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帝都動亂
《帶着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 · 冬原パトラ · 3.4萬 字
「總覺得帝國最近的動向很古怪。」
和八重一起處理完工會的委託後,在咖啡廳偶然遇見的羅根先生這麼說。
「哪裏古怪了?」
「這只是我隱約的感覺……就是很詭異。帝國和貝爾法斯特一樣,軍人分爲軍部及騎士團。軍部負責與他國交戰,騎士團則是護衛帝都及王宮,維持國內的治安。最近他們強化軍部戰力的動作很明顯,但目前沒有國家公開與帝國爲敵啊。」
「會不會是打算進攻哪個國家是也?」
坐在隔壁的八重開口詢問,但回答問題的不是羅根先生,而是和他在一起的麗貝卡小姐。
「應該也不是。帝國皇帝目前正臥病在牀,會成爲下任皇帝的皇太子殿下才剛過二十歲,他的能力老實說還不足以揹負整個帝國。就算現在發起戰爭,也沒有任何益處。」
皇帝生病了啊。既然國內的情勢亂七八糟,就不可能侵略其他國家。
最起碼不會過來這裏吧。貝爾法斯特已經與西方的利夫利斯皇國、南方的密蘇密多王國結盟,目前的帝國看起來沒有一次與三國戰鬥的實力。
「他們是不是怕萬一皇帝駕崩,他國就會前往攻打是也……?」
貝爾法斯特沒有那個意思,但畢竟雙方在約二十年前曾打過仗,對方會提防也不奇怪。
而且帝國東方還有一些和他們關係不太好的國家——像是羅德梅雅聯邦及拉米修教國等。
「按照現況,不管是哪個國家,跟帝國打起來都不會有半分好處。即便帝國的軍事力不如以往,不過要贏過帝國也不簡單。不,如果貝爾法斯特、利夫利斯、密蘇密多、羅德梅雅聯邦與拉米修教國聯手進攻,說不定就可以輕鬆獲勝。」
「但之後就會因爲該怎麼分配帝國領土,鬧得不可開交吧。」
羅根先生笑着回答。算啦,要是麻煩自己找上門來,就見招拆招吧。
與兩人分開後,我們順路前往「月讀」,並接到進貨的委託。我本來還在警惕會不會又是那類的書,幸好這次的作品是正常的戀愛及冒險故事。
不過令我在意的是,這兩套都是帝國出版的作品。畢竟我剛剛纔聽過那番話嘛~
「算啦,反正又不會怎樣,就趕快去把書買回來吧。八重呢?」
「琳賽小姐似乎在二樓,在下準備邀她一同歸家。差不多到點心時間了是也。」
琳賽最近只要有空就會在這裏看書。嗯,讀的好像都是些歷史故事。
「你沒事吧!?」
哎呀,不行不行,比起這個,先讓她恢復自由比較重要。
少女有着宛如深色翡翠的雙眸、彷彿白瓷的肌膚與即使亂了仍顯柔順的銀髮,身穿白色的絲綢禮服。年紀大概跟由美娜差不多。居然想殺死這麼年幼的女孩子,那些傢伙太過分了。
「我都說我不是敵人了,你幹嘛砍我!?」
我走出房屋,再次跳上屋頂。首先必須釐清狀況。
我仔細一瞧,發現她的禮服到處都有破損,連手都被砍傷。不趕快治療,會留下疤痕。
「咕噗!?」
士兵們一下子就跌倒在地。看到此景,受傷的騎士也倏地跪倒。
當我正想着這些時,城堡一角突然爆炸。怎麼啦!?
「更何況,我也不是帝國的人。我叫望月冬夜,是貝爾法斯特的冒險者,只是偶然過來帝都,結果遇上動亂。至於我潛入城堡的原因,是因爲我會使用傳送魔法,想說可以藉此讓皇帝陛下及這個國家的重要人物逃走。」
「我現在就幫你治療,不過我不是敵人,麻煩你不要直接砍過來喔。」
難道是毒?我環顧周遭,沒找到像是敵人的傢伙。走廊上倒是有一個被砍中胸口而死的軍人,她是被這傢伙射中的嗎?
不過我記得皇帝生病了吧?嗯,若有萬一,就連牀一起轉移好了。
「【光來也,安穩的療愈,治癒之術】。」
我用如同飛翔的動作在屋頂上奔馳。愈靠近城堡,騎士及軍人戰鬥的身影就愈顯眼。我不去管他們,筆直地往城堡跑去。
「好,我完全不曉得皇帝的房間在哪耶……」
「到底發生什麼事!?」
若放着琳賽不管,她恐怕會在這裏坐上一整天,所以我纔會拜託八重帶她回家。
我也調查了失火的地點,似乎只有我在的地方是主要受災區,其他地區沒有遭殃。
「您是冬夜先生吧。我名爲卡洛琳·利埃特,請叫我卡羅就好。我隸屬帝國第三騎士團,是第四階級的騎士。」
就算她跟我說什麼第四階級,我也搞不清楚,不過我還是先點了點頭。
「這……這是怎麼回事……?」
卡羅小姐叫道,但我的目光倏地停留在她劍柄尾部畫的紋章上。獅鷲及盾,雙劍和月桂樹……哎呀?好像在哪見過……
該說真不愧是皇帝的城堡嗎?裝潢相當豪華。當我拉開這間豪華房間角落的豪華門扉時,有個人咕咚一聲摔進房內。
被奪去身體自由的男子直接倒在少女身上。
我踹破房門,又用一樣的動作踢破更前方的門。
我跟着跑在前頭的卡羅小姐,腦中浮現最糟糕的情節。
「您……您是……?」
我立刻捉住她的手,發動重力魔法。由於我太慌張,分寸有點沒拿捏好,使得女騎士倒地後只能趴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我稍稍減輕重量,接着蹲下身向她說:
我在店面後方打開【傳送門】,轉移到雷古路斯帝國的帝都——加拉利亞。
在這煩惱也沒用,先離開這個房間吧。
『搜尋結束,即將顯示。』
聽完我的說明,女騎士的神情頓時改變,從充滿懷疑變成滿懷希望。
「望月、冬夜大人……」
在那瞬間,我還以爲發生火災,但這看起來不只是單純的火災。在我視野所及的範圍內,就有三個左右,人們都在到處逃竄。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我一解除【重力】,女騎士便站了起來,輕輕跳一跳、動動身體,收起兩把劍轉向我。
在這種情況下,引發軍事政變的那些人的目的是什麼?這是對皇帝的反叛,所以目標就是皇帝的首級嗎?
「啊,那就是城門啊。」
「嗚哦!?」
「那樣也……」
「去城堡看看吧。要是皇帝在那,也可以讓他逃亡到貝爾法斯特。」
「是可以啦,但請你不要再攻擊我了。」
我們跑過城堡的階梯,最終抵達寬廣的大廳。
卡羅小姐打算直接跑過去,但我好像聽見從某處傳出細微的慘叫聲,倏地停下腳步。
穿過門後映入眼中的,是熊熊燃燒的一棟棟房屋和四處飛散的火星。
我利用強化過的腳力跳過城門上方。警備自是相當鬆散。這也很正常,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巡邏。
「搜尋!女孩子,還有現在要加害那位女孩的傢伙,顯示範圍半徑一百公尺內!」
我姑且說了但書,再集中魔力。
摔進來的是名女性騎士,看來她原本背靠着門。她渾身癱軟在地、無法動彈,雙眼卻有清楚的意識,還用「你是誰?」的目光看我。
「你是誰!既然不是騎士團的人,就是軍部的同夥吧!若你屬於軍部,我們現在就是敵人!所以我才砍你!」
我使用回覆魔法替他療傷。傷口是治好了,但他的意識似乎還不是很清醒,目光沒有對焦。是流了太多血了吧。
「首先,我不是軍部的人,也沒穿軍服。再說,如果我屬於軍部,完全沒必要救你啊。」
爲了安撫她,我儘可能用平穩的聲音向她攀談。少女察覺到我的存在,第一次把臉轉向我。
「咕哇!?」
「啊、是誰咕哇!?」
「可以……」
我念出的咒文令少女瞬間露出膽怯的神情,但看到傷口在柔和溫暖的光芒包圍下逐漸癒合,表情轉爲驚訝。
「咿!?」
柔和的光芒包覆女騎士。過了一會兒,她撐起身體,不斷握拳又鬆開,藉此確認自己的狀況。這時,她突然站起身,拔出腰上的兩把劍朝我揮來。喂!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搜尋結束,即將顯示。紅色代表軍人,有一二六五四人;藍色代表騎士,有一一六五人。』
我側耳傾聽。的確有,叫聲就混在遠處傳來的爆炸聲、士兵們的怒吼聲及武器相碰的聲音裏。女性……不對,是女孩子的聲音!
「【重力】!」
軍部已攻破城門,侵入城堡內。最好還是快點吧。
好了,該怎麼辦?這畢竟是其他國家的事,我不需要插手干預。直接回貝爾法斯特,姑且跟國王報告一下就可以了……
「我們要趕快到皇帝陛下的身邊!我來帶路!」
少女甩開男子、從他身下脫困,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不停發抖。這也難怪,畢竟她差點被殺。
「【復甦】。」
地圖畫面展開在我面前。有了,就在眼前的房間裏!
就算搜尋了……我自己也判斷不出皇帝的房間,毫無意義。假使搜尋「皇位」應該會有標示,但已經是病人的皇帝又不會坐在寶座上。
我還來不及確認,卡羅小姐就跑走了,我只能隨着她的帶領在城中奔馳。
語畢,騎士無力地失去意識。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總之還是先阻止那些傢伙。我不能默默地坐視有人被殺。
踢飛那扇厚重的門後,我看到一名身穿軍服的男子跨坐在銀髮少女身上,按着她的頸部,想用短劍刺穿她胸口。
「這麼說來……」
幾顆火球自爆炸地點發出。是魔法嗎?情況看似愈來愈危險了。
「我叫望月冬夜,是個冒險者,跟軍部的那些傢伙沒有任何關係。」
「知道了,我向這對劍起誓。」
「咕噗!?」
年紀大概二十五歲左右?她看起來沒受什麼傷,但被中長金髮遮住的頸部卻紮了根像是針的東西。我慎重地拔起,拿到眼前舉高端詳,發現上頭似乎塗了什麼東西。
我牽着她的手拉她站來。嗯?雖然現在說這話有點晚,但這女孩不是一般人吧,衣服相當高級。難道……咦?
卡羅小姐在跟軍部的士兵互砍後,總算打倒對手,卻在轉過身時陡然被毒針攻擊。我記得那個死掉的士兵手裏的確握着不到十公分的小型吹箭。
我不清楚這個國家的情況。說不定事情的真相是,正義的軍人舉起反旗推翻惡皇帝。老實說,我也無法判斷該阻止這場軍事政變,還是直接放着不管比較好。
幾乎相差十倍耶……這樣根本不能反擊吧?顯示在眼前地圖上的紅色標記代表軍人,藍色是騎士。畫面上一片鮮紅。
「軍部……背叛帝國……」
總之,倘若皇帝消失,戰局或許可以趨於穩定,搞不好之後還能跟引起軍事政變的人對談。現在我也只能這麼想。如果皇帝是壞人,把他交給那些人就可以了。
我降落在士兵們背後,朝驚訝地轉過身的兩人擊出麻痹彈。
從我這裏能夠看見不斷奔逃的一般市民;無視前者往城堡而去、身穿黑色軍服的士兵;還有擋住去路、想要阻止士兵的黑鎧騎士。他們開始互相砍殺了。等一下,這是……
「沒事吧?」
軍部背叛帝國……喂喂,這該不會是軍事政變吧!?
我跑過城堡內的庭園,跳上窗戶開放的二樓陽臺,潛入城堡內部。
我使出【重力】減輕體重,再用【增強體力】強化身體,一口氣往上跳,落在周邊最高的建築物屋頂上。
我和女孩四目相對,她沒有眨眼……目不轉睛地回望我。
我姑且提醒對方。要是跟卡羅小姐那時一樣又被攻擊,我可受不了。
「站得起來嗎?」
好啦,就去趟帝都吧。
咦?這個人的腦袋不好嗎?根本聽不懂人話。
我先扛起騎士,把他搬進附近的房內。屋裏沒有任何人,大概都逃走了。我讓騎士躺在牀上,再次對他施展回覆魔法,起碼他不會死。
城堡內四處躺着騎士或軍人的屍體,周遭充滿濃厚的血腥味。這樣是不是很糟啊……被攻打到這種程度,皇帝陛下平安無事的機率很低耶。
軍服男子被我的闖入嚇了一跳,急忙轉過頭。我毫不猶豫地朝他射出麻痹彈。好險!若再晚一點,她就要被殺了!
