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話 絞首Ⅷ
《迷宮廢柴勇者》 · イワトオ · 2.6萬 字
教會和露加姆家之間,原本有一張在晴天時可以讓大家聚在一起喫飯的大桌子和椅子……不過,那東西在燃料嚴重不足的時候就被拆下來燒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地方擺着無數的爐竈,正冒着炊煙。
許多女性正忙碌地煮着大麥和雜糧粥,稍微大一點的孩子們也在劈柴或運水。
能動的男人不是加入軍隊回到故鄉,就是分散到各地,所以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吧。
我在其中沒有找到露加姆,於是走進家裏。和外面不同,家裏一片寂靜。
除了空蕩蕩的以外,令人懷念的家的味道讓我的舌頭深處發麻。
我回來了。
確實,我活下來回到了非常想回來的地方,但內心卻在躁動。
不是在內心某處,而是明確地在內心正中央,對迷宮的渴望在呼喚着。
對迷宮的慾望比空腹和睡眠慾望更強烈。
在前往北方之前,我到底是怎麼忽視這種想法的呢?
我應該像吸自己血的吸血鬼一樣,讓魔力循環來矇混過去,但那是在逐漸成癮的過程中自然學會的技術。
只是做同樣的事情,讓我感到非常悲慘。
我更加用力地抱緊懷中的薩彌。
嬰兒特有的甜美氣味已經消失,汗臭味撲鼻而來。那是強韌的生命氣味。
如果長得像母親,一定會成爲堅強的女孩子吧。
爲了這孩子,我得避免沉入迷宮。雖然想說出這句話來發誓,但我發不出聲音。
喉嚨乾渴到粘住,我清了清嗓子,坐在廚房的椅子上。
「爸爸,我們去見桑薩尼拉和哈里納吧。爸爸不在的期間,我們一起去過迷宮。」
阿爾自豪地誇耀着自己的英勇事蹟,不知道變得多強了。
我有辦法回收封印潔塔的鎧甲嗎?就算能回收,魔力耗盡的她會和我一樣再次甦醒嗎?不過,事到如今也無濟於事。
「什麼幹嘛,羅伯特不是說要裝出害怕山賊的樣子嗎?」
# 魔法師的前日談 番外篇 第1話 彷徨的怪物們
我的身體似乎已經完全從人類變質爲魔物,真的可以睡在這種地方嗎?
我醒了過來。從空氣的味道來看,太陽馬上就要升起了。
「算了,沒差。這張臉應該賣得掉。」
我不斷打轉的思緒,最後還是回到了迷宮。
說完,她讓我站起來,讓薩彌睡在被子乾燥的部分。
和她的話語相反,她的眼神很冷淡,不是看着心愛之人的眼神。
她強而有力的手臂,卻不安地顫抖着。
閉上眼睛,我開始在意起那些被我丟在原地的人們。
我拜託阿爾,他精神飽滿地點頭後走出門。
「抱歉,我現在很煩躁。最近從早到晚都在想事情,我真的不適合做這種事。如果加爾達那種聰明又機靈的人在就好了,但不能讓外人來決定我們家的事。」
在滿是黑暗的房間中,我感到安心。
這種時候問對方是不是在生氣,會讓對方更生氣。這點小事我還知道。不過她很瞭解我,深深嘆了口氣後站了起來。
※
雖然手腳因爲缺乏魔力而麻痹,但魔力無法填補的東西填滿了我的心。
因爲窗戶緊閉,所以不知道過了多久。不過,房間內一片漆黑。
明明是在自己家裏抱着自己的孩子,卻有種非常不搭的感覺。
在連接村落與村落的道路上,遇到的不是旅人就是商人,而等待着他們,阻擋他們去路的,大多是官員或盜賊。
我自己也因爲睡得滿身汗而口渴。
騙人。我確信不久的將來,我就會沉沒。
我告訴她自己真實的想法。事實上,我就是想告訴她我回來是爲了找她。
回過神來,已經是半夜了。
我也有點期待。
然後露加姆轉過身來抱住了我。
不過,她應該是尿牀了吧。薩彌睡的地方溼了一片。
毫無抑揚頓挫的臺詞,呆立不動的身體,面無表情。他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的幹勁都消失了。
我走到臥室,讓薩彌睡在牀上。
我如此發誓,但同時尋求魔力的魔物部分讓我的背脊發涼。
羅伯特數了數盜賊的人數,一共七個。
「哇~是山賊耶。好可怕!」
不過,那是爲了引誘眼尖的山賊盯上弱者。
想着想着,不知不覺間就睡着了。
聽到這個回答,羅伯特搔了搔臉頰。他確實說過這種話。
無法挽回的勝負。阮和其他保鏢。被捲入戰爭的那些受僱的苦力。莫莫克和葛羅莉亞。塞姆利的屍體。還有潔塔。我沒能把她拉出來,就這麼丟在原地。
現在這羣人山人海地湧出來,十之八九是後者。
羅伯特不禁苦笑着問道。
薩彌不知何時已經不在身邊。
我咬住下脣,暗自發誓不要讓謊言成爲謊言。
「安德魯,你這是在幹嘛?」
既然已經把他們釣上來了,就沒必要再演戲了。不如說安德魯那毀滅性的演技連羅伯特的幹勁都給削弱了,這樣不好。
就算不是今天,總有一天……不,我想要在今天之內沉入迷宮的慾望,正在玩弄着我。
去喝水吧。我起身準備前往水源處,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
「說得也是。我也想告訴他們我回來了。阿爾,晚餐也叫他們來吧。」
只要走錯一步就會喪命的我,不管是否擔心,那些人應該都會自己做出妥協,決定生死吧。
或許她哭過了,但我沒有注意到,甚至沒有注意到有人把薩彌帶走了。
「那個……我好想你。」
看似首領的男人正要開口,卻被安德魯的聲音打斷。
即使如此,爲了支撐和保護睡在旁邊的露加姆,睡在牀上的薩彌,還有其他家人,我必須繼續抵抗這種慾望。
旁邊的盜賊露出下流的笑容。
被留在昏暗室內的薩彌,不久後打了個哈欠,進入夢鄉。
在黑暗中盯着我的視線讓我感到壓力,心跳加速。
但露加姆悲傷的眼神似乎早已看穿了這點。
大概是因爲遠遠看到美麗的長髮與端正的五官,以爲是女人吧。
# 番外篇 魔法師的前日談
我和露加姆互相把衣服披在對方身上,睡在地板上。
雖然在各種意義上都感到呼吸困難,但我還是對她的擁抱心懷感激。
露加姆在房間角落靠着牆壁盤腿坐着,抱着薩彌看着我。
「我也是,好想你。我很擔心你,聽說你在途中被捲入戰爭,你能活着回來真是太好了。」
她喃喃自語,胸口的氣味讓我胸口一緊。
儘管如此,她還是沒有明說,爲了留住我而用力抱住我。
「喂,小兄弟。不想喫苦頭的話就別反抗。我們……」
擋在前方的盜賊看着安德魯的臉,不屑地說道。
我也脫掉衣服,鑽到他旁邊。
「你回來真是太好了。」
「抱歉讓你看家。我再也不會丟下你去遠方了。」
「這小鬼是男的耶。」
因爲昨晚沒喫晚飯,所以肚子餓了,但比起飢餓感,我更強烈地感受到想要前往迷宮的慾望,我知道自己已經越過了無法回頭的分水嶺。
在久違的自己被窩裏,堆積的疲勞在身體各處隱隱作痛,但薩彌的溫暖中和了那些疼痛。
「算了,無所謂。所以你們是什麼團體?」
羅伯特重新來過,山賊首領清了清嗓子回答。
「呃,我們是連哭泣的孩子都會閉嘴的山賊團「金鹿一家」。明白的話就老實……」
「啊,夠了。真是廉價的懸賞犯。」
這次是羅伯特打斷了首領的話。
「那可以殺掉嗎?」
「只要留下這個大叔,其他的都可以吧。」
羅伯特簡短地回答了安德魯的問題。
「居然這麼小看我石雷的卡納……呃!」
話還沒說完,安德魯就舉起了手,六名盜賊化爲六根火柱。連發出臨死慘叫的時間都沒有,就絕命了。
「不,所以我說很廉價啊。」
羅伯特逼近瞪大眼睛的石雷卡納,右腳踩在他身上,施加體重。
「嘿!」
用力壓住上半身,卡納失去平衡,上半身向後仰。
那裏有一棵大樹,卡納的後腦勺發出「咔」的一聲撞到樹上,一下子就昏倒了,癱倒在地。
※
「金鹿黨,石雷卡納。原來如此,我收下了」
在下一個村子,羅伯特把罪人交給了官員,官員一臉嚴肅地來回對比通緝令和卡納。
「因爲受害者不在這個村子,所以需要兩天左右的時間來確認頭顱,可以嗎?」
「嗯,再快一點吧」
安德魯堂堂正正地對官員表示不滿。
「我是旅行中的賞金獵人。」
多虧如此,兩人得以隔着桌子面對面坐着,等待餐點上桌。
「我學了很多基礎理論,所以就應用了一下。」
裏面大概是因爲喫飯時間,有十個左右的勞動者坐着。
「比起這個,你剛纔用的魔法,居然能一次燒死六個人。你以前會用那種魔法嗎?」
「話雖如此,但這是規定。請等一下」
安德魯開心地說道,但他的師父害怕他的才能,所以包含火焰球在內,沒有教他任何魔法。
老闆娘確認周圍沒人後,坐在了空着的椅子上。
安德魯哈哈大笑,羅伯特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如果沒有這個證件,就算抓到了懸賞犯也無法兌現。
「哇哈哈,真~好~玩~!」
「好難受,脖子被勒住了,放開我」
羅伯特他們在廣場角落的水池洗了臉,洗了手,然後一起走進了餐館。
小村莊的廣場上有一家餐館。除了兼營酒館的旅館和兼營食品店的雜貨店以外,什麼都沒有。
「知道了。雖然便宜,但還是想要路費。我們會等的,你們慢慢檢查吧」
從枷鎖中解放,從石壁中解放的怪物以對魔法的知識欲爲原動力,自由地活動着。
在迷宮都市,基本教完後會讓人各自積累實戰經驗,以適應迷宮的形式強行提高能力,而安德魯的師父則使用了遠遠超過孩子水平的高級概念論,強行進行填鴨式教育。當然,這是出於師父希望安德魯討厭魔法的意圖。
