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話 遙遠的約定

女孩坐在我和羅伯特之間。

似乎還有三個女孩要來。

「那麼，安德魯消失之前，和他一起喝酒的人就是你吧？」

羅伯特用端上來的杯子遮住嘴，盯着我看。

「咦，你在說什麼？」

我儘量保持平靜地回答。

雖然心跳加速，但不能被他發現我的動搖。

「我的搭檔是個顯眼的男人，畢竟他長得很好看。所以接待過他的人都記得。而且他喜歡女人，當上艾蘭傑斯的保鏢後，一有空就到處玩樂。這個女孩當時似乎接待過我的搭檔。然後我問她，有沒有想起什麼。結果她說，搭檔帶着一個渾身是血的小鬼過來。然後，那個小鬼養着蝙蝠，很瘦弱。身高和年齡正好和你差不多。不管怎麼想，都是你吧？」

他的語氣中開始帶着危險的氣息。

雖然我隨便選了一家店，但他一開始就打算帶我來這裏。既然如此，目的就是盤問我。

果然，早知道就堅決拒絕喫飯了。

「我說，你叫羅伯特是吧？我肚子餓了，有話等會兒再說。小姑娘，把店裏最好的水果酒拿一桶過來。放心，我聽說你付得起。對吧，賈恩卡？」

桑薩尼拉用戲謔的語氣說完，便把賈恩卡拉到身邊，親暱地搭上他的肩膀。

這麼做當然是爲了緩和緊張的氣氛，同時也是在向賈恩卡示威，表示自己隨時都能殺了他。

「抱歉，你愛喝多少就喝多少吧。我也有事要問這傢伙。」

羅伯特說完，便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身爲保鏢的男人，現在似乎沒空理會委託人。

被他那莫名熾熱的視線盯着，讓我感到非常不自在，猶豫着該不該避開他的視線。

但不管怎麼做都一樣，於是我便深深坐進椅子裏，抬頭看向天花板。

「我說賈恩卡，錢都是你付的吧？」

除了賈恩卡以外，坐在桌邊的所有人都籠罩在異樣的氛圍中。

一名看起來像是負責人的男員工立刻跑了過來。

即使如此，羅伯特的視線還是沒有從我身上移開。

「別這麼小氣嘛。你都僱用我跟阿南希了，這點錢就大方拿出來吧。」

被桑薩尼拉這麼一說，賈恩卡只能咬着下脣。

「我們約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

羅伯特慢慢地向我靠近。

當時，我還不知道羅伯特和安德魯的名字。不過，我隱約知道他們兩人是搭檔。

「我確實有來過這間店，而且也受了傷。因爲那時候，我剛被一個叫艾蘭傑斯的可怕男人打到半死不活。」

這是事實。

賈恩卡一臉不情願地點了點頭，桑薩尼拉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硬是把賈恩卡也拉起來。

我只要一直裝作不知道他的行蹤就行了。

賈恩卡忙着結賬和應付其他客人的道謝，桑薩尼拉則丟下他，站到了羅伯特身後。如果發生戰鬥，他應該會立刻割斷羅伯特的喉嚨吧。

羅伯特的沉默讓周圍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然後，我被一個穿着長袍的人抓住了。我當時意識模糊，記不太清楚……那個人就是羅伯特先生的搭檔吧」

桑薩尼拉大聲地連珠炮般說完，最後還讓賈恩卡揮了揮手。

「等等，桑薩尼拉！我……」

「是的。呃，羅伯特先生也說了，我當時渾身是血，根本沒心思聽他說話。她幫我止血之後，羅伯特先生就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

「是……嗎。真遺憾。其他地方我都找過了，這裏是我最後的線索」

女孩子慌忙地補充道，然後交替看着我和羅伯特的臉。

女孩子睜大眼睛，看着事情的發展。

店裏響起一片掌聲，兩人成爲全場的焦點。

他的眼中泛着淚光，嘴角還流着血，大概是咬破了嘴脣。

「然後，你們聊了什麼？」

這孩子完全沒錯，把她捲進來，我感到很抱歉。

坐在我和羅伯特中間的女孩子一臉緊張，看起來很可憐。至少，我不能讓這孩子變成騙子。

看着羅伯特喃喃自語的樣子，我嚇了一跳。

他無力地垂下頭，但我當然沒有和他做過這種約定。

「各位客人，大家好！今天這位賈恩卡先生說，他願意請在場所有人的酒。請各位不要客氣，儘管喝吧。還有，各位員工也別錯過收小費的機會！」

「那個，真的。保鏢很快就上二樓去了，只留下這位客人，然後他很快就回去了。我記得很清楚」

桑薩尼拉眯起眼睛，用臉頰磨蹭着賈恩卡。

「聊了什麼……我記不太清楚了，不過我記得他好像很開心地大聲說着艾蘭傑斯的壞話。大概就只有這樣」

這也不是謊言。說到底，羅伯特並沒有懷疑是我殺了安德魯。羅伯特也知道，我和安德魯之間有着難以填補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