「搜尋,呃——軍人跟騎士使用不同顏色標明。」
「傳送魔法……真的嗎!?倘若屬實,拜託您把力量借給我們!」
附近傳來一陣慘叫。我跑過屋頂抵達現場,看見穿着黑色軍服的兩位士兵把一名黑騎士逼到絕境。騎士的肩頭正在流血,看來左手已無法使用。
「喂喂……」

「……有事嗎?」
「啊!?不,什、什麼都沒有!」
少女雙頰泛紅,時不時地偷看我,小聲開口道:
「我、我沒什麼觸碰男士的機會……所以有、有、有點緊張……」
「……這樣啊。」
也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嗎?這女孩果然是……
就在我想着要先問問她名字時,有人從被我踢破的門衝了進來。
「公主殿下!」
「卡羅!?」
衝進房裏的卡羅奔到女孩身旁。啊~果真如此,她就是帝國的公主殿下。
「您沒事吧!?……這傢伙是?」
卡羅小姐用詫異的目光看着倒在旁邊的軍服男。
「他意圖殺害我,幸虧冬夜大人搭救。」
「怎麼會這樣……!居然想殺害公主殿下!不可原諒!殺了他!」
「喂喂!」
卡羅小姐拔出劍,想給倒下的男子最後一擊。我急忙抓着她的頸部,把人拖了回來。怎麼會這樣,這個人超級麻煩!
「你是公主殿下啊,難怪散發出的氣質不一樣。」
我拖着卡羅小姐,向帝國的公主殿下說道。我剛剛就隱約覺得她應該是公主。
「我是雷古路斯帝國的三公主,露西亞·蕾雅·雷古路斯……冬夜大人似乎不太驚訝。大部分的人一知道我是公主,態度都會改變。」
「除了你,我還認識其他兩位公主,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習慣了。」
我回應呆愣住的卡羅小姐後,又詢問露西亞公主。
我們跑過迴廊,一彎過盡頭的轉角,就看到五、六名軍人正握着已經出鞘的軍刀在一扇大門前待命。
「……你只因爲這樣就要殺掉皇帝?」
「當然。你認爲在締結不可侵犯條約後的這二十年間,我們只是在袖手旁觀嗎?」
『瞭解。啓動【傳送門】。』
顫抖不止的露西亞公主低語。她說得沒錯。這個存在和蜥蜴人、銀之幻狼及骸骨不同,相當驚人。那位將軍有那麼多魔力嗎?
我詢問了這部分,得知長公主已下嫁給本國的貴族,二公主則到遠方的國家留學。那個國家與帝國的關係良好,暫時不需掛慮二公主的安全。但根據帝國今後的狀況,還不曉得這份安全性會不會延續下去。引發軍事政變的人或許會逼迫那個國家引渡二公主。
將軍指了指牆外不停搧動蝙蝠翅膀、飄浮在空中的巨大惡魔。
沒什麼好驚訝的。篡位不就是佔領國家嗎?不過在軍中,這位將軍起碼比皇帝更有魅力吧,不然也無法引發這樣的叛亂。
「是露西亞公主!抓起來!不,殺掉也無妨!」
剛纔我還不曉得這場軍事政變究竟是好是壞,現在卻清楚地瞭解是錯的。
「嗯?你這小子還有魔力啊。雖然不曉得你想幹什麼,但魔法對我沒效。你以爲我是爲了什麼纔跟那隻惡魔定下契約。」
「……什麼?」
其中,我看到一個滾到牀下的老人身影。他不是軍人,也並非騎士,大概就是雷古路斯帝國的皇帝。我們來得太遲了嗎……
從軍服來看,這三名士兵中有兩位是士官階級,最後一位看起來像是將軍。房裏還躺着幾具屍體,全都穿着盔甲,應該都是護衛的騎士。
巴佐爾將軍把右手舉高伸向窗戶,集中魔力。這傢伙也能使用魔法嗎?話說,這個魔力是……?
只是其中一人是未婚妻,另一個是糟糕作家。
「雖然不曉得你是什麼人,但我可不能讓你活着回去。就讓你成爲惡魔男爵的活祭品,在此消逝吧。」
「成爲活祭品的都是罪犯,不是帝國人民。罪犯即便活着,也是無法對帝國有用處的垃圾,死的話還能派上用場,這不是很光榮嗎?更何況你們可以放心,之後活祭品都會改爲抓來的貝爾法斯特敵兵。」
「嗯,我或許傷害不了你的身體,但應該可以給你的自尊帶來一點傷害吧。」
「好了,我的事等等再說明。首先你們要怎麼辦?我是可以先用傳送魔法送露西亞公主逃走啦。」
「……你召喚惡魔軍團是想引起戰爭嗎?爲了這個目的,你以爲需要多少帝國人民作爲活祭品?」
「皇帝必須一直維持強悍。失去這項資格的人,就得走下舞臺。這都是爲了確立新皇帝,建立強勁的帝國。」
「開啓【傳送門】,作用對象·帝國皇帝、露西亞公主及卡羅小姐三人,傳送地點爲我家庭園。」
「不是……我認爲他只是不想讓我看到他衰弱的瘦弱模樣。根據我聽到的消息,他已經病到不成人形……」
怎能爲了自己的願望利用無關之人的性命?
「要跟惡魔簽下契約很簡單,就是獻上活祭品。我把帝都的罪犯作爲活祭品獻給它,不過陛下很反對。只要能跟一隻高階惡魔締結契約,就可以自由喚出比它更低等的惡魔。接着一樣給予那傢伙活祭品,契約就完成了。按照這種做法,就可以無窮無盡地召喚出惡魔軍隊。至於魔力——」
那是什麼……也是召喚獸的一種嗎?既然叫惡魔男爵,就是惡魔囉?外形的確也很像。
卡羅小姐滿臉驚訝地看着我。就算你問我是何方神聖,我也很難回答。總覺得我還沒決定自己的立場,也無法斷言自己是不是貝爾法斯特的關係者。畢竟就算和由美娜結婚,我也沒有成爲國王的打算。
「嗯?」
我拔出布倫希爾德,把裏頭的麻痹彈換成實彈。既然魔法無效,這種攻擊才最有效果吧。
我身旁的露西亞公主及卡羅小姐都跪倒在地,大概是因爲魔力被吸走,意識開始模糊。
「這是『防壁手鐲』。可以依據注入的魔力量產生強勁的屏障,保護我免於各種物理攻擊的威脅。先用『吸魔手鐲』無限吸取魔力,再用魔力使用『防壁手鐲』防禦物理攻擊,魔法攻擊則會被召喚出來的惡魔男爵的特性化解。這纔是無敵的防禦!不管是誰都無法對我造成半分傷害!」
女騎士陷入沉思,是在想要讓公主逃到哪裏嗎?可是當事人拒絕了這項提議。
我發動魔法,想把「吸魔手鐲」吸過來,可是將軍周圍傳出東西被彈開的聲響,手鐲也沒出現在我手中,失敗了。
「怎麼會……要跟那種程度的惡魔結下契約,需要多龐大的代價……他是從哪裏取得可以維持惡魔存在的魔力……」
「父皇……!」
「我已經做好覺悟。即使如此……要是沒有確認過父皇是否平安,我想我一定會後悔……所以……」
既然她有這種程度的覺悟,我也不方便再說什麼。我下定決心打開門。
在這間裝潢豪華的寬敞房間深處,有張特大號的牀。房內站着幾名男子,在我們衝進來時就將注意力轉向這裏。
「剛剛那是什麼?會飛的武器嗎?不過真遺憾,你是覺得既然魔法無效,就直接攻擊對吧?那也沒用的。」
將軍這次捲起左手袖子,那裏也戴着一個手鐲,上頭同樣鑲着紅寶石。
「貝爾法斯特已和鄰近的密蘇密多、利夫利斯結盟,你覺得跟這三國戰鬥會有勝算嗎?」
「這個嘛……」
帝國將軍用令人作嘔的表情嗤笑道。是說,她果然是笨蛋嗎?我悄悄瞥向卡羅小姐。
儘管我被吸走的魔力已經回覆,但眼前這個狀況不容我再用【傳遞】把魔力分給兩人。要是在我給出去的瞬間被吸走,我會很困擾的。
好多。他聚集起來的魔力比我至今遇見的任何魔法使都多。怎麼回事?身體好疲累……
因罹病時日無多的皇帝及不可靠的皇太子,以及既強悍又充滿霸氣的大將軍,兩方比起來,不用說也知道哪邊更有希望。
「愚蠢,我不是說了,只要有『防壁手鐲』在,我就不會受到傷害嗎!」
一發現我們,軍人們一起揮舞軍刀朝我們殺來。
「你這傢伙,居然會使用傳送魔法!?」
將軍一行人似乎並未察覺。這時就暫且撤退,先保住皇帝的性命再說。更何況魔力被吸走的露西亞公主與卡羅小姐應該也到極限了。
在迴廊上奔馳的卡羅小姐回答。咦?這麼說來,剛纔露西亞公主說自己是三公主吧,不用管上面的兩個姐姐嗎?
「巴佐爾將軍!居然對皇帝陛下動手,你瘋了嗎!」
魔法無效化!?這能力還真麻煩!那就只能用物理攻擊了……
光之門出現在三位傳送對象腳下,讓他們如同掉落地面似地消失。
「你就是這場騷動的主謀嗎?我姑且問問,你爲什麼這麼做?」
在巴佐爾將軍詠唱咒文的瞬間,佔據一整面牆的窗戶被刮飛,閃光包圍周遭。
「什麼!?」
騙人,哪有這樣的——————!?
等光芒消失,裝設窗戶的牆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隻身軀高大到可以觸及三樓這間寢室的巨大惡魔。
激動的卡羅小姐,以及倒抽一口氣的露西亞公主的聲音,雙雙自我身後傳出。他是將軍啊,這傢伙就是煽動軍部、引發軍事政變的罪魁禍首囉。
露西亞公主似乎看出我的猶豫,伸手緊握我的袖子。
雖說我沒資格講這種話,但那根本是作弊吧!?而且提供魔力的就是我嗎!?
就算用【重力】使出超重量級攻擊,不過對方既然吸取了我的魔力產生屏障,那道屏障應該也會有差不多等級的抗力……咦?這不就是矛與盾嗎?不,不對吧,對方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魔力供給來源。
「【暗來也,我所希冀的惡魔公爵,惡魔男爵】。」
嘖,太麻煩了。若能想辦法處理那兩個手鐲……
「皇帝陛下臥病在牀,心靈也跟着染上疾病。明明現在就是放棄和貝爾法斯特及羅德梅雅的互不侵犯條約,一口氣侵略兩國的好時機,他卻仍在猶豫……以前的陛下肯定會毫不迷惘地做下決斷。年老與疾病真可怕。」
吸取魔力?所以我剛纔纔會覺得身體疲勞嗎……是說,這不就糟了?有我在就表示敵人更有可能吸取大量魔力。
「竟然眨眼間就殺了六個人……」
「只讓皇帝陛下和皇太子殿下逃走就好了嗎?」
我拔出布倫希爾德,對所有人發射麻痹彈。一陣「砰砰砰砰砰砰」的槍聲響起,軍人們隨即一個個倒下。好了,辛苦啦。
「這個『吸魔手鐲』擁有從他人身上吸取魔力的效果。從在場所有人身上一點一點吸走的魔力,都成了那個惡魔男爵的食糧。」
「嗯,是露西亞公主及利埃特家的笨女兒啊。真奇怪,我明明下令只要看到你們就要殺掉啊。」
「唔……」
「【瞬間移物】!」
從遭到打通的牆壁間能看見,惡魔有着山羊頭、蝙蝠翅膀、徹底鍛鍊過的人類男性上半身與宛如貓頭鷹的下半身。
話說回來,放棄不可侵犯條約?這些傢伙想跟貝爾法斯特開戰嗎?
我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壓低槍口瞄準將軍腳下。
「那隻惡魔的特性是『魔法無效化』,魔法攻擊對那傢伙無效,魔法的特殊效果也對它起不了作用。身爲契約者的我也擁有同樣特性。」
「來者何人?不是騎士團的人吧?」
原來如此。可是該怎麼辦呢……?既然敵人都侵入到這裏,房內恐怕也有敵人。老實說,皇帝陛下很有可能凶多吉少。讓這麼小的女孩看到父親的遺體,實在……
「好危險啊。」
看似將軍的男子質問。他有雙如老鷹般銳利的雙眸及鷹勾鼻,外表給人猛禽類的感覺。年紀大概是四十歲左右。
「暫且先這樣吧。若宰相及大臣也在,我希望能順便讓他們一起逃。」
總之,等找到皇帝他們以後,先讓他們到我家避難,之後再送去想去的地方就可以了吧。
就在這時,倒在將軍身後的皇帝有了微乎其微的動作。他還活着嗎!?