羅伯特留下爽朗的笑容和安德魯的抗議,拖着夥伴離開了餐館。
他簡單地說明,然後張開手掌,讓所有手指都冒出極小的火球。
「算了,雖然便宜,但還是能當十天的路費。總之先慢慢休息,再找下一個獵物吧」
「感覺只要下點功夫,就能做到很多事呢。」
這是近年來西方領制定的規則。
羅伯特亮出賞金獵人的認定證。
座位上只有一個吧檯角落的空位。這樣兩個人就不能一起喫飯了。
一位瘦弱的中年女性出來,抱歉地搖了搖頭。
一臉不悅的官員似乎不想再和安德魯說話,他轉向羅伯特,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羅伯特也親切地笑着結束了對話,兩人走出了值班室。
「啊,歡迎光臨。對不起,已經客滿了。不過馬上就會有空位了」
但是,安德魯纏着師父教他魔法,師父迫不得已,只好把手上有的魔術理論類文章當作教材,儘可能地進行無聊的教育,也嚴格禁止他實踐。
# 魔法師的前日談 番外篇 第2話 憔悴的身影
「我可以調整火球的威力,所以就試着一次射出好幾顆火球。結果就成功了。」
「我先喫,你等有空位的時候再來吧」
爲了防止誤抓其他人,懸賞犯在本人的詢問之外,還要叫來認識他的人進行確認。
「啊,沒關係。反正我們很閒。安德魯,我們先去旅館吧」
「嗯,我以前不會用哦?」
安德魯的師父是書本收藏家,藏書中有一些連他本人都無法理解的理論和研究資料,再加上宮廷醫師的父親從他小時候開始就對他進行了紮實的基礎教育,少年最終成長爲了一隻扭曲的怪物。
「我有點事想和你們商量」
老闆娘端着兩人份的餐點走過來問道。
「我學會的魔法只有某某老師教我的火焰球和催眠魔法,還有之前學會的死靈術而已。不過呢——」
安德魯比羅伯特說的更快,坐在了唯一空着的椅子上。
「就是這樣,老闆娘,我們一會兒再來」
只要向西方領繳納一定金額,就能進行一年的賞金獵人工作。這是證明。
安德魯在桌上用食指畫圈,指尖冒出了一顆小小的火球。
「你是魔法師嗎?」
這是西方領主的主意,通過給賞金獵人套上枷鎖,同時掌握民間的有力人士。
因爲隨便抓個人來徹底折磨一番,讓他覺得還不如死了算了,然後讓他自白自己是罪犯的假賞金獵人層出不窮。另外,也有人把別人的臉割下來,拿去換錢,所以也有了不能把臉傷到無法辨認的奇怪規定。
兩人在旅館訂了房間,放好行李後回到食堂,這時似乎已經過了用餐高峯,食堂裏空無一人。
安德魯喝着先端上桌的水,回答道。
不,應該說他開始成長了纔對。
火球從邊緣開始一個個粘在一起,最後合而爲一,然後消失。
當然,卡納的臉沒有受傷。爲了讓他老實走路,我們把他的七根手指切碎了。
「我可不記得允許你和我們同席」
羅伯特前一秒還一臉愉悅,現在卻帶着敵意,眼神變得兇險,老闆娘有些畏縮。
「又沒關係,反正還有空位」
安德魯一邊伸手去拿送來的食物,一邊輕鬆地說道。
這句話讓羅伯特的壓力消失了,老闆娘深深嘆了口氣,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說道。
「這裏是山嶽勞動者在夏天長期滯留的村子。他們一到春天,就會被某個實業家僱傭來這裏,冬天拿到工資後又會去別的地方。他們一直過着這樣的生活。因爲是把家人留在家裏,集體住在宿舍裏,所以喫飯會來我這裏,也會去妓院找女人。在這個沒有其他娛樂的村子裏,妓院還挺興盛的」
羅伯特一臉冷淡地聽着老闆娘的話,安德魯則根本沒在看她。
「然後呢,僱傭他們的實業家在山下還經營着一個大牧場。那裏僱傭了很多保鏢……」
「是邦廷牧場吧。我知道」
羅伯特說出了牧場的名字。這一帶沒有其他值得一提的大牧場了。
老闆娘點了點頭,手指在桌子上交叉。
「那裏的保鏢們,時不時會來這個村子玩。在我們這裏喝酒,住在隔壁的旅館,和妓女睡完就回去。然而兩個月前,他們喝得爛醉,殺了一個妓女。責備他們的,還有我的丈夫」
老闆娘的手指無言地用力,微微顫抖着。
「去向官府舉報吧。應該會以殺人罪制裁他們的」
「我舉報了!不是這裏的小分所。我下山去了邦廷牧場前的宏偉官府。那些保鏢們還笑着看着我。不出所料,只支付了一點賠償金就結束了。死了兩個人,之後什麼都沒有!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事情!」
羅伯特覺得,確實會有這種事。
邊境地區產業的大資本家往往能用金錢收買權力。因爲官員離領府很遠,不僅權限大,而且很難被監察。
雖然不知道實際金額是多少,但牧場主肯定還額外支付了封口費給被收買的官員,讓他把這次的事件壓下去。
但是,這裏是靠近開拓前線的西方領地。如果無法通過公家機關解決,就只能自己想辦法解決了。
「所以你希望我們幫你報仇?」
「對,沒錯。班廷先生呢?」
那是牧童用來屠宰和打架等各種雜務的長刀。
一直沉默的安德魯對着他的背影說道。
而且說不定有人會把賞金犯,保鏢和牧場主一起幹掉。
「而且賞金獵人中還有從軍中退役的莫提瑪,蠻族獵人卡納雷哈斯,惡魔使斯汀尼利……」
「……嗯」
「你們就是說想見班廷先生的客人嗎?」
「比較有名的有堅弓桑馬特,炙刃吉恩賽,雷歐涅兄弟,繩術格洛奇,翡翠古雷加」
「是……但不是這樣。我不知道你們有多厲害,但你們可能會被反殺。畢竟那個牧場裏有很多高手,其中還包括幾個懸賞犯。所以你們纔在旅行吧。我的請求是,每次你們去其他城鎮或村莊時,都請散佈班廷牧場裏有懸賞犯的傳聞。這樣也許會有人幫丈夫報仇。」
「那我就叫你漢諾斯先生吧。我聽說這裏僱了很多保鏢。」
「我先說清楚,就算你對自己的本事再有自信,也別在這附近鬧事。否則,你就會親身體會到這個世界的廣闊,還有這把刀的鋒利。」
「小兄弟,你對自己的本事也很有自信嗎?」
漢諾斯用平靜但清晰的聲音說道。
「這附近的人,就連小孩子都知道這件事。但是誰都不敢違抗牧場主。不僅如此,保鏢中甚至還有賞金獵人混在裏面」
如果能一次抓到他們,那倒也不錯。
「怎麼,你們想當保鏢嗎?班廷先生的生意做得很大,所以很容易發生各種各樣的誤會和糾紛,爲了防止這種情況,他必須僱用一些高手。」
圍在四周的保鏢們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慵懶地看着羅伯特和安德魯。
「順便問一下,賞金犯都是些什麼樣的人?」
「既然叫惡魔使,那應該會用惡魔吧。我想看那個!」
他幾乎對以這座牧場爲中心的整個市區都有影響力,據說城裏沒有居民敢公開反抗他。
「那可真是令人感興趣,不過這次就算了。我們是旅行者,但手頭很緊,所以纔來到這裏。」
「我們也不是來敲詐勒索的。我們是來工作的。順便也想給邦廷先生傳授幾招」
羅伯特在腦中計算着這些人的賞金。
「他好像很忙。有什麼事就由我來聽吧。」
「順帶一提,我是班廷先生的管家,名叫漢諾斯。」
「……不知道」
安德魯原本毫無興趣的眼神,現在卻閃爍着好奇的光芒。
正在喫飯的安德魯突然有了反應,老闆娘嚇了一跳。
也就是說,老闆娘完全不指望羅伯特和安德魯兩人能直接幫她報仇。
雖然這個計劃很花時間,而且也不確定能不能成功,但老闆娘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這個不錯」
他一隻手緩緩伸進懷裏,拿出來時手裏握着一把厚實的刀子。
在他們中央,安德魯更慵懶地靠在椅子上,對兩人的對話似乎完全不感興趣。
包圍四周的男人們之間開始瀰漫着危險的氣氛,但漢諾斯舉起一隻手製止了他們。
一名矮小的男人走進了班廷牧場入口處的值班小屋。他的體型像個少年,但臉卻很老。
「爲什麼要去遠方?這附近也有賞金獵人吧。去告訴他們不就好了。」
「啊,等等。那個叫什麼惡魔使的人在這裏嗎?」
兩人都穿着普通的旅行裝束,連旅行用的刀具都沒帶。
聽到羅伯特的話,漢諾斯撓了撓頭。
邦廷的生意做得很大,甚至讓人不敢稱呼他爲牧場主。
羅伯特環顧四周,嗤之以鼻。
漢諾斯丟下這句話後轉身離去。
# 魔法師的前日談 番外篇 第3話 老鼠般的男人
羅伯特沒有碰對方端出的蒸餾酒,站了起來。
漢諾斯頭也不回地丟下這句話,走出了值班室。
「高手啊。」
「多管閒事。總之,你們先去問邦廷先生有沒有工作吧。今天你們可以住我們宿舍,明天再談吧」
安德魯喃喃自語,注視着門被關上。
如果班廷牧場的惡行傳開,賞金獵人就會過來。
矮小男人的穿着與管家這個稱呼不相稱,他穿着骯髒的褲子、襯衫和夾克。夾克下有皮帶,插着幾把小刀。從他身上散發出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漢諾斯的視線依序掃過羅伯特和安德魯。
「邦廷先生確實會給旅人錢,但並不是對誰都會給零花錢。他只是會給臨時僱用的臨時工幾天工作後支付報酬而已。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聽說的」
※
漢諾斯眯起眼睛,嘴角扭曲。
