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话 决断

一号被消灭了。

这个事实压在我的心上。

「就算掉进亚空间，也不会马上死掉。特别是她还储存着荣誉奖章。不过，最多也就几天就会完全消失」

乌尔师父连额头上的汗都不擦，这样告诉我。

她的脸和平时充满活力的样子不同，看起来非常衰老。

「也就是说，现在还能救她出来。你想救她吗？」

和平时温柔的声音完全不同，只是在确认意志的冰冷语气。

但是，如果问我是否想救一号，那当然是想救。

我非常喜欢她，把她当作朋友。

乌尔师父的视线像箭一样射过来，阻止了我开口。

「你现在正被迫做出一生中最重要的选择。还有时间，慢慢考虑吧」

可能是喘不过气来，乌尔师父的肩膀上下起伏，呼吸急促。

一号的存在确实是我留在迷宫里的巨大楔子。

如果没有她，我从奴隶身份解放的障碍就会少很多。

但是，帮我除掉这个障碍的师父却说可以回去。

正如乌尔师父所说，我的回答将极大地改变我的人生。

如果我听从她的建议，从冒险者引退的话……。

「拜托了，请让一号回来」

我抛开各种理由，向她哀求。

一号也是我难以割舍的其中一样东西。

「这是代替我的毕业证书。会保护你不受各种伤害。然后这是毕业礼物。把首饰换成这个吧」

而她之所以将这个秘密手段展示给我看，也是出于对弟子的关怀。她都为我考虑到了这个份上，我却甩开她的手拒绝了她的教导。

我成为乌尔师傅的弟子那天，作为纪念而得到的首饰，被我用来救了死去化为灰烬的露加姆。

我知道两者都蕴含着强烈的魔力。

这时，乌尔师傅温柔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知何时，她另一只手上握着一片金属片。

就算西格邀请我一起旅行的可能性被摧毁，我也无法用其他东西来替代爱我的人。

「我从布朗特那里听说了。你用了首饰对吧」

「哎呀，谢谢你。明明可以扔掉的」

「拜托了」

散发出淡淡燐光的手镯，让人觉得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的物质。

换完衣服后，乌尔师傅说着「那么」，站了起来。

「这样做，可能会让本可以幸福的人变得不幸哦？」

「还有，如果你最后变成魔物的话，就来找我吧。我会好好教训你，然后再收你为徒」

这就是乌尔师父在这次战斗中所用的手段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穿上新的衣服。

如果我死了，一号最终也会变成孤身一人。

她打开亚空间，从中取出换洗的衣服。

「请救救一号」

乌尔师父半开玩笑地说着，脱下被汗水浸湿的衣服，露出赤裸的身体。

乌尔师傅的玩笑让我忍不住苦笑。

白色，散发出微弱光芒的金属片上浮现出复杂的图案，边缘开了个洞。

乌尔师父嘴上这么说，表情却显得很开朗，是我的错觉吗？

「如果你来讨伐我，我一定会反过来击败你」

乌尔师傅看到后，开心地微笑着。

她要怎么活着，怎么死去，我都没有权利决定。

乌尔师父调整好呼吸，汗水也干了，逐渐恢复了平时的氛围。

乌尔师傅从某处拿出袋子，从里面取出手镯。

「对不起，我无法接受您的指导」

既然如此，现在就让她消失才是为她好……不，不对。

我从衣服里取出链子。坏掉的头饰零件还挂在上面，断裂的碎片也保存在家里。

「她没有寿命，而你有各种各样的期限。考虑到你离开之后的事情，为了她，也为了你自己，现在就让她沉睡不是更幸福吗？」

乌尔师父说的话总是正确的。

确认我心意已决后，乌尔师父叹了口气。

我深感歉疚，深深地低下了头。

「既然你不愿与迷宫断绝关系，那我就再教你最后一课。你去摸索一下，像一号那样无法储存庞大魔力的人类该如何战斗。尽可能多准备一些杀死神的方法，然后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太好了，很适合你。虽然我觉得能卖个好价钱，但绝对不要放手哦」

「就是说啊」

「你就是这种性格，所以她才会爱上你吧」

「我知道这种时候很快就会到来，所以做了很多准备」

我怎么可能扔掉。不是别人，而是乌尔师傅说不要离开我。我打算一辈子都带着它。

这个礼物不仅蕴含着魔力，还蕴含着乌尔师傅的心意，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

这是护身符。

这是我的自私。

我接过手镯和护身符，把手镯戴在左手上，把护身符穿过首饰的链子。

「但是，你要尽可能地抵抗。如果你轻易就变成魔物，那我教训你的时间也会变长。还有，我理想的情况是永远都不要见到你」

即便如此。

说完，她的表情立刻恢复了柔和。

乌尔师父的叮嘱，似乎是在让我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被她这么一说，我开始觉得变成魔物好像也不错，真让人困扰。

过去，没能拯救特里奥弗雷夫的我，如果现在抛弃了她的化身一号，我心中重要的东西也会一起消失。

「对不起。但是，碎片我还带在身上」

没有一丝赘肉，充满魔力的肉体在月光下显得十分美丽，我认为这是与露加姆不同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