「答對了,不過今天我就暫且撤退。我絕對不會讓你爲所欲爲。」
我開口詢問正面的巴佐爾將軍。結果我就是個局外人。我無法判斷在不曉得狀況的情況下,站在其中一方是否正確。
「【滑動】。」
露西亞公主堅毅地說道。嗯~可是很危險耶……算啦,有她在,皇帝陛下及皇太子應該會聽得進我的話。
我重新替布倫希爾德裝填子彈,這回換成其他子彈。我握好布倫希爾德,把槍口對準將軍。
「是會傳染的疾病嗎?」
「居然認識那麼多王室的公主……您究竟是何方神聖?」
巴佐爾將軍捲起右手袖子,展示戴在手上的手鐲。發出黯淡銀光的手鐲上鑲着紅寶石。那是……魔道具嗎!
「別說得那麼難聽,我只是讓他們麻痹。比起這個,皇帝陛下就在前方的房裏嗎?」
我對準訝異的黑將軍扣下扳機,槍聲響起,筆直往前飛的子彈像是打中位於將軍面前那道看不見的牆壁般被彈開。這次又是怎樣!?
將軍勾起嘴角,嗤笑道。這傢伙只是個想打仗的瘋子吧。
「是的,這前面的房間就是父皇的寢室。自從他生病以後,我幾乎沒再進去。」
既然這樣,就只能除掉元兇了。
我把護衛露西亞公主的任務交給卡羅小姐,自己負責警戒周邊。我們回到我剛纔和卡羅小姐分開的大廳,繼續往深處前進。
「我的事等等再處理也沒關係。比起這個,我很擔心父皇及皇兄,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嗚哦哦哦!?」
咻的一聲,將軍狠狠摔了一跤。他用手抵着地板想要站起來,卻又滑了一下,再次摔倒。
我趁對方跌倒的時候,將彈匣中設定過【程式】的滑動彈射向地板。每當將軍想要動作就會腳滑或手滑,不斷跌倒。此乃無限滑動地獄。
「將、將軍!」
將軍的同伴們衝過去想救他。一羣笨蛋,這個魔法的效果可不是出現在將軍身上,而是在地面。
「嗚哇!?」
「咕呃!?」
如我所料,想要幫忙的傢伙都被捲入滑動地獄中,一起不斷跌倒。可憐的是,這些人不像將軍有手鐲的屏障,會不斷累積傷害。
「嘿嘿嘿,你們就永遠不停跌倒吧!要繼續跳這種難看的舞喔!」
我刻意說出這種話挑撥。嗯,其實只要用「吸魔手鐲」吸收地板的魔力,或是用棒子或繩子把人拉開那附近,就可以馬上停下來了,但我沒義務告訴他們。
「惡魔男爵!」
山羊頭惡魔巨大的手往這裏伸來。哎呀,糟糕。【滑動】對飄在空中的這傢伙沒效。
若反過來使出物理攻擊也許有用,但即使打倒它,將軍只要再召喚就好。是時候撤退了。
「再會啦,諸位!巴比倫的鐵錘總有一天會給予你們制裁的!你們就洗好脖子等着吧!哈哈哈哈哈哈!」
糟糕,這樣好像會上癮。
這樣回去也太讓人不爽,用【海市蜃樓】弄個討人厭的幻影吧。就弄一大羣蟲——像是毛毛蟲、蟑螂或蜈蚣之類在地上到處爬的影像,給他們當作臨別紀念。
「咿!咿啊啊啊!」
「有蟲!有蟲啊——!」
「你這傢伙!給我記住!」
面對我故意惹人生氣的作爲,將軍氣得爆出青筋怒吼。哼,心裏總算舒服點了。
「不不不,要是生了男孩,當然要讓那孩子繼承。」
咦?呃,解決的辦法意外地簡單耶……?只是需要一點準備……能成功嗎?
我仔細思考想到的計策。嗯,還不壞。
「哦~恭喜您,如果是繼承人就好了。」
關於【復甦】,實在有太多不明確的部分。不過我不是專家,也不清楚疾病的分類。病毒跟腫瘤不同嗎?雖然不太清楚,嗯,但只要結果OK就沒問題了。
「他似乎暫且度過危險期。接下來只要靜養,等體力回覆就可以了。不用多久,意識應該也會恢復。」
「是的,多虧冬夜大人搭救,我才能脫離險境。」
「我知道了。露,這樣可以嗎?」
「咦……是、是這樣嗎……?」
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比起這個,醫生,如果你要回王宮,我就用【傳送門】送你過去吧。我還要去向陛下報告帝國的事。」
「……話說回來,想不到帝國會發生這種事……皇太子會怎麼樣呢……」
站在醫生的立場,自然不能給患者帶來太大負擔——我以這個理由說服拉烏爾醫師。啊,當然還有由美娜的推波助瀾。
「只是朕的心情有些複雜。若冬夜先生能繼承這個國家,朕也能放心啊。」
艾爾賽傻眼似地嘆了口氣。話先說在前頭,我可不是自願的。
「父皇!父皇!」

不,不需要。
我輕巧帶過國王陛下的歪理。別用自己的孩子換取奇怪的承諾啦。
「來自惡魔軍團的侵略嗎?得在那之前採取應對措施……」
露跟在由美娜身後離開。等房門關上後,拉烏爾醫師低聲說道:
哦哦,是公主間的問候。不過兩位公主年紀差不多,與其說她們很美,倒不如說可愛。
「你的意思是,如果是個女孩,你就會繼承嗎?」
「露西亞公主,差不多該休息了。要是連你都倒下,豈不是得不償失?」
「但是這次的事件實在出人意料是也。要是帝國真的侵略貝爾法斯特……」
露露出如同花朵綻放般的燦爛笑容。
拉烏爾醫師苦笑着說。我姑且請他瞞着王宮,等皇帝陛下醒來,再由我親自向國王陛下說明。
「【光來也,女神的療愈,高級治癒術】。」
到頭來,還是隻能讓那個將軍無法戰鬥,纔可能搶走手鐲……嗯?
要是我的作戰成功,這一切應該都不會派上用場,但事情總會有個萬一。
儘管我沒有狠虐敵人的興趣,但這也沒辦法。我彷彿可以看見將軍哭泣的臉。糟糕,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 ◇ ◇
如果得引渡兩人該怎麼辦?嗯,到時候就把人藏到巴比倫吧。雖說我不是要成爲帝國的同伴,但也沒有將重傷患者交出去的打算。
那、那兩人湊在一起沒問題嗎?我突然感到不安。
好啦,接下來皇帝就交給專家處理,我們來想想該拿那個將軍和惡魔怎麼辦吧。或許會有點難辦。
「這個嘛,應該是吧。即使年紀小,她仍是女人,可不能小看她在有關所愛男性方面的覺察力。」
打開門進入房中的由美娜站到露面前,優雅地行了一禮。
「嗯?好的,這倒是無妨……」
不好,得快點幫他治療。我在露西亞公主身旁蹲下,把手伸到皇帝上方。
「不不不,無論怎麼看,帝國的公主殿下明顯對冬夜大人抱有好感。被兩位公主如此思念,受歡迎的男性還真辛苦啊。」
爲了避免後遺症,我也用魔法治癒了他的異常狀態。接下來就只能靠他自己。
「真是太好了。作爲冬夜先生的未婚妻,我也爲您感到高興。」
露綻開微笑說道。我倏地轉開視線,結果對上自房門縫目不轉睛凝視這裏的另一道視線。嗚哦,嚇我一跳!是由美娜啊!爲什麼要做這種像是偷窺魔的事……
「初次見面,我是貝爾法斯特王國國王,托里斯韋恩·艾爾涅斯·貝爾法斯特的女兒,由美娜·艾爾涅雅·貝爾法斯特。」
琳賽喃喃道。關於這方面,也只能祈求他平安無事。若能把他一起傳過來就好了,可是即便要搜尋,我也不知道皇太子的長相。
「好的……那個,能不能請您稱呼我爲露?」
高級回覆魔法的光芒包圍皇帝的身體,應該是被刺中的側腹傷口正逐漸癒合。光是這樣還不夠。
「可是,想不到居然會同時聽見好消息和壞消息……今天究竟是什麼日子啊?」
「話說,帝國的皇帝之後怎麼樣了呢……」
我讓卡羅小姐及琥珀負責保護皇帝陛下,和拉烏爾醫師一起穿過【傳送門】前往王宮。
我在地板打開【傳送門】,進去其中離開帝都。
嗯,我不認爲由美娜會情緒失控到說出「你這偷腥的母貓!」的地步啦。嗯嗯嗯……
「……看來會有場血戰。」
這是國家大事,必須好好告知國王,帝國發生軍事政變以及惡魔軍團或許會襲來一事。
露西亞公主由下往上看我,害臊且忸忸怩怩地提出請求。既然是本人的要求,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您好,由美娜公主殿下。我是雷古路斯帝國皇帝,俄瑞斯·洛雅·雷古路斯的三公主,露西亞·蕾雅·雷古路斯。」
是【復甦】的效果嗎?可是那是治療異常狀態的魔法,沒有治癒疾病的效果吧。我之前曾在琳賽感冒時試驗過,也沒有效。
我向國王陛下說明事情經過,並向他進言,請他鞏固與帝國領土接壤的城塞防衛。如果可以,希望能差遣多點魔法使。爲了讓城塞與王都密集聯絡,我又做了幾個「轉移鏡」交給國王陛下。
「那就請您送我一程了。」
咦?真的假的!?我覺得她對我有好感,卻以爲是對救命恩人產生的那種……
由美娜一報上名字,露及卡羅小姐喫驚地睜大雙眼。最終露急忙站起,同樣還了一禮。
「沒想到帝國竟會發生這種事……」
「啊……由美娜有弟弟或妹妹了。」
「不,您這根本是歪理。」
即便用【傳送門】讓他從一萬公尺的高空墜落,「防壁手鐲」也會抵銷這些傷害。不對,那隻惡魔也會飛啊,他會召喚惡魔逃脫。就算使用透過【重力】在物理方面加重的武器攻擊,也不會有效果吧。
在等待拉烏爾醫師過來的期間,我在客廳向大家說明帝國發生的情況。
這種細長的鏡子是兩片一組,有【傳送門】連結彼此,只要有一邊放進信件,另一邊就能收到。也就是說,只要把同組的其中一面鏡子送至城塞,就能立刻以信件聯絡王都。
「露西亞公主,我有些事想跟您談談,能否來我房間一趟?」
「話說回來……沒想到居然能爲帝國的皇帝陛下診療……人生還真有趣。」
「什麼?」
「總之,我想設法解決引發叛亂的將軍。只要打倒他,雷古路斯就會停止侵略他國。」
「這回您辛苦了,能平安無事就是萬幸。」
「是的,我很高興。」
「啊……據說是跟三公主一起被殺還是逃走了,我也不清楚詳情。」
「……由美娜也察覺到了?」
當我露出這樣的表情時,大家紛紛後退。爲什麼?
在我思考這些事時,萊姆先生帶着拉烏爾醫師過來。
最簡單的做法果然還是打倒巴佐爾將軍吧……不過在魔法及物理攻擊都無效的情況下,實在束手無策。
拉烏爾醫師說完,把聽診器放到桌上。我記得皇帝生病了,但他身上完全看不到那種跡象。
「……真是的……爲什麼冬夜會跟這麼麻煩的事情扯上關係?」
「哦,你真有自信,是有什麼策略嗎?」
國王害臊地轉過臉,嘴角也彎起愉悅的弧度。
魔法也要像【滑動】或【海市蜃樓】,不以本人爲施法對象的纔有效……好啦,該怎麼辦呢……
自那之後,露西亞公主一直在照顧父親,卡羅小姐也隨侍在她身邊。
這樣我繼承這個國家的可能性就會變得更低,在這兩方面都值得慶賀。
「嗯,但沒試過就不曉得效果。」
「……總覺得肚子好痛……」
我只給出曖昧的回應。等皇帝恢復意識,我就會好好說明,但現在我想先隱瞞。
當我穿過【傳送門】、在自家庭園落地後,看到露西亞公主緊抱住躺倒在地的皇帝。
啊,花朵枯萎了。爲什麼?
說到該怎麼辦,我該如何向貝爾法斯特的國王報告啊?
「要我爲您診療嗎?」
國王陛下嘆氣着低喃。嗯?壞消息自然是我說的事,那好消息是?