這樣一來,不管牧場主是被反殺還是付錢讓他們回去,都得花一筆錢。雖然和牧場主給官員的賄賂比起來只是小錢,但還是能起到騷擾的作用。
「我從其他人那裏聽說,除了牧場以外,他還經營農場,放貸,食品零售,連接各個村莊的公共馬車,釀酒和林業。其他還有很多,總之他應該有很多保鏢」
分配給兩人的宿舍房間是四人房,小房間裏有兩張雙層牀。
同房間的其他兩人討厭安德魯散發的獨特氛圍,還在牧場旁邊的食堂喝酒,羅伯特和他們打成一片,順便打聽到了必要的情報。
「生產,加工,流通,金融和軍隊,有點像小國家。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羅伯特笑着說道,但已經鑽進被窩睡着的安德魯一臉不耐煩地聽着。
「我的獵物呢?」
「這個嘛,我聽說在酒館裏,懸賞犯和賞金獵人會堂而皇之地坐在同一桌喝酒。班廷收買了官員,還有一大羣高手跟他結夥,所以應該沒什麼好怕的。不過,他們好像不是所有人都在這裏。畢竟他勢力龐大,保鏢們也必須去各個地方,有些人拿到錢還會去山上的妓院玩樂。看來還需要再找一陣子」
「是嗎。那找到人了就告訴我。千萬不要殺了他」
說完,安德魯就蓋上被子,再次睡着了。
# 魔法師的前日談 番外篇 第4話 人類型生物
安德魯醒來後,打了個大哈欠。
他從被窩裏爬出來洗了把臉,瞥了一眼似乎工作到深夜的搭檔後,離開了房間。
「哇,好臭」
即使是在朝陽升起的時段,牧場也充滿了活力,生命力的氣味撲鼻而來。具體來說,應該是從畜舍裏被挖出來,堆積成山的畜糞的氣味。
到處都有少年少女在畜舍裏忙碌地工作,還有人在廣闊的柵欄內側悠閒地騎馬。
他們應該是在按照各自的工作職責行動吧。但是,對於無所事事的安德魯來說,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慨。
牧場前面有一條大路,對面是政府機關的建築。再往後面看,有大大小小的建築並排着,形成了街道。
那邊好像沒有那麼臭。安德魯只是因爲這個理由,就朝那邊走去。
他穿過小路進入后街,那裏也充滿了另一種腥臭的空氣。那是人類生活的氣味。
狹窄的街道上建滿了木造公寓,一樓是商店或酒館。
他不能無緣無故地與這個城市的掌權者,也就是上等客戶爲敵。這關係到他的生活。
保鏢們面面相覷,對安德魯的不講理感到疑惑。
這句話清晰地敲擊着三人的鼓膜,但似乎沒有意義,三張臉都疑惑地歪着。
但是,安德魯沒有考慮過這種真意。
剩下的只有三具從臉部到胸口都碳化的屍體,以及瞬間酒醒的醉客們。還有眉毛一動不動的安德魯,以及得知眼前的青年是食人怪物的店主。
安德魯理解後點了點頭,笑了。
從旁人看來,不就像是在壓低聲音說壞話嗎?
但是,這次輪到安德魯露出苦笑。
「看起來很難喫,所以就算了。而且感覺很髒」
三個醉客圍住了安德魯。
店主把錢推了回去,然後壓低聲音忠告安德魯。
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店主清了清嗓子,放下玻璃杯,明確地告訴他。
在連發出呼吸聲都讓人忌憚的店內,安德魯繼續向口風變鬆的店主提問。
雖然街道很短,但形成了充滿活力的商業街。那是牧場相關人員的住宅,也是爲了滿足他們本人和其家人的商店街。
安德魯坐在櫃檯的椅子上,向一個像是店主的男人打招呼。
至於爲什麼要這麼露骨地趕人,是因爲他希望這個看起來純真的青年在看到哭泣之前,能從治安不好的店裏離開。
「你好」
這時,他看到了一家酒館。
如果城市規模變大,無論什麼時間都會有提供酒的店在營業。
他想起了在旅途中負責收集情報的羅伯特說過「給酒館老闆塞錢是最好的」。
三人組中最年輕的男子懶洋洋地指着大街。事實上,醉意讓他覺得一切都麻煩。難得的酒也因爲這個不知世故的傻瓜而浪費了。
他這樣說着,把一些現金放在櫃檯桌上。
「小弟弟,想喝媽媽的奶的話,回家喝吧」
但是,沒有任何人去通知牧場發生了異常事態。
「啊啊,是嗎。那麼有名的人們有專用的酒吧,所以不太會來這裏啊。我知道了。我去那邊看看。」
肺部被燒焦,連臨死前的慘叫都沒有發出,三人倒在地上,火焰甚至沒有燒焦地板就消失了。
「小子,我叫你馬上滾出去」
「牛奶和酒都不需要,大叔。告訴我那邊的什麼牧場的事吧」
然而,其他客人從旁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話雖如此,他們也是丟下工作,一大早就開始喝酒的傢伙。如果只是小事的話,他們也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安德魯堂堂正正的態度實在讓人無法忽視,要是之後因爲目擊者的傳言而被上司責罵的話,那可受不了,所以他們才厚着臉皮出來。
# 魔法師的前日談 番外篇 第5話 奇怪的傢伙
「喂,不是這樣的,小子。他們不是要把鞭子給你當食物,而是要用那個武器來威脅你」
因爲安德魯用其他客人也能聽到的聲音說話,所以店主只能閉上嘴。
以清晨勞動者爲目標的快餐店正在攪拌大鍋,以深夜醉漢爲目標的夜蝴蝶們正在漫不經心地打掃。
禿頭,一隻眼睛被眼帶遮住的店主正在擦玻璃杯,他尷尬地遊移着視線,確認沒有人會幫他後,開口說道。
當然,這種行爲要壓低聲音,偷偷地做。不然的話,酒館老闆就會因爲泄露情報而受到責備。
男子伸手握住鞭子,露出了牙齒。
「沒關係,老闆。之後就交給我們吧」
「不是這個意思……」
「不,說牧場的壞話也行。有什麼嗎?」
安德魯一邊環顧着與西方領都的下城不同的雜亂,一邊向前走。
「啊,什麼嘛。真難懂」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爲主人流點汗了。
「啊,你們要教我什麼嗎?那這個給你們」
「這玩意的味道,你想嘗多少就嘗多少。總之先站起來」
安德魯拿起桌上的錢,遞給了三人組。
話還沒說完,三人就化爲火柱。
「我不會說你壞話的,快回去吧」
安德魯天真無邪地說出這樣的話,讓店主受不了了。
牧場就在眼前。
三個人一起圍毆在牧場裏到處打聽的可疑傢伙。如果是這樣的劇本,那還是被人看到比較好。
「那我去找別人教我吧」
因爲安德魯還留在這裏。
他打開門走進去,一羣看起來與正經生活無緣的人將視線投向他。
三個人的胸前都戴着邦廷牧場的徽章,表明了他們是保鏢的身份。
「長得漂亮的小哥,這裏不方便,到外面去吧」
店主從櫃檯對面傳達了意思。
最年輕的男子嘆了口氣,最年長的男子推開他,敞開夾克露出內側。那裏收納着一捆鞭子。那是將牛皮切成細條,再細細編織而成的精品。
但是,這種情況無論怎麼看都是安德魯不合時宜,從早上開始就喝着廉價酒的骯髒醉客們,也只能將視線投向突然走進來的美麗異物。
安德魯咧嘴一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緊張得直冒汗的店主緩緩點頭。
「要錢嗎?」
對於這個提問,這次店主緩緩搖頭。
總之,希望他能儘快消失。
「謝謝。」
安德魯留下這句話後離開了酒吧。
在那之後,好一段時間,坐在無聲的店內並排的醉客們繼續保持着沉默,最先發出聲音的是大蒼蠅。
在牧場聚集在糞便上的幾隻蒼蠅開始聚集在倒下的屍體上。
直到剛纔還活着的三人,變成了三具屍體,世界迅速開始分解它們。
被漸漸變大的振翅聲推了一把,常客之一終於開口了。而且是戰戰兢兢地。
「這個,該怎麼辦?」
沉默被打破,店主呼地吐了口氣。
他終於用袖子擦了擦剛纔一直流個不停的冷汗。
「不好意思,麻煩你去牧場通知一下。至少要把屍體收走」
長相兇惡的店主坐在附近的椅子上,讓鉛塊般的身體休息。
現在他什麼都不想思考。
※
根據安德魯的打聽,高級幹部用的酒吧不僅離這裏有點遠,而且只在晚上營業。
沒辦法,安德魯只好在街上逛逛。
在露天攤位上買帽子,看看點心。有活力的街道在這種時候也不會讓人覺得無聊。
過了一會兒,人羣發出「哇」的一聲,人牆分開了。
蘇西說着,指了指背後的建築物。
「不行……不行,現在不要碰我。」
安德魯失望地把視線落在飲料上,保鏢們從他面前抬着屍體經過。
「三個人都是」
「誒,你住在大房子裏啊」
「哇,不過都打結了」
「不,那倒也是……但人類不會燒成那樣吧。如果燒起來的話,全身都會變成焦炭」
「哇,頭都燒成炭了。要怎麼做纔會變成那樣呢?」
這時,一羣殺氣騰騰的人穿過街道。
安德魯停手,催促她回答。
在甜美的聲音與尖叫之間,安德魯清楚理解到女人是真心拒絕,還是希望他這麼做,如果是希望,又希望他怎麼做。
白皙的肌膚全身泛紅。
蘇西聽到安德魯的話,一瞬間愣了一下,然後馬上笑了出來。
不用領頭的男人怒吼,行人們就靠到一邊,不阻礙他們的通行。就這樣,大約一半的行人都改變了目的地,跟在跑過去的保鏢們後面。別人的糾紛是寶貴的娛樂。
「喂,我在跟你說話呢。別無視我啊」
女人用手肘戳了戳安德魯,他才終於明白自己被搭話了。
「與其說是臉燒起來,不如說是火焰包裹了上半身」
「啊哈哈,你真有趣。或許也有那種事吧」
女人把色素略淡的黑髮紮起來,穿着棉質長裙。年齡大概和安德魯差不多吧。
