的如何?」
說完,龍人族女性·索妮亞低頭行禮。
「好,帕姆去跟部族的大家提議看看。這或許會大大改變『整枝儀式』。」
不,硬要說的話,感覺其他部族的女性立場也不強。
哦,這樣啊。也可以這麼想嘛……女性也能追求強大,也就是有了活躍的機會。
漫長戰鬥將在今日結束。勝出的八個部族將會展開激烈對決,決定誰纔是『樹王部族』。
「是的,我的魔眼有抵銷幻覺的能力,以魔法造成的視覺效果對我的右眼無效。」
「等你們優勝,就當沒這回事。」
「……我也知道問這種問題不太禮貌,你爲什麼要扮成女性的模樣呢?」
在歸途中,我倏地轉動視線,發現有幾個目的地跟我相反、直接走進森林深處的人影。那是……黎培族吧?畢竟會戴着那種面具的部族也不是那麼常見。
「嗚~有兩個妹妹被諸刃搶走了……」
「是說,幻術對你無效是因爲魔眼嗎?」
兩人都一臉「你是不是說得太過火?」的表情,嗯,這也難怪啦,但這是事實。
「最強啊……」
「嗯?…………這好像不錯……把男女分開,最起碼在女性這部分,對我們勞裏族相當有利……」
「咦?是逸仙,怎麼了嗎?」
諸刃姐姐開心地望着希爾妲等人,而那兩人則用閃閃發亮的目光仰望眼前的劍神。是對自己多少受到認同感到高興吧。
耳朵能聽見觀衆們的竊竊私語。答案是因爲我是男的。
「有看過這個人嗎?」
「哦,那個人是諸刃姐姐……是我的第二個姐姐。老實說,要贏她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只論劍,她就是最強的。」
太好了,要是他出身玉龍,在各方面都會很麻煩。八重那時也是,逸仙有很多人喜歡旅行,環遊世界進行武者修行的人也很多。
在生長於神樹域的四個巨大舞臺上,各有兩個部族進行對峙。
「好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若兩位能保持沉默等於幫了我大忙。」
「有那麼驚人的實力卻……爲什麼?」
提升女性地位應該……不是壞事,只是作爲男性,總覺得很微妙……我可能提了多餘的提議。
『整枝儀式』第三天。
「請問……怎麼了嗎?」
因爲我沒有頂着勞裏族的身份出場,也就不會玷污部族的驕傲。就算讓其他人知道,也只是會不能觀戰,所以曝光也沒差。萬一出了什麼事,我還可以用【隱身】把自己變透明看比賽。
說完,帕姆陷入沉思。勞裏族的利益……一般來想,就是對女性會有利的規矩?畢竟勞裏族直接反對男女平等……若不去管雙方性別,大家一起商量該怎麼治理大樹海的部族就好了。
「別說蠢話,這樣會引起暴動。」
「蓮月先生的出身是?」
我抱着複雜的懊惱,回到大家身邊。大樹精靈則在不知何時消失。
帕姆不悅地嘟起嘴轉過臉,宛如在表現自己的遺憾。
「帕姆知道,勞裏族不會違反約定。」
嗯,也是啦。其他部族可不會保持沉默。女性地位較高的部族也不少,但大部分還是以男性爲主。
哦,真上道。這兩人意外地好說話,性格相當沉穩。我詢問後得知,兩位都是冒險者,也都在進行武者修行。在旅行途中,照顧他們良多的路路舒族『整枝儀式』出場者有兩人因生病而缺席,對方便請他們代替那兩人來幫忙參賽。
她沒吐槽諸刃姐姐的事情,是因爲姐姐完全消去神氣,所以沒有發現嗎?我倒是泄漏得很徹底。若不讓自己也學會這點程度的事情,總覺得之後遇到的麻煩事還會增加。
「我、我也是……他們兩人好、好厲害……」
總之,明天要是抽到彼此作爲對手,到時候就多多指教——我跟那兩人做了像是在爲彼此吶喊勉勵的事情後,隨即跟他們告別。
等恢復到能活動身體的程度時,我對自己使用【回覆】,回覆體力。呼,我也還不成熟。
「真的嗎!諸刃姐姐!」
「我名叫蓮月。感謝你伸出援手,拯救索妮亞小姐脫離險境。」
「沒問題,應該說這正合帕姆的意。如果能成立,其他部族也無法再將女性視爲無物。」
光頭的棒術使模仿索妮亞,跟着低下頭。蓮月……難道是來自玉龍或逸仙的人?他根本沒有頭髮,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黑髮。啊,不過仔細一瞧,他的眉毛是黑的耶。
「嗯,那個選擇也很誘人。不過難得有這個機會,帕姆考慮要制定其他規矩。當然得要是能替勞裏族帶來利益……」
與兩人分別後,帕姆走了過來。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的外型輪廓在黑暗中隱約浮現。
這個『整枝儀式』中常會發生暗殺,這種行爲遭人察覺,自然會被處以嚴厲懲罰——下回『整枝儀式』禁止出場。如此不名譽的污名就擺在眼前,那個部族的憤怒將會全都對準犯人,肯定會被村子流放。
「姐姐!在下感激不盡是也。」
兩人又用更加閃亮的目光望着諸刃姐姐。有兩位劍神信徒誕生了。
她看着我,渾然不知有個危險的物品出現在身後。我發現那東西,拔出腰間的布倫希爾德,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嗯……是這樣嗎?這種事情根本沒有正確解答吧。也不是哪方地位在上或在下的問題。
「啊,不是的,我是知道有人有這樣的興趣,只是嚇了一跳……」
「等過幾天,我就親自指導你們。我打算去冬夜那邊讓他照顧一段時間。」
說起來,男女間待遇有這種嚴重落差的也只有勞裏族和巴姆族。
在遠處旁觀的傢伙中,有那個光頭棒術使,還有龍人族的女性武鬥士。
現場響起一聲響亮的槍聲,一名男人從龍人族身後的大樹上掉落。他被我的麻痹彈擊中,在麻痹的狀態摔下。我走向男子摔落的地方一看,那傢伙手裏握着一把弓,他剛纔明顯是瞄準龍人族女性。
「你在這裏啊。」
「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不是、不是這樣!你誤會了!」
帕姆開始一邊思考一邊喃喃自語。喂喂,你認真啊?算了,男性與女性踏上同一個場地戰鬥,這種習俗本身在我們的想法中就不太適合。像奧運的比賽也幾乎都男女有別。男性跟女性的身體構造本來就有差異,這也沒辦法。而差別跟區別則是不同的兩種概念。
「那讓『整枝儀式』分成男女?」
咦?難道說【海市蜃樓】沒有效?我悄悄詢問索妮亞小姐,她輕輕點頭。
對方會被趕出村子,在這片大樹海里獨自生活。這也是一項懲罰。
「我哪知道。」
「是啊。只是,帕姆想先爲了下回的『整枝儀式』準備佈局。帕姆還是想要跟冬夜生的孩子……」
原來如此,是反過來被對方怨恨了啊。是想發泄落敗的怒氣,才展開報復吧。身爲『審判部族』的迦迦族前來,把無法動彈的男子拖走。
「似乎是勞裏族的客人,但並非出場者。」
反過來說,玉龍人就不太喜歡旅遊諸國。應該說,按照以往的國政,要前往其他國家本身就很困難。與其說是困難,不如說必須跑很多麻煩的手續,他們的人民應該也沒有想出國到必須經歷這種事情。而且還有很多情報上的限制。
「但要是成立,其他部族都會各自派出選手,分別參加男性與女性部門吧?勞裏族跟巴姆族都只能參加一邊,這樣沒問題嗎?」
「那麼,因爲你剛剛救了我,這樣我們就互不相欠。」
「那是誰啊?」
「我、我很尊敬花戀姐姐喔?」
今天的流程是這樣——只有一開始的四場比賽會同時進行,以便篩選出前四強。之後再各進行一場比賽,定下晉級決賽的兩個部族。最後再進行決賽。
『這或許不是什麼不好的提案。這樣,大樹海的女性立場也許可以稍微好轉。雖說變得像勞裏族那樣有點過頭,但那也是部族獨有的個性啊。』
「琳賽~好孩子好孩子,抱一個~」
「我看過冬夜先生剛纔的較量,冬夜先生也很強……不過,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呢?」
「嗯?是帕姆啊。」
八重與希爾妲茫然地說。她們說我厲害,可是我跟姐姐之間有非常高的高牆。我很想這麼說,卻沒有這種多餘的力氣。
正當我打算自我介紹時,索妮亞小姐再次目不轉睛地望着我。咦?難不成她在發動魔眼?