然而,到底該不該說出皇帝及露西亞公主的事呢?即使兩國姑且有簽訂不可侵犯條約,以前卻是敵人。
「請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我直接把皇帝傳送到客房的牀上,接着拜託萊姆先生去請王宮的拉烏爾醫師,並帶領露西亞公主和卡羅小姐前往皇帝休息的客房。
「【復甦】。」
我再次給出曖昧的回應後,離開王宮。
至於召喚出的惡魔男爵,它只有「魔法無效化」的能力,用物理攻擊大概有辦法解決。雖然無法用【重力】加重惡魔本身的重量,卻可以往它頭上扔用【重力】加重許多的岩石。
即使打倒惡魔,將軍的「魔法無效化」特性或許還是不會消失。而且他應該可以用「吸魔手鐲」吸取周遭的魔力,再次召喚惡魔男爵。
空氣中其實也含有微弱的魔力之源——魔素,動物、蟲和植物都會吸收魔素變換成魔力,而魔獸一類的生物具有很高的魔力。只要有那意思,那個手鐲也許還可以從那類事物吸收魔力。那手鐲還真麻煩。
至於「防壁手鐲」,我本來以爲它的效果是整面屏障,但從它能停住子彈來看,這個想法顯然是錯的。這種看不見的屏障應當是針對傷害將軍的事物展開一部分,萬一將軍的全身遭到攻擊,才展開至全身。
滑動時沒有受到傷害,也是因爲屏障保護他免於狠狠撞上地面吧。嗯,即使有這道屏障,滑動依然起了效果,讓他不停跌倒。這種自動防禦也很麻煩。
想要設法解決將軍,果然只能用我想到的「那個方法」。
哎呀……真有趣。那個將軍肯定會很討厭。嗯,我希望他能理解,自己不被殺就已經是萬幸了。嗯——我開始期待了。
總之先準備好吧。一回到家,我詢問琳賽這個世界有沒有我想的那種東西。很遺憾沒有,但我得知有效果比那更好的另一種物品,如果不全用魔法處理似乎會很危險。很好,這下就完美了。
爲了買到那東西,我前往沙漠之國桑德拉,最後也的確買到了。那位大叔商人一直囑咐我當場處理,我便在用魔法處理過後,才把那東西直接使用【儲藏】收起。儘管有點想試試看,但還是不要好了。要是我倒下,就本末倒置了。
接着我前往『工房』,在洛塔賽準備的厚鐵板上【附魔】【隱身】,把它變成如玻璃般通透的透明鐵板。
我是不太懂翎之前說過光繞過或折射物體什麼的啦,不過這應該可以代替強化玻璃吧。
厚度約五○公分,透明度卻不會改變,這點真是厲害。這下大概可以蓋出水族館了。
我先用這塊鐵板做出自己想要的東西——要裝從桑德拉買來的那個、會成爲勝負關鍵的容器。因爲外形並不複雜,用【創造形體】就輕易地弄出來了。
我用【儲藏】將這項祕密武器收起來。
「不過,『吸魔手鐲』和『防壁手鐲』的說……」
洛賽塔環起雙手,歪起頭來思考。
「你有想到什麼嗎?」
「小生記得巴比倫的『倉庫』裏好像收着擁有這種能力的魔道具的說。」
「……你說什麼?」
和麪露喜悅轉向我的露相比,帝國皇帝凝視我的表情十分冷靜。他留着長長的白鬍子,臉頰消瘦,給人一種仙人般的印象。畢竟他的病纔剛好,這也沒辦法。
「什麼!?怎麼不知不覺間就變成這樣!?」
我說了什麼嗎?聽到貝爾法斯特的國王這麼問,我疑惑地歪起頭。
臉色大變的卡羅小姐逼近我。因爲還不清楚詳細,就先瞞着玲寧的事吧。
我說完,皇帝便驚訝地瞪大雙眼,用審視的目光望着我。怎麼啦?
「汝似乎說過要設法解決巴佐爾將軍……真的有辦法嗎?」
「冬夜大人!父皇醒來了!」
「……汝就是望月冬夜閣下嗎?」
「所以說,皇帝陛下希望與國王陛下來場密會,您意下如何?」
原來是姐姐啊,她會這麼激動也理所當然。這就表示,玲寧就是卡羅小姐的外甥女囉?感覺不太像耶。卡羅小姐是金髮,玲寧的髮色卻是亞麻色。會是父親的遺傳嗎?
卡羅小姐再次喫了一驚。這個人每次的反應都很誇張耶。
「貝爾法斯特國王與雷古路斯皇帝正在裏面進行會談,不可以進去打擾喔。」
「……抱歉,可以再說一次嗎?」
皇帝像是在接續國王的話般說道。哦,是這件事啊。
「呃……其實雷古路斯皇帝陛下及三公主就躲在我家。不好意思,對不起。」
「那就直接轉移到我家吧。」
皇帝陛下低頭致謝。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是怎樣?意思是從『倉庫』外流的手鐲經過轉手跑到將軍那了嗎?
皇帝陷入沉思好一陣子,最後表示:
「是嗎……姐姐已經過世了啊……父親直到過世前夕都在後悔跟姐姐吵架,以至她離家出走……兩人會在另一個世界和好嗎……」
「呃……嗯,那個、關於你姐姐,其實她有一個女兒,那女孩現在就在我家……」
「嗯,小生記得『倉庫』內似乎有這種東西,是被博士封印起來的說。」
殊不知,玲寧就在不知是好還是不好的時機跑過走廊往這裏而來。
「很抱歉讓您看到如此不堪的模樣,貝爾法斯特國王。這次的事情似乎也給貴國添了不少麻煩。」
「找我?」
「不用了,帝國如今處於那樣的情況,請您暫時瞞着此事。更何況,那孩子在這裏的生活似乎也很幸福。只是,我想找一天讓她見見母親。那孩子……儘管髮色及瞳色不同,容貌卻有姐姐的影子。」
玲寧向我及卡羅小姐恭敬地低頭鞠躬後,回到走廊。卡羅小姐的目光緊追着玲寧,等玲寧的身影消失後,她用「難不成她就是——」的眼神看我。
「「「什麼……!!」」」
「什麼!是鑲着風魔石的項鍊嗎!?在哪裏!?那個人呢!?」
「……等一下,那有『不死寶玉』……就是可以給予持有人不死屬性,操縱不死魔物的寶玉之類的嗎……」
躺在牀上的皇帝看到【傳送門】,驚訝地撐起身體,看向出現在眼前的貝爾法斯特國王。兩人沒有轉開望着彼此的視線,沉默了好一陣子。最終是皇帝先垂下目光,微微低下頭。
「……我過幾天想和那孩子談談,可以嗎?」
「利埃特家在帝國是很有名的貴族嗎?」
「不,以將軍爲首的主要幹部的確只能這麼處理,但孤打算去除只有遵從將軍命令的軍人之職,逐出帝都。」
由此看來,『倉庫』墜落的可能性很高。既然如此,很多魔道具可能早已外流……
語畢,卡羅小姐露出寂寥的笑容。沒落貴族……即使沒到這種地步,在帝國的地位應該也不是那麼重要。萊姆先生也說沒見過他們家的家徽。
「都這種時候了。孤想與貝爾法斯特國王商討至今發生的事,還有未來之事。」
就算您這麼說……即便王妃殿下懷孕與我無關,其他應當都是我的錯。
「不,請別過於自責,雷古路斯皇帝。朕已從冬夜先生口中聽聞事情經過。」
「應該沒問題吧……不過這樣好嗎?」
嗯——天才剛黑,國王現在大概也有空。總之先拜託由美娜,讓我跟她一同過去吧。我離開皇帝及露的房間,走向由美娜那裏。
「帝國十二劍?」
「就是那女孩,她叫做玲寧,來這裏之前在貧民街當扒手。」
「怎麼會……!」
果然!逸仙發生的騷動也跟『倉庫』有關啊!
國王呼地吐了口氣,整個人靠在椅子上,手指在腹部上相互交叉。他好似思考了一段時間,接着才站起身,彷彿已下定決心。
凝視走廊前方的卡羅小姐把視線轉向我。
我的目光突然停留在卡羅小姐的劍上。那個刻在劍柄末端的徽章……是在哪裏……啊!
語畢,國王在牀旁的椅子上坐下。這好歹也是國家領導級的會談,局外人就先離席吧。我把貝爾法斯特國王、雷古路斯皇帝及兩人的女兒露和由美娜留在房裏,自行離去。
「持有人似乎已經過世,據說是罹病。」
「首先,孤得向汝道謝。汝救了孤及露西亞的命,區區感謝實在難以回報……」
聽到我這麼說,卡羅小姐便沒了剛纔的氣勢,無力地垂下頭。那個人是她很重要的人嗎?
「白天?」
我跟着卡羅小姐,進入撥給皇帝陛下使用的房間,看到皇帝平靜地和女兒談天的模樣。看來他真的不要緊。
當我想着這些事時,後方的門被人打開,由美娜探出臉。
「顯示地圖,雷古路斯帝都。」
「與其說是設法,倒不如說我認爲自己應該能打倒將軍,而且我也可以讓其他軍人無力反擊。這麼說或許有點自大,我想明天大概就能壓制帝都。」
會有什麼事?我是怕妨礙國家領導之間的談話才離席的耶。
「這是我們利埃特家家徽,有什麼問題嗎?」
「如果是指居住方面,我的確是貝爾法斯特的住民,卻未將身心奉獻給這個國家。雖然我和國王陛下關係親厚,但碰到國家間的問題,就另當別論。」
「因爲不這麼做,她就活不下去。她的父親是冒險者,接了討伐魔獸的委託卻沒有回來。她一直珍惜地戴着母親遺留的項鍊。」
我請卡羅小姐讓我靠近仔細端詳。這徽章果然和玲寧佩帶的項鍊一模一樣。
……不,的確是我的錯。
「不,請讓孤面見貝爾法斯特國王。倘若方便,希望能與彼祕密會見商談,不知是否可行?」
卡羅小姐詫異地杏眼圓睜,啞口無言。是突然得知亡姐的遺孤在此,心生動搖了吧。
走進房內,映入我眼中的是躺在牀上的皇帝,和坐在牀旁椅子上的國王陛下。兩人都一臉平靜,是已經商討完了嗎?