安德魯一邊喝着在露天攤位買的蜂蜜兌熱水,一邊遠離人牆看着。
那棟建築是木造的四層公寓,蘇西的房間位於最頂層,是最小的房間之一。
安德魯指着經過的第三具屍體說道。
安德魯旁邊拿着同樣飲料的女人開心地嘀咕着。
蘇西顧慮到眼睛充血的保鏢們,小聲回答道。
在廉價公寓裏,蘇西的聲音清晰可聞,和客人做買賣做到忘我的娼婦們也停下手,和客人一起聚集到走廊上。
他仔細撫摸,用嘴脣舔舐,吹氣,用手指探索。
蘇西喘着氣這麼說,同樣裸體的安德魯把手放在她的屁股上。光是這樣,蘇西就發出不成體統的聲音,達到高潮。
安德魯一臉驚訝地看着女人。
安德魯沒有注意到,他們和剛纔的三人一樣,胸前都戴着保鏢的徽章。
然而,從那裏看到的,卻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三具屍體被放在門板上搬運。
「你是誰?」
「需要一把好梳子呢。我說,安德魯。要不要來我家?就在這裏」
「在酒館裏?」
蘇西征求安德魯的同意後,摸了摸他的頭髮。
彼此沒有說「請多指教」。因爲只是在路邊閒聊的對象。
「讓開,讓開!」
「我是蘇西。是妓女」
「救命……會死!住手!」
聽到她擠出的聲音,擔心的同事敲門。
『蘇西,你沒事吧?』
「哎,你的頭髮真漂亮。可以摸一下嗎?」
保鏢把屍體搬走後,街道上轉眼間就恢復了原本的氣氛,蘇西似乎也失去了興趣。
「我是安德魯。是旅人」
「那是燒起來了吧」
「三個人都是?」
接着,蘇西的話題轉向了安德魯的頭髮。
「……我太小看帥哥了!爲什麼這麼厲害!」
蘇西氣喘吁吁地躺在牀上。
就這樣,剛纔的酒吧前轉眼間就形成了看熱鬧的人牆。
「在酒館裏」
蘇西看到安德魯一本正經地回答,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就笑了出來。
# 魔法師的前日談 番外篇 第6話 樂器
蘇西用手梳理安德魯剛睡醒的頭髮,但很快就放棄了。
露天攤位的老闆等有工作的人雖然沒有加入人牆,但也遠遠地注視着那邊,所以安德魯以爲有什麼有趣的活動。
「啊啊……我沒事。客人有點厲害……嗚嗚!」
話說到一半,行爲再度開始的氣息,讓走廊上的客人和娼婦們面面相覷。
※
「你是什麼人?」
「就說了,我是旅人。」
漫長的性事結束後,安德魯迅速穿好衣服。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對待女人的方式,連一般的男妓都比不上。你到底經歷過什麼?」
被問到經歷,安德魯想起在故鄉的日子。
在故鄉的時候,他被身邊的女人壓倒,被誘惑,被強迫發生關係。這種日子一直持續到他從痛苦的少年期成長爲青年,離家出走之前。每次受到沒有痛楚的傷害,他都會從學習能力的高超中理解女性的身體和慾望。次數甚至遠遠超過身爲娼婦的蘇西。
學會滿足對方慾望的方法,是避免那些莫名執着的女人進行物理性騷擾最輕鬆的方法。
另一方面,這也導致榨取方的慾望更加高漲,同時安德魯本人沒有受害者意識也影響了事態,加速了惡性循環。
不過,他覺得沒必要一一說明,於是搔了搔頭,只說了句「很多」。
「啊,等等。頭髮,頭髮。」
說到底,蘇西就是用這個藉口把安德魯帶過來的。
蘇西從枕邊的小櫃子裏拿出梳子,赤裸着身子坐在安德魯背後,輕輕地解開他的頭髮。
兩人沉默了一段時間。
突然,安德魯開口了。
「對了,你有錢嗎?」
既然和娼婦睡了,當然會想到這個問題,但蘇西拒絕了。
「這裏的房租很貴,我是很想收錢,但總覺得不想把你當成客人。」
「哦,這個房間很貴啊。」
「大概就是這樣吧?」
「喂——!」
「是啊。他暫時不會醒來。」
說是房間,其實也只是個放了張牀的兼作工作室的房間,幾乎沒有其他空間。廁所和廚房也都是在一樓的公共設施。
蘇西鼓起了一點勇氣,開玩笑地說道。
「好,你也進來吧。聽一下內容。」
尤其是羅伯特,他多次挫敗了安德魯的意願。
只要規規矩矩地玩,滿足了就好。如果想亂來的話,就會去離這裏稍遠的,有慫恿安德魯他們的女主人在的山上的村莊。
安德魯無視蘇西的愛意,環顧房間。
安德魯一邊想着這些,一邊離開了房間。
安德魯在入口處試着大聲喊叫。他不打算進去,而是當場叫惡魔使者過來。
「幹部會正在開會,乖乖回去。」
瞬間,門房的額頭浮現血管。
蘇西嘆了口氣,喃喃自語。生活除了房租之外,還要付給中介錢。
「如果安德魯願意帶我去的話,我就跟去吧。」
安德魯走進幹部專用的酒吧,被堵在入口處的壯漢叫住。他是兼任保鏢的門房。
當然,這是爲了給安德魯看,但安德魯沒有接過鏡子,而是站了起來,隨手戴上剛纔買的帽子。
「不,但是這裏客人絡繹不絕。因爲有很多和牧場有關的人。而且,這裏也算是班廷先生的膝下,所以客人也不會亂來。」
對安德魯來說,羅伯特是有用的同行者,但他不記得自己有拜託他跟來。不僅如此,他還好幾次告訴他要走別的路。
「被殺的三個人焦黑到無法辨認,不過從他們持有的鞭子和酒館老闆的話來看,應該是卡納雷哈斯。」
「你瞧不起人嗎?臭小鬼!」
門房維持着失去平衡的姿勢,沒有采取護身倒法就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吸引了店內所有人的視線。
「哦……」
蘇西撫摸着安德魯編得漂漂亮亮的頭髮,拿起了鏡子。
時間也過去了,差不多到了牧場幹部用酒館開門的時候。
「你的搭檔小鬼也很厲害,不過你這傢伙也挺能幹的嘛。」
儘管如此,羅伯特還是不離開,一直和他在一起。
「要旅行是可以,但你一個人去吧。就算不是這樣,也有個奇怪的傢伙跟着我。」
只要女人希望,他就會爲女人盡心盡力,但那只是因爲他是那種人,他完全沒有戀愛感情。
安德魯實在不覺得這裏是個有魅力的家。
但是,對此的回答卻是驚訝的表情。
既然如此,就只能自己叫他了。
「那麼,再見」
只要惡魔使者在那裏面就好,安德魯對酒吧本身沒有興趣。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羅伯特作爲束縛安德魯的枷鎖,抑制了他向決定性的怪物轉變。
「與其說這個房間,不如說這一帶的建築物幾乎都是班廷先生的。所以,即使在農場工作的人拿到不錯的薪水,最後還是會回到班廷先生那裏。」
本來效果持續時間只有幾秒到一分鐘左右,安德魯卻能自由延長。這次的話,就算再早也要十幾分鍾纔會醒來。
「喂,這裏禁止進入。」
然而,伸出去的手在途中無力地落下,門房癱倒在地。
安德魯環顧店內,尋找是否有可疑的傢伙,哈洛斯則回到中央的桌子,繼續說下去。
安德魯從入口窺探,看到好幾張桌子並在一起,周圍坐着十幾個人。
「喂,你打倒他了嗎?」
「我的旅行,是按照我的意願去我想去的地方,瞭解我想了解的事。但是,如果和別人一起的話,我的意願就會變弱」
但是,不知道羅伯特的蘇西失望地說「這樣啊」。伴隨着快樂萌生的小小戀心,被無情地踐踏了。
哈洛斯撫摸着下巴,眯起眼睛。
「啊,那我不進去,如果有個叫惡魔使者的傢伙在,幫我叫他過來。」
一個矮小的男人從吵雜的店內走了出來。是管家哈洛斯。
在哈洛斯的催促下,安德魯走進店內。除了圍着中央桌子而坐的傢伙之外,還有二十個人左右站在牆邊聽。
即使賣身,生活還是很苦。
打發時間打發得不錯。有活力的街道在這種時候就不會無聊。
# 魔法師的前日談 番外篇 第7話 看不見的人
他被安德魯的魔法打昏了。
然而,門房板着臉只說了這句話。
「那去別的地方不就好了?」
這句話讓店內再次騷動起來。
「當然,卡納雷哈斯也上了年紀,但毫無疑問是作爲賞金獵人闖出名號的強者。在你們之中,應該也有人和大叔起過沖突而嚐到苦頭吧。大叔他喝了酒,而且大意了。正如大家所知,他不是會因此輕易被幹掉的人。」
「可是,到底是怎麼……」
「竟然把活人燒成焦炭……」
保鏢們之間產生動搖,面面相覷,這時哈洛斯拍了拍手。
「把酒館的證言整理一下,犯人似乎在我們牧場周圍打探。酒館的客人說他是個『像怪物一樣來路不明的男人』,不過這是在我們三個人被燒死之後,除了直接和他交談的大叔之外,其他人都嚇得不敢抬頭看。大叔自己也因爲害怕報復而守口如瓶。好不容易纔問出來,對方是個頭髮亂糟糟的外地人,長相可怕,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特徵。」
哈洛斯的話讓保鏢們眯起眼睛。
他們大概在腦海中想象着各自的『可怕長相』,但沒有人想到頭髮整齊梳理、編成辮子,還戴着帽子的安德魯。
「史登雷利,你怎麼看?」
哈洛斯把話題拋給坐在桌子中央附近,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
他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及肩的黑髮中摻雜着三成白髮,皮膚曬得黝黑,臉龐粗獷得像是用鑿子削出來的。
「我也可以做到同樣的事,但恐怕是不同系統的技能。」
