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少年國王與天才少N
《帶着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 · 冬原パトラ · 2.3萬 字
從裏世界〈另一邊〉回來後,很快就過了三天。
把各種伴手禮交給大家後,博士和翎就沒有走出『研究室』過,琳賽也跟法姆一起泡在圖書館中。
因爲這樣,現在『整備庫』的停機庫裏只有洛賽塔與莫妮卡,小不點機器人也還在啦。
我抱起二頭身的小不點機器人,從正面望着它。
「這傢伙也跟戈侖一樣嗎?」
小不點機器人歪着頭,感覺像是在問「怎麼啦?」。我把它放回地板之後,它一邊發出喇叭聲,一邊急急忙忙地跑向組裝中的機體。按博士所說,它們是模擬召喚獸製作出來的,只能執行簡單的作業,無法自己思考再展開行動。
跟另一邊的戈侖相比,性能落後很多耶。這代表在自律型這一點上,是那一邊比較優秀囉。
「已經差不多成形了呢。」
站在我身旁的由美娜,仰望着自己的機體低語道。
聳立於我們正前方的機體,已裝好約六成閃着銀光的裝甲,也有了福雷姆基亞的外形。
「這臺機體已經取名了嗎?」
「取好了喔,就是布倫希爾德。」
這就是狙擊戰強化型福雷姆基亞,布倫希爾德。它是強化了遠距離攻擊的機體,銀色裝甲有着形成保護色、融入周遭景色的機能。是隱密性很高的機體。
「布倫希爾德……我真的可以使用這臺冠上國名的機體嗎?」
「呃,大家的機體名原本就是取自九位女武神,該說是按照順序剩下的嗎?※反正寫法又不一樣,你不需要那麼在意啦。」(譯註:布倫希爾德在日文中有ブリュンヒルド及ブリュンヒルデ兩種寫法;前者冬夜定爲國名,後者則用來給由美娜的機體取名。)
這些名字本來就是取自在理察·華格納的歌劇『尼伯龍根的指環』中登場的九位女武神之名。
■布倫希爾德(Brünnhilde)
由美娜專用機 狙擊戰強化型
主色:銀
■潔希德(Gerhilde)
在布倫希爾德球場的VIP席中,坐在我隔壁的密蘇密多獸王一面目不轉睛地看比賽,一面低語,頭上那對雪豹的耳朵正微微抽動。
裏聶國王站起身,懊惱地用手抵着額頭。
……不是我的吧?這不可能。
「不光是棒球,另外還有很多競技。對了,有像是奧運之類的活動,說不定會很有趣。」
「這種比賽既能爲我們紓壓,又能成爲庶民的娛樂。冬夜大人所說的運動交流還真是不錯的辦法。」
他們感情變得真好啊。
雖然這麼說很對不起裏聶國王,但雷古路斯的實力還是更高一籌啊。
「真是顯眼啊……」
畢竟密蘇密多原本就有咖唻這樣的食物存在,可是因爲沒有米,他們的人民都是採用浸麪包或是喝湯的喫法。等到與逸仙的米飯相遇,才產生了奇蹟的協力成果,把這種喫法傳到咖唻的發源地——密蘇密多,而且評價非常好。
對此,裏聶國王彷彿是要表現出輸人不輸陣的態度,出言支持瑞斯特亞。
主色:黑
對於自家輸球的選手,他們也不會出口罵人或是扔東西。何況看到那樣的場面,感覺也不太舒服。
不過,無論是哪裏的土地都會有這樣的災難,比起我,職業的農家會更瞭解這部分的事吧。最壞的打算,去問耕助伯父也會有辦法的,畢竟人家是農耕神呢。
主色:金
「這麼說來,冬夜大人之前教給我們的咖唻——不對,是咖喱飯吧。那個真是美味,朕也想在我國推廣這樣的食物,但米飯目前只能在逸仙取得吧?」
「奧運……那是什麼?」
「冬夜!有孩子了!」
或許是因爲他們原本就是擁有許多優秀騎士的國家,選手的動態視力都很好,上壘率也很高。然而,由於沒有打擊力強到能稱作力量型打者的強打者,他們隊伍採取的不是一次取得大量分數,而是確實取得分數的風格。
觀衆席的氣氛也相當熱鬧。想當然耳,觀衆幾乎都是布倫希爾德的人,但他們會各自爲喜歡的兩支隊伍加油。
翎專用機 殲滅戰炮擊型
就算醒目也只會維持到戰鬥開始前爲止,等戰鬥開始,就會因隱形功能而變得不再顯眼。
主色:白
就在我吐出放心的嘆息之際,貝爾法斯特國王走近蘇。
在這個娛樂稀少的世界上,比起看『偏愛的隊伍獲勝』,觀看比賽本身並獲得樂趣,纔是觀衆最主要的目的。
「等等,冷靜下來,蘇。你說孩子……是誰的?」
每個國家果然還是有許多因貧困而痛苦的人,也面臨魔獸的危害。盜賊跋扈的地區、可疑的黑暗教團等仍然存在。
怎麼啦?她看起來非常慌張耶。
■葛琳潔德(Grimgerde)
球場上,打出二壘安打的雷古路斯選手回應了歡呼聲。
哦,三振出局,攻守交換了。
瑞斯特亞騎士王·萊因哈特大舅子以教練的身份,坐在瑞斯特亞的選手席。拉米修教皇及羅德梅雅全州總督等女性,正在城堡裏接受我家未婚妻們的招待,所以不在場。
「約好了喔。」
「不不不,比賽現在纔要開始。投手的球速尚未減弱。」
我國在今年秋天應該也能收穫稻米,真是期待。
而製造這些機體得到的技術情報,將全部投注在接下來要製造的我的機體。
相對地,雷古路斯是攻守相當平衡的隊伍,擁有許多很有實力的選手。無論對上什麼隊伍,都能擺出最佳陣容。
主色:紫
◇ ◇ ◇
由美娜露出微笑,伸出手攬住我的手。
年紀差不多的貝爾法斯特、利夫利斯兩位國王環抱雙手,呵呵呵地發出不羈的笑容。兩位,那個表情看起來很像壞人喔。
玉龍僱用的暗殺者們成爲盜賊和強盜,桑德拉的奴隸商人們有些也成了黑市商人或詐騙犯。
啊啊,是他們啊……呼,明明毫無頭緒,我還是驚慌了一下……
「我也很想看看。」
「這麼說來,在另一邊的世界,也有像是福雷姆基亞的機器吧?」
八重專用機 白刃戰輕裝型
畢竟選手們的正職是騎士,不是隻靠打棒球就能生活的職業人士,觀衆們也不會做到那種程度吧。這樣想來,我們的比賽或許跟業餘比賽差不了多少。
希爾妲專用機 白刃戰重裝型
老實說,我靠着自己的肉身也能戰鬥,但在對上高階種時實在很喫力。何況目前雖然還好,但萬一世界的結界在哪天弱化到能輕易被打破的地步,同時出現數只高階種的可能性就不會是零。
主色:綠
逸仙也在那個猴子……不對,在秀義事件之後,似乎以家泰先生爲中心團結了起來,應當也能設法做出某種程度的輸出了吧。
「那麼,巴雷利烏斯島那邊進行得很順利囉。等告一個段落後,我國也要派出商船……啊,被打出去了!」
主色:紅
雖說因爲玉龍及桑德拉滅國,已經不再發生大規模戰事,卻也使原本被這兩個國家壓住的小型惡黨恣意橫行了起來。
蘇推開護衛的騎士,打開包廂門,對着我大叫:
嗯,即便想實現這個想法,但這個世界還太過混亂。
「太天真了,雷古路斯可不會因爲這種顯而易見的策略動搖。這回合果然能壓制住投手吧?」
■羅絲薇瑟(Rossweisse)
爲了這種時候,先做好我專用的機體應該不會是徒勞無功。而且我也想要自己的機體。
「哦!世界第一啊,聽起來真順耳。感覺會很有趣。」
裏聶國王似乎是支持自己的好友·瑞斯特亞騎士王的隊伍。
「與其說是像福雷姆基亞,更像是那些迷你機器人吧。他們會遵從人類的命令行動,就如同召喚獸。似乎也有機體擁有類似魔法的特殊能力喔。」
基本上,密蘇密多的土地比布倫希爾德更炎熱一點,卻並非不適合種稻。在水源方面,還有嘉烏大河。真要有問題的話,就是國土離大樹海很近,不知道會不會有蝗蟲之類的蟲害,或是魔獸造成的獸害。
■齊格魯娜(Siegrune)
「逸仙的領主中有我認識的人,我會去問問他能不能定期輸入稻米給密蘇密多。另外就是招幾位逸仙的農民,請教他們能不能也在密蘇密多種植稻米吧。」
「布倫希爾德裝備了遠距離狙擊用的狙擊步槍,還有四把中距離迎擊用的飛操劍〈佛拉格拉克〉。另外還裝了擁有隱蔽〈隱形〉機能的裝甲,可以進行隱匿行動。只是能變化成保護色的裝甲,平常的顏色十分醒目,這點是有點麻煩啦。」
「當然是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的啊!哀家有弟弟或妹妹了唄!」
「過段時間,我就會讓大家也能來往那一邊的世界。到時候我就帶你參觀那邊的城市。」
主色:藍
■荷姆薇潔(Helmwige)
■瓦爾特洛緹(Waltraute)
琳賽專用機 空中戰可變型
主色:橙
目前正在舉辦東西會議結束後的友誼賽,這次是騎士王國瑞斯特亞對雷古路斯帝國。
爲了這個目的,我得在那一邊的世界確保能設置次元門的土地。還得再去幾次纔行吧。
「嗯,但要是改變機體的基本顏色,好像就無法活用裝甲的特殊能力,這也沒辦法。到時候就會習慣的。」
咦?呃、等等!?我記得由美娜說過,蘇還沒有來那個要準備紅豆飯的東西,不對,在那之前,我根本就還沒出手啊!