「哦,『幾乎』就表示『多少』看得見吧?你們還挺有希望的喔。」
帕姆已把昨日的提議告訴大家,看起來也說服了她們,所有人幹勁十足。而我還在煩惱自己是否做了多餘的事情。算了,就只能順其自然啦。
「你想追加的規矩依舊是把巴姆族趕至偏僻之處嗎?」
「感謝你的幫助,我是索妮亞·帕拉雷姆,目前正在路路舒族那裏叼擾。」
算了,那個國家已經崩毀,難民接二連三舍棄玉龍,轉頭流浪至其他國家。由於人數幾乎都被弗雷茲殺了,難民人數其實不多,但是作爲接受的國家想必很頭痛吧。
這樣其他部族的女性也能認知到自己的強大,進而渴求活用這份強大的機會,或許就會自然流向勞裏族這樣的地方。等於能強化勞裏族……不壞,真不壞……呃,你那些危險的低語,我都聽到了啦。
「反正巴姆族已經輸了,你們暫且可以放心了。」
再這樣下去,我會被認爲是有扮女裝癖好的男人。明明女裝就是幻覺。我帶着兩人前往沒有人煙的地方,對他們說明一切。
「我是望月冬夜,勞裏族的客人,呃……?」
一注意到我的視線,光頭輕輕低下頭以示問候,女性武鬥士則目不轉睛地望着我。哎呀?右眼是金眼,左眼是紅眼……難道她有魔眼?
當時我以爲他們是有事要辦,不是很在意。後來想想,我那想法纔是錯誤的。
◇ ◇ ◇
見帕姆喜悅、振奮地跑走,我開始認真煩惱自己是否真的做了多餘的事。就在這時,大樹精靈竟在不知不覺間站到我身旁,身上仍一如往常散發綠色燐光。
不知不覺間,周遭到處都圍滿觀衆。打得那麼誇張,這也是當然的吧。
說是實現,其實精靈只要認可就好,實際上是所有人一同決定的事情。
我指着地上的男人,詢問站在自己身後的龍人族女性。
「……是剛纔與我對戰的部族成員。」
不過,爲何會以樹墩的狀態生長還真是個謎……等比賽一結束,還會直接消失在地面。這會是精靈的力量嗎?感覺好麻煩,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
「一開始的對手……好奇怪的部族。」
渾身使用鳥羽毛裝飾,身穿宛如※巨大翅膀的披風,還用極爲巨大的鳥類頭蓋骨做成帽子。這樣的穿着……他們應該不會使用科學忍法吧……(編注:與科學小飛俠的裝扮相似。)
比賽一開始,鳥部族的人用驚人速度於舞臺上奔跑。好快,這速度太快了。相對地,艾爾賽卻一動也不動。
鳥部族在艾爾賽周遭縱橫馳聘,一下表現出攻擊的樣子卻隨即改變方向,一下子露出正面卻又往旁邊跳,這種神出鬼沒的動作逐漸把艾爾賽逼上死路。但艾爾賽還是不動。
這時,鳥部族的速度突然又提升一個層次,靠着加速的勢頭繞到艾爾賽背後。就在我以爲他手裏的短劍即將貫穿艾爾賽背部的瞬間,艾爾賽往旁邊動了一步躲過,接着一記反手拳,漂亮地把鳥部族的臉連同鳥的頭蓋骨一起打碎。嗚哇,好痛。
鳥部族的男性不能再戰,就這麼退場了。那裏有精靈的庇佑存在,應該死不了,但一拳就告終實在……
接下來的八重,還有下一位的希爾妲也都輕而易舉地獲勝,勞裏族成爲第一個進入前四強的部族。
「好從容啊!是大勝喔!」
「如果是力量至上的部族,只要以那個速度重複攪亂攻擊就能獲勝。很遺憾的是,那種水準根本不可能敵得過艾爾賽她們。」
花戀姐姐跟諸刃姐姐說得沒錯,根本不堪一擊。自從來到這裏,大家好像又被磨鍊得更強……
……難不成不光是花戀姐姐,她們也開始成爲諸刃姐姐的眷屬?昨天八重跟希爾妲還跟諸刃姐姐黏得很緊……非常有可能。
不,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只是感覺上她們就像是我的關係被捲進來,讓我很不好意思。
「啊,冬夜先生,那個。」
「嗯?」
我看像琳賽所指的方向,昨天認識的棒術使·蓮月先生已經打倒對手。他們所屬的路路舒族似乎也取得了連勝。
其他舞臺上的部族也都分出勝負,確定了前四強名單。其中有一個就是會用毒的黎培族。
我姑且有拿防毒面罩給八重她們,好預防那一族的毒。
剩下的部族有——
以女爲尊的勞裏族。
等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也太突然了!而且你們兩個都被打到臉了,爲什麼還在笑!?
駕馭毒物的黎培族。
失去對手製衡的力道,露失去平衡。這時,離她有段距離的蓮月先生,就和剛纔一樣發出吶喊,揮出掌底一擊。就在這剎那,露像是被什麼推擠似地飛到後方。
砰一聲,艾爾賽被刮飛,在舞臺上滾動,在落到場外的前一刻設法穩住身體。
我摸摸因遺憾而消沉的蘇的頭,凝視回到舞臺上回收武器、與蓮月先生握手的露。她的表情含有遺憾,卻也有自己盡力到最後一刻的坦然。你做得很好。
艾爾賽使出掃腿,使索妮亞小姐看起來快往後方摔倒,但她竟然使用粗尾巴撐住,重新回覆體勢。那條尾巴好厲害,是像恐龍一樣用來取得平衡的嗎?