史登雷利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回答。
在場的所有惡棍都用敬畏的表情看着史汀尼利。
「那應該是東方領地的迷宮都市使用的魔法。聽說有種魔法可以一次把複數敵人燒成灰燼。」
史汀尼利令人膽寒的氣氛和說話方式,讓店內吵雜的聲音瞬間消失。
不過,這裏聚集了許多佣金抽成率高的人,不可能一直保持沉默。
哈諾斯清了清喉嚨,再次開口:
「總之,這可以視爲對班廷牧場的敵對行爲。你們是爲了消除班廷先生的不安而受僱。這種時候正是你們表現的機會!」
哈諾斯站起來跳到椅子上,拔出懷裏的小刀高高舉起。
安德魯豎起食指,上面出現了一個大火球。
「喂!」
「我有事要忙,可以待會再說嗎?」
「犯人就是你」
安德魯甩開哈諾斯的手,追着史汀利跑出了店門。
安德魯坐起身,但斯坦納利卻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移開視線,轉身走開了。
「魔法……嗎。嗯,差不多吧。比起那個,你先坐下吧」
安德魯看穿了洞穴的深處。
安德魯慌忙站起來,追上斯坦納利。
啪的一聲,空氣恢復了,安德魯大口吸氣。
洞穴的入口處確實有蠟燭臺,安德魯幫它點上了火。搖曳的火光微弱地照亮了周圍。
「找到犯人,帶到我面前的人可以得到兩箱酒作爲商品。我還會送皮鞋、夾克和腰帶。我以這把小刀發誓。」
哈諾斯一聲令下,手下們便齊聲應和,魚貫而出。
他想和史汀利說說話。
安德魯跑過去叫住了斯坦納利。
「再送五件。」
「吶,剛纔那個也是魔法嗎?」
這時他才注意到哈諾斯正在拼命地和自己說話。
「等……等一下!」
明明沒過多久,不知何時已經遠離了街上的喧囂。
安德魯在人潮湧動的出口附近尋找史汀利。
「怎麼,你想要這個嗎?」
低沉的聲音在空間中迴響,給安德魯一種難以抗拒的印象。
「嗯,你不是會用方便的東西嗎?幫我點一下那邊的蠟燭吧」
追上他的時候,保鏢們已經散開了,斯坦納利一個人走在漆黑的道路上。
安德魯被抓住肩膀,回過頭來。
但是,斯坦納利沒有回應安德魯的呼喚,繼續向前走着。
安德魯的夜視能力原本就很好。他熄滅了代替蠟燭的魔力火焰。
哈諾斯大方的表示讓衆人佩服地低吟。
不遠處有個洞窟,斯坦納利正往那片黑暗中走去。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再見」
「襯衫呢?」
「喂,小子」
「等一下。我們是實力至上的組織。比如你要是能抓到殺了我們三個人的傢伙,就算是像你這樣的旅人,我們也會給你報酬。和你的夥伴一起努力找吧」
安德魯的魔力猛烈地循環起來,做好了隨時改寫事象,產生火焰的準備。
要說亮光的話,只有映照在天上的星星,但就連星星也像失去了生氣一樣變得稀薄。
「別慌張,只是缺了一次呼吸而已。這種東西就算放着不管,身體也會自己呼吸的」
畢竟,其他人都不會靠近他。再加上他那身顯眼的黑衣,就算在人羣中也很好找。
站在牆邊的保鏢問,哈諾斯立刻回答:
# 魔法師的前日談 番外篇 第8話 跳舞的人影
在黑暗中,斯坦納利的眼睛閃閃發光。
雖然再往前走十步左右就是盡頭的小洞,但那裏堆着幾個木箱。
受到了攻擊!
身體像鉛一樣沉重,看到安德魯跪在地上,斯坦納利咯咯地笑了。
這時,叼着木管的斯坦納利正準備打火石。
安德魯離開酒館後沒多久就找到了斯坦納利。
「喂,等等我啊」
安德魯抓住他的肩膀,漆黑的斗篷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斯坦納利的食指猛地指向眼前,安德魯無法呼吸。
周圍一下子亮了起來,照亮了洞穴。
「可惡!」
「哦哦……」
「喂」
背後傳來沙啞的聲音,安德魯回過頭。
安德魯從入口往裏面看,但裏面沒有任何光亮,一片漆黑。
本應抓住的斗篷消失了,斯坦納利還是老樣子穿着斗篷。
「所有人去幫我找同伴的仇人。就算多少有些錯誤也沒關係,如果有人敢囉嗦,殺了也無所謂。犯人是個頭髮亂糟糟,長相像怪物的傢伙!」
洞穴裏有兩張樸素的椅子。
斯坦納利用打火石點燃稻草,然後靈巧地將火轉移到枯枝上,轉眼間就生起了篝火。
他把椅子搬到旁邊,向安德魯招手。
安德魯也搬來椅子,隔着篝火坐下。他覺得必須這麼做。
斯坦納利在菸斗的前端塞入像線頭一樣的東西,然後撿起點燃的木片靠近菸斗口,吸了一口。
線頭燒得通紅,火熄滅後,斯坦納利的嘴裏吐出大量煙霧。
「你叫什麼名字?」
「安德魯」
安德魯毫不猶豫地回答,斯坦納利笑着再次吸了一口菸斗。
篝火的火光讓他的臉上的陰影不斷變化,給人的印象也在不斷變化。
「好,安德魯。我並不是想抓住你。衣服和鞋子用工資就能買,我並不想要更多」
「抓住我?」
安德魯露出驚訝的表情。
「喂喂,殺了三個牧場保鏢的人就是你吧。事到如今就別裝傻了」
殺了三個人。即使聽到他這麼說,安德魯也毫無頭緒,思考了一會兒纔想起在酒館燒死三個人的事。
「啊,長着怪物般臉的男人就是我吧」
斯坦納利沒有出聲,只是用表情和肩膀的動作表示理解。
「你的臉很可愛。就算在街上尋找怪物也找不到」
斯坦納利眯起眼睛,用手拿着菸斗。這樣眼睛就變成了一條皺紋,和臉上刻着的皺紋混在一起,讓人分不清哪個是眼睛。
「那你爲什麼知道是我殺的?」
確信催眠成功的斯坦納利,被他堅定的回答嚇了一跳,睜開了細長的眼睛。
聽到笑聲,安德魯知道自己被騙了。
『呵呵呵……』
「劇毒啊。從根到葉子,果實都有毒。雖然我沒見過實物」
他睜大的眼睛再次眯了起來,嘴角愉悅地歪着。
「然後,你不是就跟着我來了嗎?我以前也是個魔法師。本來想稍微捉弄你一下,把你趕走的」
安德魯瞬間站了起來,朝着洞穴的出口跑去。曼奇內爾的煙霧也含有強烈的毒性。
史登內裏像是想起了什麼,再次笑了起來,從背後拿出幾塊木片。
「你是個異類啊,安德魯。這條路前方沒有光明,即便如此你也要前進嗎?」
「別這麼說。有些知識還是不知道爲好,有些技術還是不學爲妙。一個人能做的事情越多,人生就越容易往不好的方向發展。就像我一樣」
仔細一看,斯坦納利的左右手食指和中指上都各戴着兩個戒指。
「我的老師曼奇內爾就是從這種樹的名字來的。你知道嗎?」
「啊,不是。那是因爲你用魔法打倒了門衛。這種鄉下地方可沒有魔法師到處亂晃。當然,從狀況來考慮,犯人就是你」
「那個還是有用的吧。對我來說,那可是比召喚惡魔更有用的護身技能」
安德魯正面否定了露出諷刺笑容的史登內裏。
「沒這回事」
連我自己都忘了。安德魯在內心補充道。
但是,安德魯強烈的意志讓他明確地否定了這個提議,這一句話讓他恢復了意識。
# 魔法師的前日談 番外篇 第9話 噴湧的火焰
「怎麼樣,小鬼。害怕了吧。忘掉一切逃走吧。只要不再來這個城市,就不會再有可怕的經歷」
從胸口露出的石頭項鍊隨着脖子的動作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是這樣嗎?我雖然會使用死靈術,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史登內裏說着,把腰間的刀亮了出來。
「你……史登內裏能役使惡魔嗎?」
被安德魯直勾勾地盯着,史登內裏「呵」地笑了一聲。
如果就這樣離開這裏,他就會忘記原因,無意識地不再接近這座城市。
安德魯覺得他的說話方式就像個木訥的農夫。
在篝火對面搖晃的斯坦納利,慢慢地低語。
安德魯生氣地站了起來。
「知識和技能當然是越多越好。如果會變得不幸,那是因爲使用方法不對」
「我想見識一下惡魔使的法術」
「呵呵,真是堅強的孩子。我好羨慕你。不過,我作爲賞金獵人四處旅行,有時會在某個村莊喫飯,有時會去住旅店。這種時候要是被人知道我是「惡魔使史登內裏」,那就完蛋了。誰都不會和我做生意。然後,不管去哪個村莊,大概都會有一兩個傢伙跑來揍我。他們氣勢洶洶地說「使用惡魔的傢伙肯定是大壞蛋」。我可不是那種被懸賞的壞蛋。我可是狩獵懸賞犯的賞金獵人啊?」
「有知識是件好事,但你被知識所束縛,現在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如果你不知道的話,我本來打算說這是會產生毒炎的木片然後燒掉的。不管怎樣,你都被騙了,我也可以趁機逃跑。更進一步說,我還有很多機會可以殺你」
如果不是想體驗極致痛苦的怪人,那他的目的只有一個。爲了把安德魯趕出去而撒了謊。
「但是,很方便吧。你知道殺了三個人的是我……」
「真服了你。我這種魔性之徒一般都會被人厭惡,很少有人對我抱有期待」
咔嚓一聲。
「不要」
他把菸斗裏的菸絲扔進篝火,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頭。
史登內裏一邊說着,一邊把木片扔進火裏。
史登內裏一邊笑着一邊從洞穴裏走了出來。他拖着一個大皮袋。
如果在催眠狀態下被他割破喉嚨,我肯定已經死了。
「這是我的師父曼奇內爾傳授給我的暗黑法術。安德魯,這和你使用的火球術,還有讓敵人睡着的法術是不同系統的魔法」
