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话 犹豫不决

「要从庞大的集团中清除腐败是很困难的。因为那种人会出人头地，拥有权力，而为了对抗他们，出人头地的人又容易腐败。」

所以，要将没有腐败的部分切割出来，形成新的集团。

当然，这只是表面话。

「我……不会腐败。」

史蒂亚有些犹豫，但还是明确地告诉我。

我也相信她那耀眼的清廉。

「可是……」

她还是吞吞吐吐的。这也是当然的。

她从小盲信，现在要脱离所属的集团，当然会感到动摇。

「我有一起修行的同伴和恩师。并不是所有人都腐败了。」

在组织中，贪图利益的总是少数，其他人自然会甘于清贫。

我自己也是隶属于冒险者公会这个组织，被迫过着清贫的生活，一直想拔掉刺在背上的吸血管，却始终无法如愿。

「我也知道『荒野之家教会』里有好人。不过，你是最棒的。」

我拜访史蒂亚时，也有几次机会和其他修女交谈。她们大多是稳重、谦虚的善良女性，从个人角度来看，完全看不出她们的严厉。

当然，其中也混杂着一些我无法喜欢的人，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就是罗姆老师。

「不过，我觉得教团现在正接近分水岭。如果再无法平息混乱，继续前进的话，就会越过分水岭走向崩溃。那样的话就无法回头了」

至少在我们居住的都市里，人们并不认为「荒野之家教会」是一个温和的团体。因为他们在与仇敌「恩惠之果教会」展开壮烈的死斗并取得胜利之后，又与北方领主展开了暗斗。

也就是说，他们以毫不留情的残酷手段，向与自己的正义相悖的人，以及威胁到自身利益的人散布死亡，这一点广为人知。

或许，增加周围的敌人与自身的激进化息息相关，也带来了信仰的深化，但不管怎么说，对于周围的敌对势力及其残党，以及试图取代他们的人而言，现在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们见证了其终结的「恩惠之果教会」被驱逐，已经没有继承教义的人了，但当「荒野之家教会」被逼入同样境地时，如果你建立一个分派并保持距离，至少教义本身会保留下来」

「小……小雨小姐，你为了教团」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不仅禁欲，甚至感觉不到人性，现在却变化到这种程度，恋爱的力量真是太伟大了。

她的动作让我心痛。我爱她，而不是想伤害她。

「即便如此，我仍然属于这个集团，按照他们的期望行事让我感到很舒服。对于没有自己道德观的你来说，这是无法理解的感情……很遗憾」

「小雨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已经够了。请不要再说了」

史蒂亚低下头，试图关闭心灵的外壳。我向她对面的小雨问道：

在之前的交往中，我已经知道了。她对欲望非常诚实。

幸好让小雨也听到了。

「如果这样就能和诺拉结婚的话！」

但是，人类之间必定存在差异，即使接受同样的教育，理解程度也会千差万别。

史蒂亚在我面前伸出手，阻止了我继续说下去。

她的欲望就是对诺拉的执着，为了满足这个欲望，她甚至让卡尔科马演了一场戏。

对于那些以自己之外的基准，而且还是特别牢固的道德观作为判断标准的人来说，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认为所有提出同样问题的同伴都和自己有着相同的觉悟。史蒂亚肯定认为教团里的所有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小雨小姐说要离开教团。史蒂亚呢？」

史蒂亚垂下头，仿佛要将紧张的空气排出一般，小声地嘟囔道：「请让我再考虑一下。」

听到她毫不犹豫的回答，史蒂亚瞪大了眼睛。

她这么说着，露出悲伤的表情，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小雨离开教团能留下教义，那也是为了主」

我甚至搬出一直折磨着她内心的「恩惠之果教会」来补强自己的言论。最没有品性的人一定是我吧。

史蒂亚动摇着想要责备小雨，但小雨却若无其事地说道：

而完全陷入盲目状态的她，只要准备好借口，一旦诺拉能到手，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我的诱导。

「你说的确实没错，从某个角度来说是正确的。我们是盲从于神的集团，有时却喜欢流血，以各种理由收集财产……这么说简直就像魔物一样」

更何况，为了传播教义而正在修行的见习传教士，和为了追随喜欢的男人而经常翘掉任务的杀手，对信仰的热情当然也不同。

史蒂亚对自己的话轻声一笑，然后立刻恢复了严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