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話 夢想實現。萬骨枯死。

回到地面後，疲勞侵蝕着我的肉體。

我緩緩地嘆了口氣，帶着桑薩尼拉和莫莫克走在通往都市的路上。

這時，一個人影從樹叢中竄出，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指導員……！」

帶着痛苦表情出現的是前北方戰士團成員，現在是叛軍特遣隊的嚮導貝利科卡。

「可以請你殺了我嗎？」

他那身帥氣的服裝被泥巴弄髒，眼睛佈滿血絲。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動手。畢竟你媽媽有請我喫過飯。」

桑薩尼拉把手伸到腰後，拔出露比莉的匕首。

過去對死亡感到極度恐懼的貝利科卡，看到匕首後也沒有移開視線。

這是精神耗弱的人會有的表情。

事情變得有點麻煩，我勸阻了桑薩尼拉。

「呃，那我們先談談吧。這裏不太方便，我們換個地方吧。」

這是第二次有人像這樣埋伏我們了。

我一邊搔頭一邊環顧四周。

※

回到都市後，我們找了一家可以喫飯的店。

畢竟物資不足，專門提供餐飲的店鋪和攤販都關門了。

我們搖搖晃晃地走向花街。

花街的話，會有其他目的的客人，而且有些店鋪會爲了那些客人而收集物資，繼續營業。

我們走進一家還在營業的食堂，裏面只有幾片面包和醃肉，以及白開水。

貝利科卡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而且價格比平時要高，平時會來這裏的下級市民應該進不去吧。

他漂亮地討伐了領主，成功爲戀人報了仇。

「所以，大叔怎麼了？你不是去打仗了嗎？」

「北方已經不行了。我親手毀掉了美麗的祖國。」

以前，布朗特教過我戰場綜合徵的症狀，其中有一種是精神極度消沉。

據說，當眼前發生大規模的非日常事件時，有相當多的人會罹患這種病。其中很多人會陷入慢性自殺傾向，有些人無法抗拒突發的慾望，奪走自己的生命。

桑薩尼拉來到都市後，莫莫克也漸漸不再隱藏，現在正堂堂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布朗特閣下的部下也沒有阻止他們。那個人一定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了吧。」

「我說，大叔，你是因爲這個才消沉的嗎？」

獨白靜靜地開始了。

對貝利科卡來說，出乎意料的是，逃跑的戰士團和異族聯手了。

但是，貝利科卡痛苦地低着頭，緊閉着雙眼和嘴巴。

「飯什麼的，回去喫就好咧。姐姐，不用在意我們！」

「莫莫克，冷靜點。貝利科卡先生的症狀，大概是戰場綜合徵的一種」

或許，他的眼中正映照着未曾見過的南方鮮豔風景。

我很慶幸史蒂亞和小雨不在這裏。

「我再問得簡單點吧。你是因爲剛纔的話而消沉的嗎？是因爲自己的錯導致故鄉變得一團糟嗎？還是因爲過去引以爲傲的戰士團那羣膽小鬼在墮落？還是因爲自己對此無能爲力？又或者是自己曾經認可，給自己一定程度的職責，視爲恩人的傢伙對自己隨便對待？不管哪個都一樣，你可真夠奢侈的」

無論如何，能得知北方的情報都是個大收穫。

貝利科卡用有些無神的眼睛凝視着空中。

即便如此，他還是回到了這裏，一定是他的生存本能讓他掙扎着回來的吧。

我在腦中反覆回味着得到的情報。

確實，布朗特想要的可能不是佔領北方領地。

他用短小的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扔了出去。

「然而，戰士團的主力卻逃跑了。我們這邊人少，也沒辦法追上去。」

溫柔的史蒂亞會想起留在北方的家人而心痛，小雨則會因爲是布朗特的熟人而試圖排除貝利科卡，根本無法溝通。

貝利科卡吐出一口冰冷的長氣，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貝利科卡先生，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吧。雖然這個城市物資不足，但你可以回到母親身邊，或者找個安靜的旅館住下。等你平靜下來後，我們再一起前往南方旅行吧。那裏是莫莫克和桑薩尼拉的祖國，吉爾的國家也挺有趣的。而且，我們也可以去追逃到南方的查基先生。」

茶杯砸在貝利科卡的額頭上，滾落在地，裏面的茶水並沒有燙到他。

雖然很可惜，但還是把這當成必要經費付了錢，我們坐了下來。

北方領都裏到處都是異族的掠奪者，領都轉眼間就充滿了鮮血和火焰，而人數少的貝利科卡他們對此也無能爲力。

貝利科卡在叛亂髮生前，帶着布朗特的三十名精銳部下前往北方。

他向女服務員搭話，然後像座位的主角一樣抱起胳膊。

即使是習慣互相殘殺的迷宮冒險者，也有人無法繼續當士兵。

貝利科卡垂頭喪氣地喃喃自語。

莫莫克歪着頭，盯着貝利科卡的臉。

桑薩尼拉把肉放在麪包上大口吃着，點了點頭。

更糟糕的是，追來的盜賊團們爲了不落後，也加入了掠奪的行列。

但是，我舉起手製止了莫莫克。

「如果是爲了不讓北方的支援送到領地，這樣就足夠了，對吧」

「你故鄉的居民沒有力量，被蹂躪了。想死的話，你去那裏跟那些哥隆博廝殺不就好了。幹嘛特地回到這麼遠的地方，還求別人殺了你！」

他事先和在野的盜賊團以及分散的小領主們談好，讓他們加入軍隊，然後派往北方。貝利科卡自己則帶着幾名精銳，走小路和暗道襲擊領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