艾爾賽專用機 格鬥戰突擊型
包廂內的國王砰的一聲紛紛站起,目光全都對準我。
瑞斯特亞的隊伍硬要說的話是以攻擊爲主。
所以就算自己偏愛的隊伍輸球,觀衆們還是會朝對手的隊伍報以掌聲,感謝選手們讓自己看到精彩的比賽。
「呃,我想說隔幾年就舉辦一次,把世界上的選手都集合起來,分成幾天舉行各種競技賽事的活動。而選手就在那個場合決定誰是世界第一,像是棒球的世界第一之類的。」
■奧特琳德(Ortlinde)
■史維特萊德(Schwertleite)
「蘇,你說的是真的嗎?阿爾有孩子了?」
櫻專用機 集團戰支援型
不管怎麼樣,只要觀衆得到樂趣,我也不會多說什麼。
在某種意義上,我根本可說是在整個世界散播麻煩。嗯,也因爲這個原因,若能幫上什麼忙,我打算不遺餘力地幫忙。
要約束這些人果然還是各國的責任。
就在我這麼想時,就看到蘇朝被強化玻璃圍繞的VIP席衝來的身影。
蘇專用機 防衛戰武裝型
露專用機 游擊戰換裝型
「真的,拉烏爾醫生是這麼說的!」
宮廷醫師的拉烏爾醫師啊,那就不會有錯了。看來蘇是偷聽到那些話,才從自己在貝爾法斯特的家,透過鏡子傳送門〈傳送鏡〉來到這裏。
對貝爾法斯特國王而言,是自己的新侄子或侄女要誕生了。若是個男孩,就會成爲支持下一任國王·亞瑪多王子的國之重臣吧。
話說回來,歐爾託林德公爵有喜了啊……果然是那東西的功勞吧。
之前我打倒出現於艾爾夫拉王國的巨獸——史諾拉野狼時拿到的謝禮,艾爾夫拉王室的魔道具,『生命祝福』。
據說女性戴上它就會比較容易懷孕,由於這東西的效果令人懷疑,我便借給歐爾託林德公爵當作實驗……結果是真貨啊。
總而言之,我還必須負責比賽後的撤收,無法離開現場,於是先打開【傳送門】,送貝爾法斯特國王、蘇以及作爲護衛的貝爾法斯特騎士,前往歐爾託林德公爵的宅邸。
至於『生命祝福』,我交代說可以拿給蘇歸還。
嗯——這下博士看到的未來就愈來愈帶有真實感了。九個孩子……不,也有可能會更多……
雖說在擁有九位未婚妻的當下,我就做好了某種程度的覺悟。而且也是有想說,可以的話希望能讓每個人都有孩子啦……
在十八歲結婚的話,有可能十九歲前就有九個孩子……不,最起碼蘇還要等個幾年,會有時間的差距,所以是八個吧?雖然好像沒什麼不同。
嗚嗯嗯嗯嗯。比起要跟弗雷茲戰鬥,感覺這更需要一定的覺悟。重新想來,這是很不得了的事耶。算了,又不是除了蘇以外的八人會同時生小孩。
……不會吧?

◇ ◇ ◇
「早安,冬夜先生。」
「……早啊,由美娜。話說,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當我在自己房間的牀上醒來時,異色瞳少女就隔着棉被跨坐在我身上。
「……我記得我的房間應該有從裏面上鎖啊?」
「我打開了,就稍微這樣弄一下。」
打開……爲什麼你能做到這種事!?面對我合理的疑問,由美娜露出天使般的微笑,回答得像這沒什麼大不了。
「這是我的七種特技之一。」
喫完早餐後,在我處理上午的公務時,懷中的智慧型手機響起來電鈴聲。打來的人是……哎啊?真稀奇。這不是瑞斯特亞騎士王·萊因哈特大舅子嗎?
不過問題是?
「您知道里聶及帕盧夫以前只差一步就要開戰的事吧?」
哎呀,該說是高興還是什麼,總之我有種微妙的感覺。我又沒有做出什麼足以被稱作英雄的事蹟,那些事只是偶然間有許多因素碰在一起,或是在無計可施的狀況下掙扎得出的結果,也可說是順應情況纔會如此吧。
櫻雖然繼承了魔王國賽諾亞斯的魔王之血,卻是庶女,何況世人並不曉得這個事實。而翎曾是妖精族的首領,地位說不定比蘇還高。
這傢伙,都叫她手下留情了。
我用智慧型手機和裏聶國王取得聯繫,得知他接下來的預定正好取消,雙方便決定會面。反倒是瑞斯特亞騎士王在這之後還有預定行程,我只能獨自前往。騎士王還說什麼「一切就拜託您了」,裏聶國王真是交到了一位好友啊。
我不想硬是說服他,而是希望能讓他打從心底願意送姐姐出嫁,可是我也不清楚事情能不能這麼順利。畢竟對方還是個孩子。
從裏頭不見露的身影來看,她或許是去做今天的早餐了。既然如此,今天就是喫和食了。真是期待。
假設歐尼斯特王子,不對,歐尼斯特國王十五歲獨立,就還要五年……得等到她二十四歲也太久了吧。
我打開【傳送門】來到瑞斯特亞城門前,兩位瑞斯特亞騎士已經在等待我。我在他們的帶領下走進城堡中,等到我們抵達位於深處的一個房間,走在前頭的騎士恭敬地打開門。
「就是想請公王陛下爲了帕盧夫與裏聶的光明未來,說服歐尼斯特國王。」
諸刃姐姐立刻就找到下一個獵物,正在爲對方做訓練指導。
就在瓦爾達克幾乎要得逞的時候,他就因爲我們的介入而垮臺,裏聶得以避開戰爭。自那之後,新一任的裏聶國王·克勞德應該就改以友好路線,和帕盧夫開始深交纔對啊。
既然她有那個意思,我當然要奉陪囉。我重新握好手中的木劍。
但在他國好像就不能這麼做了。
而北邊的國家·帕盧夫近年因嚴重寒害,作物歉收。緊接着又不幸經歷國王、宰相之死,當時的裏聶宰相·瓦爾達克便打算趁帕盧夫正值多事之秋,想要與其開戰。
一般來說,他們應該也不介意第二王妃的位置……
「就是我剛纔說的弟弟·歐尼斯特王子。即位的便是這位王子,但他還是個只有十歲的孩子。儘管有擔任攝政的先王弟弟,還有周圍重臣支持,他仍是個小孩,而這孩子又很黏姐姐。」
至於裏聶國王·克勞德似乎是打算等上五年,直到歐尼斯特國王成人……可是即便他的意願以個人立場來說可以獲得允許,作爲國王卻很難實現。
坐在房中沙發上的萊因哈特站起身迎接。與其說是特意前來,我只是覺得這好像是很重要的談話,想說直接談比在電話中講更好。
他要跟我商量那位朋友,是出了什麼事嗎?
