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話 祈禱
《迷宮廢柴勇者》 · イワトオ · 4143 字
格蘭維爾的手在鎧甲上不斷摸索着臉和身體,看來無敵的鎧甲似乎沒有彈開液體的能力。不過高級戰士的耐久力已經接近怪物,離致命傷還遠得很。
比起被酸液灼傷和毒液效果奪走體力,她應該更早就能走回去。
『睡吧!』
我的魔法讓正要治療格蘭維爾的克羅亞特失去意識。
「可惡,卑鄙!」
憤怒顫抖的格蘭維爾大吼,不過我反而想抱怨她強到太卑鄙了。
即使如此,格蘭維爾確實強大,但真的能稱爲神嗎?不。
烏爾師傅要我學會殺死神的方法。
我不能放棄,必須摸索打倒她的方法。
「我絕不原諒你!」
格蘭維爾全身浮現發光的藍色紋路。
她打算將剛纔的衝擊波集中在一點釋放,我這種人應該不堪一擊吧。
我凝聚魔力,高速思考應對方法。
就在這時。
「那你會原諒我嗎?」
完全隱藏氣息的卡隆洛薩開口。
果然受到了傷害,額頭流着血,衣服也破破爛爛的。
她的手上握着拳頭大小的球體。
氣勢被削弱的格蘭維爾扭曲着頭盔裏腐爛的臉,焦躁地吐出氣息。
「你這女狐狸。事到如今怎麼可能原諒你!」
「炸彈,而且是強力的。雖然對那傢伙的鎧甲來說,除了騷擾之外沒有其他意義,但他現在應該沒有治療傷口的方法,只能一邊因酸性燒傷和中毒而痛苦,一邊與湧來的魔物戰鬥吧。」
渾身是血的狼人從死角衝出,踢飛了格蘭維爾的後腦勺。
我和格蘭維爾都擺好架勢,但球體卻飛向了意想不到的方向,撞上了克羅亞特。
「救,救救我……!」
「好痛,好痛,好痛!」
「是千倍,混蛋!」
被格蘭維爾扔出去的迪德被砸得稀巴爛,我還以爲他當場就死了。畢竟他是以那種勢頭被砸到牆壁上的。
「你很硬啊。我和這孩子切掉的地方會再生吧。做好覺悟自己動手吧。」
她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但似乎相當興奮,指尖在顫抖。
「那個,其他人呢?」
戰鬥力低劣的人也有這種打敗強敵的方法嗎?
卡隆洛薩把一個正方形的箱子遞給我,同時怒吼道。
「不過,運氣不錯。我,迪德和你都平安無事。這不是挺好的嗎?我還以爲會有人死呢。」
我和格蘭維爾都立刻護住眼睛。
卡隆洛薩從地上撿起手斧,遞給迪德。
聽到那個聲音,卡隆洛薩微笑着。
警報聲響起兩次,那也是當然的。而且,她就是爲了這個才把克羅亞特石化。
「孤注一擲的瞬間移動。順利發動了。」
是攻擊嗎?
即使對方是屍體似乎也一樣。
不僅如此,格蘭維爾,克羅亞特和寬敞的空間全都消失了。
是巨大的眼球。這麼想的瞬間,眼球發出了光芒。
「這個男人啊,只要變成狼,就會變得非常耐打,還會擁有吸血鬼程度的治癒能力。」
木箱掉到地上後碎裂,發出刺耳的聲響。
毫無防備地從背後被踢了一腳的格蘭維爾難看地滾倒在地。
「我最後扔的是什麼?」
「還有,這個給你。」
聲音從眼前的牆壁傳來。不,不是牆壁。聲音是從牆壁後面傳來的。
通道?