「卡羅小姐,不好意思,你那把劍的徽章……」
「要我馬上叫她過來嗎?」
我打開【傳送門】,帶着國王和由美娜直接傳送到皇帝所在的房間。
「冬夜哥……啊,老爺,餐點已經準備好了!」
這麼說來,還真是偶然。要是早一天或晚一天,我必定無法做些什麼。
總而言之,針對將軍的抗敵策略已經整頓好。等到黃昏,我帶着洛賽塔回到自宅客廳時,卡羅小姐就帶來皇帝已恢復意識的消息。
卡羅小姐的母親就是玲寧的祖母吧。希望總有一天能真的讓兩人見面……
「那條項鍊的主人是我姐姐。她在我小時候,就因爲反抗嚴格的父親離家出走。是我唯一的姐妹。」
「皇帝嗎?」
除了由美娜,其餘三人都驚訝到僵在原地。由美娜微微挺起胸膛,彷彿在說「當然」……只不過她還在成長期。
「在貝爾法斯特或許不太有人知道,這指的是十二位支持建立帝國之初代皇帝的忠臣,當中被稱爲『雙劍的基爾·利埃特』就是我的祖先。不過,帝國十二劍如今幾乎都淪爲只有名聲的貴族……」
「我看過刻有和這徽章相同圖樣的項鍊。」
卡羅小姐像是要護衛房間般站在走廊上。看到本來沒進房間的我從裏頭出來時,她明顯喫了一驚,卻又馬上察覺我是用了【傳送門】。身爲護衛,她露出相當複雜的表情。
『瞭解。即將顯示地圖。』
「…………咦?」
聽過我的話,國王陛下也許是受了衝擊,竟抱頭苦惱。看起來有點好笑耶。
我覺得皇帝陛下若有去處,最好逃亡到那裏,像是二公主留學的同盟國之類的。
「您不用介意,我當時只是湊巧要去帝都買東西。」
「你說雷古路斯皇帝陛下就在我們王都?今天令人詫異之事還真是接二連三……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真快。聽卡羅小姐說,皇帝的身體狀況大幅穩定下來,可以跟人交談。
這種抱歉缺陷機器子是怎麼回事?不對,西絲卡的缺陷也夠讓人喫不消。
「冬夜先生,關於你白天說的話……」
「聽到汝這麼說,孤就放心了。這次的騷動都是源自於孤的無德,實是令孤痛惜……」
「朕可不能在這時逃避。這場會談,朕就奉陪到底吧。」
「若真是如此,管理『倉庫』的孩子會怎麼樣?」
房間中央立即出現以【海市蜃樓】映照出的帝都地圖。
「可是我想先問一下,鎮壓結束後,您想怎麼處理參加這次反叛的軍人?要全判死刑嗎?」
剩下的人全都解僱嗎?這個處置還挺妥當的。位於帝都的軍人約佔全軍的百分之十五,還在可以重振的範圍內。
「畢竟都經過五○○○年,『倉庫』也不一定仍平安無事的說。也有可能是經歷了什麼麻煩,導致魔道具及財寶外流……」
「這樣啊……」
「那您接下來要怎麼辦?我還沒讓貝爾法斯特知道您的事,若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用【傳送門】送您一程。」
「嗯,謝謝你,玲寧。我等等就過去享用。」
「冬夜先生,父皇及皇帝陛下請你進來。」
「嗯……冬夜閣下不是貝爾法斯特的人民嗎?」
「我不清楚算不算有名,但姑且排得上帝國十二劍的末席。」
算啦,事到如今也沒辦法怎樣。想也沒用吧……
「我們擁有短距離的傳送能力,可以在墜落前離開的說……但『倉庫』的管理者是個粗心大意的冒失鬼,很令人擔憂的說。手鐲會外流,也可能不是墜落,而是她犯了什麼錯……」
「這、這是怎麼回事!?」
「是帝都的地圖……還如此細緻……」
「這是我的無屬性魔法,很方便吧?」
我用「這沒什麼大不了吧?」的感覺回答驚訝的皇帝陛下和露,沒想到國王陛下也很喫驚。這麼說來,我從沒展現給他看過。
「搜尋,騎士團員標示爲藍,軍人標示爲紅。」
『瞭解……搜尋結束,即將顯示。』
紅點立刻在帝都的地圖上大幅擴散。數量感覺比白天看到的還多,是從其他城鎮叫來的嗎?藍點全都固定在帝都屋內或是城堡內的偏僻一角。
「這裏是?」
「……是地牢。騎士團的人恐怕是被捉起來了,但不是所有人都在。人數真少,其他人不是逃了,就是被殺了吧……」
皇帝悔恨地握緊拳頭。見到此景,露戰戰兢兢地問我:
「冬夜大人,請問、您這個辦法能否尋找皇兄?」
「嗯……是可以啦……皇太子殿下有沒有什麼特徵?就是那種能讓人一眼就認出來的特點。」
這個搜尋是以【檢索】魔法爲基礎,所以會按照我怎麼評判自己看到的事物爲基準搜尋。判斷標準就像是「穿着軍服就是軍人」這樣,其實很模糊。
因此我無法搜尋自己沒見過的人。不過,如果像八重的哥哥一樣有「臉頰上有刀傷」這類一眼就能認出的特徵就OK。
「特徵……嗎?呃,頭髮是銀色,還有……咦?特徵,特徵……」
露陷入沉思。皇帝看着露的模樣,面露苦笑。看來皇太子長得很普通。沒辦法,只好來看記憶了。
「露,把手伸出來一下。」
「嗯?好的……啊……」
我握住她伸出的小手。露的雙頰立刻漲紅,我儘可能抱持平常心對她說:
「閉上眼睛,回想你哥哥的事,儘量想最近的事情。」
「看來他還活着……這是哪裏啊?」
「就先來發布開戰宣言吧。呃——在帝國中央的上空播放一號動畫。」
「聽好了,瞄準惡魔的翅膀進行攻擊,不需要勉強打倒它們。只要把它們打下去,地面部隊就會想辦法。」
我們身旁的副螢幕上映出帝都地圖,上頭原先充斥代表軍人的紅點,眼下卻一點一點消失。那些人都按照皇帝剛纔的聲音,脫去軍服了吧。
皇帝陛下慌張地阻止我。嗯,一般來說我的確無法與這樣的敵人匹敵,可是我完全不覺得自己會輸。在逸仙時亦是如此,我也開始習慣這種事了。
我如此命令在我周遭飛行的鷹頭獅。沒有翅膀的惡魔襲擊地面部隊,會飛的就往我們這裏而來。首先得把那些傢伙擊落纔行。
『瞭解……搜尋結束,即將顯示。』
大頭針咚地落在帝都一角,還有微幅的動作,看來還活着。太好了~
綜合琥珀和黑曜的說明,表示我可以自由召喚出四隻腳的哺乳類,還有長了鱗片的爬蟲類魔獸囉。不愧是神獸。
『九……十。孤的讓步到此爲止,接下來將以武力奪回帝都。』
『瞭解。即將播放。』
首先,除了我們原本成員,其他人都先在這裏待命。爲了在出什麼意外之際可以隨時逃往貝爾法斯特,我開啓【傳送門】固定在此,還用【程式】設定除了我允許的人,其餘不許通過,所以敵人攻不進另一邊。
我們敲定隔日早晨和幾十名騎士團成員一同潛入帝都的計劃。
「呃,你是約翰……不對,是保羅。也不是,是喬治吧。你們到左邊去。呃,蘋果?你們去迎擊右邊的惡魔。」
我打開【傳送門】把國王陛下送回王宮,離開皇帝的房間。
『這個嘛,可魯貝洛斯之類的戰鬥力很高。』
皇太子身處軍人的住所沒問題嗎?皇帝陛下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笑着回答:
「好、好的。」
「這樣不是很危險嗎?您還是在這裏等到事情結束……」
「將隸屬軍方且無法戰鬥者以黃色進行標示。」
『瞭解。』
「集中精神。」
我望向八重指的城堡方向,那個巨大惡魔——惡魔男爵已經現身。跟着他出現的,還有自空中與大地顯現的各種惡魔眷屬。還真多。我確認了經過標示的畫面,看來約有五十隻。
好了,爲了明天的戰鬥,來睡覺吧。
現場砰一聲揚起煙霧,琥珀它們回覆原本的模樣,是久違的神獸模式呢。
閃亮的魔法陣出現在空中,降下光之槍,卻沒能打倒半隻惡魔。
「【暗來也,我所希冀的地獄看門犬,可魯貝洛斯】。」
我奔跑着從一個屋頂跳到另一個屋領,同時使用【儲藏】取出寬約四○公分、劍刃長度超過兩公尺的祕銀大劍。我單手握着用【重力】減輕重量的大劍,對準逼近的其中一隻惡魔。
『孤要通知引發反叛的軍人。孤或許有些許不周之處,卻不能寬恕這次的叛變,但孤接受汝等投降。從現在數到十,在這期間脫去軍服服從孤的話,便既往不究;在數到十還穿着軍服之人,孤將不會饒恕。記得仔細思考過再行動。一……二……』
「嗚哇哇!?」
這天,我不斷重複召喚魔獸、取名、召喚魔獸、取名直到深夜。到了最後,我都隨便取個名字,希望它們能夠原諒我。畢竟我沒有那麼多備用名字……
「鎖定惡魔,發動【閃耀標槍】。」
皇帝自畫面上消失,我再次以大音量播出小號響亮的號角聲。這次的曲子是蘇佩的〈輕騎兵〉。好,開始吧。
雖是臨時湊合做的,不過還真好用。我使出相同的橫掃,砍向自右手邊襲來的惡魔。
我安撫驚慌失措的露,跟着集中魔力,發動魔法。
啊,無法戰鬥的傢伙必須用其他顏色標示纔行嗎?不管有沒有被麻痹,軍人還是軍人嘛。
「皇帝的護衛就由貝爾法斯特騎士團負責吧,朕也想看看冬夜先生戰鬥的英姿。」
『是的。因爲主人已與咱簽訂契約,所以幾乎可以召喚出所有獸魔種。』
次日早晨,我們來到一棟位於帝都角落、位處高臺的建築物屋頂上。
嗯——該怎麼辦……又不可能把皇帝陛下扔在後方,話雖如此,帶他去前線也有點……
既然國王陛下都這麼說,我便應下皇帝陛下的請求。這樣大概就沒問題。
『瞭解……目標鎖定完畢,發動【麻痹】。』
黑霧自地面上的魔法陣升起,三頭魔犬隨之現身。它目前的大小跟一般的狗差不多,戰鬥時的身姿卻可以比獅子大上一圈。
我一一召喚出昨天締結契約的召喚獸。
「是、是的!」
珊瑚露出笑容。
那邊召喚的是惡魔,我是不是該召喚天使啊?可是,琥珀它們能拜託的對象又沒有天使,我也沒有時間進行隨機召喚直到召出天使。唉,這也沒辦法。
大畫面在帝都上空陡然展開。尺寸大概兩百公尺就可以了吧,就算身在遠處也可以看得很清楚。但反過來說,如果站太近可能就看不太清楚了。
我取出智慧型手機確認時間,目前纔剛過八點。我本來想一口氣傳送到皇宮,結果那裏架了結界。他們知道我會使用傳送魔法,果然採取了相應的對策。
「等數到十,我們就會攻擊仍隸屬軍人方的人,這樣可以吧?」
「是帝國西方軍司令,羅美洛將軍的宅邸……原來如此,皇太子似乎平安無事。」
「瞭解~」
艾爾賽、八重、珊瑚及黑曜率領地面部隊,一個個降落在帝都市區。我、琥珀和鷹頭獅部隊對上自空中飛向這裏的惡魔。
「搜、搜尋,帝國皇太子。」
果然,惡魔男爵的庇佑效果也可以擴及眷屬啊,就只能用物理攻擊痛打它們了。
琥珀在我旁邊攻擊空中的惡魔,用爪子撕裂它的翅膀。
一部分鷹頭獅嘎地叫了一聲,分頭往左右而去。老實說,所有鷹頭獅的臉在我眼中看起來都一樣……過幾天給它們戴上不同顏色的項圈好了。
「我們去去就來。」
『在此通知帝都人民。孤爲雷古路斯帝國皇帝,俄瑞斯·洛雅·雷古路斯。這次的騷動起因,在於某部分軍隊失去控制。給各位造成麻煩,孤在此致上深深歉意。不過眼前的動亂將會即刻遭到鎮壓,請各位放心。現在將要進行奪回帝都的行動,請各位絕對不要走出家門。』
我看向由美娜,她用力地點點頭。看到我們的互動,皇帝陛下漸漸冷靜下來。
蜥蜴人部隊、鷹頭獅部隊、裝甲龜部隊、染血獅虎、蠻力熊、蜥蜴騎士……根本就是魔物軍團嘛。
「孤的聲音是這樣的嗎?」
『您跟我們簽了契約,因此能叫出甲鱗種哦。』
「不,孤想看事情的最終結果。作爲皇帝,這也算是孤的責任。」
「冬夜先生!那個!」
「……拜託汝等了。」
我接着用大音量播放音樂,這樣帝都中的居民就會注意那裏。音樂是華格納的〈女武神的騎行〉,過一會兒便逐漸調低音量,然後皇帝陛下出現在畫面上。這是我早上錄下來的影像。
『瞭解。發動【閃耀標槍】。』
啊,我知道這種魔獸,是地獄看門犬。我記得是三顆頭的黑色巨犬。那就先從那傢伙開始試驗。
「我看看,那我也召喚一下吧。」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身在帝都的軍人沒有全都盲目服從巴佐爾。雖然皇太子巧妙地躲藏起來,但也沒有太多時間。
我不顧驚詫的四人回溯記憶。對,沒錯。他就是帝都被襲擊時,遭到士兵逼至絕境的年輕騎士。咦?那就是皇太子?難不成他在逃亡時變裝了嗎!?
『攻擊遭到看不見的屏障彈開,沒有效果。』
畫面上的皇帝緩慢地數數,紅點也一點點消去。即使如此,仍有三分之二的紅點尚存。
『姑且還是得和那個種族簽訂契約。只要給頭目取了名字,那個種族也會成爲主人的手足遵從您。區區惡魔根本不足畏懼。』
我使用【增強體力】,一口氣自屋頂跳到惡魔頭頂上方,持劍往惡魔揮去的同時扣下位於劍柄頂端的扳機發動【重力】,靠加重魔法一口氣增加劍的重量。
帝都四處傳出小聲悲鳴及什麼東西倒下的聲音。我看向畫面,發現紅點完全沒有減少。咦?