我對自己的全身使用【治癒】和【回覆】後站了起來。要是沒有魔法,我現在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吧。只要跟諸刃姐姐進行模擬戰,就必定會被打到跟破布一樣。到目前爲止的戰績是全敗,畢竟我從未撐過三分鐘。
說完,騎士王露出了微微苦笑。
「那麼,帕盧夫的重臣們是怎麼想的?」
或許是因爲我喜歡,露愈來愈擅長做和食了。她似乎有向逸仙的人們詢問各種和食的事,藉此磨練廚藝。由於太過好喫,我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變胖。
「我已經充分欣賞過冬夜先生的睡臉,今天很滿足了。」
「喂,哪位?」
「帕盧夫先王有兩個孩子,一位是露西安娜·迪爾·帕盧夫公主,另一位是她的弟弟,歐尼斯特·迪爾·帕盧夫王子。姐姐露西安娜公主跟裏聶國王相處得很融洽,感覺非常好。」
在這個世界中,女性大概都是在二十歲前後結婚。若是王室或貴族,年齡就會降得更低,到處都有十三、四歲就訂婚的例子。然而二十四歲就算是非常晚婚,果然還是會讓我覺得挺彆扭的。
「也就是說,您所謂的商量是……」
『主人,您沒事吧?』
「哦哦,那真是太好了。」
「讓國內的貴族成爲第一王妃,他國公主淪落第二王妃,這再怎麼樣都說不過去。在帕盧夫人眼中,只會讓他們覺得自己遭到輕蔑。如果能像公王陛下這樣娶到好幾位公主,就又另當別論了。」
「裏聶國王?」
艾爾賽、琳賽與八重是平民出身,如果要以血統來決定,第四王妃就是蘇,第五是翎,第六則是櫻了吧?
「我已經瞭解大致情況了……那您想要我怎麼做?」
「難道……她不想結婚?」
「裏聶及帕盧夫的關係約略算是良好。帕盧夫國王過世後,王子便即位爲王,穩定了內政。兩國的貿易也很順利。只是有一點問題……」
我沒有決定什麼第一王妃或第二王妃,不過世人似乎都認定由美那是第一王妃,露是第二王妃。附帶一提,被稱作第三王妃的便是眼前這位騎士王的妹妹·希爾妲。
「……可以是可以,但你真的要手下留情啊。」
『知道了,我會等着您的。』
我急忙往旁邊滾,躲開了這一擊,同時只靠手臂的力量躍起,再次站在地面上。好險!
位於大陸西北方、表世界最大的島嶼——帕盧聶島,被分爲北邊的帕盧夫及南邊的裏聶,兩國在長年間一直重複着小衝突。
她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劍神還真不是浪得虛名。
露西安娜公主原本也曾與利夫利斯的上位貴族訂過婚,對方卻在兩人完全沒見過面的情況下就生病過世,緊接着又是前任國王的事,讓她就這麼過了適婚年齡。
「兩位當事人呢?」
就在我想跟大家打招呼時,就被從後方悄悄靠過來的諸刃姐姐捉住。可惡,失敗。是我大意了。
「問題?」
哎呀,總覺得話題延燒到我這裏來了喔。
哎呀呀,居然在早餐前就運動過度。
我在喫早餐前先去了訓練場,八重、希爾妲和艾爾賽跟往常一樣,混在騎士團的成員裏進行訓練。
克勞德在以往的人生中一直遭到假王子·沙布虐待,因此沒什麼朋友。萊因哈特也因爲身處王子的立場,不太有什麼可以隨意來往的對象。兩人的性格也很相似,會變得要好可說是理所當然。
我掛斷電話後,整理好文件,並姑且把自己的去向告知宰相·高坂先生。我本來也想邀請希爾妲,但這次似乎是要商量裏聶國王的事情,結果我還是一個人去了。
一大早被喜歡的女孩子叫醒感覺並不壞,卻對心臟不好。再加上由美娜也一副毫無防備的睡衣打扮,對心臟就更不好了。
毫無關係的外人像這樣商量也不是辦法。如果本人沒有那個意思,我們搞不好就是多管閒事。
自我們兩人相遇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她在各方面也都有所成長。身形比起相會那時更有女人味了,可是這種脫離常軌的部分還是沒有改變。
「嗯,簡單來說就是這樣的感覺。他雖然沒有露骨表現出厭惡的態度,卻隱約有避開裏聶國王的感覺。」
「哦,是前任宰相·瓦爾達克的企圖導致的吧。雖然情勢險峻,但裏聶國王即位後不就改走友好路線,設法迴避了戰爭嗎?」
「嗚嗚~嗯……」
「最起碼裏聶國王是想娶露西安娜公主爲妃,關鍵的公主卻……」
「哈哈,是覺得姐姐說不定會被搶走,所以討厭裏聶國王嗎?」
我在大舅子的勸說下,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瑞斯特亞騎士王讓房內的騎士退下後,對我說起要商量的事情。
『啊,公王陛下。不好意思,在您忙碌時還打電話打擾。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是有關裏聶國王的事情。』
爲了喫早餐,我先前往餐廳,發現琳賽、感覺還睡眼惺忪的翎及露正在用餐。
「哦!?」
「也不是這樣,應該說是無法留下還年幼的弟弟出嫁吧。我記得公主目前是十九歲……吧。若要等歐尼斯特王子成長,她就會非常晚婚,而裏聶國王也有繼承人的問題,可能很難一直等下去。」
我們每個人都各自有許多要做的事,因此很少大家一起喫早餐。而櫻的話,一個禮拜內有一半的時間會跟母親·菲亞娜小姐一起喫飯。
「總之,先去裏聶國王那邊聽聽他怎麼說吧,或許他有什麼想法。」
瑞斯特亞騎士王國的國王·萊因哈特大舅子(預定)以及裏聶王國國王·克勞德,或許是年紀相近的緣故,兩人的關係十分親近。
當然啦,打到身體的話應該會骨折吧。但我跟姐姐所受的傷大概不會那麼嚴重。話雖如此,不過還是會痛,我不想被打中。
「有那種必要嗎?算了,就跟平常一樣,彼此都不用魔法和神力。」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坐在我身上的……」
我們互相對峙,在主動擔任裁判的艾爾賽的信號下,使用木劍互擊。武器雖是木劍,卻經過強化、十分耐用。不然,木劍在剛剛的第一擊就會碎得七零八落。
我的雙腳感覺被一記突襲掃過,整個人的重心往後偏移、倒在地上,這時一道銳利的突擊立刻朝我襲來。
「嗨,不好意思勞您特意前來,因爲我不曉得該找誰問這件事。」
「我的事再過十分鐘就能告一個段落,就去那邊聽您說吧。我會到瑞斯特亞城堡的城門前。」
早餐是露做的和食,有白飯、蘿蔔味噌湯、用地下城島捕來的魚做的烤魚、煎蛋卷、涼拌牛蒡絲、涼拌豆腐和醃蕪菁。
以帕盧夫人的想法來看,讓公主嫁出去在各方面都是有益的。但爲了這個目的,要從一名少年身邊奪去姐姐——我很難斷定這樣的行爲是否恰當。
根本沒回答到問題啊!?那是什麼!剩下的六個又是什麼鬼!
也是——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裏聶的王室目前也只有克勞德一人,裏聶的重臣們想必也曾表示希望他生下繼承人。應當也有人想趕快讓他選個新娘,大概也有很多貴族希冀對象能是自己女兒。
嗯,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打算排順位。
意思是克勞德的春天也來囉?畢竟他一直長時間遭到那個笨蛋王子(假的)糾纏,我很希望他能忘記毫無自由的悲慘青春,歌頌夢想、戀愛及青春。
我穿過【傳送門】,來到久違的裏聶城堡城門前,害兩名門衛中的其中一人嚇到腳軟。糟糕,我應該把目的地定在更沒有人煙的地方嗎?