反過來說,只要露或艾爾賽其中一個贏了,勞裏族就幾乎確定能夠獲勝。
「咦?哇啊!?」
鏘!鏮!鏮!鏘!沉重的金屬互擊聲在舞臺上此起彼落。好可怕好可怕!
這次換蓮月先生揮動棍棒使出連續攻擊,緊逼着露。露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刺出的棍棒,放開左手的劍將穿過自己身側的棍棒牢牢夾在腋下,阻止蓮月先生的動作。就在露打算一口氣展開攻勢、跨到對手面前之際,蓮月先生突然放開棍子。
「是跟索妮亞小姐他們打啊~嗯——感覺很困難耶。」
倒下的艾爾賽的頭率先從舞臺上突出,不過規則是說,只要沒掉下去就不算輸,因此還沒有關係。
「諸刃,你認爲這場比賽會怎麼樣?」
「好微妙……」
艾爾賽沒能躲過粗尾巴從旁襲來的一擊,結果只能接下這記沉重的衝擊,還反過來往後退。
「這是比賽,有時也會有這樣的結果。露自己也明白。」
「嗚……!」
雙方又同時飛快往後跳,再次往前衝,這次使出的皆是上段踢。脛甲的金屬聲高聲響起,接着再次換成臂鎧互擊的聲音。
被打飛的露在半空中轉了一圈,漂亮落地,沒受到太大沖擊,只是她所站的是『地面』。
不行不行,這可是比賽。自重自重。但我之後會稍稍回敬一下,就一次【滑動】吧。
「喝啊————————!」
「開始!」
大概是消耗了大量體力,舞臺上的兩人動作變得有些遲鈍,手卻沒有停止,持續着這場拳頭戰。
「嗯——索妮亞小姐那邊的路路舒族也是。結果會依比賽對手而有差別,或許會贏得很驚險喔。」
索妮亞小姐用臂鎧擋下艾爾賽隨着吶喊使出的迴旋踢,卻沒能制住全部勢頭,因而微微後退。這時,艾爾賽像是要追擊般踏出一步,索妮亞小姐立刻轉動身體,沉重的尾巴如鞭子般襲向艾爾賽。
嗯嗯……果然是蓮月先生的實力更勝一籌。露完全被看穿了。
「好,第一場比賽要開始了唄。哦?」
兩人都維持這樣的狀態停止一剎那,卻又對彼此笑了起來。就說能不能別那樣啊!
在比賽開始的同時,兩人使出全力發動突擊,彼此的拳頭都往對方的臉上招呼,並正中目標。好漂亮的交叉迎擊……交叉迎擊?是哪邊啊!?
「誰知道。劍的話我還看得出來,至於『拳頭』就沒辦法了。以到目前爲止的戰鬥方式來看,感覺速度是艾爾賽佔上風,力量是索妮亞更勝一籌。兩人之間沒有多大差距,只是索妮亞還留着底牌。」
那麼各位,讓我們下一話再見。再見,再見,再見。
※這下漂亮地湊齊了RA、RI、RU、RE四字,只是沒有RO。(譯註:這些部族名第一個字,按順序就是日文五十音RA行的前四個。)
艾爾賽要是能使用【增強體力】就好了。艾爾賽也跟八重一樣,會用我的智慧型手機看格鬥技的影片,將各種知識帶進自己的技術中,但只有這樣也不夠啊。
索妮亞小姐被摔到舞臺上,艾爾賽乘隙揮下作爲最後一擊的拳頭。可是,索妮亞小姐往旁滾躲過,又用如同跳起來的動作起身,以半彎下腰的姿勢揮出掌底。啊,糟了!
這回換成索妮亞小姐見狀追擊,她使出一記飛踢,卻被艾爾賽交叉的雙手擋下。索妮亞小姐立刻踢飛艾爾賽的手,往後方一個旋轉,與艾爾賽拉開距離。
裁判的口令一下,比賽正式展開。露握緊雙劍,蓮月先生手握長棍。蓮月先生的棍是金屬製,整體都是銀色,只有兩個前端是金色。看他拿得那麼輕鬆,會是祕銀或奧裏哈魯根制嗎?若是鐵或金,他的怪力也太可怕了。
是那個『發勁』嗎?想使用就必須約有一個節拍的間隔,只能別給予她那個時間了。
是跟索妮亞小姐相同的『發勁』嗎?也對,兩人是同伴,蓮月先生會也沒什麼奇怪的。
真不愧是諸刃姐姐,竟然看穿了。那個動作的確跟艾爾賽的步法很相似,是因爲露有跟艾爾賽討教戰鬥方式嗎?
好險!差一點就淪落到和露一樣的下場。
事實上,艾爾賽跪在地上,看起來十分痛苦。索妮亞小姐沒有放過這等良機,隨即展開攻擊。艾爾賽站起身,撐着迎擊,但或許是剛纔的傷害影響,她只能一味防守。後退就出界了,再這樣下去會被推出去。
老實說,以那兩人爲對手,我認爲露沒有勝算,連帕姆也不怎麼確定。對上索妮亞小姐的話,八重或希爾妲可能會贏。只是,萬一艾爾賽碰上蓮月先生,就有可能因不擅應付落敗。倘若帕姆和艾爾賽輸給那兩人,露又輸給其他路路舒族人,就確定是我們輸了。
「喝啊!」
「露………輸了。」
擅長武術的路路舒族。
……我好像被附身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這個更可怕的是,兩人都在笑。沒錯,她們面帶笑容互毆喔。好可怕啊,太可怕了。
啪唧————!!
兩人彷彿遵照某種規則,彼此互毆,速度還逐漸加快,最終變成連擊對連擊——
「哈!」
『幹得不錯。』
雖然看起來很奇怪,但那是※巴投吧?(譯註:柔道的招式之一。自己往後倒時,把對手拉到懷裏,再用雙腳踢出去。)
「嗚唔……!」
感覺好符合這臺詞!你們是在夕陽西下的河灘一對一決鬥的老大嗎!