真正的皇帝疑惑地詢問身旁的女兒。也是啦,第一次聽到錄音的聲音確實會覺得奇怪。
我方成員除了我,還有艾爾賽、琳賽、八重、由美娜、琥珀、珊瑚和黑曜。再加上雷古路斯皇帝陛下、貝爾法斯特國王陛下、雷恩將軍、尼爾副團長和裏恩先生,再來是從貝爾法斯特軍隊跟騎士團各選出十人。最後是我不想帶、卻還是跟來的露與護衛卡羅小姐。
「琥珀!這裏就交給你了!」
有一半左右的標示啪啪啪啪地轉爲黃色。嗯,還剩不少紅點。是拿着護身符?還是擁有高度魔術抗力?這種計策也不可能一直都那麼有效。
接着走到陽臺,叫來琥珀、黑曜及珊瑚,詢問它們召喚魔法之事。在數量上,若只有我們對上那些敵人,實在太靠不住。我需要援軍。
「……明天早上,汝能否也帶孤前往帝都?」
「帝國軍人並非全都服從巴佐爾。羅美洛將軍是最反對以召喚惡魔侵略他國的人。皇太子恐怕也是料到這點,纔會逃到那裏。」
「基本上使用召喚魔法叫出的對象都是隨機的,但只要跟高位種締結契約,就可以自由喚出其眷屬與下級種嗎?」
……糟糕,我把他扔着不管了。
「若這個人就是皇太子……我有見過他……」
我轉過頭向皇帝說完,便和其他人一起朝敵陣衝過在帝都的屋頂。
「那我明天一大早就潛入帝都。」
「總之先召喚看看吧。呃……哪種比較好?」
「【召回】。」
『遵命。祝您旗開得勝。』
由於劍的重量及鋒利,惡魔被一刀砍成兩半。我順勢在半空中旋轉一圈,再次扣下扳機,讓刀回覆原本輕巧的重量,在屋頂上着地。
嗯——要是搞錯時機,橫掃對於手的負擔很大呢。習慣的話是挺順手的啦。是說,這把劍就算不用【重力】就很鋒利,應該沒問題吧。
露閉上雙眼,集中精神,我接着把自己的額頭貼到她的額頭上。老實說,要取得皇太子的記憶,其實選皇帝陛下也無妨,但如果可以,我不想和男性額頭貼額頭。要是被利夫利斯的作家公主知道,天曉得她會寫出什麼東西。
「這也是萬不得已。但煩請儘量別奪去彼等性命。」
「稍等一下!雖說這時才問已經遲了,但汝真的沒問題嗎!?對手可是高達一萬多人的軍隊以及召喚惡魔的軍團啊!!只憑汝一人……!」
我集中魔力,在地面描繪出魔法陣。
「召喚獸遵從琥珀、珊瑚、黑曜、艾爾賽及八重的指示;由美娜、琳賽和可魯貝洛斯在此待命,期間用魔法與槍進行掩護;我去收拾惡魔男爵和將軍。」
「總會有辦法的,因爲我有很強的夥伴。」
「鎖定依然隸屬軍方者,發動【麻痹】。」
「「「「咦!?」」」」
模糊不清的臉浮現在我腦中,逐漸成形。那張臉屬於一名長相不起眼、感覺卻很溫柔的銀髮青年……咦?
我發動【增強體力】與【加速】,一口氣往皇宮而去。我認爲先設法解決將軍,惡魔也會跟着消失。
我以宛如要踏破屋頂的氣勢,跳過城堡的城牆。我一踏上城內庭園的地面,軍人們便接二連三地對我發動攻擊。
我毫不猶豫地用左手的布倫希爾德打穿軍人的腳。
既然【麻痹】對這些人無效,用麻痹彈也沒效吧。你們給我安分一陣子。
讓軍人們安分下來後,似乎對這場騷動有所反應的惡魔男爵轉過頭,雙眼朝我放出類似紅外線的光線。
危險!!我立刻躲開,原本所在位置的地面已被熱能燒得焦黑。真的是紅外線啊。
緊接着,又有紅外線對準我飛來。周圍的惡魔也都以我爲目標,紛紛襲來。
我用祕銀大劍把靠近我的惡魔統統橫砍在地。這些傢伙大概都是低階惡魔,實力不強。雖然不強,卻很煩人。
惡魔男爵執拗地朝和惡魔們戰鬥的我放出紅外線。這傢伙……給我差不多一點。
它的山羊角上劈哩啪啦地出現類似電氣的東西,過了一會兒累積成數顆光球,飄在惡魔男爵頭上。
我不曉得那是什麼,但肯定很不妙。絕對是在蓄積某種能量吧!
『Grugaaaaaaaaaa!』

幾道如同巨大閃電蛇的光束一一襲來,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越過我的閃電蛇卻把在我身後的帝都街道整個破壞掉了。喂喂,又不是雷射炮……
真不愧是被稱作惡魔公爵的惡魔。如果放着這傢伙不管,整個帝都都會被打飛。
「嗯?」
身上突然傳來喪失魔力的感覺。混蛋,放出蓄積的魔法,接着就來吸收新魔力?不過吸收的應該是那個混賬將軍啦。
我的魔力即使被吸走,也會立即回覆。也就是說,惡魔男爵可以盡情施放那種閃電蛇。
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受得了自己的魔力被擅自拿來做這種事。
我利用【增強體力加速】的超高速甩開惡魔,如忍者般一口氣攀上城牆。
然後直接來個大跳躍,跳到飄在空中的惡魔男爵上方,揮下祕銀大劍、扣下扳機,給它的頭頂一記超重攻擊。
這時,艾爾賽及八重乘着變成大虎的琥珀往這裏而來。落後一些的黑曜及珊瑚也輕飄飄地飄了過來,但它們目前維持迷你尺寸。
我看着目前還在摔倒的惡魔男爵說道。嗯,不過比我想的還要棘手。祕銀大劍的劍刃已經到處都是缺損,破破爛爛。嗚哇,這把劍都歪了啦。
惡魔方面已經沒有問題,剩下的就是軍人。
我先打開【傳送門】,把皇帝陛下他們叫到這裏來。
我也曾想過把他活埋在海底或地下,可是我沒去過這樣的地方,而且那邊也不可能打開【傳送門】。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那可是高階惡魔啊!怎麼可能被你獨自打倒……!」
等我注意到時,帝都中的惡魔消失殆盡,原本不斷跌倒的惡魔男爵也不見了。是魔力的供給斷了吧。
『爲了令這種事不再發生,孤會反省以往的態度。現在,孤想對汝等表示歉意。真的很抱歉。』
「好啦,現在是處罰時間喔。」
我原本的世界中也有種會出發可怕臭味的東西「鹽醃鯡魚」。這種史萊姆的臭味似乎遠勝於鹽醃鯡魚,據說會令人氣絕,還可能留下後遺症,真是太讓我驚訝了。哦?
貝爾法斯特的騎士們已經前往城堡的地牢解救帝國騎士。
手鐲都這樣了,裏頭的將軍肯定更不得了吧。
總之,先把動彈不得的將軍轉移回來吧。我開啓【傳送門】,像剛剛一樣把人轉移回來。
巨大惡魔掉到地上發出響亮的聲音,頭卻沒有破掉。我記得打中的手感很硬啊。這顆硬石頭。
「要我說明的話,那叫『污泥史萊姆』,是種會讓水變乾淨、十分有用的史萊姆。只是它們有個缺點,死後過了約一個小時就會發出驚人的惡臭。嗯,不過那種臭味大概兩個小時就會消失。而這裏面的污泥史萊姆是在約一個小時前死掉的。」
裏恩先生按着鼻子皺起眉頭。
「【傳送門】。」
將軍在玻璃(正確來說是變透明的鐵板)中慘叫,捏起鼻子,只不過他的臉色立刻轉爲鐵青,汗水好似瀑布般流個不停。
我立刻關閉【傳送門】,但這股臭味不是來自【傳送門】,而是將軍!嗚哇!
「是!」
我一邊說明,一邊斜眼看着將軍。
啊,他開始發抖了,眼神也沒有對焦。沒過多久,將軍雙膝跪下,癱軟在地,身體不斷抽搐,都翻白眼了。看來是昏倒了吧。
我沒有繼續陪同這個男人妄想的義務。
我飛快地從將軍的雙手上取下手鐲,再次打開【傳送門】把人扔進箱子。
「好、好臭————!!臭死了!這臭味是怎麼回事!?嗚惡惡惡惡惡惡!!」
將軍開始集中魔力,想用魔法擊破鐵板玻璃,不過按着鼻子怎麼可能清楚地詠唱咒文?他立刻放棄施展魔法,最終縮在箱子角落,按着鼻子動也不動。
哎呀,還得讓叫出的召喚獸們回去纔行。
「該、該不會……」
他能召喚出那麼多惡魔,必定是獻上了相當人數的活祭品。我不清楚他們是否都是死刑犯,可是即便是死刑犯,這種事依然不對。
「好,逮捕倒下的士兵。至於事前投降的士兵,就不用出手了。」
「那、那是什麼!?」
皇帝寂寥地笑了笑。是啊,這個人也是犧牲者。
「【滑動】。」
皇帝立刻指示帝國各個城鎮分別撥出一點士兵前來帝都。這也很正常,畢竟再這樣下去,國家防衛就會出現漏洞。
當惡魔男爵用手抵着地面、試圖站起來時,我飛快使出魔法。
「想不到汝真的獨自解決了……」
倒在帝都內的士兵全都遭到逮捕,關入地牢。他們將會被剝奪軍籍、問罪。
「怎麼了?」
我繞到將軍正面,做出祕藏的鬼臉。結果將軍忍不住噴笑出來,大量吸入惡臭。
每當惡魔跌倒,巨大身體就會撞向地面,製造出「咻咚」、「叩咚」的地鳴。這樣會吵到附近的人耶。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只能說我確實打倒了啊。」
「嘔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
它靠在地上的手咻地滑了下,結果肩膀直接着地。我沒放過這個機會,用大劍狠狠砍下那傢伙背上的翅膀。
一羣身穿黑色盔甲的騎士吵吵鬧鬧地湧進陽臺。啊啊,是被關在地牢的帝國騎士吧。在這當中,有位面容嚴肅、戴了眼罩遮住單眼的黑髮騎士單膝跪在皇帝陛下面前。
艾爾賽從琥珀的背上下來,如此報告。看來他們解決掉了剩下的士兵,兩人看起來都毫髮無損,這下我也安心了。
「總覺得有股臭味……」
「給我稍微睡一下!」
我用智慧型手機的相機使用全景拍攝,拍出將軍在箱內翻白眼、流着鼻水及口水昏倒的模樣。看到他的樣子,其他軍人應該也會投降吧……我的作爲或許真的有點殘忍,不過都做了再說好像也太晚了……
「對不起,那是污泥史萊姆的屍臭。看,就是那裏面的。剛剛漏了一點出來。」
除了一部分搧風點火的人,其他人大概都不會被判重罪,卻也得遭受一定程度的處罰。他們都無視呼籲投降的勸告,以自我意志決定背叛皇帝,有這種下場可說是理所當然。光是沒被判死刑就該偷笑了。
哦哦,衰弱了。將軍源源不絕地流下汗水、淚水及鼻水,臉上亂七八糟。我在箱子的天花板用【傳送門】開了幾個小氣孔,所以他應該不會窒息。氣孔聯結到杳無人煙的深山,可是大概也對住在那裏的動物們造成困擾了吧。
這是怎麼回事!?像是把生鮮垃圾和水溝臭味濃縮數百倍的味道……!嗚惡惡惡惡惡惡惡!
「陛下!」
「孤也明白。罪就是罪,必須償還。何況這次的事令孤給汝等添了許多麻煩,也欠下許多人情。孤會分清界線。」
「話雖這麼說,但這個人犯下的是無法饒恕的罪喔?」
「儘管皇帝似乎還沒死,但帝國已經是我的了。我一當上皇帝,就會使用惡魔的力量,把貝爾法斯特、密蘇密多、利夫利斯和西方諸國一個不剩地全都毀滅。新的雷古路斯帝國,不,巴佐爾帝國即將誕生!」
「好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法陣自將軍腳下浮現,讓他如掉入陷阱般咻地不見。這招也不是以將軍本人爲施法對象,所以「魔法無效化」也沒用。因爲這是聯結兩地的魔法,將軍只是通過而已。
「哦,是加斯帕騎士團長啊。一切多虧冬夜閣下,彼不但讓孤的身體回覆健康,還打倒了巴佐爾將軍。」
『各位帝都人民,抱歉給汝等添麻煩了。反叛的首謀已被逮捕,帝都回到孤手中。請各位放心。』
這次我們採取直播。我拿穩智慧型手機,對皇帝陛下做出OK的手勢。
「沒事……只是覺得這小子很悲哀。彼曾說過,看到孤年輕時以強勁帝國爲目標前進、毫不在乎犧牲勇往直前的模樣才加入軍隊。也就是說,彼就是孤年輕時的鏡子。孤若未曾罹病,或許也會跟彼一樣。一想到這裏,便覺得悲哀……」
嘖,看來他注意到了【滑動】的特性。畢竟我上次才讓他摔過,很難不曝露吧。
接到皇帝的授命,騎士們以加斯帕騎士團長爲首,魚貫離開陽臺。
將軍被隔離在裏面,我聽不清他的聲音,但應該很臭,看他臉色都發紫了。
「什麼……!?」
儘管已被風吹得消散許多,放在地上的手鐲卻仍隱約飄出臭味。
手鐲上也傳來令人作嘔的惡臭。污泥史萊姆死後約兩個小時就不會再發出惡臭,可是已經沾上的惡臭不會消失,臭到簡直讓人懷疑是否一生都不會消去。
嗯,其實不這麼做,也有其他辦法,像是把他傳送到海面正中央……然而,若是他再次召喚惡魔,說不定就會得救。
被抓起來的重臣們也隨之解放,與羅美洛將軍一同躲藏的皇太子來到城堡。皇太子看到我時十分詫異,他果然就是那時候的騎士。
在這期間,我把皇帝陛下帶到陽臺角落,打算再次播放影像通知帝都人民動亂結束。
而消失的將軍一如我指定,出現在立方體當中。就在這瞬間——
內部的中央放了個透明小箱子,裏面有幾隻顏色看起來有毒的史萊姆。儘管顏色很可怕,但它們其實沒有毒,主要棲息水中的史萊姆基本上就是無害魔物。沒錯,只是「基本上」。
「唔……可是你那招對我沒用!有了『防壁手鐲』,物理攻擊沒有意義;魔法攻擊可以靠『魔法無效化』化解。就算讓我跌倒,我也能立刻用『吸魔手鐲』把地面的魔力吸光!」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放着惡魔不管,跳上皇宮視野遼闊的寬敞陽臺。巴佐爾將軍一臉鐵青地站在那裏。
聽着惡魔響徹周遭的慘叫,我將無限滑動彈射到惡魔腳邊作結。
帝國騎士團長用驚訝的目光來回看向我,以及在箱內昏迷的將軍。我不太清楚皇帝陛下能恢復健康是不是我的關係,但果然是【復甦】的效果嗎?