「嗨,冬夜,早安。話不多說,能請你做我的對手嗎?」
然而,另一名門衛似乎認識我,便立刻聯絡城內。過一段時間,一名似曾相識的老人走了過來。
在琥珀的輕戳下,我忍耐着渾身疼痛。
「其實這位歐尼斯特國王……非常仰慕公王陛下。儘管他平常不太與裏聶國王說話,可是一旦說到布倫希爾德或公王的事情,就會十分專心地傾聽。果然小孩子就是會崇拜英雄吧?」
「重臣都認爲這是加深兩國關係的好機會,看來是抱持善意。」
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父親過世,又在搞不清狀況的情形下被推上王位,連姐姐都即將離自己而去——才十歲的小孩子很難接受吧。
「……真的假的?」
話雖如此,她也滿十四歲了,我希望她能避免這種行爲。
沒發覺的我神經也真是大條。我先請由美娜離開,並迅速地換好衣服。
「哎呀哎呀,布倫希爾德公王陛下,真是許久不見了。」
「庫普侯爵……不,庫普宰相,很抱歉突然來訪。」
從他穿着的宰相服裝上就看得出來,那身讓人看不出是老人的結實肌肉還是一如既往。這位禿頭又長着白鬍子的老爺爺作爲裏聶國王·克勞德的臂膀,非常努力地想要重振被搞得一團亂的裏聶王國。
「我受到瑞斯特亞騎士王的請託——就是貴國國王跟鄰國公主的事。」
「這樣啊,所以您纔會來訪。我們的確都很煩惱,國王陛下似乎不打算娶其他妃子……唉,畢竟還有先王陛下的前例在。陛下也許是認爲,不被期待的婚姻只會喚來不幸吧。」
哦,原來如此,是這個原因啊。
克勞德的父親·裏聶先王跟自己並不愛的妲契雅王妃結婚,結果遭到欺騙,把那個笨蛋王子當成自己的兒子,人生被攪得亂七八糟。或許就是有過這種經驗,克勞德纔會本能地避開沒有愛情的政治聯姻。
說實話,作爲王就得把國家擺在第一位來考慮,但殘酷之處就在於此啊。
而那位先王陛下也跟克勞德的母親·伊麗雅王妃過着退休後的隱居生活,如今似乎過得很幸福。
總之,不去問問本人,就什麼都沒辦法開始。我在庫普宰相的領路下來到城內的接待室,與克勞德見面,詢問他的本意。
「我的確希望能娶帕盧夫王國的露西安娜公主爲妃,但我不想爲此傷害年幼的帕盧夫國王的心。反正只要我耐心等待就行了。」
「雖然你這麼說,可是裏聶的臣子是怎麼想的?」
「老實說,我個人覺得無妨……但國內的貴族不斷施加各種壓力也是事實。畢竟對我國而言,繼承人比什麼都優先……」
庫普宰相一臉爲難地回答。想想也是,要是沒有兄弟的克勞德不生孩子,裏聶王室就要絕後了。只是,這雖然是個大問題,我也覺得不需要這麼急,反正克勞德還年輕啊。
「不然先訂下婚約?」
「意思是訂婚後,要等五年才結婚嗎?這樣國民總有一天也會發現原因的。如此一來,帕盧夫國王就會被傳成是不想離開姐姐的任性國王,帕盧夫那一方應該也不會同意。」
庫普宰相所說的理由也很合理,不過對方還是孩子,我認爲這也無可奈何。儘管那並非他本人的意願,但年幼的小孩果然還是不適合當什麼國王。
「那一方的重臣也希望兩人能夠結婚嗎?」
「大部分是,只有一部分想讓公主嫁給自己兒子的貴族反對。」
嗯——那些傢伙會不會灌輸少年國王一些有的沒有的事情?像是說將公主嫁給裏聶國王,她就會過得不幸之類的。
我抱住少年國王,把腳跨上繩鉤,讓它自動帶着我們升到座艙的位置。坐在駕駛座上的少年國王·歐尼斯特睜着一雙興奮到閃閃發亮的眼睛,握緊福雷姆基亞的操縱桿。
「擅、擅長的事物嗎?我不太擅長劍術,也沒有任何一種魔法屬性的適應性……」
「嗚……」
不然用只有露西安娜公主才能通過的傳送鏡,連接裏聶和帕盧夫城堡?不,這個問題沒這麼簡單吧。
「好了,你不是有事想拜託公王陛下嗎?你得自己親口說出來纔行。」
「瑞、瑞秋,那種說法……」
「拜託我?」
即使是異世界,少年果然都會憧憬這種機器人或乘坐工具吧。
◇ ◇ ◇
「嗯,總之我明白裏聶國王的心情了。撇除這一點,我個人也想見見帕盧夫國王,能否麻煩你介紹我們見面?」
從帕盧夫王纖細的體型來看,他是個典型的瘦弱小孩。事實上,比起活動身體,他好像也比較喜歡看書。
我是覺得這個國家有許多可靠的臣子。但公主說他怕生,而他又纔剛即位,或許還不習慣周遭的人。即便如此,他看起來起碼還是很信任相當於叔父的攝政王·林布蘭公爵。
「他是攝政王,多諾萬·林布蘭公爵,也是先王的弟弟。對他們兩人而言,就相當於叔父。」
這名女子就是露西安娜·迪爾·帕盧夫,帕盧夫現任國王少年的姐姐,裏聶國王·克勞德的意中人。
「我很想見識您在傳聞中十分出名的實力,能不能麻煩您?」
這份不安源自沒有自信,可我總覺得這是莫可奈何的事。畢竟這位國王還是孩子,性格感覺又很懦弱。
「姐姐對您來說很重要嗎?」
面對含糊其辭的少年國王,瑞秋面露不悅,沒過一會兒卻啪地拍了一下手,把目光轉向我。
就在我左思右想該如何彌補時,歐尼斯特把目光轉向外部攝影機拍下的外頭影像。
在帕盧夫城堡中庭,少年如同要告知拼死的決心般,一口氣說完後,就立刻像是失去幹勁般吐了口氣。
「對了,我記得公王陛下是金等冒險者吧。能否冒昧請您指導我一場呢?」
沒錯沒錯。我暗暗感謝從身後悄悄告訴我的琳賽。即使記憶力變好,面對第一次見面的人,我偶爾還是沒辦法把名字跟臉連起來……我從以前就很不擅長記這些。
「……這個嘛,如果可以,我也儘可能地不想去傷害別人。可是,世上也存在不這麼做就無法守護的事物。在該戰鬥時沒有力量,保護不了重要的事物——我更怕這種事情發生。只有這件事,我絕對不想讓它成真。帕盧夫王應該也有想要守護的事物吧?」
「不會不會,我不在意。」
說實話,由於那位笨蛋王子(假的)的錯,裏聶王家的名聲並不是很好。
「……是的,我希望姐姐能夠幸福。我知道里聶國王想娶她爲妃,但我對姐姐會離開感到不安。沒有姐姐,我還能以國王的身份繼續做下去嗎……」
身穿白袍的林布蘭公爵露出微笑點點頭。由於取得了許可,我便打了個響指,在空中打開傳送門。
「嗚哇啊啊啊啊……!」
他是國王,其實也用不着上前線,也許不需要那麼強的武力。但我認爲,最好還是要掌握足以保護自己的力量。我也是經過了爺爺的指導纔會……練到幾乎到了厭惡的地步。
「無妨,請把那個巨人兵給陛下看看吧,他一直很期待。」
聽到少年國王脫口而出的聲音,我也看向座艙側面的螢幕。畫面上顯示出攝政王——林布蘭公爵,還有一位站在他身旁的小女孩。剛剛有那樣的女孩嗎……咦?她是不是正仰頭瞪着這裏?
哦哦,少年也滿有兩下子的嘛。唉,既然是王族,有這樣的存在也不足爲奇。只是在關係上,她就相當於國王的堂姐妹吧。
「那女孩是?」
「公王陛下就是靠這個打倒巨獸及水晶魔物的吧。只要搭上這個,我也能夠戰鬥嗎……」
「咦?」
那還真是厲害。被稱作天才兒童,還身爲公爵千金,又是國王陛下的未婚妻候補嗎?那性格當然會變得好勝囉,沒這樣還比較奇怪。
我用智慧型手機進行操作,讓重騎士〈修巴利耶〉單膝下跪,並打開座艙的艙門。位於胸部側面的升降用繩鉤降到眼前。
不好,要是這兩人結婚,國王肯定抬不起頭。少年會沒有自信,該不會是這女孩的緣故吧?
「請、請問!能否請您讓我看看巨人兵呢!」
「那女孩幾歲啦?」
我用繩鉤和帕盧夫國王陛下一同降落地面後,髮箍女孩便毫不客氣地走來,並站到我面前,雙手拉起裙襬優雅地行了一禮。這就是所謂的屈膝禮吧。
話說回來……
這次的訪問,我請了艾爾賽和琳賽一起過來。希爾艾斯卡姐妹是在衆多兄弟姐妹(正確來說是表兄弟姐妹)中長大的,我想說她們或許能在這種姐弟關係的問題上給些建議,於是讓兩人跟來。
「啊……哈哈哈,那我下次會這麼做的。」
「面對您的突然訪問,很抱歉無法做出像樣的迎接。若您能早一些聯絡,就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
什麼啊,這孩子其實也很清楚嘛。他比外表還要成熟呢。
「她爲什麼要瞪着這裏?」
要是他多少對自己有些自信,會不會更像一個國王呢?
