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話 鼎輕重押付青空座談會

羅伯特從附近的店家拉來桌椅，擺在大街的正中央。

「來，坐下吧。」

周圍都是被壓制的強盜、被刺傷而呻吟的人們，以及包圍抵抗者的士兵們，現場一片混亂，但他們似乎並不在意。

三位老人也不以爲意地坐到椅子上，只剩下我一個人站着。

他們從上等的椅子開始依序坐下，剩下的只有粗糙的椅子，或者說是即將壞掉的木箱，我坐到那個物體上。

「這些老爺爺……呃，該怎麼說呢？雖然不知道現在的頭銜，但他們原本是西方領地的將軍們。我小時候他們就已經退休了，我是老爺爺的雜務人員。」

「少爺，那可不是雜務人員，我們可是有領主府顧問或顧問等正式的頭銜哦。雖然因爲沒有工作，所以只能負責打掃或照顧馬匹。」

其中一位老人苦笑着糾正羅伯特的發言。

「對對對。然後現在又是臨時將軍。不過戰爭結束後，很快就會被解職了。」

旁邊的老人搔着鬍子補充道。

不過羅伯特似乎對這些老人不感興趣，只對我說了一句「他們就是一羣這樣的老爺爺」。

「哦……」

簡單來說，羅伯特從小時候就認識他們了吧。

安德魯的記憶中完全沒有他們的存在，所以他們之間沒有交集，又或者安德魯對他們完全不感興趣。

「我記得大概有十五個這樣的老頭子吧。」

羅伯特也雙手抱胸，向老人問道。

「嗯，差不多吧。不過包括我們在內，現在只剩下五個人了。畢竟年紀大了，有四個人因爲生病或年老去世了。」

「這次的戰爭中，又有三個人死了。」

他們不知道在開心什麼，彼此相視而笑。

不過，如果原本有十五個人，現在剩下五個人的話，死者的數量就不對了。

「那些傢伙不行。作爲官僚或許還算能幹，但完全沒有王者的氣度。連砍下人頭都做不到。相比之下，少爺就很不錯。你和年輕時的領主大人一模一樣」

恐怕他們真的發動過武裝起義和叛亂，還流了許多血吧。

對他來說，領主的椅子只是在『下一個合適的人』出現之前守住的東西，如果從領地派來了討伐軍，那麼那個司令官確實適合成爲下一任領主。

「那少爺成爲國王，然後派個代理官員或者下一任領主就行了。王權也包括任命地方領主的權利」

從小就認識的老人，千里迢迢來見自己當成孫子一樣疼愛的青年。當然，我知道這並不是什麼溫馨的故事，但還是不明白他突然在說什麼。

「所以啊，這些老頭子們想讓我成爲下一任國王。真是蠢死了」

他剛纔還一臉開心，現在卻突然露出了危險的眼神。

羅伯特注意到我的表情，補充說明道。

「我們聚集了不滿分子，然後大鬧一場。我們分成敵我兩方，像祭典一樣熱鬧。在和平時期，只有那時候纔有活着的感覺。還有就是大家一起痛扁少主的時候，真的很開心。」

「啊，剩下的那些人因爲叛亂而被討伐了。」

老人們興高采烈地聊着危險的話題。

「那也挺有趣的。不過，前提是少爺要迎擊討伐軍。在這種時候，主公大人是個冷酷的男人，少爺大概也……」

「哎呀，別這麼說嘛，跟我們走吧。不然的話，就會被以僭稱東方領主的罪名派出討伐軍了。畢竟，任命下一任東方領主的王權雖然懸而未決，但兵權已經正式掌握在領主大人手中了。不過，那樣的話就能再打一場戰爭，對我們來說是求之不得」

「那當然要逃啊。這跟我沒關係。最重要的是，討伐軍的司令官應該會暫時擔任領主吧」

「沒錯沒錯，我們很閒吧。所以領主大人期待我們扮演的角色，不就是叛亂嗎？」

一個老人瞪了我一眼。

「說什麼蠢死了，少爺。我們可是很認真的。在公衆面前斬首被俘的國王，撿起掉在地上的王冠戴在自己頭上。這樣一來，你就是這個國家的國王了！」

「西方領主有個格言叫『能贏的叛亂會讓國家變強』。所以我們定期會搞叛亂」

要是羅伯特這樣的傢伙太多的話，世界可能會無法承受，所以稍微放心了。但是。

聽到我的話，老人們面面相覷。

那樣的話，與我的約定就結束了。他將從拘束的椅子上解放出來，恢復成自由自在的野人。

老人用熾熱的眼神盯着羅伯特。

「羅伯特先生如果去了王都，東方領的領主就會空缺，這樣會很麻煩。因爲混亂還沒有平息」

我不由得反問。

羅伯特毫無感情地點了點頭。

「總之，因爲這個原因，我們在這次的戰爭中又沒死成，又變回了打雜的。所以我們就作爲傳令兵來了，監護人啊，可以把少爺帶走嗎？」

羅伯特也一臉不悅地回答，但老人們搖了搖頭。

「要換個說法的話，就是沒有器量。正因爲是像領主大人和少爺這樣，絕不屈從他人價值觀的人，我們纔會跟隨你啊」

羅伯特說得理所當然，但要是叛亂的主謀被殺的話，就不是訓練的範疇了。

「……哎？」

這樣一來，下一任國王就是西方領主波丹·霍里烏斯了。我本以爲是這樣，但看來他們另有打算。

「你啊，再怎麼說也是主人家的繼承人，居然說他不行……」

「都說了我沒興趣。這種事你去自己做啊。如果嫌年紀太大，你還有父親和哥哥吧？」

「啊，那樣的話我就站在少爺這邊。然後和領主大人戰鬥。人生最後就以這個收尾吧」

我聽說，本家的王軍被西方領的軍隊打敗了。

羅伯特在一旁嘆了口氣。

「我不要。這裏的領主就已經夠麻煩了，誰要特意去當國王啊」

從他們的對話來看，羅伯特的血親中，只有西方領主和羅伯特是特別的，其他家人應該都很普通吧。

「要是少爺不逃跑，我本來想在少爺初次上陣的時候挫挫少爺的銳氣。我還偷偷在深山裏建了座城寨呢」

老人回應了我的話，但羅伯特卻把臉轉向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