他呼出一口白煙。
「能啊」
「我對光明和黑暗沒什麼興趣。我只是想繼續瞭解魔法,所以才旅行。僅此而已」
在密室裏燃燒曼奇內爾的行爲等同於自殺。但是,史登內裏卻這麼做了。
然後,中了催眠的安德魯就任由他擺佈了。
與此相對,安德魯則露出了看到寶物一樣的表情。
史登內裏在腹部前交叉手指,厭惡地盯着安德魯。
史登內裏簡短地回答了安德魯的問題。
「嗯,是啊。我的師父說他是在東方領的迷宮都市學會魔法的。他是個既不會死靈術也不會召喚惡魔的無聊傢伙」
如果安德魯能像常人一樣讀懂對方的表情,他或許能從中讀出痛苦。
「你的眼神雖然漂亮,但很陰暗。驅使惡魔是無所謂,但很危險。一不小心,你就會被喫掉」
他屏住呼吸,眯着眼睛從洞穴裏滾了出來,然後立刻回頭看向背後。
「嚯嚯,那是隻有在南方纔有的樹。你知道得真清楚啊」
迴響的聲音,幾個聲音,具有輕微幻覺作用的煙。再加上蠟燭和篝火的閃爍,讓安德魯的意識逐漸模糊。
史登內裏終於露出了笑容以外的表情,開始講述。
聽到安德魯乾脆地這麼說,史登內裏一臉嚴肅。
安德魯對照着自己的知識,淡淡地回答道。史登內裏被他的知識嚇了一跳。
史登內裏露出苦澀的表情,自豪地笑了。
只有彷彿落入深邃黑暗中的奇妙感覺折磨着安德魯。
「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戲弄我。我隨時都可以殺了你!」
安德魯張開的右手上出現火球,把周圍照得像白天一樣明亮。
「嗯,是啊。好,既然你這麼說,我就讓你看看惡魔吧。不過,被召喚出來的惡魔會尋求殺戮。既然這裏只有我和你,惡魔就會攻擊你,沒關係吧?」
「當然!」
史登內裏對安德魯氣勢十足的回答笑了笑,然後扔出拖在身後的皮袋。
「啊啊,我本來想普通地工作,普通地成家,普通地生活啊。」
史登內裏仰天長嘆,皮袋裏飛出的羔羊屍體躺在他腳下。
「我想知道所有我不知道的魔法。其他事情都無所謂。」
爲了不錯過即將展現的魔法,安德魯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瞪着史登內裏。
不久,羊的屍體發出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慘叫,變成了擁有紅銅色皮膚的怪物。
# 魔法師的前日談 番外篇 第10話 龍
羅伯特走進昏暗的廉價酒館,環顧店內。
建築物中充斥着凝重的氣氛,讓人覺得在這種地方喝的酒肯定很難喝。
白天在這裏被殺的三名保鏢,以及追查犯人的保鏢們混在客人之中。
不,這樣形容不太恰當。
在一羣眼神兇狠、隨時準備拔出腰間武器的人之中,只有少數無關的客人聳着肩膀喝酒。
吧檯後方,女老闆代替因操勞過度而倒下的老闆,臉上掛着僵硬的笑容,努力維持平常的待客態度,但聲音卻有些尖銳。
這間酒館裏有怪物在作亂。由於沒有其他情報,除了走破腳底板到處亂找之外,只能在牧場入口或這裏埋伏。
羅伯特並不是來找搭檔的怪物,而是來工作的。
十五人嗎?
不僅粗糙又寒酸,而且很小。混在身材高大的保鏢們之中,看起來比實際上更不可靠。
也許是覺得報的名號太誇張了,黃把臉扭向了一邊。
「好啊,龍。我來幫你。我的名字叫羅伯特,是個旅行者」
「我是牧場的洗衣工。不行嗎?」
他的低語和祖父很像,讓人難以拒絕。
「對了,這裏面有懸賞犯嗎?」
他們的工作本來不是解決已經發生的糾紛,而是讓對方計算得失,從而避免糾紛。
羅伯特沒有被指着鼻子的指頭嚇到,而是笑了起來。
他的視線透過手指看向黃。
「我知道。這樣下去我永遠沒有出頭之日。所以我要抓住這次的犯人,向大家展示我的能力。」
「那不是沒辦法嗎?」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他們的外表非常有說服力。
狹窄的巷弄裏堆滿了泥濘,他心愛的靴子變得慘不忍睹。
他數着那些自以爲是客人的傢伙,發現其中有個奇怪的人。
羅伯特一問,男人便小聲地說出了位於大陸遙遠東方的一個巨大帝國的名字。
「洗衣工?」
「你從哪裏來的?」
羅伯特在吧檯接過酒,坐到那個怪人對面的小圓桌旁。
「啊?」
羅伯特說出了真心話。必要的工作總得有人來做。羅伯特在旅途中也洗過自己的衣服和安德魯的衣服。
那樣就不會被看不起,也有可能轉行當保鏢。
「不,沒什麼不行的。總得有人做吧。我反而想問你有什麼不滿?」
對於羅伯特的問題,男人只回答了「洗衣工」。
「喂,洗衣工。那個怪物小鬼真的在這裏嗎?」
黃彎下腰,指着巷弄的前方。
「爲什麼?因爲我想知道啊。然後,我有要做的事。我說,龍。你也有想知道的事,和要做的事吧。和我聯手吧。你把掌握的情報告訴我,我就給你空出保鏢的位置。然後,我還會給你錢。來吧,你不是想飛嗎?別悶在這裏了,讓我看看你的獠牙吧,龍」
順便一提,之所以僱傭有名的惡徒和賞金獵人等不法分子,也是因爲知道這個招牌的力量。
仔細一看,男人的手指因爲洗衣服而變得粗糙。
反過來說,先不說內在,眼前的男人很容易被看不起。如果是刺客還好,但他完全不適合當保鏢。
羅伯特撓了撓頭。
然後,深深刺入的話語在體內遊走,帶來灼燒脊背的狂熱。
「我知道。畢竟我們這邊會把客人的衣服洗好之後送到房間。現在留宿的客人很少,所以我都記住了」
男人向羅伯特展示了自己的拳頭。
那人遠離其他客人,坐在店裏的角落瞪着入口。
「哦。雖然距離不算近,但你在這裏做什麼?」
但是,男人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接受自己是洗衣工的樣子。
「哼,我當保鏢賺了錢之後,就要以此爲資本飛黃騰達。然後我要開一家自己的餐廳。我要成爲不輸給班廷先生的富翁。所以這次的事對我來說是天賜良機。你要是敢妨礙我,我就把你一起打倒」
男人咂了咂嘴,用兇狠的眼神瞪着入口。
「沒什麼好害羞的。人往往會被自己的名字所影響。我爺爺年輕的時候好像也報過很誇張的名號」
羅伯特環顧四周。
「嗨。」
羅伯特站起身,把嘴湊到黃的耳邊。
「你叫什麼名字?」
「你被這麼稱呼嗎?」
雖然現在是王國四大貴族之一,但以前只是邊境的一個小領主。儘管如此,他從率領幾十名士兵的時候開始,就讓部下稱呼他爲大將軍,以此來虛張聲勢。老宿將們笑着告訴過他這些事。
「……我報的名號」
「爲什麼?」
「我啊,是想成爲保鏢纔來到這個牧場的。在故鄉可是村裏最強的拳士。可是,牧場的人一看到我就說我是洗衣工!」
這些保鏢們一個個都是嚴肅的男人。
# 魔法師的前日談 番外篇 第11話 孟克
「我叫黃。東龍的黃。在這附近……」
被這麼一問,黃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雷歐涅兄弟中的哥哥不耐煩地怒吼。
他抬起頭,露出不悅的表情。那是一個眼睛細長,臉型扁平,留着八字鬍的男人。
有幹勁是好事,但只是在酒館裏監視的話,就太沒意思了。
如果這個男人說的實力是真的,那他平時就應該和其他保鏢們打架,而不是隻抓住這種機會。
原來如此。
羅伯特想起了他威嚴的祖父。
身材矮小,手腳纖細。完全看不出年齡。
「你看,就在那裏。」
「嗯?」
雷歐涅哥哥聞言,探頭看向彎曲的巷弄深處,接着瞪大了雙眼。
雖然手腳被綁住,倒在地上,但那個男人的臉腫得非常嚴重,他不可能認錯。那是他的弟弟。
「這是怎麼回事,洗衣……!」
雷歐涅哥哥轉過頭,拿着石頭的右臂擊中了他的臉。
隨着「喀嚓」一聲,雷歐涅哥哥也倒在弟弟身旁。
「看,第四個人。」
羅伯特用石頭擊中倒地的雷歐涅的下巴和鎖骨,打斷他的骨頭。
這樣就能限制住人類的行動。
再綁住手腳,俘虜就完成了。
「還算有名的兄弟懸賞犯,和兩個小角色啊。」
羅伯特將兄弟倆推進從旁邊進入的倉庫,大致計算了一下賞金。
就算分給黃,也還有不少錢。
「欸,羅伯特。沒問題吧?」
黃不安地注視着塞滿懸賞犯的倉庫。
如果被當成是背叛了同伴,黃就會被套上繩子,吊在牧場的入口示衆吧。
「不,對我來說到這裏就夠了,但如果你不安的話,就再陪我一下吧。」
「咦,我?」
羅伯特的話讓黃露出驚訝的表情。
繩子的前端附着一個小小的重物,纏住了羅伯特的一隻腳。
形勢不利的吉爾基用獨眼尋找退路。他很快就做出了判斷。
「咕咕哦哦哦哦哦!」
吉爾基用一隻手接住了棍子。
吉爾基的雙手分別握着繩子和金屬棒。羅伯特則用一隻手抓住了吉爾基的手。
「臭洗衣工!」
他果然沒有帶任何人來,看來他想獨佔功勞。
鐵棒是陷阱獵人在給獵物最後一擊時使用的工具。
「……你這傢伙!」
※
「現在我的工作是讓自以爲是的笨蛋閉嘴。」
羅伯特幾乎消除了腳步聲和氣息,而吉爾基能察覺到他,也證明了這一點。
「嗚……嗚……」
「你原本是獵人嗎?」
黃所知道的,混在保鏢中的懸賞犯還有七名。
「嘿!」
吉爾基轉了轉金屬棒,將尖端對準羅伯特。
但是。
這個行動是羅伯特提議,黃被迫配合的,他沒想到自己會被賦予決定權。
吉爾基發出野獸般的叫聲,鬆開雙手向後跳開。
好硬!