聽到蘇這麼說,我低頭往舞臺的方向看去,頭頂上的枝葉沙沙移動,讓自枝葉間灑落的陽光映照出兩個部族——勞裏族及路路舒族。
露反手握緊雙劍,再次往蓮月先生的方向跑去。她不斷揮舞左右手的劍,使出如洶湧大浪般猛烈的連續攻擊,並踏着輕盈的腳步移動,持續密集的攻擊。那個動作……
她用腳抵住索妮亞小姐的腹部,用力一跳。
我看向走進舞臺的艾爾賽及索妮亞小姐。
如果是雷穆納族就簡單多了。他們就是單純以力量至上的部族,但要是被捉住就慘了。那個部族的力氣大到一下就能扭斷熊脖子,因此也不能大意,可最起碼戰鬥的動向很容易看穿。
一進一退,白熱化的戰鬥依然持續,使會場的觀衆們都激動了起來。
「露小姐沒問題吧……?」
「哦~那是武鬥士的動作,會是艾爾賽教她的嗎?」
「嗚……!」
兩個武鬥士都握了握拳,臂鎧因爲這樣的動作發出聲響。
尾巴這回襲向艾爾賽,艾爾賽沒有躲開揮來的尾巴,反倒做好受傷的覺悟,穩穩地接住。艾爾賽像是不讓它逃走般,用雙手緊抓尾巴,扛上肩狠狠扔出去,宛若過肩摔。
蓮月先生使出棍術,想辦法阻止露衝到眼前,但所需的動作方面來看是露較爲有利。最終被逼到絕境的蓮月先生重新拿起棍,使出一記橫掃,用後撤步拉開距離。
「好了,既然變成這樣,真希望這次能獲勝啊……」
露在地上打滾,設法回覆體勢,並暫且離開蓮月先生附近。剛剛那一記好痛。
露展開行動。蓮月先生爲了應付露的動作使棍逼近。她似乎看穿了這一點,把右手的劍滑到棍下、順勢擋開,打算衝進蓮月先生懷裏。然而,蓮月先生把垂下的棍子插進舞臺,使用撐竿跳的技巧輕輕鬆鬆越過露上方。
鏘———————!現場響起一道響亮的聲響,彼此用盡渾身解數使出右勾拳,雙方的拳頭狠狠撞上。
露彷彿在說「哪能讓你跑了」對蓮月先生施以追擊。可是蓮月先生不僅沒有逃,反而上前用棍子去絆露的腳,在她失去平衡時用掌底轟過去。
第一回合,露跟蓮月先生往舞臺中央前進。身高差太多啦。相較於只有約一四五公分的露,蓮月先生明顯超過了一八○。就像是大人對小孩……呃,根本就是啊。要是蓮月先生贏了,搞不好還會收到一片噓聲。
索妮亞小姐好不容易在千鈞一髮之際於舞臺邊緣着地,艾爾賽卻不知何時繞到她正前方。
總之,聲音聽起來很可怕。
『你也是。』
獲勝可能性較高的是艾爾賽,但雙方都是武鬥士,老實說很難看出勝敗。倘若能使用【增強體力】,戰況就會對艾爾賽非常有利。
唉,不過說到機率,我們這邊應該也有優勢。
結果,索妮亞小姐被撞到半空中,在地面着地。以此分出勝負。
艾爾賽用左手接住索妮亞小姐揮出的右拳,索妮亞小姐不管自己被捉住的右手,又揮出左拳,結果也被艾爾賽的右手捉住。那就用踢的——趁索妮亞小姐想抬起一隻腳的瞬間,艾爾賽帶着索妮亞小姐整個人往後方倒。
雙方出場者彼此繞到樹墩另一側,按照出場順序登上階梯。觀衆席看得倒是很清楚,但出場者要在登上舞臺的那一刻,纔會知道對手是誰。
兩人暫且拉開距離,再次用拳頭揮向對方。倘若艾爾賽使出右直拳,索妮亞就會用臂鎧擋下,反過來使出左勾拳,而艾爾賽也同樣用臂鎧彈開。
沉鈍的金屬撞擊聲不斷響起。毆打、防禦、毆打、防禦、毆打、防禦、毆打……
臂力驚人的雷穆納族。
露界外出局。她被打飛出去的位置太差。要是再往前個一公尺,就能設法踏穩。
「要提防的就是黎培族了吧。」
艾爾賽發出吆喝聲,使出右直拳。大概是反射動作,索妮亞小姐用臂鎧擋下。嗯,以那種姿勢也很難避開啦。
「呀!」
喂蓮月,你這傢伙,對我家的公主殿下幹了什麼好事!這個禿頭,我要詛咒你……我腦中瞬間浮現這種想法。
「勝者,蓮月!」
「哈!!」
「哈啊————————!」
雙方擺出戰鬥姿勢,目光筆直地望着對手。裁判緩緩舉起右手,看向兩人,一口氣揮下。
裁判喊出勝者的名字,突然間,會場轟然響起盛大的鼓掌及歡呼聲。
「沒問題的,她不會讓比賽在這裏結束。你看。」
再這樣下去,就會掉到場外。索妮亞小姐在空中扭動身體,想揮開艾爾賽的手,大幅度地揮動尾巴,讓自己的重心偏向舞臺。
「哈啊——!」
露對蓮月先生,艾爾賽對索妮亞小姐啊。真的很微妙。即便這兩人輸了,只要剩下的八重、希爾妲和帕姆都獲勝,我們就能晉級決賽。要說輸的話,帕姆稍微有一點可能。
那一招果然棘手。不但看不見,再加上又是遠距離攻擊。雖然不是直接被打中,不過從那種被刮飛的方式來看,艾爾賽應該受了相當程度的傷害。
「勝者,艾爾賽·希爾艾斯卡!」
「嗚!」
裁判的聲音高聲響起,會場一下子沸騰。觀衆們對兩人送上歡呼聲與如雷掌聲。
「贏了!艾爾賽贏了!」
蘇舉起手歡呼,但老實說感覺像是平手,畢竟彼此都沒KO對方。就算是在不被規則束縛的情況下實際打一場,我依然相信是艾爾賽會贏。
回到舞臺上的索妮亞小姐與艾爾賽握了手,對此我們熱烈地鼓掌。
這樣就是一勝一敗。接下來只要八重、希爾妲或帕姆當中有兩人獲勝,就能晉級決賽。
我本來以爲若真有人會輸,應該會是帕姆,結果這只是我杞人憂天。出戰第三回合的帕姆,在比賽開始不到三分鐘就分出勝負。她用驚人的氣魄與勢頭,使出如同猛獸出閘的攻勢,把對手打出場外。
下一場比賽由八重上場,這一場也輕易分出勝負。迅速取得三勝的勞裏族擊退路路舒族,順利晉級決賽。
「總算贏了。」
硬要說的話,比起有可能在決賽對上的那兩個部族,路路舒族纔是強敵,因此我總算鬆了口氣。
我用話語慰勞自神樹域走出的大家,爲了以防萬一還對她們使用回覆魔法和【回覆】。特別是艾爾賽和露,我尤其謹慎。
