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话 饶舌的男人，灵魂的所在

欧隆害羞地展示着自己的内脏，我被他吓到，甚至想忘记布朗特的事直接回家。

但是，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欧隆从隐藏在秘密房间深处的门，走向更里面的房间。

那里有一楼看到的玻璃管和装着奇妙液体的瓶子，被这些东西包围的布朗特全裸地跳着舞，样子明显很异常。

他的身体有脖子、上半身、下半身、单手和双膝接合的痕迹，皮肤到处都剥落了。最异常的是，墙壁上许多地方伸出无数细线，刺在布朗特身上。

「这是……为什么在跳舞？」

波鲁特指着持续做出奇妙动作的布朗特问道。

「谁知道？」

欧隆理所当然地歪着头。

「生命的神秘之处，就是重现率很低。我抱着先试试看的精神进行复活实验，但原理我也不太清楚。当然，有些部分是故意的，但我对复活后的行动没兴趣。」

他摸着下巴说出的不负责任的话，让我头痛了起来。

欧隆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物体，放在桌面上。

那是绿色的蚱蜢尸体。

「虽然也有死灵术，但那更接近于操纵魔像。而且因为是用魔力代替生命力来驱动，所以虽然能动，但仅限于肌肉，尸体的内脏还是沉默的」

如果这个男人已经研究完理应是禁术的死灵术，那他应该也能使用死灵术吧。不过事到如今，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了。

「说个题外话，我们的内脏如果适应了环境，也会变得适合吸收魔力，消化能力会下降。肺也会优先吸收魔力而不是地底深处几乎不存在的空气。这就是我们变成这样的原因，如果去到我们从未潜入过的深处，生物或许会从皮肤吸收魔力，内脏退化。但要观测到这一点，就必须去到那里，而那样就回不来了。真是遗憾。言归正传，生命是非常复杂的。这和建造风车来转动磨坊是两码事。风车坏了，只要修理零件就能再次运转，但生物死后，即使修理故障也不会再次活动」

欧隆的手指戳了戳蚱蜢，但尸体没有动。

「但是，风车和生命之间确实有联系。也就是说，两者都是由要素和条件构成的。我准备了简单的要素和我能够准备的条件，几乎都是用魔力塑造的拟似生命，但正如我刚才所说，魔力可以干涉现象。也就是说，我以适应了环境，充满了庞大魔力的布朗特的身体为素材，进行生命创作，不足的要素和条件部分可以用魔力来填补，从而再现生命。结果，做出来的就是跳舞的傻瓜」

欧隆最欠缺的，恐怕就是自制力了吧。

突然，从蚱蜢中爬出了一条黑色的线状生物。

在桌子上扭动的生物，动作渐渐变得迟钝，最终完全不动了。

我悄悄地凝聚魔力。

「顺便一提，这家伙就是我在布朗特之前尝试复活的铁线虫。我将其分成三份，重新连接成三只后，将连接身体的线全部接好，使其复活。也就是说，我用魔力强行让内脏活动起来，尝试了大约一千只，其中大约有十只复活了。因为是让成虫复活，所以本来应该逃到水里，却逃进了昆虫体内，迟迟不肯出来。看来我的技术还不够，还有些地方不对劲」

在欧隆的催促下，我摸了摸他的胸膛，感受到了温暖的生命温度。

「既然已经知道，那就赶紧杀了他吧」

波鲁特厌恶地嘟囔道。他可能不想再看到布朗特那副惨不忍睹的样子了。

但是，视线没有对上，让我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快。

「是魔力和营养、水分的供给管。其实这几天他的运动能力也有所提升，而且伤口也逐渐愈合。刚复活的时候，他只能抽搐，短短几天就获得了这种运动能力，真是耐人寻味。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运动能力还在增加，我估计再过几天，这家伙的肉体就会完全恢复了」

即便如此，乌尔师傅身为布朗特的朋友，也绝对无法原谅他那副丑态。

「欧隆先生，从他身体里延伸出来的线是什么？」

完全恢复，指的是什么？

「别这么说嘛。小宝宝本来就不会动啊」

「来，把手放在胸口上。你能感觉到心脏在跳动，嘴巴和鼻子也在呼吸。而且，还能用自己的意志和力量活动肌肉。我将压烂的部分切除，为了不让大脑死亡，我刚砍下头就用特殊的粘兽保护，神经、肌腱和肌肉都是手工连接的。不足的部分用替换零件填补，但寄宿在完全死亡的身体里的这个，到底算不算生命呢？」

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欧隆做的事和那些不太一样。

不过，我在寺院里见过露加姆从盐块中复活，也见过布朗特被复活。极端地说，能做到那种事的就是魔法。

布朗特挣扎着，但被强壮的手臂按住，一动也不动。

欧隆哈哈大笑，但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笑得出来。

格兰维尔走到布朗特身边，强行从背后架住了他。

把人类的灵魂封进铠甲里的洁塔，从其他人的角度来看，或许可以说是令人作呕的行为的产物。

布朗特的所作所为给世界带来了巨大的混沌，让许多人陷入困境，流血流泪。他犯下的罪行至今仍未得到弥补，就算布朗特尝尽了痛苦，想必还是有很多人无法释怀。

不管欧隆怎么说，我都要杀了布朗特。

我也希望他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