周圍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就在羅伯特把繩子使吉爾基叫出來的時候,事情發生了。
「你的慾望有多大?想要吞下整個天下嗎?」
「不想讓這傢伙的脖子被折斷的話,就給我讓開,小鬼!」
羅伯特話說到一半,就飛了起來。
「殺了三個人的傢伙也是你吧?」
他的手臂裏藏着什麼。就在羅伯特這麼想的時候,吉爾基用另一隻手扔出了細繩。
「被你叫出來的人沒有回來。我再怎麼遲鈍也會注意到的,洗衣人!」
啪嚓一聲,吉爾基的食指折斷了。
從這個男人向自己搭話的瞬間開始,東龍的黃就已經迷失了回頭的路。
羅伯特抬起單腳,同時牢牢握住金屬棒,但金屬棒沒有停下。因爲沒有東西可以勾住,所以滑開了。
細長的棒子除非刺中胸口或喉嚨,否則很難造成致命傷。
羅伯特本想把他的骨頭都打碎,但這一擊卻只把棍子打斷了。
他用金屬棒當盾牌,直直地刺向黃。
吉爾基撲向黃,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
金屬棒本想連同黃一起刺穿格羅基,但在刺中之前就被黃打落了。
羅伯特只好用另一隻手按住吉爾基的臉。
僅僅如此,羅伯特就失去了平衡。
「那是當然的吧。我是認爲你之後會在這裏當保鏢才讓你配合的。但如果你不安的話,就必須離開這裏。喂,龍。我已經夠了,但你想要多少錢呢?我不會吝於幫你。如果只是逃走的盤纏已經夠了,但你想要在逃走後開始生活所需的資金嗎?或者,如果想要在陌生的城市開餐廳的開店資金,你需要多少?」
羅伯特把那個表情冷淡的男人引誘到小巷裏,從背後用棍子毆打他。
羅伯特咂了咂嘴,扔出了棍子,吉爾基搖了搖頭躲開,然後拉了拉繩子。
比手腕到肘部稍短的金屬棒大約有小指那麼粗,前端是尖的。他就是用繩子纏着這個來承受攻擊的吧。
「我要把你打成蜂窩,之後再問你詳細情況。」
吉爾基皺着眉頭,手指被扭向了奇怪的方向。
羅伯特用衣服擦了擦沾着體液的拇指,拔出刺在側腹的金屬棒。
羅伯特的聲音在狹窄的泥濘道路上回響。
「怎麼了?山裏的野獸不會瞄準眼睛攻擊嗎?」
但是,羅伯特也理解了這一點。
他將尖端引導到自己的側腹,讓金屬棒刺進去。而且還利用了勢頭,故意刺得更深。
如果他能放開繩子和金屬棒的話,羅伯特就贏了,但事情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瞬間,羅伯特的手滑過金屬棒,抓住了吉爾基的手。
雖然不是致命傷,但也不是輕傷。然而,羅伯特毫不在意地用金屬棒指着吉爾基。
吉爾基一邊說着錯誤的話,一邊從剛纔被擊中的袖子裏取出繩子和金屬棒。
羅伯特單腳站立着問道。
兩人的體格差距就像大人和小孩一樣。
他握住金屬棒不是爲了阻止或奪取,而是爲了改變矛頭的方向。
沒有蓋子的傷口流出的血染黑了衣服。
他捂着臉,眼珠子被擠破了。
他完全不是在開玩笑。陰暗、熾熱的目光壓碎了黃的胸口。
吉爾基露出殘暴的笑容,但單腳被制住的羅伯特正在確認周圍的情況。
咻,金屬棒以銳利的動作刺出。
吉爾基滿臉通紅地大喊。
「咕!」
就算黃回答說只要能買下大豪宅,這個男人似乎也會毫不猶豫地點頭。
黃選擇了不會對格羅基造成致命傷的位置,伸出了手。
金屬棒從毫不猶豫地打算刺穿的手中掉落,刺入地面。
在戰鬥中不會思考多餘事情的羅伯特,不禁凝視着自己的手。
明明只是被彈開,卻感到劇烈的麻痹。
這時,黃張開雙腿,朝背後使出肘擊。
從打落金屬棒到一連串的動作,黃使出的肘擊無法推開體重更勝一籌的格羅基。
然而,下一瞬間,格羅基的口中噴出大量血液,彷彿內臟被擠出來一般。
格羅基將羅伯特和黃的巷子染成一片鮮紅後,全身顫抖着,癱倒在更軟的泥濘中。
「啊……啊。」
黃茫然地俯視着倒下的格羅基。
「我一時慌張,可能殺了他。」
黃用求助的眼神看着羅伯特,羅伯特點了點頭。
「沒關係。反正他是個被通緝的殺人犯。就算活着把他交出去,也會被吊死。而且我和搭檔追捕十個人的話,也會不小心殺掉六個人。所以你不用在意這種事。比起這個,你真的是個厲害的拳士啊,龍!」
與對殺人感到抗拒而咬着下脣的黃相反,羅伯特天真地笑着,撫摸着麻痹的手。
# 魔法師的前日談 番外篇 第12話 巨人
時間已經接近深夜,保安官事務所裏除了值班人員以外沒有別人,不過保安官很快就被從酒館叫了回來。
保安官慌忙走進辦公室,他是個看起來很擅長打架的男人,修剪整齊的鬍子彰顯着他的身份。
保安官的視線掃過旁若無人地坐在會客椅上的羅伯特,以及不知所措地低着頭的黃,最後看向房間角落,表情扭曲了起來。
那裏倒着被綁起來的牧場保鏢,全都是懸賞對象。
「小鬼,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同時,這也代表懸賞犯被引渡給保安官事務所,遭到逮捕,對懸賞犯而言,也是死刑確定的文件。
邦廷的祕書哈諾斯苦笑着走了進來。
「沒什麼,不用擔心。我準備了足以讓保安官忘記這件事的金額。」
「好疼啊,你這傢伙」
哈諾斯的眼中閃爍着漆黑的慾望。
慣用手的肌腱被切斷,哈諾斯倒在地板上呻吟着,保鏢們被綁了起來。
保鏢們身後的一位老人開口道。
保鏢們面面相覷,最後有三個人走進屋內。
雖然這一帶最危險的存在依然是班特森林牧場,但至少現在這個房間裏,身爲外人的賞金獵人更加危險。
「今天一直在流血啊。到處都好疼」
羅伯特催促着表情複雜、不發一語的馮,收下文件後走出建築物。
羅伯特從懷裏掏出賞金獵人的執照,回答道:「我在工作。」
「我沒理由要你給零用錢。」
「就是說啊,保安官。至少也該確認一下他有什麼打算吧?」
羅伯特用大拇指指了指背後的懸賞對象們。
「剩下的事不用管了,快點去吧。我會當作是打架處理。」
「哦,你們來得正好。漢諾斯先生在裏面,帶他去吧。」
「哈諾斯先生,你在我面前殺人我會很爲難的。之後會很麻煩的。」
保安官直到現在才意識到羅伯特不是糾紛的根源,而是威脅。
哈諾斯忍不住笑了起來,但很快又咬住下脣。
這時,門被推開,發出嘎吱聲。
沒能完全躲開,臉頰被深深割裂,鮮血噴湧而出。
他穿着比周圍人更加高級的服裝,頭髮也梳理得十分整齊,頗有紳士風度。
「那我就收下了。走吧,龍。」
面對他的厚臉皮,哈諾斯也不禁苦笑。
保安官見狀,放棄似地聳了聳肩。
「我還以爲你們是想在我們這裏工作,原來是在我們這裏做賞金獵人的工作啊。我誤會了。」
接着,二十名左右的保鏢在建築物前等着。
聽到羅伯特的話,保安官把懷裏的錢包扔了過去。
保安官呻吟一聲,走向辦公桌,寫了幾張文件。
「所以呢?」
「牧場呢?」
錢包被幹脆地扔回去。
聽到這句話,保安官讓助手離開了房間。
「保安官,快點處理賞金吧。雖然我不討厭等待,但我不是來朋友家玩的」
「但是,那個時候我也說過吧。如果在這裏鬧事,就要教你們小刀的鋒利!」
羅伯特撿起地上的刀子,抵在哈諾斯慣用手的手腕上,然後迅速橫向一劃。
「你們不是來我們這裏工作的嗎?」
保安官詢問助手,助手說已經通知了。
「啊,哈諾斯先生。昨天謝謝你讓我們住下來。幫大忙了。」
哈諾斯的下腹部顫抖着,羅伯特的腳刺在上面。
「你們知道與我爲敵會有什麼下場嗎?」
然後他把刀子放回哈諾斯懷裏,轉向保安官。
考慮到體格差距,姿勢,武器的種類等因素,他踢了哈諾斯一腳,本來也沒打算讓刀刃擦到。
位於山上的分部沒有製作文件的權限,需要耗費許多天。
相對的,羅伯特爽朗地向他道謝。
「所以我就工作了啊。」