另外,我也沒忘記對蓮月先生使一次【滑動】,結果讓他狠狠摔了一跤。在另一邊和路路舒族說話的蓮月先生重重摔倒,後腦勺還撞到地面。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站了起來,確認自己的腳底。或許是倒在土上的關係,沒受到太大的傷害。
「你在做什麼啊……」
「因爲——我看到露被打就覺得很生氣啊。」
「我也被打得很慘耶。」
「你們的比賽不知道爲什麼氣不起來,看起來就像青春連續劇。」
艾爾賽不悅地鼓起臉頰。呃,女孩子面帶笑容互毆,一般來說都會讓人退縮。不過,要是對手是男的,我肯定會把他打得頭破血流。
「總之,只要再贏一回就結束了,加油。還有這個。」
我給艾爾賽等人一些像彈珠汽水般放入小瓶子的藥錠。這是以前芙蘿菈做的解毒劑。毒一侵入身體,那種藥就會立刻淨化。
「在輪到你們出場前,就先用面罩防着散佈在舞臺上的毒,等自己的比賽開始,再把這個含到嘴裏。只要舔了這個,就算被那個爪子攻擊,毒也不會發作。藥效同樣適用於他們散佈出來的那種。舔着藥錠的期間,效果約能維持十分鐘,一個人最好拿三顆。」
艾爾賽等人接過藥錠,再次回到神樹域。既然毒是一種手段,那解毒劑也是一種手段。這不是魔法,所以沒有違反規則。
我用【飛翔】飛到八重等人所在的舞臺上,捉住沒有出場比賽的兩個黎培族人。
兩人往負責方向的傀儡跑去,一次跟數只對峙。由美娜率先行動。
就在我們打算回到觀衆席的時候,會場傳出響亮的歡呼聲。
「咦?你要駕駛黑騎士嗎?」
這麼說也是。玉龍那時,是因爲魔法對弗雷茲無效;這次則是禁止使用魔法。
在我們討論這些時,神樹域的最後舞臺升起。
直接連勝三人,儘管是場非常乏味的決賽,觀衆們還是毫不吝惜地對勝出『整枝儀式』的部族,獻上熱烈的掌聲與歡呼。
黑騎士的劍尖發出白色雷光,藍騎士的戰棍產生無數冰片,兩道魔法攻擊各自在目標的木頭傀儡身上炸開。
比賽開始。
『我知道了。』
結束啦。不管怎樣,只要結局好,一切都OK。
確實,就算會再次跟弗雷茲一戰,但這次有『佛拉格拉克』,由美娜她們也能使用魔力,使出遠距離攻擊打倒弗雷茲。能先訓練當然最好。
漂亮打碎傀儡內部核心的四把佛拉格拉克再次回到黑騎士那裏,像是要保護黑騎士,在機體周遭如同衛星繞圈。嗯,這原本就是沿用衛星球的機能,畢竟還是防禦系統嘛。
黑騎士背上原本插成X型的四把晶劍一齊分離,飄浮在空中,於黑騎士面前展開。
「木頭傀儡……但那實在太大。是巨獸化嗎?還那麼多隻……」
『是的。我目前所有力量都投注在防禦壁,請原諒我用這種模樣出現在您面前!能不能請冬夜大人用您們的力量,想辦法幫助部族所有人離開這裏避難?那些傀儡的目標恐怕是把我……把神樹吸收殆盡,或許是想要產出吸收了精靈力量的木頭傀儡吧。』
「【傳送門】。」
黎培族的男子已經發不出聲音,只能緩緩倒地,完全失去意識。
「回答我,那是什麼東西?」
「那、那是什麼!?」
「怎麼啦?」
黑騎士及藍騎士奔馳而去,把手裏的武器對準想要破壞精靈防禦壁的木頭傀儡。
『……魔力同步,第一序列解放。』
「是大樹精靈嗎?」
「【貫穿一切的閃電,百雷尖矛,雷電標槍】。」
我瞥了眼震驚到雙眼圓睜的黎培族男子,想要走向叫來的福雷姆基亞「黑騎士」。就在這時,由美娜和琳賽從觀衆席跑來。
而幕後黑手恐怕就是黎培族。要是他們在『整枝儀式』中獲得優勝,應該就會在告知新規則的儀式時,直接對神樹灑上某種毒物,趁她弱化時讓她跟傀儡同化。也有可能是打算讓神樹本身化爲傀儡。
「我知道了。我也會在旁輔助,但還是要小心。」
「……是我們以種子型態帶進來的木頭傀儡,有經過改良,能夠吸收周遭樹木的生命力並巨獸化。」
我一邊聆聽看了比賽的諸刃姐姐姐說,一邊俯瞰會場。艾爾賽走近雷穆納族,拿了幾個剛纔拿到的解毒劑給對方。嗯,那就沒問題了。我放了很多,分幾個出去也沒關係。
『啓動「佛拉格拉克」!』
我聽到某個人的叫聲,往森林深處一看,發現有幾隻巨大樹木巨人正往這裏而來。看來事情還沒結束。
「是的。畢竟在玉龍和這次的比賽時,我們都沒有做過什麼。」
比賽信號一下,八重馬力全開直往駝背男衝去。駝背男似乎被八重突然的行動嚇到,我看到他連忙射出嘴邊的吹箭。但八重只用左手擋住眼睛,也不管被吹箭刺中,一口氣衝進駝背男懷裏,往到處都是破綻的身體使出全力一擊。
我打開【傳送門】,又叫來另外一臺黑騎士。這一臺的顏色已經塗成藍色,也就是所謂的「藍騎士」。它的手裏還拿着戰棍。這傢伙是我調整給副團長·諾侖專用的,但讓其他人駕駛應該也沒問題。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突然感受到某種沉甸甸的氣息。
對方的次鋒——臉長得像青蛙的長手男一面吐漏疑惑,一面與希爾妲對峙。他似乎還無法相信方纔的那幕,看來深受動搖,但誰理你啊。
「哦唔嗚嘎!!」
「正好試驗新裝備。你們就好好看着自傲的傀儡被打碎的樣子吧。」
這個舞臺比以往的稍微寬廣了一點,而勞裏族的五位代表與黎培族的五位代表沉默地對峙。
…………呃,旁邊的諸刃姐姐在幫忙解說了。是這樣嗎?
『同樣第一序列解放。「佛拉格拉克」展開。同步完成,沒有異常。』
這些歡呼聲非同小可,等回到勞裏族所在的場所,我們才知道黎培族已經取得三勝,勝負底定。喂喂,再怎麼樣也太快了吧?發生了什麼事?