「不好意思,這孩子有些怕生……希望您別爲此感到不快。」
「瑞秋很厲害的,有四種魔法屬性的適應性,在劍術方面的實力也強到不輸給大人,被說是百年纔有一人的天才……」
最好的辦法果然還是讓這位國王陛下獨立,但目前實在不行啊。
這位女性露出爲難的笑臉,對着我們微微欠身。
「不、不會,我纔是!」
被姐姐一勸,少年國王才戰戰兢兢地走上前。怎麼啦?
「要坐坐看嗎?只是因爲真的會造成麻煩,所以沒辦法讓它動起來。」
「跟我同年。」
「初次見面,帕盧夫國王陛下。我是布倫希爾德公國公王,望月冬夜。感謝您容許我這回突如其來的訪問。」
儘管裏聶與帕盧夫的關係朝友好的方向逐漸加深,不過他們重複小衝突的時間是以幾百年爲單位在算的。倘若只有露西安娜公主能自由來往兩國的事曝光,一定會有人爲此感到不快。
當我身旁的裏聶國王對我這麼說,少年國王便滿臉通紅,躲在旁邊的女性身後。
畢竟她從外表看起來就是個好勝又強勢的千金小姐嘛。讓自己國家的國王變得畏畏縮縮,這怎麼行呢?
「初、初次見面,公王陛下!我是帕盧夫王國國王,歐尼斯特·迪爾·帕盧夫!…………呼,說出來了……」
等一下!意思是她因爲茶會被取消而在生氣嗎!?是說,她憤怒的矛頭不是也對準我了嗎!?
「那個……大概、是我的錯。其實,我今天本來預定要跟她開茶會。可是因爲公王陛下突然造訪……」
「初次見面,布倫希爾德公王陛下。我是林布蘭公爵家長女,瑞秋·林布蘭。也是歐尼斯特國王陛下的未婚妻。」
「是叔父大人……林布蘭公爵家的大小姐,叫做瑞秋……那個,也是我的未婚妻候補。」
雖然她露出笑臉,但果然是在生氣啊,一字一句感覺都可以看到刺。追根究底,她是認爲自己跟心愛少年國王的快樂茶會遭到打擾,所以想要出氣嗎?唉,雖說是天才兒童,會做出這種事,她果然還是個孩子,着實讓人感到莞爾。
「……是。」
少年國王稍微將視線轉向地面,輕輕點頭。那裏有着他姐姐與裏聶國王愉快談笑的身影。
「嗚……也不是那樣……」
「……巨人兵?啊啊,您是指福雷姆基亞啊。我是無所謂……不過可以叫到這裏來嗎?」
「帕盧夫國王有沒有什麼擅長的事物?像是劍或魔法之類的。」
「……公王陛下都不怕傷害到別人嗎?因爲這樣而被人憎恨或厭惡,您都不覺得痛苦嗎?不管是打人還是被打……我都很害怕。」
從傳送門現身的灰色福雷姆基亞·重騎士〈修巴利耶〉降落在帕盧夫的大地,引發沉重的地鳴聲。這臺福雷姆基亞沒有裝備,完全就是一般量產型的原樣。
但兩人散發的氛圍截然不同。跟柔軟的露西安娜公主相比,瑞秋的眼神顯得有些銳利,性格看上去很好勝。她手扠着腰,眼睛一直瞪着這裏。
我姑且也是有兩位自稱是姐姐的親人,只是她們在各方面都超乎常理……
螢幕映照出的少女有頭金色捲髮,在黑色髮箍映襯下看起來更加閃亮。大概是因爲互爲堂姐妹,她跟旁邊歐尼斯特王的姐姐·露西安娜長得很像,簡直就像是她的妹妹。
由於不能在他國的城堡內隨便叫出來,我姑且尋求許可,並看向在中庭角落站成一排的帕盧夫重臣們。
「嗯?」
帕盧夫的少年國王仰望着重騎士〈修巴利耶〉,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向少年國王介紹身旁的艾爾賽及琳賽。少年國王緊張地與兩人互相問候,但並不像面對我時那麼嚴重。
我稍微行了一禮,帕盧夫的少年國王便急忙用力搖頭。這個少年的每個反應都好大啊。
先排除能不能說服帕盧夫國王,我自己也想見見他。要是他能離開姐姐,當然再好不過。
聽說他的年紀只有十歲,也就是說比蘇還小囉,不過身高倒是差不多。少年國王有一頭剪得整齊的金髮,身上穿着跟身體不相襯的禮服及純白披風。說實話,根本不適合他,完全散發被衣服穿的感覺。
「帕盧夫國王總愛聽我說公王的事蹟,所以很期待能見到公王陛下喔。」
「恕我失禮,目前還是不可能的。要能熟練駕駛這臺福雷姆基亞,必須經過相當程度的訓練。要磨練的不光是操控福雷姆基亞的技術,若自己沒有做基本武術訓練,駕駛起來應該會很困難。」
「……!要!」
裏頭有位身穿白色長袍、看起來將近五十歲的溫柔男性靜靜地舉起手。呃,我記得那個人是……
她沒有宛如薔薇的絢爛,也沒有如同向日葵的堅韌,更沒有仿若百合的嫺雅。要比喻的話,該說是帶有如蒲公英般淳樸的女性嗎?若是她打扮成村姑走在城下町中,大概也不會有人察覺吧。
被認定是那個沙布的弟弟,印象自然會壞到最極點。實際上我們早已釐清他們兩人沒有血緣關係,而沙布的處置應當也有告知帕盧夫啊。
「什麼啊?小歐是站在公王陛下那邊的嗎?」
年紀明明比蘇還小,那種魄力在某種意義上算是挺厲害的……任性、淘氣、野丫頭……這些詞頓時閃過我的腦海。
嗯……總而言之,繼續像這樣待在這裏,也許只會增長那孩子的怒氣,還是趕快下去吧。她好像開始用腳猛跺地面了,是感到惱火了嗎?
無論是哪國,都有可能會放出風聲說公主是背叛者或間諜。就算在布倫希爾德可以這麼做,這種做法在他國也不一定通用。
「見帕盧夫國王?那真是太感謝了。能見到憧憬的公王陛下,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總覺得他非常緊張耶。
倘若能找到什麼不錯的解決方法就好了,唉。
她有一頭跟弟弟同爲金色的微卷秀髮,一雙翡翠色眼眸。老實說,她並非那種十分貌美的類型,卻隱隱散發會令人放鬆的氛圍。
「真是謝謝你如此禮貌的問候。」
「啊。」
說完,少年國王變得垂頭喪氣。糟糕,我怎麼能反過來讓他失去自信!
未婚妻?歐尼斯特明明說是未婚妻『候補』啊。在這孩子心中,這件事已經確定了嗎?
被他國國王憧憬的國王,聽起來也真是奇妙。
可是假使讓情況惡化,令他變成重度姐控,那也是個問題。
少女勾起猙獰的微笑。咦?難道說,她是在挑釁我?
◇ ◇ ◇
「感覺事情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這樣好嗎?」
在前往帕盧夫騎士團訓練場的途中,我悄悄出聲詢問走在前方的林布蘭公爵。
我是想問問瑞秋的親生父親——要我替十歲的女孩做戰鬥訓練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無妨。除卻我這父親因偏愛而產生的不客觀認知,那孩子確實很強。可是因爲這個緣故,她還有可以稍微再成長的地方。若公王陛下能挫一挫她的銳氣就太感謝了。爲了那孩子,這麼做纔是最好的吧。」
我本來以爲以她身處公爵千金及國王陛下未婚妻的立場,其他騎士不是會拒絕,就是手下留情,但似乎也不是這樣。
天才兒童無論在哪個世界都存在。但是我記得若孩提時代就變得驕傲,在教育層面上的確不太好。
對過剩的實力而產生的自信,有時候會演變成侮辱他人的態度及傲慢。唉,但是像這裏的少年國王一樣完全沒有自信也是個問題。
我本身對於要打模擬戰是沒有不滿啦……可是這會不會讓我反而遭到怨恨啊?即便不會,打贏小孩子給人的印象也很差。話雖這麼說,我也不能故意輸掉。
「欸,冬夜,你要怎麼辦啊?」
「就只能上了……看看那表情,她大概完全沒想過自己會輸吧。」
「小孩子就是會有那種毫無根據的自信……人家也曾有過這種時期呢。」
艾爾賽感慨地說,但不知爲何我很輕易就能想象到那個景象。對於這樣的姐姐,妹妹輕輕地嘆了口氣。
「姐姐的確也是那種感覺……總是被迫陪同的我,不曉得被連累過多少次……」
「啊、啊哈哈……哎、哎呀,小時候不就是常常會有這種失控的舉止嗎?冬夜應該也有這種過去吧?」
「……沒有喔。」
艾爾賽不悅地眯起眼瞪着我,但我不理她。孩提時代的黑歷史可不能被人知道……
「不過,那種充滿自信的孩子絕對會在某處碰壁。在這層意義上,這次的模擬戰或許正好。要是以莫名的些許差距輸掉,可能會讓她的問題更嚴重。」
嗯……就算你跟我這麼說也沒用啊。對方是女孩子,我又不能惹她哭。
一抵達訓練場,瑞秋就換成了容易活動的訓練服及皮甲,並以感覺很熟練的動作揮起木劍熱身。幹勁十足啊。
口氣變了。是說,這絕對纔是她的本性。在戰鬥中可不能渾然忘我啊。
瑞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時,又被飛來的小冰塊打中額頭。我有把威力調到最低,力道輕到不會讓她受傷,可是會痛就是會痛吧。看她都眼泛淚光了。
瑞秋衝進我造出的霧中,渾身麻痹,直接滾倒在地。我有把威力減到最低,應該不會造成太大傷害。大概等於稍微強一點的靜電吧?