我差點就永遠消失了。
應該很痛吧。迪德用雙手捂着頭大喊。
然後,球體出現裂痕,裏面的東西像被擠出來一樣露了出來。
「好啦,氣消了就快逃吧。而且攻擊完全沒用!」
格蘭維爾猶豫着是否該打落木箱,但立刻往後跳開。
喉嚨也被燒傷了吧,低沉的聲音混雜着奇怪的雜音。
被嚴厲拒絕的迪德表情猙獰地盯着自己的手斧。
「喂,既然你會使用回覆魔法,就幫我把腳切掉啊!」
「那個,和信號一起扔到天花板上。好啦,祈禱的時間到了。三、二、一!」
不知是因爲陷阱的攻擊順利成功,還是因爲面對強敵還能生還,卡隆洛薩看起來非常高興。
石蜥蜴之眼。
「還有,迪德託我傳話。呃,是什麼來着?百倍?」
在寶箱裏設置擁有石化能力的魔物眼球,讓粗心打開寶箱的人變成石頭。有這樣的陷阱存在。雖然我從沒想過有人會把那個眼球拿出來用在攻擊上,但卡隆洛薩實際做到了。因爲遮住眼睛效果就會大幅降低,所以她才瞄準了無法動彈的克羅亞特吧。
是把中陷阱的蠢貨位置告訴其他魔物的陷阱。
「是嗎,那好吧。」
沒多久,聽到聲音的魔物就會蜂擁而至吧。
觸發陷阱的愚蠢之人會被傳送到這個樓層的某處,或者永遠消失不見。
「那個,我會使用回覆魔法。話說你還活着啊。」
我一邊對女盜賊的驚人戰鬥方式感到佩服,一邊悄悄地把爲對付格蘭維爾而祕密練習的魔法收進心裏。
雖然她語氣平淡,但平時總是從容不迫的卡隆洛薩額頭上卻浮現出大顆的汗珠。
光芒瞬間停止,我移開手,看到克羅亞特石化了。
「嗯……從移動前的位置關係來看,卡希亞和格里昂在那邊的牆壁裏。學者老師大概在那邊吧。那邊的牆壁對面。比起這個,格蘭維爾那傢伙現在應該很生氣吧。」
是警報聲!
卡隆洛薩也跑了過來,踩着牆壁和腳的根部。
旁邊是三岔路口,我往裏面看去,發現迪德正被巖壁吞噬。
瞬間移動的陷阱不僅會波及觸發陷阱的人,還會波及同行者。
她把兩個木箱扔向格蘭維爾。
「剛纔那是……?」
他的雙腳小腿以下都插在牆壁裏,痛苦地呻吟着。
在寶箱的陷阱中,據說最可怕的陷阱就是瞬間移動。
果然是這樣嗎?我理解的同時,背脊一陣發涼。
卡隆洛薩乾脆地說,一邊放下手上的球體一邊踢了出去。
「啊,這下只能切斷了。那麼,該怎麼辦呢?」
我無法拒絕。在她的氣勢下,我配合信號扔出了木箱。飛到空中的木箱卻在我眼前消失了。
# 第9.5話 【番外篇】沐浴
要不要喫點東西?
木板上刻着這句話。
走廊上放着一塊木板,上面擺着被踩爛的小動物屍體。
又來了。
潔塔嘆了口氣,拿起木板,然後從窗戶扔了出去。
無論換多少次旅館,艾蘭傑斯的部下都會來騷擾她。
直接對受到冒險者特例保護的潔塔下手會被問罪。因此,他們纔會一直用間接的方式騷擾她。
在這座城市裏,沒有人敢當面反抗艾蘭傑斯。既不是受到權力保護的官員,也不是強壯的冒險者,一個普通的男妓在背後支配着這座城市。
潔塔從還是冒險者實習生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受到這種騷擾,所以已經習慣了,但其他人並非如此。
不出所料,旅館老闆禁止潔塔今後使用旅館,把她趕了出去。
拿着死肉的流氓大概告訴旅館老闆自己是艾蘭傑斯的部下吧。光是這樣,就沒人敢妨礙他們的行動。
仔細想想,餐飲店和旅館在短時間內禁止潔塔出入的店家已經不只一家了。
幸好被趕出旅館是在早上。天亮前冷得要命。
潔塔揹着大揹包走到公園。
潔塔坐在小水池旁,眺望着開始活動的城市。這時,一名少女從對面揮手走了過來。
「潔塔,早安。」
「嗯,早安。」
少女是潔塔目前唯一的朋友,也是同期的魔法師瓦黛特。
她那頭色素淡薄的頭髮在朝陽下搖曳。
潔塔的確在大河邊喘着粗氣。
她強行拉住瓦黛特的手,把她扔進河裏。
這個地區降水稀少,水源主要是井水。
「河邊!」
瓦黛特一邊整理被揉亂的頭髮,一邊露出疑惑的表情。
潔塔賭氣地從河裏站起來,抬頭看向天空。