◇ ◇ ◇
「改良?」
先鋒是八重,對手是之前的那個駝背爪子男。他戴在嘴邊的面罩還附着類似短牙籤的東西,那就是吹箭的發射口吧。
會讓人麻痹,應該是神經毒。我能想到的就是河豚的河魨毒素之類,但這種東西沒有那麼強的速效性。我記得它是會先產生手腳麻痹的症狀,然後毒性才慢慢發作的類型。
『冬夜大人!』
唉,諸刃姐姐說得沒錯。不過,可別以爲一切會那麼順利。你們的敗因在於,這裏還有我們。
帕姆在舞臺上發出有如雄獅(母獅?)般的怒吼,其他勞裏族人也追隨她發出勝利的吶喊。
哦哦,是打算讓寄宿精靈的神樹與傀儡同化,好操控那份力量嗎?剛纔枯掉的樹木及傀儡,看來都是從一開始就設計好的。
走在最前頭的傀儡想要踏足神樹域,卻遭到綠色防禦壁阻攔,停止前進。
當然,他根本不是帕姆的對手。他只確認過毒針果然沒效後,就被帕姆的斧頭迎面擊中。
不過,我在這個世界還沒看過河豚,而且這裏想必有一大堆原創毒。一想到這裏,就能明白能做出解除那種毒素的藥的芙蘿菈有多厲害……
要是能使用魔法,只要一個【復甦】就夠了。總之,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她剛剛已預料到會有吹箭吧。原來如此,是剛纔聽雷穆納族的人說的吧。
「總之,先做『佛拉格拉克』的測試,記得在不會勉強到自己的範圍內就好。」
「那、那是什麼!?」
如果是飛刀或飛鏢的大小,情況又不一樣了。還是有速效性的毒,根本一擊必殺。雖然也沒真的殺。那到底是什麼毒啊?
滋滋滋滋……現場響起低低的地鳴聲,除了神樹域外的周遭樹木一棵棵枯萎,樹葉在空中飛舞散去。這是怎麼回事!?
「勝者,九重八重!」
「怎麼可能……爲什麼毒沒用!?」
『那右手邊由由美娜負責,琳賽去對付左手邊的敵人。要是魔力快用完,就用【傳遞】從戒指取出魔力。』
一隻、兩隻、三隻……有十隻以上。難道剛纔那些樹木都是被這些傢伙吸走養分纔會枯萎?
由美娜和琳賽各自坐進「黑騎士」和「藍騎士」,快速啓動機體,着手駕駛福雷姆基亞要使用魔法時該有的設定。
果然。洛賽塔也說個別獨立的節奏跟拍子很重要,好像跟演奏音樂的感覺很相似。嗯,的確很像。就像是右手跟左手要做出不同動作的鋼琴。
幾隻全身都被樹木覆蓋、大約有二十公尺高的巨大傀儡一面壓爛、掃倒周圍的樹木,一面往這裏而來。木頭傀儡的外型跟祕銀傀儡差不多,卻比它們大上許多。
「…………!?」
駝背爪子男以旋轉下降的狀態被打飛,嘴裏吐出不清不楚的話語,重重摔在舞臺上。
黑騎士自約一公尺高的空中落在神樹域,帶來與木頭傀儡不同的衝擊,引起陣陣地鳴。黑騎士手裏拿着劍,背上揹着新裝備『佛拉格拉克』。
毒完全沒用,這似乎帶給他們近乎絕望的衝擊。第三名男子甚至不斷髮抖,只是呆呆地站在手裏握着斧頭的帕姆面前。
「開始!」
由美娜一發出吶喊,巨大晶劍就宛如音速噴射機般咻一聲飛出,一次又一次地砍向木頭傀儡。那些刀刃可是連堅硬的弗雷茲都能斬斷,木製傀儡絕不會是它們的對手。
我使用【儲藏】取出受話機,接聽兩人的對話。看來是沒有問題。
勝利卻被勞裏族半途搶走,那就強行採取作戰——大概是這樣吧。該說他們是輸不起還是怎樣,總之真是羣蠢蛋。
八重脫去面罩,把藥錠含到嘴裏。這樣毒就對她沒用。看到八重的舉動,駝背爪子男詫異地瞪着她、亮出金屬長爪,八重則緩緩地拔劍出鞘。
『……這裏也沒有異常。』
『是啊,但應該不是做不到,只是感覺好像跟不上。我想還是要看練習的成果。』
趁兩隻傀儡倒下的機會,精靈短時間解除防禦壁。兩人藉此衝出神樹域。
八重她們已經用防毒面罩蓋住下半張臉。順帶一提,裁判也帶着面罩。乍看之下,所有人都戴着面罩的風景也真是奇特。
對喔,昨天夜裏看到的黎培族就是來設這個陷阱的嗎?早知道當時就該打爆他們。
「就是配上各種毒物,花很長的時間使它變質。而那東西能吸收神樹,也能操縱精靈的力量。我們黎培族會使用那份力量,成爲這個大樹海的支配者……呵呵……」
「他們在比賽開始的同時就向對手——雷穆納族放毒,那些人之後突然倒下。看樣子是類似吹箭的東西,是種非常細、用肉眼很難捕捉的針。雷穆納族雖然戴着面罩預防散佈的毒,但注入體內的毒就束手無策,更何況使用的毒又具有速效性。儘管不會危害到性命。但要是沒有及時治療……」
響起滋滋聲的地面霎時傳出衝擊,還不只一次。幾個強震搖晃大地,數不盡的枯葉自枯樹上紛紛飄落。
「話說回來,竟然是吹箭。以那種細度,不用毒的確就不能算是武器。」
「怎麼樣?要讓四把劍各自破壞不同目標果然很困難嗎?」
「冬夜先生,掃蕩那些傀儡的任務能不能交給我們?」
「勝者,帕姆!因此,這回的『樹王部族』已確定是勞裏族!!」
「呵呵……精靈之力就由我們接收了……」
『瞭解。』
我在空中打開傳送陣,叫出「黑騎士〈巴倫騎士〉」。
一顆跟棒球差不多大、散發綠色燐光的球體出現在我眼前。
我的魔法螢幕清楚地映照出如此低語的一位黎培族人。
秒殺。這太過簡單的過程令會場瞬間陷入寂靜,卻又立刻響起爆發性的歡呼聲。
『上吧!』

我知道由美娜擅長風屬性,而琳賽不使用擅長的火屬性魔法,果然是在提防延燒的可能性。雷也很危險,但那道魔法跟現實中的雷不同,不會起火。
這只是我的想象,戴着面罩應該也可以呼吸,因此要呼氣射出吹箭,不用嘴咬大概也沒什麼大礙。只要固定在面罩上,就萬事足矣。
「【貫穿吧冰晶,冰結的尖針,冰針】。」
在比賽開始的同時,希爾妲也和八重一樣一口氣縮短距離,不躲開對方射出的毒針,而是任它刺中自己,並把青蛙男打飛。
「唔哇啦!!」
附帶一提,我還滿輕鬆就能各自操控四把劍。或許是小時候被父母叫去學過鋼琴。沒想到會在這裏派上用場。
這麼說來,我從沒在這個世界看過鋼琴。做來當作練習『佛拉格拉克』或許很不錯,我也想久違地彈一次。
『「佛拉格拉克」,發射。』
這回由琳賽射出的佛拉格拉克切割木頭傀儡,四把當中有兩把是攻擊另一隻木頭傀儡。
琳賽能分成各兩把進行分散攻擊,不過比起四把劍攻擊同一個目標,正確度顯然下滑。這也要靠練習了。
「怎麼可能……那是什麼……!」
看到自傲的傀儡一隻只被切割,黎培族的男子驚愕到表情都扭曲了。
哎呀,還得捉住這傢伙的同伴。我搜尋地圖,鎖定所有黎培族人,使用【麻痹】使之動彈不得。他們打扮得很容易辨識,所以也很容易搜尋。
在我執行這些動作時,兩人已打倒大部分傀儡。這要是祕銀或奧裏哈魯根傀儡,我就能搖身一變成爲高富帥。就算有經過品種改良,但木頭就是木頭,以素材來說根本沒什麼價值可言。不過作爲木材,它還是有價值啦。
『這樣就結束了。』
琳賽解決最後一隻,所有傀儡動也不動。看到此景,待在神樹域裏的所有部族都發出歡呼、喝采及頌讚勝利的狂吼。當然,黎培族除外。
然而,我們帶給周遭樹木嚴重傷害。從那個大小來看,應該都是樹齡很高的老樹。
球體狀的精靈飛了過來。是因爲把力量都投注在防禦壁上,所以還不能變成人型嗎?
