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話 同一天

遠處傳來爆炸聲。是槍聲。

但那並不是昨天那種連綿不絕的槍聲。而是零散的槍聲。

我在牀上醒來，坐起身。

澤姆利也跟着睜開眼睛。

「早上好，阿南希先生。身體感覺怎麼樣？」

「嗯，還不錯。感覺睡得很香。你呢？」

「其實我睡得不太好。看到多頭龍那種怪物，我太興奮了。」

澤姆利露出與年齡相符的少年般的羞澀笑容。

雖然他是葛羅莉亞通過教會的人脈帶來的暗殺者，但表情比小雨豐富。

我站起來，坐在簡樸的椅子上。

「對了，澤姆利，現在『荒野之家教會』怎麼樣了？」

北方領地自不必說，『荒野之家教會』在王國全境都擁有權勢，但聽說在與領主府的暗鬥、北方的動亂、梅歇爾的侵略中受到了很大的損害。

但是，史蒂亞也離開了『荒野之家教會』，所以現在無法得到準確的情報。

「誰知道呢？」

然而，澤姆利卻毫不在意地歪着頭。

「我在設施裏除了訓練和工作以外，不會離開宿舍。除了專任教官以外，來宿舍的人也減少了，最近不回來的同伴也越來越多，所以不太瞭解外面的情況」

澤姆利微笑着描述着大概不怎麼好的情況。

「難道說葛羅莉亞小姐……在叫你這樣的人的時候，設施裏只有你們嗎？」

加上澤姆利也只有五個人。

葛羅莉亞帶來的暗殺者就只有這些。

然而，澤姆利卻爲難地笑了。

「我想見見姐姐，和她打個招呼。因爲現在她是我爲數不多的兄弟姐妹中唯一倖存的」

「這個……」

小雨的腦子裏裝着各種問題和答案，關於信仰和工作的問題都能對答如流。但是，一旦問題超出她的預想，她就無法回答了。

即使迷失了生存之道，只要有了新的目標就能活下去，就算隨波逐流，只要不死就能活下去。

雖然他講得很平淡，但那或許是安息的日子。

眼前的溫和少年在尋找葬身之地。

「我聽說姐姐和史蒂亞小姐一起離開了教團。小時候訓練的時候，我經常被她打斷骨頭。姐姐的武術比她的體格要好得多，但演技卻不太好」

不然的話，就算葛羅莉亞再怎麼請求，他們也不會把寶貴的暗殺者借給戰爭。

他用虛幻的表情懷念地說道，但內容卻很血腥。

教團教育他們隨時都能毫不猶豫地死去，然後拋棄了他們。

澤姆利站起來，把被子挪開，把幾把小刀插在帶有刀鞘的皮帶上。

聽到我的問題，澤姆利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但是，澤姆利吸了一口氣後再次開口。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很感謝葛羅莉亞師。我們以爲自己已經沒有機會獻出生命，只能生鏽腐朽。但是，我們卻收到了投身於保衛故鄉的戰鬥的指令」

「你知道芭洛塔嗎？」

說完，澤姆利就離開了房間，留下我一個人。

呃，小雨的名字叫什麼來着？我記得葛羅莉亞叫過她。

「我會先盡全力努力」

他把小刀插在腳上和前臂上，用衣服遮住，乍一看只看得見掛在腰上的兩把大刀。

「澤姆利，這場戰爭結束的時候，如果你還活着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因爲她的意志被封印了。

「芭洛塔現在叫小雨，她就住在我家隔壁，正在養育孩子。等戰爭結束後，你也來玩吧」

我不由得對把他們拉出來這件事感到抱歉。

看到澤姆利語塞的樣子，我覺得他和小雨一樣。

說到底，培養專職暗殺者需要大量的資金。

沒有餘力養活無法直接賺錢的暗殺者，而且由於政治影響力極小，暗殺這種高度政治性的手段會變得非常難以使用。

即使如此，如果組織足夠大的話，費用就會得到支付，他們也會被投入政治力量的關鍵點。然後，爲組織帶來超過所需費用的利益。

過了一會兒，澤姆利微笑着開口。

我無法判斷那是爲了活下去而努力，還是爲了死去而努力。

沒錯。就連那個怪物般的小雨，也因爲得到了比教義更重要的東西而改變了。

但是，如果組織變小了會怎麼樣呢？

啊，我這麼想着。

「是的，直到北方領主府的工作增加爲止，有二十名被認可爲能夠工作的，還有四十名左右的訓練生，但因爲各種任務堆積如山，訓練生也被派去工作了。這樣一來，不成熟的人就經常回不來，訓練生減少後也很難補充，整體上一直在減少。而且，我們基本上是做好充分準備後纔去工作的，但與我們不相稱的不合理任務也增加了，這樣一來，被認可的人也不回來的人也越來越多了。我們減少到五個人之後，就再也沒有被分配工作，每天都在鍛鍊和祈禱中度過」

對於『荒野之家教會』的領導層來說，澤姆利這樣的暗殺者們應該在某個地方成爲了負擔。

「嗯，芭洛塔姐姐對吧。雖然我們關係不是很親密，但我從懂事起就和她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真是令人懷念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