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話 初體驗

地面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親密地接近我。

我也不是不願意和地面搞好關係，但感覺現在不是和地面親密接觸的時候，所以我用手臂支撐着身體。

我放鬆了力氣，感覺平衡感也快要喪失了，看來我也是不知不覺間被地面吸引了不少。

我無法抵抗，再次親吻了地面。

在那之前，柯爾內插了進來，阻止了我和地面的情事。

柔軟的，鼻孔熟悉的氣味。

我一邊被想要就這樣睡着的慾望驅使，一邊咬住下脣。

脫落的牙齒，從喉嚨深處湧出的血，折斷的顴骨都逐漸從意識中逃走。

有沒有什麼能用的魔法呢？

我用急速變遲鈍的思考，總之先提煉魔力。

這麼一來，我只想到一個。這麼說來，這是最近編的魔法。只要有了形式，就能比重新創造更順暢地完成魔法。

同時，我在模糊的視野中拜託柯爾內。在這種時候，沒有比這更值得信賴的了。

雖然立刻得到了拒絕的回覆，但我還是不管不顧地構築魔法，同時爲了打拍子而拍着柯爾內的背。

失敗了也沒關係。

三，二，一。

魔法完成，在發動前的短暫瞬間，柯爾內跳了起來，同時把我的頭顱摘了下來。

我感受到些許衝擊，模糊的視野什麼都看不見，意識就此中斷。

※

我佇立在黑暗中。

無聲，微寒的空間無邊無際，空虛到令人毛骨悚然。

我連自己在做什麼，做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同時，諾拉的表情扭曲，動作變得遲鈍。

我的頭顱似乎已經和身體接合，我正全裸躺在地上，不遠處倒着一具無頭的肉體。

看到堅固的盾牌從邊緣開始被削掉，惡魔解除了對諾拉的束縛。

模糊的自我意識的邊界逐漸淡薄，反而讓我意識到自己的存在。

回過神來，我躺在地板上。

諾拉用精準的劍法打掉鎖鏈，但劍尖的反擊被鎖鏈中出現的盾牌擋住了。

惡魔用莊嚴的聲音說着莫名其妙的話，手上握着不知從哪拿出來的發光鎖鏈。

※

飄浮在旁邊的安德魯一臉無趣地嘀咕了一句，然後回到戰鬥中。

失敗的經驗也是成功的基石。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得感謝化爲灰燼的她。

「安德魯！」

戰鬥結束，龐大的魔力流入我們體內。

他的手射出了數十道紫色光線，如雨點般落在惡魔身上。

蘊含巨大魔力的鎖鏈一揮，分裂成好幾條襲向諾拉。

惡魔揮舞的鎖鏈纏住了諾拉的右腳。

「嘖。」

除了等待以外，什麼都做不了，沒有刺激的場所。

惡魔不知何時換成了斧槍，高舉着它，喊了些什麼。

『雷光矢！』

這是個等待自己在短暫的時間，或者說是漫長的時間中，融入黑暗之泉的地方。

但是，只要持續不斷地注入，水也能改變岩石的形狀。

復活魔法的理論和回覆魔法完全不同，我復活的肉體目前沒有發現任何缺損。

「好好好。」

我成功解除了魔力，惡魔的攻擊落空，露出破綻，失去了一隻腳的諾拉依然敏捷地衝了過去。

應該是受到了某種傷害。

看不見的斬擊從地面到天花板，將惡魔劈成兩半。

本來用看不見的結界就能解決，卻特意召喚出物理性的盾牌來防禦攻擊，這有什麼意義呢？

沒時間穿衣服了。

消滅魔法彈飛了過去，消滅了盾牌，但惡魔立刻召喚出十幾個新的盾牌，保護着自己的左右和背後。

但是，我已經見過一次了。

柯爾內衝了過來，我抱住她，調整呼吸。

在消失之前，是安息還是恐懼呢？

純白的衝擊。

同時，死亡體驗和如果稍有差錯就會永遠結束的事實湧上心頭，冷汗和雞皮疙瘩覆蓋了全身。

戰鬥只剩下一隻大型惡魔，正在和諾拉廝殺。

我站起身，凝聚了幾股魔力。

惡魔的不死性連同各種類型的厚實結界一起被彈飛，它用不成聲的聲音喊着什麼，但諾拉說了一句「吵死了」，給了它最後一擊。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看來我賭贏了。

在這個空間裏度過，最終不可避免地消失。那一刻逐漸逼近，是絕望還是救贖呢？

我並非瀕臨死亡，而是完全死亡後，再用魔法復活。

正如安德魯所說，通常情況下，安德魯放出的魔法對惡魔不起作用。

不僅如此，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魔法相關的能力似乎也沒有什麼問題。

我一叫安德魯的名字，他就朝惡魔伸出手。

我只知道，自己正在一點點地融入周圍的黑暗。

好硬，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