「啊!」
「可惡!」
「沒、沒事!我好得很!」
瑞秋站起身,揮動木劍一下左一下右地朝我打來。真是犀利的猛刺,在單調的攻擊中也混入了假動作。以十歲的少女來說,或許的確算是驚人的優秀天才。
嗯,既然對方這麼希望,那我就進攻吧。
訓練場姑且設有結界,可抵擋上級魔法以下的魔法,避免傷到外部的人。
「你那魔法是什麼啊!?」
瑞秋以一副拼命的模樣不斷繞圈,設法躲過我接二連三放出的冰之雨。哈哈哈,太天真了。
「【雷來也,白蓮之雷槍,閃電長槍】!」
「我、我剛剛只是偶然跌倒!這次的攻擊無效!」
布倫希爾德公王是個對孩子也毫不留情、沒血沒淚、如鬼一般的暴君——要是傳出這樣的傳聞該怎麼辦啊?
「再一下。」
這是比初級還初級的水屬性魔法,瑞秋扭動身體躲開魔法造成的小冰石。少女本想就這麼衝向我,我卻在下一秒立刻射出第二發冰之碎片。
「請不要在意。被那樣狠狠修理了一頓,那孩子也會注意到自己根本還不成熟吧。」
「我還沒輸!」
「雙方都準備好了嗎?那麼,開始!」
不不不,不成熟的是我……我已深深地反省了……在旁人眼中,我是不是就像個虐待十歲女孩的人,讓大家退避三舍呢……
哦哦?她按照我剛纔教的方式開始進攻了。這孩子在奇怪的地方很坦率呢,但這也不是絕對會成功的喔。
你說我奸詐也沒用啊。沒辦法,那我就用普通的魔法。
我靠近狠狠跌了一跤的瑞秋,再次用樹枝用力敲了一下她的頭頂。
沒辦法。我就抱着被討厭的覺悟,以稍微嚴苛點的程度跟她打吧。反正他爸爸都允許了。
「喝。」
我生出的水之屏障吸收完雷槍後,淌到地面上消失了。
瑞秋趁着【水層】消失的時機,狠狠使出犀利的突刺。好險啊,嘿咻。
「是合成魔法。就是把水及風屬性合在一起,做出可以發出雷擊的霧。」
「【水來也,螺旋的屏障,水層】。」
「喝啊——!」
「正合我意!雖然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我絕對不會輸——」
瑞秋握緊木劍,再次砍了過來。我一下左一下右地擋開她的攻擊,思考該怎麼辦。用不痛不癢的形式,這位大小姐肯定不會投降。情況變得有些麻煩耶……
「【雷冰來也,百雷冰霧,冰雷漩渦】。」
我悄悄瞥了觀衆一眼,看到人們露出苦笑的臉……也是啦——
就連帕盧夫少年國王也一臉蒼白,詫異地瞪大雙眼望着落下的未婚妻。
「嗚咕!」
「啊……失敗了……」
是說,諸刃姐姐在訓練我時也是這樣的心情嗎?
我在朝這裏劈來的瑞秋腳下打開傳送門,讓她整個人咻的一聲掉了進去。同時,從正上方傳來相當淒厲的慘叫。
嘴脣開開合合、身體也不斷顫抖的瑞秋用力點點頭。這下的確有用了吧……呃,糟糕,做得太過火了……
「咿咿咿咿咿咿——————!!」
我往右跨步,輕而易舉地躲開逼近的炎槍。炎槍直接撞上結界炸散。
嗚啊啊啊,難道她有懼高症之類的毛病?看來她剛剛非常害怕……因爲我立刻灑了水,應該沒有被周圍的人察覺。她在戰鬥前沒去上廁所嗎?
我的舉動令周遭觀衆們都不解地歪着頭,只有被放到地面上的瑞秋低着頭,滿臉通紅。
「哇!」
「【狂風吹撫,飛揚的暴風,旋風】&【飄浮】。」
「【滑動】。」
「嗚呀!?」
「瑞、瑞秋!?」
詠唱終究只是你要使出什麼魔法的指標,其實只要將體內的魔力一直接着術式,等詠唱過一次後,就能省略後面的詠唱。只是一旦用了其他魔法就會被取消,沒辦法同時擊出兩種魔法。
「【滑動】。」
「既然不曉得對手如何出招,最好不要突然隨便衝過來。在這種前提下還要衝的時候,就要先準備好其他招再行動。」
可是我一面躲開她的攻擊,一面用小樹枝使勁抽向她露出破綻之處。我每日接受劍神嚴格鍛鍊的時間也不是白費的,對她哪裏出了問題簡直一清二楚。
「我——說——過,別突然就隨便衝過來。是說,你還要打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再來。」
瑞秋皺起眉頭,卻又再次握好木劍,想要再次直衝過來。然而,就在她正要衝刺的那一刻,我也用了魔法。
明明應該還有其他更巧妙的辦法。身爲瑞秋父親的林布蘭公爵走到消沉的我身邊。
在互相對峙的我們之間,站着一位擔任裁判的年輕騎士。
「……啊…………!呼……!哈……」
我放緩瑞秋掉落的速度,並使用浮游魔法,讓她倏地停在離地面一公尺的位置上。異世界的改版自由落體結束。
「【水來也,明淨的水流,水瀑】。」
「既然你都說到這種地步就沒辦法了。你要好好保持清醒喔,下一招就會結束了。」
「瑞、瑞秋!你沒事吧!?」
「【冰來也,青之飛石,冰石】。」
「嗚!」
嗚哇,糟透了……總覺得我讓小小年紀的少女揹負了一道沉重的十字架。糟糕,要是有洞的話,我真想鑽進去。
「【土的纏繞,大地的咒縛,大地束縛】!」
「好痛!?好痛!?」
「合成魔法!?我從沒來有聽過這種東西!太奸詐了!!」
「喝啊!」
「咦?」
「長槍類的魔法容易被看出軌道。最好用在追擊上,不然就要動動腦,比如說先用束縛類的魔法妨礙對手行動再用。」
「【傳送門】。」
「哦?」
還說自己沒輸……你以爲我抽了你幾次啊。要是我認真起來,你早就死了。魔法也是因爲我留了一手,你纔可以像這樣安然無恙到最後耶。
我避開攻擊,並用力打了一下她握着木劍的手。
她的左手朝我擊出炎之槍……嗯——這也不對啊。
瑞秋一躍跳向後方,和我拉開距離。她這回舉起左手,開始詠唱魔法。
「武器。面對你這個對手,這個就足夠了吧。」
「【炎來也,赤焰之炎槍,火炎長槍】!」
「嗚……!」
「嗚呀!?」
「囉嗦!你不要像這樣一下一下地打,好好發動攻擊啊!不要都只會逃!」
從地面隆起的沙土固定住我的腳踝。她是一邊揮劍一邊集中魔力的嗎?