這麼一來,這場騷動總算結束。嗯,能圓滿了結真是太好了。接下來就交給帝國吧。
看樣子是在忍耐,但這也沒用。
「敵人姑且都收拾乾淨了。隸屬軍方的士兵幾乎都處在昏迷狀態。」
皇太子是在變裝逃出城堡的路上與護衛們失散,遭受士兵的襲擊。
皇帝陛下微微低下頭。哦,他居然道歉了。從我過去聽到的消息來看,我還以爲他會是個驕傲的人呢。是生病才變圓滑嗎?
我將長寬高各三公尺的四角立方體放到陽臺上。這個立方體除了底部,其他幾面都如玻璃透明,可以清楚地看到裏面。
砰的一聲,惡魔男爵頭下腳上掉落地面。魔法確實對它無效,但這一招就無所謂了,因爲魔法的效果只有加在劍上。
皇帝陛下用傻眼的口吻,看着箱內翻白眼昏倒的將軍。
將軍持續高聲大笑,我卻搞不懂哪裏好笑。該怎麼說呢……國家怎麼可能靠惡魔的力量維持啊,你是打算每到召喚時都要準備活祭品嗎?
結束直播後,皇帝用憂鬱的目光凝視箱內的將軍。
◇ ◇ ◇
「陛下……幸虧您平安無事!您的身體看來也好轉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爲了讓將軍閉嘴,我使用【儲藏】取出那樣道具。
「防壁手鐲」和「吸魔手鐲」。雖然很方便,但拿着這個感覺會引來多餘的戒備,就處理掉吧。反正都臭成這樣,總覺得碰到手鐲的手指好像也傳出臭味……
結果,有隻惡魔就在原地不停跌倒。它已經沒有翅膀,無法飛起來逃走,也無法讓誰拉它脫離這個困境。
『Gyauaaaaa!』
說這種話可能有點不厚道,但這位皇太子真的不太能讓人留下印象。該說是沒有存在感嗎……不過感覺是個好人,似乎也挺優秀的。
「這回多虧汝的幫助。冬夜閣下不光是孤的救命恩人,還是公主及皇太子……不,該說是帝國的恩人。孤希望能送點什麼答謝,不知汝有何願望?」
「不用了,這次的事該說是順勢嗎?總之就是箭在弦上,我纔出手,您不需介懷。」
在貴賓室內,我婉轉地拒絕皇帝陛下的提議。老實說,我也沒什麼特別想要的。聽到我的回答,同席的貝爾法斯特國王輕聲笑道:
「冬夜先生一點都沒變。當時貝爾法斯特原本打算授予爵位,他卻像這樣出口拒絕,結果只收下了錢跟房子,不過他願意娶朕的女兒,這纔是最好的。」
「哦哦,那麼,能否請彼也迎娶孤的露西亞呢?若能娶貝爾法斯特及雷古路斯雙方的公主,彼便會成爲最能象徵兩國同盟的存在。」
「我說……」
話題似乎開始往奇怪的方向偏移,我便出聲想引起衆人注意,沒想到由美娜舉手從旁插入對話。咦?怎麼啦?
「我贊成露西亞公主和我們一樣成爲冬夜先生的未婚妻。我已和本人確認過,她也願意。更重要的是,爲了促進兩國友好,這次的聯姻就是個好機會。」
咦?由美娜小姐,你在說什麼啊!?
「啊——人家也贊成。」
「我也是。」
「在下也沒意見是也。」
我的其他未婚妻也一個個表示贊同。
※『還有你嗎,布魯圖!?』——我腦中不禁跑過沙士比亞的作品《凱撒大帝》這句臺詞。(譯註:據說此爲凱撒死前對刺殺自己的養子說的最後一句話。)
是說,你們怎麼完全沒考慮我的意願啊!?
「等、等一下!爲什麼話題會變成這樣!?」
跟不上話題的我忍不住大叫,裏恩先生苦笑着回答:
「說句老實話,這都是冬夜大人的力量的錯。」
「咦?這是什麼意思?」
那邊有多大啊?大家似乎也不清楚,於是我使用智慧型手機確認。我指定好範圍後,指示手機算出土地面積。
……咦?我記得由美娜提出結婚要求是我們剛認識的那天?那就沒問題了吧……真的嗎?
「若要一口氣殺掉這麼多魔獸……」
「您們要我住在這麼危險的地方?」
由美娜皺起眉頭。嗯——也對,會出現堆積如山的屍體呢……
「梅利西雅山脈劃穿兩國之間由北往南約有三分之二的區域,下方的地帶則是大片森林及平原。這裏雖是塊豐饒的土地,卻也盤踞許多魔獸。所以兩國的貿易通路避開此處,設置在更南邊之處。兩國會讓出這塊平原地帶,讓冬夜先生建立一個獨立國家。」
『瞭解。即將顯示。』
「如何,汝願意娶露西亞嗎?」
「……您的意思是?」
「抱歉啊。之後你以兩國爲後盾,發表正式聲明宣佈成立新國家就行了。這樣其他國也會承認新國與我們兩國爲同盟關係。」
「布倫希爾德……吧,布倫希爾德公國。」
「經由這次的事件可以得知,冬夜大人的力量已經超出常識。擁有這種力量的人只偏袒一個國家,對他國而言只會是威脅。反過來說,這代表貝爾法斯特有可能會遭他國提防。可是如果您也跟帝國公主訂下婚約,就可以此爲藉口跟他國表示:獲得您援助的國家不只貝爾法斯特……嗯,我們是這麼想的。」
「就從附近開始,透過【傳送門】把它們叫出來打倒吧。啊,其實不用叫出來也沒關係,可以直接打倒它們,我再回收屍體。接着剝除材料……可是屍體要怎麼處理?」
「咦?啊,好的。顯示地圖。」
周邊地圖即刻出現,紅色大頭針以森林爲中心一根接一根咚咚咚咚地落在上頭。好多!
獨眼帝國騎士團長·加斯帕先生接着裏恩先生的話繼續說。呃,你們說的我也懂啦!
「呃、嗯……要結婚必須要等我年滿十八歲,這樣也可以嗎?」
咦!?等於三分之二個東京23區!?好大!
我受夠啦,一直重複剝除的動作好痛苦啊。而且每種魔獸有價值的部位都不同,還得一一辨別到底是牙還是爪。
「布倫希爾德是冬夜先生持有的武器名吧?」
我事前已乘坐『巴比倫』巡視過領土,可以自由打開【傳送門】連接國內任一處,但這會很棘手吧……
我又請同樣有空的女僕賽希爾小姐及園丁弗利歐先生幫忙,還趁機拉來今天休假的裏恩先生。以打工來說,我覺得這算是不錯的工作。
艾爾賽說得沒錯。要是能夠換成錢,沒拿到就虧大了。轉移到海上太浪費了嗎?
琳賽詢問。嗯——國名啊……像是望月國?嗚哇,超丟人!只有這個我絕對不要。
「開始動手吧。直接鎖定,發動【閃耀標槍】。」
嗯,其實也不用硬要等到我十八歲啦,但該怎麼說呢?這算是我小小的抵抗吧。
裏恩先生不停地剝,是有什麼需要花錢的地方嗎?十有八九跟歐莉嘉小姐有關吧。像是訂婚戒指?
「國名該怎麼辦?」
「反正四個人跟五個人又沒什麼差別,事到如今有必要煩惱嗎?」
「冬夜先生,可以請你叫出地圖嗎?」
「說是國家,但國民只有冬夜先生的親屬。不過再怎麼小,也是個獨立國家,因此不受貝爾法斯特與雷古路斯法律約束。有兩國做你的後盾,你的國家自是不容他國侵犯。在這個國家內,無論你做什麼,我們絕對不干涉,一切都隨冬夜先生的意思。這樣你就不會有任何立場的問題,身份上也足以匹配兩國公主。」
布倫希爾德公國,念出來感覺還不壞。不過雖說是公國,其實那裏也什麼都沒有,只是類似一塊土地的名字,我想應該也不需要那麼在意。
「不不不,這裏的土地的確很肥沃,以國土來說也算寬廣。若能變得安全,人們就可以放心使用貿易通路,冬夜先生也能獲得土地及身份。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雷古路斯帝國同樣如此。」
就像梵蒂岡嗎?還是某種公國的感覺?不管怎麼樣,意思是我能獲得一個國家就對了?
能看到的只有草原跟森林,還有丘陵及遠處的山,附近則有河川流過。
「你終於要成爲國王啦……在下等人的相公真厲害是也。」
是這樣沒錯啦~我卻覺得自己被人驅使。即是說,他們兩人並非只有外表像一國之君,太精明啦。不過兩人都差點被臣子殺掉就是了。
我悄悄瞥向露,她正紅着臉忸忸怩怩地時不時偷瞄我。嗯、嗚……
「什麼都沒有呢……」
肉食獸說不定會願意喫,可是這數量全部變成肉塊的話,一般來說不可能喫得完吧。感覺腐臭可能會惹來麻煩,而且大部分會變成肉的也是肉食獸啊。
「嗯,我記得這名字原本的起源好像是女武神的名字。」
建立國家……我還是沒什麼實感呢。嗯,畢竟那裏目前什麼都沒有嘛。等整理好,就來建個城堡吧。
「分開傳送到我們至今討伐委託而去過的森林跟山中呢?那些屍體不但能成爲當地動物的食糧,放到森林裏也可以滋養土地是也。」
「自是沒問題,那就這麼辦了。」
嗯……這提議不壞。我也明白自己要娶兩位公主,的確需要相應身份。而且沒有國民就不會有麻煩,這還算好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也是啦~雖然這個世界的人們並非不看重婚姻……但在婚姻觀方面,該說是很爽快嗎?這種部分讓我真切地感受到這裏就是異世界……
「是的。不過也能學到一些東西。我想學會很多事情,和其他人一樣儘早幫上冬夜大人的忙。」
「說是承認,也要等我把這個地方變安全再說,對吧?」
相反的,露似乎不太熟悉這種作業。因爲她有些不知所措,我於是邊幫忙邊教她訣竅。
國王及皇帝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好骯髒啊——他們等於推派我負責排除貿易通路的危險嘛。一旦結盟,兩國便會頻繁來往。爲了確保此處的安全,請設法處理這塊危險地帶——是這樣嗎?
由美娜住進來時,我也曾經想過,這世界的公主太有行動力了……
雷古路斯帝國的三公主,露西亞·蕾雅·雷古路斯在成爲我未婚妻的同時,也在由美娜等人的勸說下住進位於貝爾法斯特的宅邸。
更何況,能有塊讓自己隨心所欲的土地果然很有魅力,能有個僞王國也很方便吧。
八重及艾爾賽看着彼此。我也沒有想到啊……完全是隨波逐流。
等等,您剛剛不是還說魔獸很多嗎!?
建國?是要成立國家嗎!?國王是我!?