不過,瓦黛特似乎能背出自己的年齡和出生日期,甚至連家人的資料都能背出來。
潔塔心想,即使進入迷宮的次數超過十次,瓦黛特的表情還是毫無緊張感。
潔塔嘆了口氣,接過瓦黛特遞出的早餐。是麪包和水煮蛋。
說完,潔塔脫掉衣服,把瓦黛特的衣服也扒了下來。
潔塔自己也對都市感到厭煩,而且她也明白瓦黛特的內心想法。
潔塔爽快地接受了瓦黛特的提議。
「來喫早餐吧。我買來了。」
太陽已經西斜。在大白天走了整整一天,最後到達的是一條平凡無奇的河流。雖然姑且算是街道的一部分,但河上沒有橋,想要渡河的話只能溼着身子走過去。
「找個地方?」
潔塔一邊這樣想着,一邊擦掉臉上的水。
那裏有着逼迫女兒做危險工作的廢物們。和爲了自己的酒錢把女兒賣到娼館的醉鬼臭老爸有什麼區別。
潔塔咬着嘴脣,即使如此,淚水還是止不住地流下。
潔塔提出單純的疑問。她們明明只約好大致的時間和地點,她卻總是能找到潔塔。然而,瓦黛特的視力不好,經常皺着眉頭。
半天,也就是說,難得的休假光是來回就要結束了。
瓦黛特精神滿滿地斷言道。相對的,潔塔則是皺起了眉頭。
瓦黛特咬着麪包問道。
「你不是說半天嗎?」
有一次,她傍晚回到旅館時,發現寄放的行李被潑了豬血。
相當遠的距離。
好暗。好暗。
心情煩躁的潔塔扔掉大揹包,將逐漸變冷的空氣吸滿胸腔。夜晚的氣息和青草的氣味在胸腔中擴散開來。
這種執拗的騷擾行爲,究竟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你視力不好,真虧你能找到我。」
「我今天也休假。我們找個地方去吧」
刺骨的冰冷向她襲來,但她纔不會因爲這點寒冷而退縮。
潔塔焦躁地鬧着彆扭,但雀斑少女毫不在意地坐到潔塔身旁。
然而,喫完剩下的麪包的瓦黛特緩緩站起身,挺起胸膛指向西邊。
「難得來一趟,洗個澡再回去吧」
潔塔討厭這個都市。
「呀,好冷!」
啊,原來如此。疑問得到解答,潔塔看向身旁的揹包。
「對了,潔塔。你說你今天休假對吧?」
※
即使是幾乎身無長物的冒險者,多少也會帶些換洗衣物或雜貨。雖然大部分的人都會把行李寄放在長期住宿的旅館,或是投宿的馬廄,但潔塔沒有能夠安心放置行李的地方。
她把錢交給瓦黛特,然後大口吃了起來。
瓦黛特嘿嘿笑着,潔塔覺得她的臉很像狗,於是伸手揉亂她的頭髮。
一個不小心,連路邊的攤販都會無視潔塔。所以,要是瓦黛特不幫她買東西,她會很困擾。
瓦黛特沒有回應,潔塔回頭一看,發現她正在哭泣。
瓦黛特或許是因爲思鄉,再次像小孩子一樣大聲哭了起來。潔塔想要守護這樣的她。就算自己沒有任何力量,也不能讓她露出厭倦一切,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無論是作爲娼婦時走過的道路,還是看到的光景,亦或是客人的表情,全都伴隨着嘔吐感浮現在腦海裏。
但是。
「會帶着那麼大件行李的人,就只有潔塔你了。」
日落時分,路上已經沒有了行人,放眼望去空無一人。
雖然瓦黛特說要和潔塔一起投宿,但潔塔拒絕了。原因就在這裏。
太陽已經落下,星星開始閃爍。然後,星星從邊緣開始滲出。
雖然富裕階層的自家引水是來自高地的小河,但那裏有河川守衛看守,嚴格禁止無關人員進入。
潔塔沒有理會瓦黛特的抗議,自己也跳進了河裏。
在都市紮根的艾蘭傑斯等人,頂多只會對迷宮那邊的公會出入口出手。
「吶」
「我來到這個都市的時候,看到了河。大概要走半天吧」
幸好很暗。
潔塔想要離開都市,瓦黛特想要接近故鄉。
她們的年齡差了幾歲呢?潔塔不太清楚自己的年齡。她懂事時,就已經在幫父親打雜,而父親是工匠的下人。母親又待到她幾歲呢?等她注意到時,母親已經不在了,她也不記得母親的名字。
「嗯,我知道了。去看看吧」
除了瓦黛特等少數例外,她甚至想把這裏全部燒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