破壞力強的魔法不一定就是厲害的魔法,我希望她能思考一下這部分。嗯,不過這也是從翎那邊現學現賣的啦。
話雖如此,她仍是個女孩,我會注意不要造成會留下傷痕的傷口。
全身溼透的瑞秋用力站起身,雙眼含淚地忿忿瞪了我一眼後衝出訓練場。
瑞秋出現在離地面約五百公尺的高空中,直直地往下墜落。我有用風屬性魔法修正軌道避免她掉落的方向偏移,應該會確實地落在這裏。
「要投降嗎?」
「哇啊!?你爲什麼可以連續擊出那麼多次!?居然還連詠唱都沒有!太奇怪了!」
我確認這些事情,並在走向於訓練場中等待的瑞秋之前,撿起掉在地面上的細樹枝。
騎士一做出開始的信號,瑞秋就衝了過來。還挺快的嘛。我輕巧躲過從旁邊大幅度揮到底的木劍,用小樹枝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頭頂。
哎呀,生氣啦。嗯,算了。假若這是實戰,她生氣的這個時間點就已經扣分了。這位大小姐感覺很容易被挑釁耶。
「可惜,你會跌倒是因爲我的魔法。『讓人摔倒』,只是這點程度的魔法也能成爲最強的魔法。這代表魔法的厲害程度都要視使用方法而定。」
「咿!?」
「哦、呃,咦咦——……」
「嗯,大概就這樣吧。如果差不多到此結束,我會很感謝你的。」
嘩的一聲,大量的水從瑞秋頭上灑落,令她一瞬間就成了落湯雞。
「公王陛下……那是?」
「……!等等您可別找藉口喔!」
「不好意思,帕盧夫國王陛下。等等能否請您替我向瑞秋道歉?我想她現在恐怕不想看見我的臉……」
「啊、好,我知道了。不過,我想瑞秋應該也不是在生公王陛下的氣,而是在生實力不足的自己的氣。」
是嗎?我實在不這麼認爲耶。可是,竟然被小孩子安慰了……我愈來愈消沉啦……
「呃,該怎麼說呢……辛苦您了……」
裏聶國王揚起苦笑,出聲慰勞我。嗯,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當然的,我懂他的心情。
「但是,爲何您最後要用那樣的水魔法?」
「啊……嗯,因爲那孩子太激動,我的意思是想讓她的頭腦冷靜一下。」
我隨意敷衍過去。爲了那孩子的名譽,我實在說不出真相。我真的做了不好的事情。
「公王陛下真是溫柔。」
「咦?」
站在裏聶國王身旁的露西安娜公主對我露出微笑。嗯?難道說她發現了?
「歐尼斯特,你去瑞秋那邊吧,我會暫時代替你接待公王的。」
「咦,可是……」
聽到姐姐的提議,少年國王看着我面露猶豫,等我點了一下頭,他纔行了一禮,往瑞秋跑開的方向衝去。
希望他能設法安慰瑞秋。我嘆了口氣,頓時跟面帶不悅的兩位未婚妻四目相對。
「喂,冬夜……不管怎麼樣,人家還是覺得你那樣的舉動很不妥……」
「嗯,雖然、最後的支援很恰當……」
別說了,我自己也明白……話說,艾爾賽她們似乎也察覺到,我把瑞秋弄成落湯雞的真正意義。
不過即使去掉這一點,我的行爲還是不對。
「那麼公王陛下,我已經準備好了熱茶,請往這裏走。」
「他沒跟瑞秋小姐下過嗎?」
◇ ◇ ◇
「真、真的嗎?我幾乎都只有跟叔父大人對局。」
我抱着「想看看他有多少實力」的好奇心,向帕盧夫國王提出對局,而他睜着一雙期待的閃亮眼眸點了點頭。
「別開玩笑了。人人都有可能成爲對手,我怎麼能錯過他們的對局,我第一天就會到,反正我可以去美夏的店過夜。」
包含旅店『銀月』的多蘭先生在內,武器屋『熊八』的巴拉爾先生及道具屋的西蒙先生等人姑且都在我的種子名單上。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是將棋開始發展時的早期玩家,每個人的實力起碼都在我之上。
嗯嗯,就是個平凡少年嗎?不,光他是國王這一點就已經不算平凡了吧。
由美娜看到我寫出的名單,露出僵硬的笑容。
結果就是我召集到了很驚人的成員……
嗯,我可以將這件事完全放下,但對方可能沒辦法吧……
「不需要想得那麼複雜吧?你就當作是去布倫希爾德稍微玩一趟嘛。當然,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去喔?」
少年國王的視線停在我手邊——他的將棋組。
回去後,我打了電話給貝爾法斯特國王、歐爾託林德公爵還有其他國王們,募集希望出場的人。
呃,別說是知道了,把這東西引進這世界的人就是我啊。
「謝謝指教。」
既是王位繼承人,感覺本該要培養成更加充滿自信的個性纔對,但身旁有那樣的天才,當然會失去自信吧。
「當然啊,賭上將棋的起源地·裏佛雷特之名,我絕對會獲得優勝。」
「……我認輸。」
「……總之事出突然,我決定要舉辦將棋大會。」
也就是說,林布蘭公爵也滿強的囉?
那就確定啦——我拍了下手。
「是這樣嗎!?」
「不會不會,您別介意。瑞秋冷靜下來了嗎?」
「是的,公王陛下也知道嗎?」
「咦!?可、可是讓我這種人參加真的好嗎!?」
儘管艾爾賽與琳賽沒有說出口,彼此卻用目光在進行『有那種大會嗎?』、『人家不曉得』的對話。嗯,我原本的確沒有那個預定。
「主要都是我或叔父大人在陪他下棋。話雖這麼說,但我的實力太弱,沒辦法做他的對手。」
「這次我的堂妹·瑞秋做出如此失禮之事……真的很抱歉。」
「有是有。瑞秋卻輸得體無完膚,還把棋盤掀了,說再也不下棋……」
艾爾賽看着盤面笑道。呃,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這孩子還滿強的喔。
「……那、那我就參加看看吧……」
好,多蘭先生第一天就會到。告知預賽當天會來迎接他後,我離開了裏佛雷特。
「啊,不過……」
這可不是我在自誇,我在將棋方面的實力雖然本就不是很強,卻能一定程度地理解對手的強度,雖說只是隱隱約約啦。
「真的很突然呢。」
話說,居然是將棋啊。我有點在意他的實力有多強耶。
「嗯,說是受邀選手,其實也只是不用參加預賽,並不是多有利啦。」
這裏何時有那種稱號的?雖說要提起起源地,的確是這裏沒錯啦。
「該、該怎麼辦呢……」
在我先低頭認輸後,帕盧夫國王也跟着低頭行禮。嗚嗯,這下我就三連敗了。
「所以是想請我們以受邀選手的名義去參加嗎?」
在大陽臺上,坐在圓桌前的兩人一聽到裏聶國王的發問,都將目光轉向我。
嗯嗯……不要緊吧?要是她因此變成了繭居族,我也會感到困擾的。
「擅長的事嗎……好像沒有特別的……那孩子不擅長劍術也不擅長魔法。是會吹一點笛子,卻也沒有厲害到可以說是擅長的地步。」
好,就來下一局吧。雖然我很久沒下了,但總會有辦法的吧。
「那是……將棋嗎?」
「就這麼決定了。」
話說,假使我隱瞞了舉辦大會的事,之後他們絕對會抱怨的。
「公王陛下對帕盧夫國王有什麼看法?」
「真是沒用,居然一轉眼就輸了。」
在裏佛雷特城的旅店『銀月』總店中,我眼前的紅毛鬍子男就是美夏小姐的父親——多蘭先生。
我展開棋盤放到桌上,並打開盒子取出棋子。果然是將棋,只是外型有點不同。棋子不是五角形,而是正方形。
「那場比賽與身份無關。要是我會針對這點提出抱怨,打從一開始就會拒絕了。沒關係的。」
「對不起,讓您久等了!」
「咦?那是……」
在帕盧夫城堡的大陽臺上,我喝着公主招待的茶,終於回覆了平靜的心情。
「嗯,我懂你的心情。」
直到剛纔,我都有點陷在自我厭惡當中。我有反省自己這次是真的做得太過火了。這下確實會被討厭了吧。雖說即便瑞秋討厭我,也不會產生什麼問題啦……
「其實布倫希爾德在半個月後要舉辦將棋大會,陛下要不要也悄悄來參加?」
由於圓桌不太方便下棋,我們於是隔着室內的小桌面對面坐下,一起排好棋子。
「您有想到什麼嗎?」
先讓我覺得強的人當種子選手,接着再以自由參加名義募集選手的話,應該就能構成一定的雛形吧?