也是可以用【傳送門】把這些活生生的魔獸傳送到某個地方,但把或許會襲擊人的魔獸送過去,會給那個地方帶來麻煩吧。啊,也可以傳送到海上嘛。
我重新回想皇帝的話,發覺情況十分精彩。這麼一來,貝爾法斯特、密蘇密多、利夫利斯等大部分大陸西方諸國都結爲同盟了耶。
「對吧~人家也未曾想過他能走到這一步。」
「可是當中也許有可以成爲材料的魔獸,這樣很可惜耶。」
「終於結束了……」
◇ ◇ ◇
『瞭解。即將顯示。』
「好啦……搜尋,顯示出本性有可能危害人類的危險魔獸。」
「不,父皇,我高興到快昏過去了!對我而言,沒有比這更幸福的!我很樂意嫁給冬夜大人!」
「孤當然還是會準備其他幾樣東西作爲謝禮。不管怎麼說,貝爾法斯特與雷古路斯都是因此才能以對等關係結盟。」
她理解得出乎意料地快,手藝馬上就到達某個水準,令我非常驚訝。
「不需要住。只是這塊區域今後將會被當作獨立小國對待。到時,我等的國家也無法出手干預。說得極端一點,就算有盜賊團在此建立根據地爲所欲爲,我等也只能咬牙觀看。我等能做的,頂多就是向身爲國王的冬夜閣下抗議。」
『瞭解。發動【閃耀標槍】。』
就算手機這麼說,我也不太清楚。要舉例的話,※東京23區多大啊?來搜尋看看……呃,約六二一平方公里……(譯註:指東京都區部,由23個日本東京都特別市組成。)
日本公國?念起來好繞口。※Japan,Zipangu……嗯,想不到什麼特別的名字耶。啊!(譯註:日本於中世·近世歐洲地誌的名稱。)
「我知道了啦,只要讓那塊土地變成安全區域就好吧,我做就是了。」
露說着露出爽朗的笑容。我一摸她的頭,她便羞紅了臉,似乎在害羞。嗯,好可愛。
我和大家一同前來看看貝爾法斯特及雷古路斯轉讓的土地,發現這裏沒有任何起眼的特徵。算啦,起碼比特徵過於鮮明的土地好太多了。
我無法靠國王陛下的發言把握狀況,卻仍按照他所說將地圖投影在半空中。
「什麼!?」
露開心地「呀」了一聲,加入由美娜她們的小圈圈。她們要好的速度真快……看起來好像某種俱樂部或圈子。
地圖左手邊是貝爾法斯特,右手邊是雷古路斯。國王陛下指出兩國的交界。
露激動地喘氣,雙手交握胸前,用閃閃發光的眼神凝視我。啊……感覺這下我說什麼都沒用了。
她身上的服裝也不再是我們第一次相遇時的禮服,而是方便行動的衣服。
話說,仔細想想就能知道,這是他們事前商量好的吧?包含露的事情,全都是計劃過的。糟糕,我上當了嗎?
「畢竟是公主殿下,這是你第一次做這種事吧?」
「我總覺得自己好像被騙了……」
我從中途就判斷只有我們不夠,便從王都帶麗貝卡小姐、羅根先生與威爾過來幫忙。當我表示他們可以拿走一半自己剝下的素材時,他們都很樂意協助,真是幫了大忙。
露現在穿了件頸部打上嫩綠色蝴蝶結的長袖襯衫,外頭套上一件背心,下半身是白色百褶裙搭配黑褲襪,腰間交錯掛着兩把配有高價裝飾的短劍。
既然等於三分之二個東京23區,這也是當然的吧?我還避開了一角狼這類危險性不高的魔獸,卻依然這麼多。好了,該怎麼處理這些傢伙?
「不是下賜,而是轉讓。也就是說,雷古路斯及貝爾法斯特相交的邊境將會建立一個小國,我們將請冬夜先生即位成爲國王。」
「如此一來,帝國就能以自身的立場和貝爾法斯特結爲對等的同盟,不用擔心貝爾法斯特拿冬夜大人當籌碼與帝國做什麼奇怪的政治交易囉?」
「布倫希爾德公國嗎?還不錯。貝爾法斯特王國會支持布倫希爾德公國建國,並承認本國爲同盟國。」

「話說回來,朕也想趁這個機會,正式對國內外發表冬夜先生和由美娜及露西亞公主的婚約。但若要公開,冬夜先生就需要一定程度的身份。朕跟雷古路斯皇帝協商後,決定自兩國分割領地轉讓給冬夜先生。」
「要使出攻擊魔法嗎?」
嗯~就這麼做吧。按照八重說的去做感覺也比較輕鬆。
我不懂國王話裏的意思。他要給我領地嗎?老實說,就算有了領地,我也不會統治,這樣只會讓我爲難……
『總共約是四一○平方公里。』
「露西亞怎麼想的?汝不想嫁給冬夜閣下嗎?」
雷恩將軍一如往常地大力拍打我的背。我的確沒有反對的理由……可是我們認識才兩天耶!?發展太快了!
我聽到的消息指出,露似乎是「雙劍士」,還曾加入卡羅小姐等人學習劍術,學得還算嫺熟。但她沒有魔法屬性,因此無法使用魔法。
八重曾與露切磋過一次,表示露的劍技還算可以。雙劍士向來追求迅速及巧妙的動作,這使得原本就難以應付的雙劍士往往會變得更加棘手。
光有兩把劍確實就已經難以對付。然而,若對手爲魔獸,情況便有所不同。
「好了,這下子危險的魔獸就全沒了。」
我再次叫出地圖確認,上面暫且沒有半根大頭針落下。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於是順便搜尋人類,發現除了我們,有幾個人聚集在森林一角。
有人住嗎?可是我聽說這邊很危險,根本沒有人會來啊。
「或許是……盜賊團。」
「盜賊團?」
裏恩先生看着畫面低聲說道:
「有傳聞說,最近盜賊頻繁出沒這帶,也許是那些傢伙的根據地。我記得他們的懸賞獎金還算高。」
這一帶森林的確不會有人靠近,很適合躲藏。只要有一定程度實力,也能自魔獸的魔爪下保護自己。
「……你想怎麼做?」
琳賽詢問。當然不能放着不管囉。既然這裏都要變成我的國家,倘若真的是盜賊團,最好還是擊退他們。
「我去去就回。」
「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意外的是,裏恩先生居然自告奮勇。嗯,我沒有理由拒絕。我把挑選素材的事交給大家,和裏恩先生一同前往盜賊的根據地。中間的路程不到二十分鐘,走過去就行了吧。
「是說,你的目的就是那些懸賞對象吧?」
「咦?啊——哈哈哈,果然很明顯嗎?」
裏恩先生苦笑着抓抓頭。在剝取素材時也是,我總覺得他身上一直散發想賺錢的氣息。
「啊,不是,那個我已經送了。」
能查到原本主人的東西應該不會很多,那不就等於幾乎可以全部拿到手?
我按照普莉姆小姐的指示,交出工會卡。普莉姆小姐一接過工會卡,便在卡上砰砰地蓋下和以往不同的印章。
我帶着露回到工會中庭,收購的核定正好在此時結束。
「能查到來源的會還給原主,其他則交給捉到盜賊團的人。如果不這麼處理,擊退盜賊團就沒有好處,可能會被人長期忽略。」
……是嗎?這麼說,我記得委託公佈欄上金跟銀的區域,確實一直沒貼過委託書。
「這麼說來,盜賊團搶來的財物都怎麼處理?」
「不,這非常厲害哦!!這個國家已經有十八年沒出現銀色等級的冒險者了!」
「升到金或銀,幾乎都是工會直接發出委託。」
當我把我們及裏恩先生的份分開換成現金時,本人正巧來到工會,我便直接把錢交給他。看來他是平安交出盜賊團纔過來的。因爲裏恩先生現在正值休假,這次的盜賊討伐被認定爲他的私人活動,讓他得以順利領到獎金。
「啊,是的!我們有收到通知……請問,您真的獨自鎮壓了帝國的叛亂嗎!?」
結果,裏恩先生一人輕易地制伏盜賊團。說是制伏,其實也只是用劍的僵化模式麻痹他們。要是對方不是盜賊團可就慘了,不過看樣子我的憂心是多餘的。
盜賊團賺得不算少,存了不少錢。喜不自勝的裏恩先生綁起盜賊,透過我打開的【傳送門】把他們帶往王都。
「有被懸賞的盜賊共有幾人?」
在佩服不已的普莉姆小姐身旁,別的工會職員正在向露說明規則,露專心地聆聽。其實露可以乖乖待在家,不需要跟我們一起成爲冒險者,不過她或許是討厭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覺吧。
這裏就交給裏恩先生吧。假如我也一起去討伐盜賊,報酬就得分成兩份了。
「這次工會已確認過你在帝國討伐了高階惡魔的功績,將頒給你討伐高階惡魔的證明——『惡魔殺手』的封號。」
麗貝卡小姐等人已將自己的份換成現金,正爲了意想不到的臨時收入而開心。賽希爾小姐及弗利歐先生也很高興,這可是臨時的額外津貼呢。
我回到大家所在的地方時,挑選素材的作業幾乎結束。我把每一種材料的袋子分別收齊,放進【儲藏】的空間內。屬於麗貝卡小姐及賽希爾小姐等人的份,我就在袋子上寫好名字再收起來。畢竟量實在太多,就算是他們,要帶着走也很辛苦。
「三個,聽說這個盜賊團是三兄弟組成的。」
「咦!?」
「哎呀~因爲我需要結婚資金和眼前的生活費。如果可以,還想買個新家……」
在工會算出收購金額的期間,我帶着露回到普莉姆小姐的櫃檯。
「麻煩幫這女孩登錄工會,另外我想帝國應該有通知你們。」
裏恩先生露出困窘的笑容,看起來卻很高興。嗯,我懂他的心情。不過若是這樣,真的需要很多錢呢。
我確認地圖,的確只有三根大頭針。看樣子所有人都在裏面。裏恩先生從腰間一拔出我送他的短劍,刀身立即伸長,變成長劍狀態。
我們根據地圖前進,在森林一角發現一棟蓋得很隨便的小屋。那就是盜賊團的根據地吧?
「也就是說,要是前面的盜賊團有很多錢……」
結束登錄的露開心地向我亮出自己的黑色工會卡。
我將盜賊們的財寶收集起來,用【儲藏】收起,打算晚點交給裏恩先生。至於他們盤踞的小屋,被我用【重力】拆了。要是又有奇怪的傢伙住進去,我會很困擾。
「我終究不可能繼承她們家的商人事業。可是按這樣子,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請歐莉嘉小姐過來……」
啊……畢竟雙方一個是有骨氣的軍人,一個是地道的商人嘛。
「不能請老家資助嗎?」
裏恩先生嘆了口氣,低聲說道。嗯……其實我可以借他,但裏恩先生可能會被他父親雷恩將軍責罵……
除了販賣素材的錢,我把盜賊團存的財寶也交給了他。裏恩先生也把那些東西換成錢,獲得一筆可觀的收入。這樣結婚資金應該夠了吧。
「這樣一來,望月冬夜大人就獲得了三個封號。再加上貝爾法斯特王國及雷古路斯帝國兩國的推薦,您的工會等級將獲得提升,恭喜。」
「屠龍者」、「傀儡破壞者」,再來是「惡魔殺手」嗎?我的封號增加不少呢。
「不行,因爲我們家家風是『用自己的力量開拓』,而她家的信條則是『錢必須自己賺』……」
「其實我就是在期待那個。不過查得到原主的東西,我當然會還。」
「咦?是嗎?」
這麼說來,結婚的賀禮該送什麼纔好?等等跟大家商量一下吧。
「嗚哇……是真的啊。『月讀』的老闆真是厲害……」
哦哦,原來如此。是因爲金或銀等級的委託不光是任務的難易度極高,能夠接下的人也有限吧。
「是想送訂婚戒指給歐莉嘉小姐嗎?」
一回到王都,我們立刻直奔工會,在收購櫃檯把剝下的素材全都賣掉。因爲量很多,我選擇在中庭打開【儲藏】。材料的量多得令負責收購的男人驚訝到瞪大雙眼。
「因爲我們都住在家裏。而我是次男,如果要結婚就必須離家。」
「請交出工會卡。」
歸還的工會卡變成銀色。哦哦,真漂亮。封號的數量,再加上本性獲得兩國認可,工會似乎也認爲升等沒有任何問題。
「歐莉嘉小姐會來貝爾法斯特吧?」
「正確來說不是我一個人,不過這確實沒錯。」
「哦……恭喜,那你爲什麼還需要錢?」
想不到他早已求過婚,嚇了我一跳。不對,裏恩先生畢竟在各方面都很認真,應該從一開始就是「以結婚爲前提交往」吧。話說回來,會不會太快了?呃……我也沒立場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