『冬夜大人,謝謝您。該怎麼向您道謝纔好……』
「不,我們才該道歉,竟然破壞了周遭的樹木。要是能更漂亮地繞過就好了。」
『啊,請別在意。只要我等等注入力量,又會變成原本的森林。』
你還能做到這種事啊?該說真不愧是大樹精靈嗎?
咻一聲,精靈往自己的代言人,也就是『審判部族』迦迦族那裏飛去。
最終,似乎是『審判部族』族長的人高聲說:
「有愚蠢之輩企圖將神聖的大神樹納爲己物,但他們的野心已在此遭到擊潰!來自遙遠國度——布倫希爾德的使者保護了我們的大神樹!讓我們大樹海的部族,向他們獻上最大的感謝與頌讚!願精靈的庇佑與他們同在!」
她還正確地指出這八十人的不足之處,指點他們每個人能反過來發展的地方。劍神的水準到底有多高啊。
她在歐爾託林德公爵宅邸的房間,與位於這座城堡裏一個叫「轉移之間」的房裏、一面附魔【傳送門】的穿衣鏡連在一起。當然,除了蘇以外的人都無法通過,就算通過也會被記錄下來。
就像這樣,諸刃姐姐只要有空就會做騎士團成員的對手,幫他們進行訓練。幾個月後,所有人的水平統統突飛猛進。嗯,反正也不是什麼壞事,我很感激。
幸運(?)的是,布倫希爾德有四季。嗯,跟故鄉相同的環境感覺也比較容易親近。
「這邊的冬天會有多冷啊。」
「我想多聽一點,能彈點別的曲子嗎?」
等我彈完,就聽到一陣鼓掌聲自某處傳來。我轉過頭,發現是帶着紅玉的櫻在拍手。
大樹海位於此處南方,到了冬天也不是很冷。不知道是習慣了那邊的溫度,還是氣候突然變冷,今早真是寒風刺骨。
◇ ◇ ◇
替我端來餐後紅茶的執事·萊姆先生說。城堡有很多寬敞的房間,很難暖起來。於是我在謁見大廳及辦公室等處鋪上附魔【加溫】的毯子。
不久,迦迦族的人們把黎培族的人捉起來帶走。森林中剩下的黎培族應該也倒下了,我拜託迦迦族去捕捉那些人。
然而,巴姆族也認爲礙眼的勞裏族能從自己的比賽對手名單裏消失不壞,也就接受了這個新規矩。
我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異世界,演奏這首由一五○多年前的美國牧師做的曲子。
喫完早餐,大家各自去做自己的工作或訓練。八重、希爾妲和諸刃姐姐混在騎士團裏訓練或視察國內,由美娜及露去跟內藤大叔商量有關街上的開發狀況,艾爾賽和琳賽則去訓練,或是爲了種植新品種農作物開拓土地。花戀姐姐開啓戀愛煩惱商談室——總之都是自由行動。
我應她的要求,這次彈得稍慢一點,好好地從開頭的歌詞唱起。櫻宛如在追着我的歌聲,低聲吟唱。唱完一遍後,就在我準備問她「要再唱一次嗎」時,她回答「我已經記住了」……好快。
「教我那首歌,我也想唱。」
接着我又順勢彈起每個人都彈過的名曲「踩到貓兒」。途中還得意忘形,彈起各種改編版本,連爵士樂版本也彈了。
「不太清楚,但我或許喜歡唱歌。再多教我一點?」
令人驚訝的是,櫻只聽一次就能正確地記住所有歌詞。看來她的記憶力相當好。失去記憶的少女卻有超強記憶力,還真諷刺。
「這麼一大早就……」
就算你這麼說……嗯——那就彈點簡單的吧。就彈那首適合這個季節的歌,只是因爲好久沒彈,我也不曉得彈不彈得出來。
我以輕快的節拍彈起曲子。在聖誕節期間,這可是基本。儘管不曉得這裏目前是不是12月就是了。
我們家固定七點喫早餐,不過也沒有硬要大家聚在一起喫。所以等過了七點,大家就會開始用餐。看來今天全員到齊。能在早餐時看到花戀姐姐真稀奇,她平常這個時間都在睡覺。
當高坂先生問我「您還有幾個兄弟姐妹?」時,我回答「誰知道……」在某種意義上算是正確答案,高坂先生卻似乎搞錯了什麼,用溫暖的目光望着我說:「一切都是血緣吧……」感覺好像被貼上「望月家都好女色」的標籤。我們又不是異母姐弟!!在這之前,我們根本不是真正的姐弟。
原因果然在那個吧,她似乎對自己輸給蓮月先生一事十分懊悔。即便總是露出不在乎的神情,但我的未婚妻們可都一樣不服輸呢。
『願精靈的庇佑與他們同在!!』
儘管有些不安,我還是姑且把所有琴鍵調好音。我先坐到椅子上,按下琴鍵。Do、Re、Mi、Fa、Sol、La、Si、Do——我先按照順序彈過一次,又反過來彈回去。
「這個嘛,今年應該不會那麼冷。今年有陛下製作的『電熱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
話說回來,我做這臺鋼琴不是要用來伴奏啊。唉,即使能教由美娜等人彈琴,但能不能自由操縱飛操劍〈佛拉格拉克〉還是個疑問。
由於我得意忘形選擇做平臺式鋼琴,共有88個琴鍵。早知道就做琴鍵只有65個的直立式鋼琴。
我心生懷念,不斷重複彈起Do、Re、Mi、Fa、Sol、La、Si、Do這串音符。
要是我們家的完美執事感冒了,我會很困擾。
我道聲謝,摸了摸玲寧的頭,而露與諸刃姐姐正巧在這時開門走了進來。
我覺得親子還是一起用餐比較好,公爵想必也很寂寞。
由於布倫希爾德被認定爲拯救大樹海部族的友好國,萬一我們有什麼事,她們似乎也願意提供協助。到時候就不要客氣,儘管去借助她們的力量吧。
蘇偶爾也會加入我們,但她今天沒有來。
仔細想想,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其他部族似乎也想到這一點。這代表優勝的名額又多了一個,而且所有部族都能享受到這個恩惠。唯獨巴姆族沒有女性,因此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變化。
老實說,這種東西使用【程式】大概就做得出來。可是,氣候還不到無法忍受的地步,房裏也有暖爐。死去的爺爺也說過,『少許的不便是活力的泉源』。就放棄吧……做個暖壺應該可以吧?