嗯,這或許有點有趣喔。這麼做或許能帶給這孩子自信。在那一瞬間,我直接說出腦中浮現的主意。
「如何?要不要來下一局?」
她是小鬼嗎?哦,本來就是小鬼嘛。我彷彿可以看到當時的景象。
「帕盧夫國王有在玩這個嗎?」
「帕盧夫國王陛下沒有什麼、擅長的事物嗎?」
帕盧夫國王不知所措地沉思起來,而他的姐姐露西安娜公主出聲對他說:
「是的,他有段時間可說是從早玩到晚,只是苦於沒有可以對戰的對手。」
「這個參加表是怎麼回事……」
也不曉得那位少年國王是不是察覺到我這樣的想法,竟隨即來到了大陽臺。
一想到要是那兩人的個性顛倒,我就覺得有點可怕。那樣的國王也許會不顧身爲國王的立場而爲所欲爲……呃,我沒資格說人家,畢竟我也是個任性妄爲的傢伙。
「這個嘛……我覺得他是個率直的人。不過大概是因爲對自己沒有信心,感覺思考有點消極。」
◇ ◇ ◇
「不會不會,畢竟只是小孩子做的事。」
總之就是他很悲觀的意思啦。不過這個毛病也沒那麼嚴重,比起那位公爵千金的性格,他這樣可能還比較好。
琳賽詢問露西安娜公主。真要說起來,琳賽也是屬於對自己沒有自信的類型。儘管完全沒有這回事,可是該說她對自己評價過低嗎?或許正是因爲這樣,她纔會在意跟自己同一類型的歐尼斯特少年。
「哦,聽露西安娜公主說帕盧夫國王對這個很着迷。其實這是我推廣出去的遊戲,想不到也在帕盧夫普及了,令我很驚訝。」
「是。嗯,算是沒事了。雖然她把自己關在房裏,但她心情不好時總是會這麼做……」
以他身爲國王的立場,不能隨便從附近抓個女僕說要下將棋吧。更進一步來說,按那孩子的性格,連要說出這種要求也很困難吧,何況他還很怕生。
只舉辦將棋大會稍欠排場,希望是更能讓人享受的比賽——會有這樣的結果,就是因爲我採用各國國王陛下提出的這個意見。會辦武術大會,是想說如此一來,不懂棒球或將棋規則的人也能欣賞比賽。
露西安娜公主帶領我從訓練場前往城堡內。我邊走邊深切感受到要應付小孩真是困難。明明我跟蘇、女僕玲寧及布倫希爾德城下町的孩子們都處得很好啊。我快要失去信心了……
還有,因爲我打算同時舉辦武術大會及棒球大會,便拜託國王,若是各國騎士方便,請他們務必參加。
感覺會變得很忙呢。嗯,不過包含忙碌在內的一切似乎都會很有趣,所以無所謂啦。
「那麼,你要參加嗎?」
「您的實力還不錯。在我對戰過的對手中,您可是擁有競爭一、二名的實力喔。」
■將棋大會出場志願者
「您這麼說,真是幫了我們大忙。歐尼斯特似乎也很開心,今天真是謝謝您。」
貝爾法斯特國王(貝爾法斯特)
露西安娜公主像是想到什麼,從大陽臺走回室內,拿着一個小盒子和折起的板子回來。咦,那該不會是……
「還有什麼樣的傢伙會參賽啊?」
大會本身是我剛剛纔想到的主意,而像貝爾法斯特國王及歐爾託林德公爵等人絕對會參加,所以我也不算是完全在說謊。
「沒問題的。另外還有些他國的貴族及王族也會悄悄參戰,在我絕對可以保證在安全方面沒有問題。」
「我目前只定下幾位受邀選手,但大家都有一定程度的實力喔。我預定第一天舉行預賽,第二天就是主戰。多蘭先生你們的比賽是從第二天開始,所以晚一天過來也沒關係,你想怎麼做?」
露西安娜公主低頭向我們致謝。
雖說瑞秋的行爲的確相當失禮,可是隻因爲這樣就說『無禮!給我斬了那孩子的頭!』,這種人的心胸也太狹窄了。這樣纔是暴君吧,我不想成爲這種差勁到極點的人。
歐林托爾德公爵(貝爾法斯特)
雷古路斯皇帝(雷古路斯)
利夫利斯國王(利夫利斯)
帕盧夫國王(帕盧夫)
林布蘭公爵(帕盧夫)
羅德梅雅全州總督(羅德梅雅)
多蘭(貝爾法斯特:裏佛雷特)
巴拉爾(貝爾法斯特:裏佛雷特)
西蒙(貝爾法斯特:裏佛雷特)
■武術大會出場志願者
密蘇密多獸王(密蘇密多)
瑞斯特亞騎士王(瑞斯特亞)
加斯帕騎士團長(雷古路斯)
雷恩將軍(貝爾法斯特)
騎士裏恩(貝爾法斯特)
加侖護衛隊長(密蘇密多)
馬場信晴(布倫希爾德)
山縣政景(布倫希爾德)
九重重太郎(逸仙)
■棒球大會出場隊伍
「畢竟這次她們要負責警備,只能請她們忍忍了。」
這樣的她們若去參加武術大會,我會覺得有點犯規。我希望這次能讓包含參加者在內的所有人都享受到祭典,所以不好意思,只能不讓她們參加了。不然,我阻止諸刃姐姐她們出場就沒有意義啦。
『老夫也想見見降臨人界的諸神〈大家〉,那就麻煩你了哪。』
「這部分不會有漏洞。我會讓國王們戴着除了特定人物外、都會把他們看成別人的魔道具,也會讓各國派來跟着國王的護衛,都戴上魔道具好掩人耳目。當然,我們也要暗中進行護衛,我也會請喵太郎的貓部隊幫忙。」
畢竟是我突然有了主意纔開始的。雖然我對於把大家捲進來而感到歉疚,但他們似乎都相當期待,這倒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要辦第二回,就把準備時間設得長一點吧。
然而,即便身受劍神的加護,也不會產生劍術實力提高等直接的效果。加護的影響似乎是看個人,每個人之間都天差地別。事實上,我眼前的由美娜身上,就出現了能預知幾秒後未來的能力。這大概是我的加護,我卻不清楚爲何會出現這種能力。
像高坂先生就發了牢騷,說要是有一個月,就可以向國外做更多宣傳,獲得更高的收益。呃,我也明白啦。
「聽說是要開煩惱商量處,還會談談神明的事情等等。」
裏聶
「嗯,你沒說錯。到時會有人擺攤,也會有各種小活動。遺憾的是準備時間很短。」
這只是推測,她們很可能有我、花戀姐姐及諸刃姐姐三人的加護。
「啊啊,拉米修教皇猊下及花戀姐姐說想借城下町的教會。」
換句話說,這樣就是身處那位神明的庇護之下——能夠獲得各式各樣的恩惠,也會獲得超乎常人的能力。
利夫利斯
「規模變這麼大,已經算是祭典了呢。」
『哦哦,冬夜。老夫也可以稍微參加一下那個祭典嗎?沒事的,只是稍稍參觀一下,還有在教會隨意說說話,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八重小姐、希爾妲小姐和艾爾賽小姐也很想參加武術大會呢。」
商量煩惱啊。嗯,我是不在意啦,這兩人應該可以針對戀愛及人生給出建議。可是這句話的意思是,教皇猊下也要隱藏身份參加嗎?教會同時是拉米修教國的大使館,應該沒問題吧……
就在我環起手,疑惑地歪着頭時,懷裏的智慧型手機開始振動。嗯?有電話啊。
在某種層面上,是最強守護者要降臨耶。這場祭典真的沒問題嗎?當然祂應該是不會以神明的身份前來啦。
瑞斯特亞
我是很想設法打消她們的念頭,卻又有點害怕她們會以不合理的要求作爲交換。
而且我也請琥珀它們的眷屬一起幫忙,這部分應該不會有問題。比這更麻煩的是,我擔心巴比倫博士會不會說要參加將棋大會,而諸刃姐姐及狩奈姐姐會不會說要參加武術大會。
「警備等方面沒問題嗎?」
羅德梅雅
布倫希爾德
「喂、喂?」
我聽着從智慧型手機另一端傳來的呵呵笑聲,感覺自己的表情變得很僵……糟糕,情況愈變愈荒唐了。
「教會?是要做禮拜嗎?」
我是覺得她們已經非常強了。這三人每天都接受劍神·諸刃姐姐的鍛鍊,再加上應該也有『神的加護』的影響。
不好,我已經開始覺得各國國王微服集結在此,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事了……
雷古路斯
大事不妙啊。
光是各國的關係人及熟人就有這麼多,有點超出我的預料。
我取出來一看,畫面上顯示着『神明 來電』這幾個字。咦耶!?
出場者當中的確有可能會出現抱有不好念頭的人,要說必要確實是有必要啦。這部分我打算以魔道具和結界來好好防範,但畢竟事無絕對。
馬場爺爺與山縣大叔是以會場警備的名義殺出了血路。
「真的假的……」
貝爾法斯特
密蘇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