羅伯特一邊想着「不愧是羅伯特」,一邊扭頭躲開了刀刃。
羅伯特一邊抱怨一邊拔出腳,哈諾斯咚的一聲倒下了。
「比鄉下村莊快多了,真不錯。」
只要在專用紙上簽名,白天帶去銀行就能換錢。
「不處理成懸賞對象的話我會很困擾的。我需要錢。」
他迅速踏出一步,神速拔刀。哈諾斯的攻擊在眨眼間就完成了。
但是,臉色蒼白,刀子掉落在地的卻是哈諾斯。
那是領取懸賞金的收據,以及領取賞金的證明書。
「嗯,鋒利程度也就這樣吧」
他不想惹麻煩。但是——
「啊,你就是班特先生?我一直很想見你。我之所以來到這裏,也是爲了見你一面」
羅伯特高興地說道,班特則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但羅伯特毫不在意,豎起了四根手指。
「首先,你要有身爲這座城市的名流的自覺。你要是倒下,這座城市就會發生巨大的混亂。這一點,你明白吧?」
這是事實,班特自己當然也有自覺。他含糊地點了點頭。
「在此基礎上,不要僱傭被懸賞的罪犯。這會被認爲是對西方領地的懸賞制度本身的反抗」
他彎下了一根手指。
「好好管理你的手下,約束他們。如果手下做了什麼,別人可能會認爲是你的指示。要知道,其他人中也包括權力與你同等,甚至在你之上的權力者」
第二根手指彎下。
「如果發生問題,不要掩蓋,而是好好賠償,至少要以第三者能夠理解的方式解決。如果一直悶燒,可能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起火」
第三根手指。
「在這些前提下,我期待你能穩定經營,爲城市的發展盡心盡力。明白了嗎?」
最後的指頭彎下,手掌握成了拳頭。
班特聽到羅伯特堂堂正正的發言,思考了一會兒,最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
「很好」
羅伯特說完,向前邁了一步,保鏢們則向左右分開。
他走到班特身邊,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麼,加油吧」
「是」
安德魯皺着眉頭,看向史登內利。
羅伯特是根據安德魯顯眼的目擊證言,以及沿途的戰鬥痕跡找到他的,但他並沒有一一說明。
幾天後,兩人繞着周圍的街道轉了一圈,再次來到了山上的村子。
惡魔的血液呈強酸性,飛濺到周圍的植物上,讓植物枯萎,但死去的植物即使沐浴在陽光下也不會復活。
惡魔就這樣崩塌,戰鬥結束了。
「比起這個,快點。不回山上的村子就領不到賞金了」
「真虧你能知道我在這裏啊」
火焰噴向安德魯,將周圍照得更加明亮。
「魔法無效讓我很着急呢。」
班特接受了上位者的激勵,保鏢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目送羅伯特和黃離開。
確實,這裏發生了殺人事件,所以僱個保鏢也不錯。就算沒有,這家店要接待喝醉的客人,只靠一個女人也不安全。
在執勤室從官員那裏拿到賞金後,他們直接走進了那家食堂。現在已經過了用餐時間,沒有其他客人。
「哼……隨便你」
「啊,那個叫什麼的山賊?」
陽光照射到下級惡魔的屍體上,屍體開始冒泡,逐漸崩壞。
從腳尖到腹部都被安德魯燒掉了,所以沒有留下。
因爲興奮的安德魯將火球的威力提升到最大,所以史登內利從受到攻擊到死亡只有一瞬間。
「這招我剛纔看過了。」
然後,他朝着與牧場相反的方向走去。
安德魯模仿史登內利召喚惡魔的祕術,開始提煉魔力。不知從何處傳來令人厭惡的聲音,史登內利的屍體開始變質。
與此同時,周圍瀰漫着一股強烈的腐臭味。
「我們不領的話,負責人會很頭疼的吧。畢竟那種地方只能用現金支付。話雖如此,距離兌換期限還有幾天,先隨便逛逛再回去也行。反正當前的旅費也賺到了」
火焰吐息。
安德魯親暱地對史登內利說道。
然而,火焰在安德魯面前像是撞到牆壁一樣散開了。
在那裏迎接兩人的正是華。
「歡迎光臨……嗚嗚,羅伯特!」
兩人沒有折返,就這樣繼續在荒野中前行。
「我玩得很開心。那麼再見了,史登內利。」
# 魔法師的前日談 番外篇 最終話 不確定
史登內利睜開眼睛,一副隨時要開口說話的樣子,但最後還是保持沉默,坐在安德魯旁邊看着天空。
他的臉上掛着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亡的表情,時間彷彿停止了。
「那當然知道啊」
安德魯在召喚惡魔的同時,也學會了惡魔使用的魔術障壁。
過了一會兒,背後傳來的聲音讓他的幸福感煙消雲散。
安德魯歪着頭。
安德魯坐在岩石上,眺望着從地平線升起的朝陽。
一瞬間,比史登內利召喚的惡魔小得多的惡魔出現了。
「咦,龍。你在這裏做什麼?」
羅伯特問道,華有些害羞地嘀咕着「保鏢」。
「哦,有保鏢的工作啊」
「喂,安德魯。不是那邊哦」
學會了新的魔法,獨自一人在荒野中前行。這個瞬間,安德魯的內心充滿了幸福。
「是材料的量有差嗎?」
小惡魔環顧四周,發現沒有其他獵物後,便向施術者發動了攻擊。
安德魯放出的火球穿過惡魔展開的障壁,將惡魔包裹起來。因爲他覺得自己似乎也能解除他人的魔術障壁,所以就嘗試了一下。
然而。
※
安德魯一臉厭煩,隨口回答。
雖然一半給了霍安,但剩下的也是一筆不小的金額。
最後只剩下溶解的肉,散落在地面上。
「差不多就這樣吧。」
安德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這樣一來,他在這個地方的任務就完成了。
羅伯特從懷裏拿出賞金的兌換券。
安德魯回過頭,羅伯特正朝他跑來。
「哇——好臭啊——」
「你是客人嗎?」
從背後向華搭話的中年女性是這裏的老闆娘。
老闆娘注意到兩位客人,發出「哎呀」的聲音。
「是你們啊。你們認識這個男人嗎?總之,先坐下吧。馬上給你們上菜」
羅伯特和安德魯在老闆娘的催促下坐下後,馬上就有菜上桌了。
「我之前拜託你們調查班廷牧場的傳聞,已經不用了」
放下菜的老闆娘對兩人說道。
「你們走了幾天後,班廷先生的使者就來鄭重地道歉了。而且還帶了豐厚的慰問金。說是要讓他的兒子以後玩得節制點。所以,這件事已經結束了。雖然丈夫和妓女的女兒已經回不來了,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要過」
安德魯興致缺缺地喫起了飯,羅伯特則滿意地點了點頭。
「比起這個,你僱了個不錯的保鏢啊。雖然看上去很弱,但其實很能打」
「保鏢?」
老闆娘一臉驚訝地回頭看向了在遠處的華。
「啊,他之前哭着跑來我這裏,我就照顧他了」
她的表情有些害羞,那是看着情夫的眼神。
如果他們能這樣互相安慰,讓生活安定下來的話,那也不錯。
羅伯特點了點頭。
「他是個不錯的男人。會做飯和洗衣服,萬一有壞人來,也能趕走他們」
雖然他缺乏與慾望相匹配的行動力和膽量,但作爲旅館老闆的話,應該正好合適。
「他嗎?」
老闆娘對最後的部分表示懷疑,看向了華。如果只看外表的話,老闆娘比瘦弱的華要強得多。
「就是這樣,什麼都沒決定。就隨便走走吧」
「嘛,就拜託你了。那麼,你們接下來要去哪裏?」
「不知道。不過,一邊尋找一邊自由地去就行了」
兩個怪物就這樣喫完飯,在華的目送下,又踏上了新的旅途。
老闆娘帶着與幾天前判若兩人的幸福表情問道。
「那麼,安德魯,接下來要去哪裏?」
羅伯特也爽朗地補充道。
安德魯只回答了這些,又開始喫起了麪包。
華害羞地快速嘟囔着「什,什麼啊」。