帶着幾分混亂的『整枝儀式』以勞裏族的勝利告終。
「早安——」
這個規定使其他部族譁然,但大神樹並未反對,便正式被承認是大樹海的新規矩。
當然,最讓人訝異的是諸刃姐姐的戰鬥力。爲了讓大家看看她的實力,我讓諸刃姐姐和騎士團的成員進行一場大亂鬥,姐姐以一對八十輕鬆獲勝。沒有一個人的攻擊能劃過她的身體。
好了,今天沒有接見的預定,所以我很閒。不,其實我也沒有很閒。我從大樹海回來後就着手製作鋼琴,今天就來做最後的完成步驟。
『整枝儀式』也已結束,帕姆按照約定放棄跟我生小孩……這種表現方式好像有點奇怪。
因此,我常常被當成阻礙。算了,這樣我也比較輕鬆。
「好厲害……難不成櫻以前是歌手?」
「那是樂器嗎?」
「嗯,沒錯。這叫『鋼琴』,是種鍵盤樂器……總之,就是介於打擊樂器和絃樂器間的類別。」
櫻配合節奏,輕輕地搖擺頭部。看來她很中意。紅玉也閉起眼睛,專心地聆聽。總覺得有些高興的我,不由得低聲唱了起來。
接下來,櫻的小型獨唱會又持續了一段時間。消極的她在認識的人面前快樂地唱歌,似乎她的個性原本就沒那麼畏縮。
「好想要空調喔——」
『聖誕鈴聲』。
我在寒冷的空氣中走到露臺,可以看見已經有人在遠處的訓練場活動。基於晨霧,實在看不清楚。
據說這跟精靈的力量有關,我卻不清楚詳情。會跟自然界的魔素或魔力有關嗎?四季分明的國家旁甚至有極寒之國,想也沒用吧。
「真不愧是陛下的姐姐……」
說到我嘛。在上午若有人前來晉見,我就會接見對方,沒有就自由行動。自高坂先生口中大略聽過國內的問題點後,再分成要立刻處理、先想一下再處理或是不需要處理這幾大類。
其實國王的未婚妻不需要工作,大家都是自己樂意幫忙。
大概是聽到櫻的美聲及我的伴奏,城裏的大家不知不覺集合到這裏聽她唱歌。
「嗚嗚,好冷!這裏有這麼冷嗎?」
至於以支配大樹海爲目標的黎培族,我不清楚他們之後如何。帕姆只說『他們受到大樹海制裁』,我也覺得不要問比較好,也就沒再追根究底。
演奏結束後,如雷掌聲一波一波朝我們襲來。櫻有些害羞地低下頭,等和她相處不錯的琳賽開口稱讚,便露出非常棒的笑容。
明明只出了三天遠門,布倫希爾德的氣候就完全轉爲冬天。早上起牀好痛苦。
就算是我出馬就可以立刻搞定的案件,高坂先生也想盡量用國民的力量解決。他說要是我都做完,這個國家就會習慣依靠我。萬一我發生什麼事,國家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處理事情就沒有意義了。
我還特別送給萊姆先生一套賦予【加溫】的西裝。那是套可以調節溫度的珍品。畢竟萊姆先生最早起牀,在很冷的時間就開始工作。因爲我覺得平常時候交給他,他可能不會收,正好萊姆先生的生日快到了,我便以此爲由硬逼他收下這份禮物。
衆人對兩臺福雷姆基亞送上如雷歡呼與掌聲。在他們的認知中,我們充其量只是勞裏族的幫手,而由美娜及琳賽兩人則是布倫希爾德的代表。嗯,無所謂啦。實際打倒木頭傀儡的也是她們。
等我蠕動着換好衣服、抵達餐廳時,由美娜、琳賽、艾爾賽、八重、希爾妲和花戀姐姐都已就座。在我發呆時,女僕·玲寧替我端來醒腦的香草茶。
接下來,勞裏族重新宣告自己成爲『樹王部族』的消息,並發表新規定——『整枝儀式』改爲男女分別進行。
雙眼散發喜悅光輝的櫻拜託我。好稀奇,這孩子竟然會說這種話。明明平常都不太表露出感情。
我幾年沒彈啦——小時候,我還因爲沒辦法換大拇指按Fa鍵,而下工夫練習呢。而彈回來時,就換成沒辦法用中指去按Mi鍵。畢竟那時候跟現在不一樣,手指很短啊——
話說回來,當我把諸刃姐姐帶回來時,城堡裏的大家都很驚訝。畢竟我從來沒提過自己還有另一個姐姐,這也理所當然。
想到這也許會變成她回覆記憶的契機,我彈遍自己記得的曲子。我避開沒什麼歌詞的古典樂,把流行歌曲、歌謠曲、演歌、童謠、日本傳統音樂或西洋樂曲統統唱遍。
等我唱完,櫻又拍了拍手。感覺好害羞啊。
構造本身不難(我做的又是很隨意的鋼琴,不清楚構造的地方用【程式】硬弄出來),不過調音倒是很麻煩。因爲我沒有絕對音感,智慧型手機的調音應用程式真的幫了我大忙。
因爲我們已經訂婚,我便允許她可以隨時來這座城堡遊玩,卻還是勸她要儘量在另一邊用餐。
「早安,冬夜先生。」
希望帕姆接下來能以勞裏族——不對,是『樹王部族』族長身份,在大樹海發揮她的手腕。
可是,這個歌唱的才能會成爲她活下去的重要武器。不如成爲偶像出道?不,以她的個性來看,應該不會想做這種引人注意的事情。
超級好聽的。既通透又澄澈的歌聲在房間內迴響。這孩子這麼會唱歌啊。唱完的櫻露出滿足的微笑。
這個世界很奇怪,四季分明的國家與不分明的國家爲兩個極端。而且就我在地圖上所見,這裏的氣候跟緯度、經度也完全沒有任何關係。而且東方跟西方也不同。這個世界感覺不像地球一樣是球體……說不定在地底還有巨象或蛇。
既然這樣——我按照原本的節拍再次輕快地彈了起來,櫻也配合我手下的旋律唱歌。喂喂,這是怎樣!?
爲了櫻,下次就從放在智慧型手機的曲子裏,挑出喜歡她應該會喜歡的歌給她聽吧——我抱着這樣想法,繼續爲櫻伴奏。
我使用【遠程感知】延伸視覺,是諸刃姐姐正在對打,對方是……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